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鸟还在啄木时,黎时谦已经拿完了所有食材,关上冰箱门。
转过头见邹今越还在面壁,他将视线挪过去,围裙俨然被庄子恒挂在墙上较高的部分。
黎时谦抬脚走过去,探身帮她取了下来。
身后的人影突然靠近,邹今越肩膀一颤,原地转身,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
黎时谦低头看她,微微蹙眉:“很热?脸和额头怎么这么红?”
“......有吗。”邹今越伸手去贴贴脸,将白白的脸颊肉推了起来。
腮红在鼻尖和眼下,粉粉嫩嫩的一片。
黎时谦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移开视线朝外喊:“庄子恒,后厨空调调低一点。”
邹今越本来不热,这会儿反而身上发起烫来。
她和黎时谦离得很近。
黎时谦的胸膛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即使穿着羊毛衫,也依然能看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和明显的训练痕迹。
啊,好大的......
邹今越手臂直直垂在身侧,头也低下去。
这应该,也属于黎老板对自己的考验范畴吧......
但她怎么这么热呢。
薄薄的围裙被缠在宽大的手掌上,黎时谦低下头。
从他的视角,他能看见她圆圆的脑袋。
毛茸茸的,像个攒动的毛球。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离得太近了。
黎时谦猛地往后撤了一步,邹今越也往下一拐,从他身边钻出去。
她双手搭上冰凉的操作台,看向不远处回过头的黎时谦:“开始吧……”
黎时谦抬起手:“围裙。”
邹今越一愣,小步跑过去,伸手将他手中的围裙抽了出来,胡乱套在头上,胡乱在身后打了个结,抬起手捋捋乱糟糟的脑袋,说:“我好了!”
黎时谦盯了她几秒,才低头从蛋托里拿出几颗鸡蛋,又弓身拿出两只小盆。
今天他们要做舒芙蕾松饼。
“首先,五个鸡蛋,蛋清分离。”
他双手熟练地操作,很快完成第一步。
“蛋白里加入少许柠檬汁。”
邹今越清清嗓子,看了眼侧前方的镜头,张口问:“黎老板,这个柠檬汁起到一个什么作用呀,可以讲一讲吗?”
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得又甜又软,黎时谦茫然地转头看她。
邹今越悄悄拉拉他衣摆,在镜头看不见的角度朝他挤挤眼睛。
黎时谦余光瞟了眼摄像机镜头,心下了然:“增香,去腥。”
他拿过低筋面粉、白砂糖等等配料,倒进不同的碗里,称好相应重量和比例,再一一摆放好。
邹今越听着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说出的准确重量数字,扬起脸啧啧赞叹:“黎老板,你高中数学一定很好吧?”
听见“高中”,黎时谦手上动作一顿。
再开口时,嗓音都紧了些:“怎么?”
邹今越缓缓摇着头:“这么多数字都记得一清二楚,换我我肯定不行。”
他心里稍稍放松些许,低声说:“还行。”
黎时谦伸手去拿过装着蛋黄的碗,“蛋黄,打发至发白。”
说完,他刻意停顿了下,取来搅拌器,却见身边的邹今越好像没有想要提问的意思。
于是他接上刚刚的话:“打成白色,是为了最后烤出来的舒芙蕾本体颜色不至于太黄。”
邹今越长长地“哦”了一声,转头去对着镜头说:“难怪我上次去的那家甜品店的舒芙蕾颜色那么深,肯定是店家没花时间认真打发!”
黎时谦已经在启动机器,她转头看着,心血来潮扬起脸:“黎老板,你觉得我能担当起打发蛋黄至白色的这个重任吗?”
黎时谦笑笑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机器和盆递到她面前。
邹今越脸上表情瞬间明媚起来,眼睛弯弯,伸手接过来,对镜头摩拳擦掌:“哼哼哼哼,你们都等着看我的杰作吧!”
好像个小孩子。
黎时谦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一小块空间:“邹大厨,请。”
邹今越将他对自己的肯定照单全收,往旁边跨了一步,挽起袖子开始工作。
和煦春风从窗外灌进来,拂在邹今越棕色的发丝上,吹得飘飞。
白茶洗发水的香气,混合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就这么扑到他面前。
好香。
黎时谦垂眸。
不知道机器声音何时响起,又何时消失。邹今越双手捧着打发好了的蛋黄转身欲要邀功时,突然撞进黎时谦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深沉视线。
“我打发好......了......”
