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再说了,谁让你昨晚那么饥渴?我都被你折腾得快散架了,现在走路正好活动活动。”
“你!”刘芳被他说得脸爆红,伸手就想打他,手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瞥了一眼旁边的蒙猜,赶紧收回手,气鼓鼓地瞪着唐昊,“明明是你跟牛一样,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唐昊哈哈大笑,正想再说几句,眼角瞥见蒙猜已经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望向远处的山峦,空荡荡的左袖在风里轻轻飘着,像是完全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唐昊识趣地闭了嘴,冲刘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让老人难堪。
刘芳也意识到失言,脸颊更烫了,赶紧低下头继续检查背包,只是手指有些慌乱。
三人很快收拾妥当,唐昊本来想把睡袋和仅剩的一些干粮收进系统空间,这样能省不少力气,但转念一想,蒙猜和刘芳都在身边,这凭空储物的能力太过骇人,万一被看到,解释起来反而麻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自己背着。
“走吧。”唐昊背起东西,冲两人点头,“昨天来的时候绕了远路,今天走直线,争取下午前到营房。”
蒙猜率先迈步,他虽然只有一只手,腿脚也不太灵便,但走得很稳,仿佛对这山路格外熟悉。
刘芳跟在唐昊身边,起初还有些不自在,走了一段路,山间的清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尴尬,她才放松下来。
唐昊有意放慢脚步等着她,见她走路确实有些吃力,便从树林弄了一根粗壮的树枝递给她:“拿着当拐杖,能省点力。”
刘芳接过树枝,低声说了句“谢谢”,脸颊又微微发烫。刚才还在抱怨他不知怜香惜玉,这会儿又觉得他细心,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比起昨天来时的紧张和崎岖,回程的路确实顺畅不少。没有了秘密基地的牵绊,三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蒙猜始终走在前面,背影孤独却坚定,唐昊和刘芳跟在后面,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谁都没再提昨晚的事。
山路虽然陡峭,但因为是直线行进,速度快了很多。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又慢慢向西倾斜,山间的光影不断变化,终于在下午三点半左右,远处出现了一片低矮的营房。
“到了。”唐昊指着营房,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
刘芳长舒一口气,拄着树枝的手都有些发软,她抬头望去,只见营房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其中两个身影格外熟悉——一个穿着迷彩服,身姿笔挺,正是顾砚辞;另一个穿着警服,身材高挑,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她不认识。
“顾少怎么来了?”刘芳有些惊讶,她在顾家当保镖,一直叫顾砚辞——顾少。
唐昊也有些意外。顾砚辞过来她理解,也很正常,毕竟蒙猜的安置需要龙牙出面,但欧阳锋一个羊城刑警队的队长,千里迢迢跑到云省边境的营房来,就有点说不通了。
三人走到营房门口,顾砚辞和欧阳锋立刻迎了上来。唐昊看向顾砚辞,目光落在他打着石膏的右手上,眉头一皱:“大舅哥,就那点伤怎么还打上石膏了?你不会是为了让龙牙给你报工伤吧?”
“去,去,什么话到你嘴边就不对味了。”顾砚辞晃了晃左手,笑道,“倒是你,动作够快的,我们刚到你也就到了。”
没等唐昊接话。
顾砚辞又把视线转向蒙猜,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位就是蒙猜老先生?”
唐昊点头:“对,他受了不少苦,接下来的安置就麻烦你了。”
这时欧阳锋走上前,拍了拍唐昊的肩膀,哈哈一笑:“唐少,别来无恙啊?”
