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以后,邹今越双手提着果篮,站定在定位显示的门口。
敲门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到底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记得自己刚刚有奋力反抗过......吧?
可庄子恒煞有介事地说发烧也会死人,作为合作伙伴兼被暗恋对象,小越姐于情于理都该前往探望。
邹今越听他讲歪理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都没心思挑出他所说的“被暗恋对象”的错误。
庄子恒拖长了声音,拽住身边何柏,“哭诉”道:“哎呦可怜的黎老板啊!太惨了!发烧烧成那个样子,还记挂着店里的账单,现在他一个人躺在家里,我们却没时间尽孝!”
何柏脸憋得通红,戳戳他:“子恒哥,不是尽孝吧?”
庄子恒立刻止住叫唤,转头面露怀疑:“我刚说的是尽孝?”
何柏老实地点点头。
邹今越已经感觉身后有很多顾客的目光集聚上来,让她后背发凉。
庄子恒还要叫唤时,邹今越一抬手:“行了,我去。”
某种集体荣誉感在她身体里油然而生。
上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在她高中凭借一己之力,站在体育老师面前,将全班所有女生的仰卧起坐成绩报上及格线的时候。
邹今越眼神变得坚毅无比,伸手拍拍肩膀:“包在我身上!小越姐办事你们就闹心吧!”
何柏弱弱地举手:“也不是闹心吧......”
邹今越一挥手:“差不多意思!”
然而现在,邹今越站在大门口,盯着正中央那枚猫眼发愣。
不对啊。
她又不是越见的员工,黎时谦也不给她发工资,她凭借什么能站在这里代表全体员工慰问?
邹今越再次收回手。
指甲落下的瞬间,门内突然响起一串疯狂的狗叫声,隔着门板都把邹今越吓得往后大退一步。然后她听见一声低声呵斥。
门被推开,狗叫声音还没终止,男人低低的声音从门后出现:“雪饼,你再乱喊我......”
话音戛然而止。
黎时谦错愕的目光和门外的邹今越对上。
她缓缓挥挥手:“嗨?”
几分钟后,邹今越和黎时谦双双端坐在客厅沙发。
黎时谦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穿着居家服,头发顺从地耷拉着,看起来有些无所适从。
邹今越同样不自在。
这可是她头一回和异性身处同一空间!
她抬头环视一圈。黎时谦的房子很空旷,家居用品收拾得整整齐齐。全屋唯一有一点生机的,是见色忘主、一直在邹今越腿边绕来绕去的雪饼。
但邹今越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双重职责。为了保持严肃的态度,她冷酷地推开了在腿边揉揉蹭蹭的大雪饼。
雪饼抬起头,吐着大舌头咧着嘴,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邹今越。
邹今越默默捂住心脏。
她悄悄瞄了眼低着头不言语的黎时谦,还是没绷住,弓下腰捧着雪饼的脸,将它脑袋上的毛一顿乱搓。
“呜呜好可爱......雪饼雪饼呜呜werwerwer......”
邹今越嘴里发出了一些无意义音节,甚至从沙发滑下地毯,盘着腿揽住雪饼的脖子逗它玩。
黎时谦听见动静,抬起头。
喜欢多年的女孩儿,用心饲养的爱犬。
彼时窗外阳光普照,投射在一人一狗的身上。邹今越笑得前仰后合,雪饼吐着舌头直往她身上扑。
邹今越早把那些矜持忘在脑后,她扬着脸,笑嘻嘻地说:“黎时谦,它好可爱哦。”
黎时谦心脏狠狠一颤,一片酥麻的感受像波浪一般泛开来。
雪饼是可爱。
但远非最可爱。
邹今越玩狗玩够了,终于正儿八经地扯平皱巴巴的衣角,重新端坐回沙发上,看向沙发那头的黎时谦:“黎老板,你的感冒发烧好些了吗?”
黎时谦垂下头,低眉顺眼,鼻音厚重:“退烧了,但是不太好。”
邹今越紧张起来,往前俯身看他,嘴里还碎碎念:“怎么这样呢?你头晕吗?是不是站不稳?眼前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吗?这是几?”
邹今越举起两根手指。
黎时谦笑:“三。”
邹今越立马哇哇大叫。
黎时谦闷闷地笑够了,拦住团团转的邹今越和跟在她身后转圈的雪饼:“逗你玩的,二。”
邹今越皱皱鼻子。
怎么感觉被骂了......
她坐回沙发,从一旁包里摸出一本笔记本平摊在腿上,抬起头认真看着黎时谦:“既然你好多了,我们开始培训吧。”
黎时谦显然很茫然。
邹今越哼哼两声:“我就知道你肯定没经验!明天我们就要正式拍第一期合作视频了,你作为‘暗恋者’,怎么能不知道我的小喜好?不提前培训的话,露馅了怎么办?”
