他指尖一划接起,那边传来罗伯特带着点急促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隐约的闷哼:“老板,我们在处理齐胜手下那个叫余晖的小头目的时候,这小子要爆个大秘密,说是跟齐开有关,听着挺劲爆的,他非说要跟能拍板的人讲。”
唐昊眉峰一挑,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别在电话里说,把你们现在的位置发我,我马上过去。”
“好!我这就发!”罗伯特应得干脆,挂了电话没几秒,一条定位就弹了出来——哈市南区景天别墅区。
顾砚辞坐在副驾,见状侧身问:“怎么了?有新情况?”
“嗯,琅琊佣兵团那边审出点东西,跟齐开有关,说是劲爆消息。”唐昊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刚发动车子的陈泽,“不去市局了,去景天别墅区,定位发你了。”
陈泽“哎”了一声,一打方向盘调了方向:“齐开?那家伙不是缩在家里没动静吗?还能有什么秘密?”
“去了就知道了。”唐昊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下巴,“能让罗伯特特意打电话来的,估计不是小事。”顾砚辞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车子驶过高架桥时的轻微嗡鸣。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景天别墅区门口。
这小区看着挺僻静,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铁栅栏门紧闭着。
唐昊刚推开车门,就见罗伯特带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手下站在门内等着,远远看见他,立刻快步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兴奋:“老板你来了?”
他眼神扫过唐昊身后的顾砚辞和陈泽,只是略一点头,注意力又落回唐昊身上。唐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老罗,你做得不错,辛苦了。”
罗伯特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闪过丝茫然,随即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低了点:“老板,我不姓罗……”
“嗨,一个意思。”唐昊摆了摆手,眼里带着点玩笑的笑意,“别在乎这些细节。”
旁边的顾砚辞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陈泽也跟着低笑起来。
罗伯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老板,里面请,人就在88号别墅。”
一行人跟着他往里走,小区里种着不少绿植,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点草木的凉气。
没走几分钟,就到了88号楼前,是栋两层的小别墅,灯亮着,门口还站着两个琅琊佣兵团的人,见他们过来,立刻侧身让开。
罗伯特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点消毒水的味道飘了出来。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二楼楼梯口亮着盏小灯,借着光能看见沙发上绑着个人,正是余晖。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道浅疤,见有人进来,瑟缩了一下,抬头看清唐昊的脸时,眼睛猛地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唐昊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陈泽和顾砚辞站在他身后。“你叫余晖?”唐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压人的气势。
余晖点点头,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是……是的。”
“你有什么要爆料的,说吧。”唐昊指尖敲了敲扶手,“要是真有用,之前罗伯特答应你的,都作数。”
余晖咽了口唾沫,先是警惕地看了看旁边的罗伯特,见他没说话,才又看向唐昊,嘴唇哆嗦着道:“我说了……真能放我走?我就是个小喽啰,齐胜让我干啥我干啥,没亲手杀过人,也没做过太出格的事,就是……就是帮着收过几次保护费。”
站在唐昊身后的顾砚辞冷哼一声:“你没资格谈条件。但只要你说的是实话,且没犯过滔天大罪,警方那边会酌情处理,总比你现在丢命强吧!。”
这话像是给余晖吃了颗定心丸,他眼睛亮了几分,急切地往前凑了凑,因为被绑着,又被拽了回去,他也顾不上疼,急忙道:“我说!我说!这事跟齐开有关!就是那个省招商局的齐开!这别墅就是他买的!”
唐昊眉峰微蹙:“齐开在这儿干什么?”
“他、他在这儿关了两个人!”余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后怕,“一对母女!关了快两年了!”
这话一出,唐昊、顾砚辞和陈泽都愣住了。顾砚辞往前一步:“关的是谁?他为什么要关人?”
“是吉省来的那个开发商陈彬的老婆和女儿!”余晖急急地说,“陈彬你们知道吧?前两年在哈市搞过个地产项目,后来说是意外去世了,网络爆料过。”
其实是被齐胜派人杀的!就因为齐开看上了陈彬的老婆林曦月!
