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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雪夜4]

作者:酥皮芙芙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雪夜4]


    -


    电梯门叮地一声到达。


    陶溪快步迈出,回到办公室时情绪明显不太妙。


    她觉得这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轻飘飘地问她是不是想去策划部,又用如此瞧不上的语气挑剔。


    夏琳准备出去买咖啡,刚好撞上阴着脸回来的陶溪,很少见她这个表情。


    “honey?”夏琳把自己搭在手腕上的小包放下,“谁惹你生气了?”


    陶溪当然没马上回答,而是先把文件放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夏琳跟着过来,说:“走!陪我下楼买咖啡去。”


    办公室也不方便说话。


    陶溪不太喝咖啡,几乎每次都是陪夏琳来买,夏琳刚开始还问她,不喝咖啡犯困怎么办?


    结果陶溪从自己衣兜里摸出那用了好一段时间的白猫牌清凉油,说:“就这个,涂在太阳穴就好了。”


    夏琳震惊:“这是什么上古时代的遗物?你捐给博物馆!”


    今天也是,她什么都没点,还是夏琳硬塞了一杯气泡水给她。


    “说吧,什么情况?”夏琳挑眉,“来的时候还斗志昂扬,现在这么垂头丧气的,谁能给你这鼓囊气球扎破了?”


    陶溪才不认自己现在是垂头丧气,先反驳:“没丧气。”


    “好好好。”夏琳也认了,这姑娘是真要强得很,“所以谁那么刺?”


    还能是谁?其实她都能猜到。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夏琳发现陶溪其实很好懂,对自己的事情特别较真特别要强。


    但其实像她这个岁数的姑娘,是还会有很多脆弱和空落的地方。


    某天夏琳老公问她,那你现在觉得陶溪像什么?


    夏琳想了会儿,一边挑着最新款的包包,一边说:“她就像一只鼓鼓囊囊,想要挣脱一切、飞到更高地方的气球。”


    当时她老公沉默了许久,出了商场才说了句。


    “嗯,想飞的心思很坚韧,运气好的话能飞到很高的位置,但遇到尖锐的东西,也容易被扎破。”


    夏琳笑了笑,没否认,只是说,人生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每个人都有会闯得头破血流的事。


    但她会尽量帮助她。


    如果陶溪一定会跌倒,那她可以尽量成为一个落在地上时,可以接住她的、柔软的垫子。


    于是现在…


    夏琳就这么看着陶溪不衰反旺、越来越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她在给自己注入新的气体。


    陶溪猛吸入一口气泡水,差点被呛到,嘴里不饶人:“臭有钱的,那么高高在上干什么?”


    夏琳也差点呛到:“我先说啊,别炮轰我们所有有钱人啊,那是宋斯砚的事。”


    夏琳很不谦虚地把自己划分到有钱人行列,她虽然没宋斯砚那么有钱,但还算是有。


    “我还没说是谁。”陶溪用吸管搅了一下饮料,“看来你也这样被他对待过。”


    “那可没有。”夏琳否认,“宋总工作场上还是很体面的。”


    “体面?”陶溪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体面的人会找路过的员工要笔记,然后毫不留情地打压人写得烂?”


    夏琳问:“他说得这么难听?”


    “我平时也挺体面的。”陶溪说,“如果不是他说得太难听,我也不会不高兴。”


    夏琳听了这句瞬间笑得不行,挽着陶溪的手拉着她出去,想着顺便在隔壁买个彩票。


    她熟练地跟老板指了个刮刮乐,比划了个“2”,要了两张,玩笑地跟陶溪说着。


    “所以你们两个体面人,撞在一起,变成了两个不体面的人?这么有火花?还挺火热。”


    有点意思。


    这话陶溪根本没放在心上,夏琳说话就是这样东拉西扯,稍微动脑子想想也知道。


    她跟宋斯砚,且不说现在根本没说上过几句话,要真往关系熟了说。


    大老板和小员工,资本阶层和低产阶层,有什么好凑的?


