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给我往死里砸!”孙宏盛双眼赤红,状若疯狂,“把价格给我压到7.34!我要让封烬血本无归!”
7.34。
这个数字,和迟念报告上写的那个数字,分毫不差。
交易员们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封烬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看屏幕,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进场。”
“现在?”交易总管大惊失色,“总裁,这绝对是陷阱!他们就等着我们……”
封烬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总管瞬间闭嘴。
“全吃。”封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命令下达。
就在孙宏盛联盟抛出最后一笔巨额空单,准备以7.34的价格反手做多,将帝阙彻底钉死在跌停板上时——
异变陡生!
一股比他们庞大十倍的资金,如同一头深海巨兽,毫无征兆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时间差,快了0.01秒。
就这0.01秒。
市场上所有被抛售的股票,连带着他们最后那笔致命的空单,全被那头巨兽一口吞下!
连根毛都没剩下!
屏幕上那道绿色的瀑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扼住,然后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悍然回头!
V型反转!
一条刺目的红色巨龙,仰天长啸,冲破云霄!
整个帝阙交易大厅,死寂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卧槽!”
“涨停了!直接拉到涨停了!”
“我们……我们把他们所有的子弹全接下来了?还顺便把他们当成了燃料?”
交易员们看着自己的操作界面,双手都在抖。
这不是交易。
这是神迹!
他们看向封烬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而是狂热的信仰。
总裁是开了天眼吗?
他怎么知道对方的底牌就是7.34?
他怎么敢在那个时间点,下达那种自杀式的命令?
而此刻,他们的“神”,正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什么呢?”
迟念划拉着屏幕,指着其中一个画着小猪头像的图标。
“这家凤梨酥,看起来不错。”
封烬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等结束了,我们就去买。”
他直起身,重新望向大屏幕,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戏谑的杀意。
另一边。
孙宏盛的指挥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怎么回事!”孙宏盛一把将桌上的杯子扫到地上,面目狰狞,“谁能告诉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总……我们的资金……被套牢了。”
“帝阙……他们好像提前知道了我们所有的部署……”
“不可能!”孙宏盛嘶吼,“我们的计划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绝对不可能有内鬼!”
不是内鬼。
那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让他浑身冰冷。
他不信邪。
下午,股市再开。
孙宏盛孤注一掷,调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开始疯狂拉升另一支帝阙的股票,试图制造虚假繁荣,在高位出货,扳回一城。
股价一路飙升。
帝阙的资金,也像没头苍蝇一样,跟着他们一起买入。
“上钩了!”孙宏盛联盟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上午只是个意外。
封烬也不过如此。
他们将股价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准备在最后一分钟,同时抛售。
然而。
就在距离他们预定抛售时间,还有整整六十秒的时候。
帝阙的资金,跑了。
跑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仿佛提前收到了火警警报,连头都没回。
孙宏盛等人眼睁睁地看着那笔庞大的资金,在最高点完美逃顶,然后,他们自己被挂在了高高的山岗上,吹着冷风。
完了。
孙宏盛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满盘皆绿的报表,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一天。
整整一天。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佯动,每一次布局,都被对方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精准地提前预判。
他们就像一群脱光了衣服的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而台下那个唯一的观众,甚至连剧本的下一页都懒得翻。
这不是在打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对方不是人。
是魔鬼。
一个能看穿未来的魔鬼!
帝阙B市分公司内,气氛却轻松得像在开派对。
收盘后,交易员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机械地按照指令操作了一天,账户里的盈利数字,已经多到让他们失去了真实感。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只说了不到十句话。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神谕。
一道来自未来的,魔鬼的预言。
封烬合上电脑,看都没看一眼今天的战果。
他走到沙发旁,迟念已经靠着抱枕,快睡着了。
平板还亮着,停留在B市美食地图的界面上。
最顶上那家凤梨酥店,被她用红色的圈圈重点标注了出来。
封烬的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问。
“想好先吃哪家了么?”
迟念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
“这家。”
她的语气很肯定,像是在宣布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最终答案。
“综合评分9.8,距离我们15分钟车程,沿途没有堵车风险。”
封烬低头看去。
那家被圈出来的凤梨酥店旁边,还被她用简笔画添上了一个小小的、翘着尾巴的卡通猫咪,旁边标注:【首选】。
封烬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B市的天,快塌了。
而他的小祖宗,在认认真真地规划下午茶路线。
还挺……可爱的。
不,是可爱死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哑:“好,都听你的。”
……
而另一边的风景就不如这般和谐。
孙宏盛眼眶里布满血丝。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三天。
地狱般的三天。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箱子外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每一次的挣扎和抽搐。
每一次。
分毫不差。
他们刚刚下定决心做多,股价就毫无征兆地断崖式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