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全息投影上,凌风那张带着病态亢奋的脸还在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帝阙集团众位董事的心上。
“封总,这不能接!”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焦虑,“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凌风那个疯子设下的阳谋!”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没错!凌风摆明了是想把我们拖下水,‘Nian’品牌刚刚起步,毫无根基可言,怎么跟在时尚圈经营百年的皇冠集团斗?更别提现在还背上了‘抄袭’的骂名!”
“是啊封总,现在舆论对我们极其不利,接下赌约,无疑是把帝阙的声誉也一起押了上去!一旦输了,股价会跌成什么样,根本无法估量!”
“请您三思!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会议桌主位上,封烬始终一言不发。
他单手支着下颌,深邃的眼眸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些跟了他多年、为集团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元老们,一个个苦口婆心地陈述着利弊。
直到最后一句“不值得”落下,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紧张地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良久。
封烬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滩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
身形挺拔如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环视全场,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位董事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这场赌约,我接了。”
满室哗然!
“封总!”
封烬抬手,虚虚一压,所有的嘈杂瞬间平息。
他的视线落在最初开口的那位老董事身上,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不是意气之争。”
“是帝阙的尊严之战。”
“更是我封烬的,尊严之战。”
“凌云,皇冠,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不该打的人身上,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里终于透出一丝锋利的讥诮。
“至于你们担心的损失——”
“输了,我个人,承担所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董事都愣住了,看着那个男人决绝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一人之力,承担整个商业帝国的倾覆风险。
这是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自信。
……
半小时后。
帝阙集团的官方网站,在万众瞩目之下,终于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长篇大论的声明,没有义正辞严的驳斥。
只有简简单单,却霸气到令人窒息的两个字。
——“战,便战!”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网络,彻底引爆。
【卧槽!帝阙应战了?!就两个字?!我疯了,这是什么神仙回应!】
【啊啊啊啊啊封烬你也太A了吧!这简直是把‘奉陪到底’四个字刻在了凌云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神仙打架!百亿赌局,赌的是两个商业帝国的尊严和一个不知名设计师的清白……刺激!】
【楼上的,人家现在可不是不知名设计师了,是封总亲自下场守护的人!】
【帝阙的公关稿是谁写的?出来挨夸!‘战,便战’,短短两字,比千言万语都有力量!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封烬的死忠粉!】
外界的风暴愈演愈烈,几乎要将整个A市的天空都掀翻。
而风暴的中心,烬园,却是一片静谧。
封烬推开门,满身的疲惫与戾气,在看到客厅里那个纤细身影的瞬间,顷刻间烟消云散。
迟念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的防蓝光眼镜,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在她面前,悬浮着一块复杂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电路板?
不,那不是实体电路板,而是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全息投影,上面的线路比人体神经网络还要复杂精密。
她的十指在空气中飞快地跃动,调整着那些光点的位置,神情专注到了极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那片复杂的光影。
对外界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也毫不在意。
封烬站在玄关,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什么董事会。
什么世纪豪赌。
什么集团尊严。
在她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布局,所有的不计后果,最终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安宁。
他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过去。
浓郁的雪松气息从身后靠近,迟念却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封烬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封烬以为自己打扰到她,刚想松开,却见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把耳机摘下一边,露出一只白玉般的小巧耳朵,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深度思考中抽离的茫然。
“怎么了?”
她的视线,甚至都没离开那块电路板。
封烬失笑。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迟念不适地缩了缩脖子。
只听见男人带着一丝低哑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念念。”
“嗯?”
“我把整个帝阙都押上去了。”
迟念手上的动作一顿。
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那块复杂的电路板上挪开,偏过头,露出一张素净又漂亮的小脸,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深邃的眼。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更是平铺直叙,像是在探讨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押的什么?”
“赌你赢。”
“哦。”迟念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又问,“赔率多少?”
封烬:“……”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情绪铺垫,都喂了狗。
跟她谈感情,永远像是在对牛弹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撒娇意味。
“没有赔率。”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可不能让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