    天方夜谭来的。


    陶溪也没有要意.淫老板的想法。


    说着话间,夏琳递给她一张刮刮乐,叫她刮帮忙,两个人一起拿起刮板,碎屑到处飞。


    夏琳吹了吹面上的残留,看了眼,一如既往地没中,她的偏财运真是差得离谱啊。


    随后转头又去看陶溪那张,陶溪没什么兴趣,还给夏琳自己看。


    她拿起来看奖,看到第一个数字的时候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夏琳确认数字中,有些分神,陶溪还在暗暗地说着:“早晚得让他说点人话,瞧不起谁呢?”


    下一秒,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夏琳的指尖都快嵌入她的皮肤了。


    “宝贝儿!你中了两千!!!!!!”


    …


    这奖金本来应该是夏琳的,但她说是陶溪刮的就给她,陶溪当然是说什么都不肯收。


    跟夏琳犟了半天没个结果。


    最后夏琳跟家里阿姨打了声招呼,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就缠着陶溪说。


    “这样,你下班以后陪我去做个美甲,再陪我逛逛街,吃个饭,就当我买你时间了。”


    陶溪拿着那钱有些尴尬,说:“我的时间哪儿有那么值钱。”


    “怎么能这么说呢!”夏琳说,“这么看不起自己的价值啊?”


    夏琳一边说,一边直接把钱塞到陶溪的包里摁死了,陶溪有时候也是拿夏琳一点办法没有。


    陶溪整理着手边的报表,跟财务那边沟通年底报告的资料,她说着。


    “我现在一个月扣掉医保社保到手五千六,还算是工资高的情况,两千块都快到我一周的工时了,你却只让我晚上陪你几个小时。”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太波动的情绪,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现在的价值困境。


    “那就攒着。”夏琳说。


    陶溪没回应这句攒着,而是快速地整理完报告,做完以后喝了口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情。


    她跟夏琳说。


    她来广州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的,她来广州,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贵”。


    所以,她一定要跟宋斯砚较劲儿,撞得头皮血流,她也要进策划部!


    下班以后,两人在附近一家潮汕餐厅吃的饭。


    比起街边的大排档,这家店的食材明显更新鲜,处理得也很干净。


    陶溪刚来广州的时候吃不惯海鲜,她觉得味道都差不多。


    “这家味道是不错的,有次跟我老公路过,堵着车就看到这店门口排着长队呢,我俩挺好奇,干脆在旁边把车停了也过来吃。”夏琳讲述起来,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吃的。”陶溪说这话也不怕夏琳笑话她,“但我觉得味道都差不多,还没品出来差别。”


    “你平时很少吃潮汕菜吧?”


    “嗯。”


    “要多吃,多对比,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区别,你没有参考太多参考样本,是会感觉不到太大区别的。”夏琳夹了一块白灼鱿鱼给她。


    这鱿鱼脆中又带着一股韧劲儿,处理得干净,没什么黏液。


    陶溪知道她是叫自己品,细嚼慢咽地慢慢吃着。


    夏琳还在继续往她的盘子里递菜。


    “广东这边在''吃''上,讲究的就是个新鲜和食物的本味,白灼系列看似简单,但实则非常考验细节的把控和火候,你知道白灼青菜最好吃的做法是什么吗?”夏琳问。


    青菜。


    这是陶溪吃得最多的菜,以前家门前有一些地,外婆种得最多的就是青菜。


    一到寒冬腊月的,陶溪也心疼外婆总是要挑着担子出去卖菜,才好多换点钱,买些别的菜回来。


    那会儿正值青春期的她主动说。


    以后就别这么冷的天去啦,刚好我最喜欢吃水煮青菜了。


    天气冷,早上菜叶还打着霜,陶溪就下地去拔青菜,一大早就煮一锅水煮青菜吃。


    “直接白水煮?”陶溪说的是自己熟悉的做法,其实不太确定。


    “菜叶要先抖干水分,不然下锅的时候会影响锅里热水的温度和受热,下菜的时候先抓住菜叶烫五秒菜根,最后再丢进去用沸水烫熟。”夏琳突然跟她讲解上做法。


    这顿饭吃完,陶溪去买的单。


    对于夏琳来说,这家店的人均不算贵,一百五左右,但陶溪来广州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个价位的餐厅。


    饭后夏琳又带着她去逛了会儿街,陶溪和罗嘉怡平时常去的地方是十三行,清仓的时候尤其方便捡漏。


    但夏琳购物就只去奢牌店,随手买件衬衫都要四位数。


    她没买几件衣服,就轻轻松松花掉了陶溪好几个月的工资,出来以后,夏琳站在门口问她。


    “你觉得刚才那件衬衫怎么样?”