唐昊指尖一顿,眼神沉了下来:“具体说说。”
“大概两年半前吧,省招商局开了个宴,请了不少外地开发商,陈彬也去了,带着他老婆林曦月一起。”余晖回忆着,语速飞快,“齐开也在宴会上,一眼就看上林曦月了,后来就找机会联系陈彬,暗示让林曦月陪他几天,还说能帮陈彬把项目审批的事办得顺利点。陈彬肯定不愿意啊,当扬就把齐开怼回去了。”
“齐开记恨上了,就去找他弟弟齐胜,让齐胜给陈彬使绊子。齐胜先是让人砸了陈彬的工地,又断了他的建材供应,可陈彬还是没松口。后来齐开就急了,跟齐胜说,干脆把陈彬做了,人没了,林曦月没了靠山,还能不听话?”
余晖说到这儿,打了个哆嗦:“齐胜本来就听他哥的,加上想夺陈彬公司,就真让人干了。说是制造了个意外,让陈彬开车坠崖了,对外都说是事故。”
“陈彬一死,齐胜就派人把林曦月和她女儿陈彤绑了,直接带这儿来了。”他指了指楼上,“刚开始就关在二楼卧室里。
头一年,齐开就只缠着林曦月,隔三差五来这儿,每次来都把林曦月叫到他那间房里,林曦月不乐意,他就拿陈彤威胁,说要是不听话,就对她女儿下手。”
“后来陈彤长到十六岁,齐开看她……看她也顺眼了,就又开始祸害陈彤。”余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不忍,“他坏得很,欺负林曦月的时候,就把陈彤绑在旁边让她看着;欺负陈彤的时候,又让林曦月看着,拿这个逼她们听话。这两年,母女俩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唐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猛地站起身,看向罗伯特:“人呢?在楼上?”
“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房,我们找到余晖的时候,他正按齐开的吩咐来送东西,我们顺手就把他扣了,没惊动里面。”罗伯特连忙道,“我让人看过,母女俩都在,就是……看着不太对劲。”
“带路。”唐昊丢下两个字,率先往楼梯走去。顾砚辞和陈泽对视一眼,也跟着往上走,余晖被留在客厅,由两个琅琊佣兵团的人看着。
二楼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罗伯特上前轻轻推开。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墙角的两个人身上。
那是两个女人,看年纪,大的应该三十多岁,小的正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她们靠坐在墙角,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干净的,像是刚换过没多久,但头发都乱糟糟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空落落的,像是没焦距的玻璃珠。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没动,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有那女孩下意识地往女人怀里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
唐昊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林曦月?陈彤?”
女人没反应,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倒是陈彤,听到自己的名字,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还是没抬头。
顾砚辞站在唐昊身后,看着两人这模样,眉头皱得死紧:“这是……精神出问题了?”
“估计是被折磨得太久了。”陈泽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唐昊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亮屏幕,借着光仔细看了看。
林曦月的眼神一直盯着地面,不管旁边有什么动静,视线都没移过,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一样。
偶尔有人动一下,她就会猛地一颤,然后往墙角缩得更紧,嘴里还会发出极轻的“呜呜”声,像是在害怕。
陈彤则一直埋着头,把脸藏在林曦月的怀里,手指紧紧抓着林曦月的衣服,指节都泛白了。
唐昊试着又喊了一声“陈彤”,她才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看着唐昊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恐惧,就是一片空白,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看了没两秒,她又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回去,身体开始轻轻发抖。
“她们这情况,得赶紧送医院。”顾砚辞低声对唐昊说,“长期被囚禁,又受了这种刺激,精神肯定受了重创。”
“把林沐辰叫过来!”唐昊点头说道。
“好。”顾砚辞应道,转身往外走,走的时候特意把门又拉上了大半,留了条缝,怕光线太亮刺激到她们。
唐昊又在房间里站了会儿,看着墙角那对缩在一起的母女,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再说话,轻轻退了出去,关上门,对守在门口的琅琊佣兵团的人吩咐:“看好这里,别让人进来,等下警方的人会来勘察现扬。”
说完,他转身往楼下走,到客厅的时候,看了眼余晖:“你说的这些,最好都是真的。要是敢骗我,后果你自己清楚。”
余晖连忙点头,脸都白了:“不敢!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齐开每次来,有时候会让我在楼下等着,我听见里面的声音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