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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只有你的

作者:万般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雪饼在地毯上蹦来蹦去,自顾自玩着那根大骨头,偶尔发出些喘气声和爪子在布料上乱挠的声音。


    窗外的雨停了,风也安静。


    墙上的时钟仍然在走,孤孤单单,滴滴答答。


    反倒像另一道雨声。


    按下好友验证通过的瞬间,对面立刻弹出消息。


    【哈喽哈喽,我叫邹今越,百变小越是我的账号】


    【对于今天发布的视频,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约在越见见个面吗,我想和你谈一谈后续弥补的问题】


    【跪下.jpg】


    表情包是只动态的粉色小猫,在空白的聊天页面上精力充沛,不停地跪下又起身。


    丰富的色彩在眼前闪烁。


    像她本人。


    活泼,又可爱。


    黎时谦空荡荡的心,像是被什么重新填满了一些。


    耳边雪饼磨爪子的声音更加清晰。


    头顶墙壁上的钟表齿轮转动声,细微,但明朗。


    纵然心中浪潮翻涌,心间发暖发热,万千冲动化到指尖,也只是轻轻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我都可以。】


    “都可以?”


    邹今越挠挠脑袋,往后一仰,躺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抿起唇,切到日历去看了看自己的时间安排。


    明天早上要带雪糕去宠物店洗澡澡,没时间。


    于是邹今越想了想,打字:


    【那后天早上九点,就在越见,可以吗?】


    对面回得很快:【可以。】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简短到一张屏幕就能装得下。


    对面自始自终少言寡语,和上午在店里遇见的情况一样。


    沉默,无声无息。


    邹今越撑着脸叹了口气。


    好冷淡哦。


    不过也是应该的。


    如果让她遇见像自己这样冒冒失失的人,想必她会气到,连好友验证都不一定通过吧。


    人家还能心平气和地和她商量,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邹今越把手机暗灭,放在枕边。又拉下小台灯,合上眼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邹今越是被雪糕一屁股坐醒的。


    缓缓睁开眼睛时,窗帘缝隙中透进细微的光亮。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揉着眼睛拉开窗帘。


    地面还是湿的,玻璃上附着密密麻麻的雨滴。


    昨晚雨下得瓢泼,又因为心里装着道歉的事,惹得她几乎一夜无眠。


    这会儿邹今越脑子昏昏沉沉,歪歪斜斜地走出去洗漱、化妆,准备好猫包,费尽千辛万苦才成功把雪糕装了进去。


    雪糕不爽地把脸贴在透明壳上,朝她龇牙咧嘴。邹今越伸出食指戳戳:“老实点,小坏雪糕。”


    门在身后关上,邹今越提着猫包,才忽然想起没带伞。


    唉,肯定是落在“越见”店里了。


    网约车的司机已经快到楼下,想着外面的雨反正也不大,她一咬牙,干脆按开电梯下楼。


    车子一路平稳,再睁眼时,车子正好到了宠物店门口。


    雪糕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闹腾,邹今越用尽最后一点精神把猫包交到员工的手里,便坐在一旁合上了眼。


    宠物店里充满各种各样猫猫狗狗的叫唤声,甚至有不好好修毛洗澡的宠物悠哉游哉迈着步子,跑到外面等待的顾客腿边又磨又蹭。


    负责洗澡的小姐姐从里面跑出来喊了声:“雪饼洗好啦,在名册上签完字就可以过来取了。”


    邹今越迷迷糊糊睁开眼:“雪糕好了?”


    她站起身走到前台桌前。桌面上只放了一支圆珠笔。


    伸手去拿的瞬间,身后忽然迎来一阵微风。


    背后的衣服布料被风推着贴上脊背,柔软的发丝飞舞到脸颊。


    背上。


    脸上。


    丝丝痒痒的感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与她同时捏住那支小小的笔杆。


    指尖避无可避地相碰。


    她迷茫地转头看去,看清来人后,眼睛蓦然瞪大了。


    困意全无。


    困扰了她一整个夜晚的黎时谦,此刻出现在眼前。


    他本来偏头听着电话,看清邹今越以后,瞳孔蓦然张大了些。


    宠物店不大,甚至称得上拥挤。


    门口源源不断来了新客人和新客狗。客人手上不慎一松,体积巨大的金毛朝店里冲进来,撞上黎时谦的小腿。


    他不可避免地往前倒,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撑上邹今越背后的前台。


    身后,主人抓狗、店员惊呼、工具零件七零八落的嘈杂成了背景音。


    身前,邹今越被黎时谦以一种怀抱的、亲密的姿势环在怀里。


    肩头轻轻耸起,她屏住呼吸。


    -


    宠物店门口的休息区,邹今越心不在焉地抱着雪糕,噜呼它身上顺滑蓬松的毛,脑子里却在回想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怎么就!突然抱上了!


    还离得那么那么那么近!