    “你穿着挺好看的,料子是不错,但我始终无法理解它怎么要这个价。”


    “干嘛,意思是说我是冤大头啊?”


    “没有,那是你的钱,怎么花是你的事。”


    夏琳迎着晚风笑,暂时没多说,而是带着陶溪去了下一个地点。


    美甲店。


    陶溪本以为她又要去什么贵妇店,结果夏琳带着她去了一家主要面向学生群体的自助美甲店。


    夏琳把自己的Channel墨镜往头上一抬,一副熟客的样子:“姐,我做脚指甲,还是红色的猫眼。”


    陶溪陪同的时候,也在旁边听最新一期的播客节目。


    这一系列事情做完,都已经十一点多,夏琳叫了个车,把陶溪家选成了途径点,送她回去。


    路上,她终于说了今天带陶溪出来的目的。


    “你的笔记我也看了,比起咱们行政部其他人来说呢,你做事情更全面、细心。


    “我问了谭津,他说宋总刚来的时候,那次会议资料你整理得很好,还特别备注了一些客户的需求。


    “我能有消息放给你呢,说明上头是对你想转岗这件事有关注的。”


    陶溪稍微来了点精神:“这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新来的BOSS是谁啊小陶溪~?他这人一看就精得不行,估计第一眼看你给的资料就猜到你想去策划部了。”夏琳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心思的人,不会把笔记和资料做得那么详细。


    陶溪:“……”真是无处遁形。


    “所以你说他下午拿你的笔记,我也不意外。”夏琳逗她,“大BOSS亲自看你的笔记,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也算是开小灶咯!”


    “只是一点吗?”宋斯砚就差直接叫她跟着策划部的废物们一起滚蛋了。


    夏琳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其实他要求高不是很正常吗?要是这会儿宋斯砚直接叫你转岗,你怎么想?”


    陶溪沉默半晌,老实说:“我会觉得这是针对我的杀猪盘。”


    要么骗钱要么劫色。


    “那不就对了?苛刻是因为是真想让你去策划部啊!你换个角度想,在东洲这样的大集团,BOSS能看见你是多难得的机遇啊,还不抓紧表现!真是个笨妞!”


    陶溪皱了下眉,觉得浑身有点毛毛刺。


    是这样吗?


    难不成,宋斯砚真是好心提点她。


    夏琳还在继续说:“你的笔记我也看了,我之前就说过的,要培养对奢牌的欣赏能力。宝贝儿,请记住,我们是做顶奢酒店和度假村的。”


    她的笔记是比别人有主观能动性,已经超过了很多人,但思考的东西还不够深入。


    陶溪下车前,夏琳交给她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天带你去吃的这家店、去买的衣服,还有做的美甲,对我这个消费者来说,需求点到底是什么?花四位数买衬衫,但只花两位数做美甲的原因是什么?”


    陶溪被这个问题问到,她看着那辆车离自己越来越远,有一瞬间是迷茫的。


    夏琳打的是比较贵的豪华专享。


    她出行基本选用公共交通,就算打车,也总是打特惠快车,总是打到一些臭车,司机喜欢一边听小说一边接单,动不动就急刹车。


    广州堵车本来就严重,陶溪每次都被甩晕。


    但今天这个车,很平稳,甚至还备好了矿泉水,车内不是劣质的香水,也没有烟味。


    只有很淡的一股,令人感到舒适的香薰味。


    这是差距,亦是区别。


    陶溪发现自己的目光好像总是习惯性地放在“差距”上,却忘记了其中重要的“区别”。


    她从云南的一个小山村走出来。


    恨过,怨过,自卑过,也痛苦过。


    这些情绪在几年前就被她解决掉了,她现在学会直面这种差距,偶尔会羡慕,但更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看着这些很难逾越的差距,总是想着。


    再往上爬一爬吧,陶溪。


    不要去多想,不要去看,不要去在乎——


    这种脱敏,会让她远离痛苦,但也会让她变得麻木,麻木地不理解某种需求和欲望。


    所以夏琳这样提醒着她。


    「你好好想想。」


    连夏琳都察觉到她在这个地方的问题,那放在宋斯砚眼里,估计更是觉得她不着道。


    …


    这一夜,陶溪几乎快熬了个通宵,等到快天明才紧急睡下。


    她把自己的笔记和计划改了又改。


    同时清点了自己的账户余额,她开始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学生时代获取知识的成本是很低的,但来到职场上,要获得有用的知识需要付出更多。