唐昊挑眉:“欧阳队长,你这可是跨省办公啊?不会真是特意来看我的吧?我可受不起这份礼。”
欧阳锋挤了挤眼睛:“看你是顺便,主要是给你送东西来的。”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档案袋,“你要的纳布吉的资料,国际刑警那边刚传过来,我怕传真不清楚,就亲自给你送来了。”
唐昊接过档案袋,掂量了一下,心里了然。这档案袋看着不厚,根本犯不着让一个刑警队长亲自跑一趟,这老小子肯定还有别的事。但他没点破,笑着说:“这多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远。”
“跟我客气什么。”欧阳锋摆了摆手,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蒙猜,又落回唐昊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再说了,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当面聊才方便。”
唐昊心里更确定了,欧阳锋绝对是有别的任务,只是现在人多,不好明说。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转头对旁边的叶修说:“叶营长,麻烦你安排一下,先带蒙老先生去理个发,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今晚就让他住在这里,我晚点还有事问他。”
“没问题。”叶修立刻应道,转身叫了两个战士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两个战士走上前,对着蒙猜敬了个礼,做了个“请”的手势。蒙猜却没动,只是紧紧盯着唐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独眼里满是不安,像是怕被丢下。
“别怕。”唐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是来帮你的,先去收拾一下,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蒙猜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确认他没有骗自己,才缓缓点了点头,跟着两个战士离开了。
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消失在营房门口,唐昊心里叹了口气,十年的囚禁,早已让这个老人失去了安全感。
“我们也去洗洗吧,一身汗味。”刘芳碰了碰唐昊的胳膊,低声说道。
“嗯。”唐昊点头,转头对顾砚辞和欧阳锋说,“我们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再聊。”
顾砚辞和欧阳锋都没意见,叶修很识趣地带着唐昊和刘芳去了营房后面的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浇下,洗去了一路的尘土和疲惫,唐昊靠在墙上,看着水汽氤氲中隔着一层帘子的刘芳,心里有些复杂。
昨晚的温存像是一扬梦,醒来后面对的却是刀光剑影的现实,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两人的关系,只能暂时搁置。
刘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一衣服(叶修找的备用衣服),出来后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没再多说什么。
傍晚时分,叶修特意让人杀了只羊,炖了一大锅羊肉汤,还炒了几个小菜,算是给唐昊他们接风。顾砚辞、欧阳锋、唐昊、刘芳,还有叶修,五人围坐在营房的桌子旁,气氛还算融洽。
“来,唐少,尝尝我们这儿的羊肉,纯天然的,比城里的好吃。”叶修给唐昊盛了一碗汤,热情地说道。
唐昊刚喝了一口,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枪声,紧接着是战士们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营区的宁静。
“怎么回事?”叶修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
顾砚辞和欧阳锋也瞬间站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顾砚辞沉声道:“叶营长,去看看!”
“是!”叶修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唐昊和刘芳也站了起来,刘芳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口,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看来还是有人追了过来。”唐昊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刚到就上门了,动作倒是挺快。”
欧阳锋皱紧眉头:“会是纳布吉的人吗?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谁知道呢。”顾砚辞眼神冰冷,“说不定,是我们的‘老朋友’来了。”
话音未落,外面的枪声更密集了,还夹杂着爆炸声,显然来者不善,而且人数不少。
营区里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枪声如骤雨般密集,营区里的灯光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摇晃,战士们的呐喊声混着武器的轰鸣,织成一张紧绷的生死之网。
唐昊几人循着声响往营区西侧跑,刚转过一处掩体,就见夜色里窜动着二十多个黑影——全是迷彩服,黑布遮脸,军用鸭舌帽压得极低,手里的自动步枪喷吐着火舌,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压制着边防战士的掩体。
“这些人……”唐昊眯起眼,借着远处爆炸的火光看清对方装备,眉头拧成疙瘩,“火力太猛了。”
二十人左右的队伍,却配着轻机枪和 g榴弹发射器,阵型推进得极有章法,交替掩护时连脚步节奏都像用秒表卡过。
边防战士依托营房工事抵抗,可对方的子弹像长了眼睛,总能精准打在掩体边缘,逼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能看出路数吗?”唐昊转头问顾砚辞。
后者正用没受伤的左手架着望远镜,视线扫过战扬时眼神凝重:“身体素质顶尖,配合零失误,用的是比利时FN公司的最新款步枪,还有改装过的USP手枪——正规军不会用这种混搭装备,更像是……雇佣兵。”
“雇佣兵?”唐昊指尖在掌心碾了碾,“是纳布吉雇佣的吗?”
“管他是谁的人,抓两个活的审审不就知道了?”欧阳锋早已攥紧了腰间的配枪,指节泛白。
他当刑警多年,见过不少枪战,可边境营区遭雇佣兵突袭,这还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