黎时谦暗自笑了笑,双手放平,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第一章,饮食篇。”
邹今越摇头晃脑,像个教书先生:“邹今越最讨厌什么蔬菜?答,芹菜空心菜茄子冬瓜和南瓜。”
“邹今越最喜欢什么菜?答,除了以上的几种,什么都吃。”
“邹今越会做饭吗?答,非常非常会!”
邹今越大言不惭,把手上的本子拍得啪啪响:“别忘了我是邹小厨!”
黎时谦扬起唇角,顺从地点点头。
“第二章,宠物篇......”
邹今越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将本子上的问答全给黎时谦顺了一遍。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口干舌燥,黎时谦立马捏着吸管另一头的塑料袋戳进AD钙,递到她面前。
邹今越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畅快地喝了一大口以后,朝他竖起大拇指:“黎老板,你进入角色好快!”
黎时谦动作一顿。
他可没有演。
邹老师休息够了,开启了一对一快问快答考核环节。
“考生请听题——”
“邹今越最喜欢的动物!”
“猫,狗。”
“邹今越最喜欢的颜色!”
“粉色。”
“邹今越高中在食堂最喜欢吃的菜!”
“红烧肉,不加葱蒜,太黑的不喜欢,二窗口的不喜欢。”
邹今越把圆珠笔横在嘴唇上夹着,眯起眼翻找笔记本上的记录,突然抬起头惊喜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二窗口的红烧肉!”
黎时谦怔住,迅速头脑风暴:“我......”
邹今越替他预设了理由:“你也经常吃红烧肉对不对?二窗口那个特别油腻特别肥,我每次都只去一窗口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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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今越像是遇见了同好,往前跨了一大步,握住他的手掌上下摇了摇:“老吃家,太有缘了!”
黎时谦应下了这个名头。
邹今越和他对了半天的问答,终于瘫倒在地毯上。雪饼又跑了过来,把地上的邹今越当成路障,在她身上腾空跳过来又跳过去。
邹今越感叹:“学霸名号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下午就全记住了。”
黎时谦抬起头看了眼窗外下山了的太阳:“别躺地上,凉。”
邹今越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打断雪饼的施法。
她摸着雪饼身上软乎乎的毛毛,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空虚抽搐。
完蛋了!
邹今越立刻松开雪饼,偷摸着伸出一只拇指摁向胃部,试图阻拦胃部不合时宜的反抗。
“咕~~~”
安静无比的环境里,雪饼都默契地不再到处乱窜,因此这一声肚子叫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邹今越脸颊涨得通红。
她缓缓抬起头,对黎时谦咧咧嘴,却看起来要哭了:“我有点.....饿......”
黎时谦起身来了,好脾气地笑:“你放心,我没听见。”
没听见什么没听见!
讨厌!
邹今越埋着头,不停地轻轻捏雪饼的爪子。
拖鞋声音拉远了又近了,最后停在她面前。黎时谦递给她一袋吐司:“少吃一点填肚子,我去做饭。”
邹今越接过袋子,捧在怀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厨房门后——
沙发和抱枕都难逃邹今越一捶。
发泄完尴尬,她伸手撕开面包袋子,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叼了一片吐司。
黎时谦打开冰箱,避开里面的南瓜,一手拿了两颗土豆,又拿出一袋新鲜的青菜和一袋肉。
拨开水龙头放水时,余光中出现门后探头探脑的身影。黎时谦没忍住轻笑一声,低着头说:“想进来就来吧。”
邹今越磨磨蹭蹭走进厨房,手上还捏着半片吐司,语气埋怨:“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黎时谦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邹今越看见他额前顺从耷拉着的碎发和仍然有些红的脸,突然意识到,黎时谦现在还是个病人!
分明是代表“越见”全体员工前来慰问,而她竟然拉着病人做了一整个下午的高强度培训,现在还让病人给自己做饭!
邹今越久违的良心在这一刻归位。她上前一步,挽起袖子,眼神坚毅:“黎老板,我决定这顿饭让我来做。”
黎时谦头都没抬:“会做饭吗?”
邹今越扬起声音:“开玩笑,我是谁!”
一分钟后。
邹今越把手悬在空气中对着那袋肉抓了抓,转过头,能屈能伸:“......黎老板,我有点不敢碰生肉。”
黎时谦轻叹口气,上前钩住她后腰上系着的围裙,将她往后轻轻一拉:
“还是我来吧。”
邹今越没站稳,身后蓦然被拽,整个人往后倒去。
黎时谦心里一惊,眼疾手快,往前迈了一步,胸膛撞上邹今越的后背。
身后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邹今越的背部皮肤上。
一阵酥麻。
邹今越愣愣地抬起头,和头顶上低头的黎时谦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