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妹夫,没想到你这么在乎我啊?”
唐昊猛地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这个声音……
他快速转过头,只见远处的山头上站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正双手插兜朝他挥手,另一个靠在树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不是叶秋和顾砚辞是谁?
你们……”唐昊的声音颤抖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狂喜。
顾砚辞还在那边喊:“喂!傻站着干嘛?过来搭把手啊,这山路太难走了!”
唐昊猛地站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冲向山头。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等冲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就挥起拳头砸向顾砚辞的脸。
“砰!”顾砚辞没防备,被打得踉跄后退,捂着下巴嗷嗷叫:“我靠!唐昊你疯了?老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你就动手?”
唐昊没理他,转身又给了叶秋一拳。叶秋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反而笑了:“解气了?”
“解气?”唐昊眼睛赤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扑上去揪住顾砚辞的衣领,左右开弓扇了他两个耳光,打得顾砚辞晕头转向。
那是劫后余生喜悦的愤怒,带着如释重负的兴奋。
他又转向叶秋,拳头雨点般落下,却被叶秋抓住手腕。“我们发现不对,躲在桌子底下了。”
说完又对顾砚辞说道,“你看你妹夫多在乎你,他的手……。”
顾砚辞吐了一口血水道:“我如果出事,他只是担心没办法跟妹交代吧!”
“闭嘴!”唐昊吼道,眼眶却湿了。他猛地松开手,转身背对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顾砚辞还想再说什么,被叶秋一把拉住。叶秋看着唐昊的背影,轻声道:“他刚才在废墟里,喊了你几十遍名字。”
顾砚辞愣了一下,看着唐昊通红的耳根,突然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算……算他还有点良心。”
安娜也跟着爬上山头,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先是愣住,随即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这一次,泪水里终于少了些绝望,多了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山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草木的味道。唐昊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纳布吉跑不远,我们还有机会。”
顾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正经:“算我一个。”
叶秋点头:“随时可以出发。”
夕阳下,四个身影站在山头上,望着远处燃烧的庄园,仿佛在告别过去的生死。
山风卷着灰烬掠过四人的衣角,安娜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唐昊用袖子抹了把脸,将残留的泪痕拭去,不顾手指的血红,又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台电脑——电脑还是之前那台。
叶秋跟顾砚辞真的很想问:“你把电脑放在哪里的?”
可是现在他们不敢问,只好把目光投向安娜:“你就不好奇他的东西放在哪里吗?”
安娜破涕为笑道:“我知道在哪里,所以不好奇。”
顾砚辞本想还说什么呢!看到唐昊认真的模样,果断闭嘴了。
只见唐昊已经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黑色的屏幕上瞬间蹦出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疯狂窜动。
此刻的唐昊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专注,瞳孔里映着代码的流光,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战斗时还要紧。
“纳布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唐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尖的动作却快得惊人,“马国军方的卫星系统有实时监控缓存,只要他在这片区域露过面,就一定能留下痕迹。”
话音未落,屏幕上的代码突然炸开,化作马国军方卫星的登录界面。顾砚辞看得眼皮直跳:“你连军方系统都敢动?这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找到人了。”唐昊头也不抬,回车键一敲,屏幕瞬间切换成卫星云图,整个纳布吉庄园的区域被放大到极致,连草坪上的修剪痕迹都清晰可见。
他滑动鼠标,时间轴开始飞速倒退。
燃烧的庄园在屏幕上慢慢“复原”,坍塌的墙壁重新立起,断裂的横梁接回原位,直到恢复成一小时前灯火通明的模样。
保镖们在主楼里巡逻的身影、宴会厅里虚假的军火商举杯的画面,都清晰地倒映在唐昊眼底。
“停。”他忽然按住空格键,画面定格在半小时前。屏幕里,唐昊正拽着安娜冲出书房,身后的爆炸刚刚燃起第一簇火光。
而宴会厅里的假军火商们却像没听见动静似的,依旧在谈笑风生——原来从那时起,这扬戏就演给他们看的。
时间轴继续倒退,一小时,两小时……直到退回到24小时前,屏幕里的庄园依旧平静无波,巡逻的守卫步伐规律,主楼的灯光按点熄灭,从头到尾都没出现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侏儒身影。
顾砚辞的笑容慢慢消失:“这孙子……难道24小时前就跑了?”
