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很轻的提示音，从琴酒的风衣口袋里传来。
不是那部组织专用的加密手机——那部手机的提示音是特殊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这是另一部手机，屏幕亮起的光透过黑色风衣的布料，在昏暗的小巷里映出一小片朦胧的白色。
琴酒皱了皱眉。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绿眸。
消息是夏油杰发来的。
【黑泽老师，抱歉打扰。】
【我父母知道我在高专的事了。他们很生气，明天会来学校。】
【另外，我之前录取的那所普通高中的学生会长，说明天也要过来“看看情况”。】
【给您添麻烦了。】
琴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夏油杰不是咒术界本土人着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之前倒是也没有想过对方是瞒着家长来咒术高专的。
“怎么了？”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了琴酒表情的细微变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小黑泽遇到麻烦了吗？”
松田阵平也看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显然在观察。
黑雾岛在旁边“啧”了一声，伸长了脖子想看屏幕：“阵，谁啊？大半夜的——”
琴酒没避讳，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黑雾岛扫了一眼，黄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哦原来是这个”的表情。他转向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语气随意地解释道：
“是学生的事情啦～家长找上门了，明天要去学校处理一下。”
“诶——？”萩原研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黑泽是老师吗？研二酱完全不知道呢！”
他上下打量着琴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难怪小黑泽看起来这么优雅，气质这么好～原来是老师呀！是哪所学校的？高中？大学？”
松田阵平也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他记忆中的“黑泽阵”或者说，他们几次偶遇时看到的那个男人，更多是冷冽、神秘、偶尔带着点危险气息的。教师这个身份，和他印象中的形象有些出入。
琴酒收起手机，声音平淡：
“私立宗教学校。教数学。”
“哇！”萩原研二很捧场地鼓掌，“数学老师！好厉害！研二酱数学超——苦手的！小黑泽一定是很厉害的老师吧！”
黑雾岛在旁边插嘴，语气里带着点炫耀般的亲昵：
“我可是早就知道哦～虽然我不在那所学校，但我们也算有点关系啦～”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很远但是也是有联系的哦！”
这话说得含糊，但听在萩原研二耳中，自动被解读为“黑泽老师的朋友也在教育系统工作，可能是别的学校的老师或行政人员”。
萩原研二立刻“哇”了一声，非常配合：
“难怪你们关系这么好！原来是同行呀！”
黑雾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琴酒没接话。他看了眼时间。
“我们走了。”琴酒终于找到一个借口离开这两个警察了“明天还有课。”
黑雾岛立刻点头：“对对对，明天还得早起呢！阵，我送你回去？”
“不用。”琴酒拒绝“我自己走，可以打车。”
他没再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径直朝巷子另一端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很快融入夜色。
黑雾岛朝两人挥了挥手，笑嘻嘻地说：“那我也走啦～两位警察先生，下次见～”
“诶，说实在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黑泽雾生哦，明明说要认识但是居然现在才说名字。”
诶，和黑泽/小黑泽一个姓氏吗？是兄弟？
小巷里，只剩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还站在原地，捧着手机，看着琴酒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降下来。
松田阵平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hagi。回神了。”
萩原研二这才转过头，脸上还挂着那种有点傻气的笑容：
“小阵平～我今天超级开心的！”
松田阵平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以为你不会承认呢。”
“诶？”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你喜欢他。”松田阵平说得很直接，没有用疑问句，“从第一次见到他，你就对他很在意。后来每次偶遇，你反应都不太对劲。今天在牛郎店，你看到他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松田阵平顿了顿，补充道：
“刚才你加他联系方式时，笑得跟个笨蛋一样。”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黑色头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小巷昏黄的路灯光线落在他紫灰色的头发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
“嗯。”
一个字，很轻，但很肯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松田阵平，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是罕见的、不加掩饰的认真：
“也是没办法呢。”
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向唯一幼驯染坦白：“都这么明显了，想欺骗自己都没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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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二酱啊，第一次见到小黑泽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好好看’。后来每次遇到，都觉得‘他好像很孤独’、‘他好像在隐瞒什么’、‘他好像……需要有人陪’。”
“明明他看起来那么冷，那么强，什么都不需要的样子。”
萩原研二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但就是忍不住想去靠近他，想看他笑，想和他交朋友呢。”
松田阵平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幼驯染，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着喜欢、担忧、无奈和一丝不安的复杂表情。
他也能看出，hagi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hagi。”松田阵平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你知道他是谁吗？”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黑泽阵，是数学老师，看起来有点神秘，不太喜欢和人接触……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想知道。”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夜风的冷意顺着喉咙滑进肺里。
“那就小心点。”他说，抬手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别一头栽进去。至少……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萩原研二点点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灿烂的笑容：
“研二酱知道啦～小阵平最好了！”
而在小巷的另一端，琴酒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拿出那部私人手机，重新点开夏油杰的消息。
沉思了几秒，他回复：
【知道了。明天几点？需要我做什么？】
夏油杰：【他们大概中午到。学生会长说九点半。老师您……能陪我一起见他们吗？】
琴酒的回复简洁而肯定：【可以。明天我会在。】
屏幕的光映在夏油杰脸上，让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在父母，或者说，在任何一个不知情的“普通人”眼中，是多么离经叛道。
放弃顶尖的帝丹中学，瞒着家人转入一所名不见经传、甚至听起来有些可疑的深山宗教学校？这简直是自毁前程的典范。
夏油杰没有后悔。当他第一次触摸到咒灵，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着另一个层面，而自己拥有与之对抗的力量时，那条路就已经清晰地铺在了脚下。高专是他唯一能系统学习、掌控这份力量，并用以保护他人的地方。
但面对父母的震惊、失望和不解，十五岁的少年终究会感到压力和…一丝孤独。
黑泽老师的应允，像一幅定心剂，另一方面他也在想，和夜蛾老师不同，黑泽老师是普通人，说不定能够让父母理解自己所选择的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