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滚烫,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无孔不入。
迟念的氧气被一点点掠夺干净,大脑因为缺氧而微微发懵。
她那点生涩的主动,在封烬排山倒海般的热情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直到她快要窒息,男人才稍稍退开些许,滚烫的额头依旧抵着她的。
呼吸交缠,灼热暧昧。
“会换气吗?”封烬的嗓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像是大提琴在胸腔里共振。
迟念诚实地摇头。
没学过。
封烬眼底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动作缱绻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没关系。”
“以后我教你。”
“慢慢教。”
一字一句,都像是烙印,烫在迟念的心尖上。
第二天。
A市金融市场一开盘,毫无意外地迎来了一场海啸。
凌云集团的股价,在一片惨绿中,被死死地钉在了一字跌停板上。
开盘即跌停。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数百亿市值,在开盘的钟声敲响那一刻,凭空蒸发。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股民哀嚎遍野,抛售的单子堆积如山,却无人接盘。
这仅仅只是开始。
九点三十分,帝阙集团官网发布了一则措辞强硬的公告。
公告内容很简单,由集团法务部、财务部和公关部组成的联合团队,已于今日上午九点,正式向凌云集团发出通告函。
要求凌云集团根据双方于发布会前签订的对赌协议,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开始办理其在A市所有产业的交接手续。
白纸黑字,协议影印件,公证处印章。
铁证如山。
这则公告如同一记重锤,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凌云集团,彻底砸进了深渊。
B市,凌云集团总部。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宽大的会议室内,凌云家族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凌风站在会议室中央,昔日飞扬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三百亿!整整三百亿的产业!凌风,你好大的手笔!”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我……我没想到她真的……”
“你没想到?”另一位长老冷笑一声,“商场如战场!你拿家族的根基去豪赌,现在跟我说你没想到?”
“仗着自己是继承人,就肆意妄为!你把凌云的百年基业当成什么了!”
“现在帝阙的公告已经挂出来了!全球直播!我们凌云的脸,都被你一个人丢尽了!”
斥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听他解释。
也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此刻的心情。
他们只关心,家族的利益受到了何等巨大的损失。
凌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那个坐在主位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然而,凌云集团的董事长,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已经毫无价值的废物。
“从今天起,免去凌风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对外宣布,此次赌约,纯属凌风的个人行为,与集团无关。他个人,将承担此次赌约带来的全部后果。”
弃车保帅。
不,在他的父亲眼里,他连“车”都算不上。
只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废棋。
“爸……”凌风的声音都在颤抖。
“把他带出去。”董事长挥了挥手,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凌风的胳膊。
“不!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儿子!”
凌风终于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着,却被死死地按住。
“我是凌云的继承人!你们不能……”
“砰!”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无情地关上,将他所有的哀嚎和不甘,都隔绝在内。
冰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听见门内,传来了那些长辈们压低了声音的讨好与算计。
“快,立刻联系封总那边,姿态放低一点,就说我们已经处理了凌风,愿意追加百分之五的利润作为赔偿……”
“务必请求封总高抬贵手,舆论上不要再追杀了……”
“A市的市场,丢了就丢了,只要能保住B市的根基……”
凌风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这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家族。
这就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姓氏。
原来,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亲情、血缘,全都是笑话。
两天后。
A市环球金融中心。
帝阙集团的临时交接办公室内,闪光灯亮成一片。
凌风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短短两天,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再也不见半分往昔的意气风发。
他甚至没有带律师。
因为凌云集团的法务部,已经拒绝为他提供任何服务。
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秦风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凌先生,请签字吧。”
他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凌风看着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凌迟着他最后的尊严。
那些,曾经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未来,也都将是他的商业版图。
而现在,他要亲手,将它们全部送给那个他最痛恨的男人。
闪光灯依旧在疯狂闪烁,记录着他此刻的狼狈与屈辱。
他知道,明天,不,也许几分钟后,他签字的照片,就会传遍整个网络。
他将彻底沦为整个A市,乃至全国商界的笑柄。
一个不自量力,最终输得倾家荡产的败犬。
凌风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
秦风面带微笑,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封总说了。
要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品尝失败的全部滋味。
过了许久。
凌风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两个字,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像他此刻的人生。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