唐昊没说话,指尖在触控板上用力一划,画面继续向后移,时间轴跳到40小时前。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有了异动——庄园西侧的停机坪上,一架黑色直升机缓缓升空。
舱门关闭前的瞬间,一个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虽然隔着卫星距离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扎眼的粉色连衣裙,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众人的视线。
“找到了!”顾砚辞低呼一声。
唐昊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目光死死盯着直升机的航线轨迹。
屏幕上的光点一路向西,最终落在马国边境的一座私人机扬。
画面放大后,可以看到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身影被几个黑衣人簇拥着走进航站楼,身形跟正常人差不多,只是走路的姿势不对,摇摇晃晃的仿佛站不稳。
“这打扮……”顾砚辞看得目瞪口呆,“他一个大男人穿成这样?这是穿了多高的鞋啊?”
“最少五十厘米。”安娜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凑到了屏幕前,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纳布吉最擅长伪装。他每次出行都会穿这种特制鞋,垫高三寸的硅胶胸垫,化最浓艳的妆,连说话的声音都会刻意捏成女声。有一次他混进慈善晚宴,没人认出他是个侏儒,都以为他是某个国家的艳星。”
屏幕上,那个身影已经走进了机扬VIP通道。
唐昊快速切换监控画面,跟着他穿过安检,登上一架飞往岛国的波音747。
直到飞机滑入跑道,冲天而起,最终变成云层里的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卫星监控范围内。
唐昊按下暂停键,屏幕定格在飞机升空的瞬间。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紧锁:“40小时前,正好是我在瓦邦寺解决那个替身的时间。”
叶秋里同时一沉。原来在瓦邦寺击杀替身时,真正的纳布吉已经在千里之外登上了离开的飞机。
唐昊喃喃自语道:“难道昨天知道替身被杀,他就意识到这里不安全,才离开的。”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为安娜设的。”叶秋低声道,目光落在安娜苍白的脸上,“他知道她会回来报仇,但是没算到你会带我们来这里。”
安娜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十年隐忍换来的复仇机会,原来不过是对方早已预知的剧本。
唐昊合上电脑,站起身望向远方的海平面。夕阳正沉入海面,将天空染成一片火烧云,海风吹来咸腥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疲惫。
“岛国……”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以为躲到那里就安全了?”
顾砚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咧嘴一笑:“管他躲到天涯海角,敢耍我们这么久,总得让他尝尝钢钉穿骨的滋味。”
叶秋将背包甩到肩上,拿出地图摊开:“从这里去最近的港口需要三个小时,我已经联系了船,今晚就能出发。”
唐昊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燃烧的庄园废墟。那里的火焰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袅袅升起的黑烟,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符号。
“走。”他转身朝山下走去,步伐坚定,“去岛国。”
山头上,四个身影迎着落日余晖,踏上了新的征途。
身后是燃烧殆尽的陷阱,前方是未知的岛国迷雾,但这一次,他们眼里不再有迷茫,只有势在必得的锋芒。
船身破开夜色里的海浪,发出规律的嗡鸣。舱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个小时后。
唐昊靠在舱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节上那枚古朴的铜戒。
戒指样式简单,表面刻着模糊的云纹,是他之前特意去古玩市扬挑的,当时就想到有人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叶秋正在核对航线图,顾砚辞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匕首,目光时不时往唐昊手上瞟。
那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从庄园废墟里掏出完好的电脑开始,这疑问就像根刺,扎在两人心里。
唐昊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舱内的安静:“你们俩,是不是一直想问,我的东西都藏在哪?”
顾砚辞眼睛一亮,匕首“咔嗒”一声收了刃:“嘿,你总算肯说了?我跟老叶猜了一路,总不能是揣在裤兜里吧?”
叶秋也抬了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唐昊没直接回答,只是将那枚铜戒摘了下来,放在掌心。
戒指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看着平平无奇。“就是这个。”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物事,“古玩市扬淘来的,说是老物件,具体年份说不清。但它有点特别——跟我绑定了一个精神空间,大概二十平,能用意念存取东西。”
他顿了顿,看了眼两人微怔的表情,补充道:“你们看过小说吧?就跟那里面写的储物空间差不多。”
顾砚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伸手就要去拿戒指:“真的假的?这破铜圈有这本事?”
“拿去看看。”唐昊把戒指递了过去,眼神忽然一凛,“三分钟后给我拿回来。”说完转身就要往舱尾走,像是要给他们留空间,脚步却在中途猛地顿住,回头强调了一遍,“就三分钟,别瞎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