邹今越微张着唇,话音越来越低,直到逐渐听不见后,消散在风中。
即使黎时谦整个后背都贴上了冰箱门,他们之间依然只存在一拳的距离。
呼吸轻微,丝丝缕缕,拂在邹今越的后颈皮肤上。
有点痒。
也可能是因为头发。
门口闪过黑影的瞬间,黎时谦迅速移开了视线,往旁边跨走一大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下一秒,庄子恒掀开帘子,大大咧咧问:“黎哥,那只不规则的白瓷碟怎么没了,找半天没找着。”
一低头忽然看见支架后,庄子恒猛地顿住脚步,双手合十:“抱歉啊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们在录视频了!”
他转头去,面如死灰地说:“小越姐,给你增加剪辑负担了,对不起啊。”
邹今越慌张地放下手中的盆,伸手去抚抚后颈那处发痒的皮肤,连声说:“没事的没事的,这些素材本来就是要全部看一遍,然后再剪辑的。”
全部看一遍。
黎时谦眉心轻轻一跳,将视线移到她侧脸。
那他刚刚的眼神和视线......
会被她看见吗?
某种即将被她审阅的莫名的紧张感油然而生,并无比烦人地纠缠了他一整个制作过程。
直到他将一盘整齐排列的舒芙蕾松饼放进烤箱,扭动旋钮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时,仍然没能停歇。
邹今越心大,早就将那些感受抛之脑后。她凑上前,搓着手期待地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黎时谦已经在收拾桌面残局,闻言“嗯”了声,说:“邹大厨,辛苦。”
邹大厨叉腰,理直气壮地回:“虽然我确实没做什么事,但如果你一定想夸我,还是请叫我邹小厨吧!”
黎时谦笑:“那我是什么?”
“你?”邹今越扬起声音,“你是黎大厨呀。”
邹小厨,黎大厨。
黎时谦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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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清理桌面面粉的动作,掩下唇边的笑容。
邹今越低头去解开围裙,转身想要放回远处时,突然听见黎时谦在身后低声说:
“还挺厉害。”
声音很轻,很低。
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说的。
邹今越本应该转过身来,大言不惭地应下这声称赞。
但她径直往前走去,踮起脚,把围裙挂回原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装没听见。
-
“还挺厉害。”
“还挺厉害。”
进度条被光标反复拖动着,这句低声如呢喃般的话语,一遍一遍穿过耳机,传进邹今越耳朵里。
邹今越家里。
岳彤踩着拖鞋从她面前走过,又倒退着折返回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发什么愣呢,视频剪好了?”
邹今越猛然回神,迷茫地抬头:“嗯?”
岳彤微微眯了眼看她,直到将她看得已经有些心虚躲闪以后,又垂下眼去瞥了眼她的电脑屏幕。
她没说什么,直起身坐回沙发,摁开电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预想中的追问没到来,邹今越悄悄松了口气,重新将视线挪回,直起身认认真真剪起视频来。
发布键按下,邹今越照例奖赏自己玩了半小时的雪糕。
她将猫抱在腿上,靠在沙发上的岳彤身边,陪她一起百无聊赖地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多久邹今越便开始哈欠连天,岳彤也拿出手机刷着。
手指悬停,她用力叹了口气,把手机往腿上一按,发出一声响。邹今越瞬间睡意全无,扬起头看她:“怎么了?”
岳彤扶着她肩膀,将她和自己拉开了些,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沙发。
岳彤面色严肃:“邹今越,这回你真的得听我的。”
邹今越眨眼:“哈?”
岳彤说:“继续合作,转型,造人设和剧本。”
邹今越心下隐隐有了些预感,想要伸手去摸手机:“我......又火了?”
解锁手机,打开视频平台。
刚发出去仅半个小时的视频已经被顶上热门,甚至出现了不少高位词条:
#越见甜品店老板百变小越
#般配
邹今越眼皮狠狠一跳,点进评论区里,映入眼帘的清一色全是“啊啊啊嗑疯了”之类的话。
【不是吧,俊男靓女体型差,没人说过这老板这么帅啊??】
【嘿嘿嘿嘿,只有我注意到了黎老板在小越身后站着时的眼神嘛,不清白啊不清白~】
【黎学长是不是以前认识学妹啊?看她的眼神都拉丝了......】
【邹小厨,黎大厨!我先嗑了...】
【两个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谈!】
邹今越还没见过这样热闹的盛况。
她转过头,岳彤看上去表情更是复杂难言:“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是事实摆在这里——”
“你们俩只要一出镜,热度就会高。”
“邹今越,你干这行也有好几年了,我不相信你还看不出来这个明摆着的热点和规律。如果说上次是巧合,那这次呢?”
寥寥几句话,让邹今越的心思如雾被驱散,一瞬间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