    雪饼坚持不懈地吐着舌头咧着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和她怀里的猫。


    邹今越低头看看这只温顺的大狗,放轻了声音:“虽然你们名字很像,但她真的不是你妹妹。”


    雪饼像真的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些小小的呜咽声。


    不远处的男人单手叉腰在打电话。


    邹今越望过去。


    外面又在下着淅沥沥的小雨,天光还没有被乌云遮盖而暗下。


    男人身材颀长,穿着简约,与雨幕中弥散的清新空气融为一体。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身,穿过几米的距离,笔直地、安静地望进她眼睛里。


    邹今越忽然意识到,从出现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提起视频的事。


    也没有提到赔偿,甚至没有露出丝毫她预想中的尴尬或怨怼。


    一个受害者,一个加害者。


    误会发生后,第一次偶然会面。


    应该是这样的吗?


    “喂,喂?哥?你还在不在听啊?”


    话筒里传来妹妹的声音,黎时谦回过神来。


    垂在裤腿边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撵着,却怎么也无法泯灭掉那一点点细微的触感。


    她的指尖是冰凉的,还是温热的?


    怎么忘了。


    他低声应:“你说。”


    黎时月叹了口气:“我是说,妈妈昨天问我了你住在哪里,我没告诉她。这几天你多注意点吧,最近就让雪饼在这家店里洗澡,免得在那边碰见妈妈,你们又得吵架。”


    雨突然变得大了。


    指尖挥之不去的缱绻感受,在听到这些话的瞬间随风飘散而去。


    空空荡荡,抓不住的无形的丝线。


    黎时谦挂掉电话,转身,却没有立刻走过去。


    邹今越正在揉雪饼的脑袋,笑嘻嘻地和它玩闹。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女孩笑得弯弯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桎梏。


    只有一如既往的单纯和喜悦。


    像小溪,像清泉,任谁上前去,都能捧起来感受得到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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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光中看见黎时谦越走越近时,她早已经忘记了刚刚那点尴尬的感受,与他对上视线,眼睛亮亮的:“雪饼多大啦?”


    黎时谦不习惯直视这样灼热的视线,默默移开眼:“一岁多。”


    “一岁多!我们雪饼还是小朋友呢~是不是呀小雪饼?”


    邹今越弯下腰捧起它的脸,又笑着往后躲闪开它甩过来的大舌头。


    “雪饼,坐。”黎时谦轻喝。


    雪饼立刻老实,一屁股坐下。


    邹今越嘿嘿笑着,抬起头看向黎时谦。


    天光很亮,从他宽阔的后背照过来,将他整个人周边都镀上一圈白色光晕。


    他低下头看她。


    只是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邹今越扬起的笑容略微凝在嘴边。


    某个瞬间,理智蓦然回笼。


    她猛地低下头,黎时谦也轻咳着偏开脸。


    店口的铝合金雨棚往下落着串线的雨滴,恰好砸到花栏上。水珠烟花一般地炸开,飞溅到邹今越的侧脸。


    她浑身一抖,伸手去摸。


    黎时谦偏着脸,余光却成了精准的摄像头,条件反射般,替他先一步注意到她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干净的,没用过。”


    邹今越接过:“谢谢。”


    她深觉一切都不太对,不想再坐在这里被这种奇怪感受所裹挟。


    邹今越想着,果断站起身想走。


    然而街道的雨幕形成天然结界,将她往外的步伐截断在门前。


    耳边传来一阵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头顶遮上一片荫蔽。


    她愕然抬头。


    黎时谦走近了,替她撑起一把晴雨伞。


    “拿着吧。”黎时谦说。


    邹今越感激地回:“谢谢。”


    她摩挲着伞柄,触碰到某处凹陷痕迹时,动作顿住,歪头去看。


    这就是她落在“越见”的那把伞!


    他怎么会......


    一直把这把伞留在身边?


    黎时谦顺着她的目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微微收紧:“上次,你忘在店里了。”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某种微妙的沉默。


    邹今越实在想打破这种古怪的气氛,她习惯性嘴贫:“啊,那你真是个很好的老板,连顾客随手忘记的伞都这么随身带着,生怕放店里弄丢了,哈哈哈。”


    她干笑两声,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到此为止。邹今越尴尬地眨眨眼,抬腿想溜之大吉。


    但她听见黎时谦开口了,声音很轻,传进耳朵里却清晰无比。


    “店里的伞柜放满了。”


    邹今越脚步一顿,疑惑地看他。


    黎时谦站在那里,目光垂着。


    像在看地板瓷砖,又不像。


    “总得有个地方,”他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般,字字清晰,“留给放不下的。”


    不是所有顾客的失物,都值得让我随身携带着。


    也不是所有人和事物,都让人放不下。


    只有你的。


    他说完,喉结轻滚,不自在地攥紧拳头。


    邹今越眨了眨眼,消化几秒后,拖长声音“啊”了一声,脸上却突然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然后黎时谦听见她说:


    “不是吧黎老板,我这伞可是联名限量款,虽然确实很值钱,但你怎么能看它好看就私吞呢?这也太不对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看着她真情实感的愤慨,什么旖旎氛围与心思都尽数散去。


    黎时谦低下头,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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