    夏琳给她说的这个问题,目前对于陶溪来说最难办、最现实的问题。


    她没钱。


    很多事情…没钱就很难去开始运作。


    其实工作这几年,她还算是攒了点小钱,陶溪前阵子跟大学室友们聊过天。


    大家都惊讶于,她这才刚工作几年,还来回辗转了几个城市,竟然已经大几万的存款。


    陶溪平时用钱省之又省,只要是不必要的支出几乎都不会乱花。


    对别人来说,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靠自己攒了这么多钱是厉害的。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这些钱杯水车薪。


    其实最近她也很苦恼,到底怎么才能钱生钱呢?投资还是继续积攒?


    现在这点钱捏在手上,她没办法为自己的人生打漂亮的翻身仗。


    她要更多。


    想去策划部的原因有很多,策划岗比行政岗更赚钱、更有前途也是原因之一。


    太遵守规矩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这天晚上陶溪恨不得在网上把所有赚钱、生存技巧都全部看一遍。


    有时候是会恨。


    恨自己的见识比别人局限太多,她费劲很大劲儿才知道的事情,对别人来说只是常识。


    大学时的宿舍是高楼公寓,她那个时候甚至不会按电梯,以为按上是让电梯上来,不知道那其实是指“我要上”。


    忙碌的时间一晃而过。


    陶溪忙得脚不沾地,在慢慢学习如何调整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看待问题的角度。


    最近最大的变化,是她只要有空,就带着罗嘉怡出去打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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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广州这么久,终于开始细细品味本地美食。


    她的味蕾好像这才开始真正苏醒。


    罗嘉怡问她是不是发财了,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陶溪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周末,她在某软件上刷到一家大排档,开在房租不菲的繁华地带。


    附近都是高级餐厅和上档次的小厨,唯有它物美价廉。


    每个城市的每个街道,仿佛都拥有功能分区,这些都是根据消费者需求、市场价值诞生的。


    今天去的这个街区,附近都是比较高端的住宅。


    连高楼都没几个,几乎都是别墅。


    这边的房租贵、客户需求也比较“高端”,但偏偏一家平价大排挡,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


    按理来说,这个店铺的利润率是不高的,而且开在别的地方也可以,或者说盈利更多。


    陶溪决定带着罗嘉怡去一探究竟。


    …


    窗外,一道超跑的引擎声拉长而过。


    “宋总家门口有够热闹的。”司煜笑着,叫服务生来买单。


    这周围道路宽敞,平时车少,总有些富二代爱开超跑遛弯儿。


    服务生过来,一如既往地还是按照习惯将确认单递给了宋斯砚。


    司煜挑眉:“欸,是我说要买单。”


    服务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连连道歉,宋斯砚抬了抬手。


    “没事,我买了。”宋斯砚说着。


    他这人怕麻烦,对于吃饭一事也不太挑,刚来广州就选中了这家店。


    环境不错,私密性强,手艺也算过关。


    约见朋友再合适不过的场合。


    于是第一顿饭,他顺势办了张会员储值卡,偶尔和朋友见面都来这家,也省心省事。


    “好的,抱歉抱歉…”服务生再次道歉,弯腰颔首给宋斯砚递笔,“您还是在右下角签字就可以了。”


    宋斯砚接过那只笔,稍微看了一眼价格明细,没多问。


    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磨出窸窣的声响,他的签名落下,才顺口说了句。


    “涨价不少。”他将单子递回去。


    服务生瞬间紧张起来:“是…最近食材涨价不少,天气冷了,成本上调。”


    “嗯。”宋斯砚没有费任何口舌,也不会为难他一个打工的。


    拿起外套,他起身跟司煜一起出去。


    刚吃完饭都还不觉得冷,两人都将外套搭在手肘窝里,往外走。


    “怎么,被宰熟了?”司煜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这些私人小厨就这臭毛病。


    “每个菜品的单价都上调了百分之十五至二十五。”宋斯砚没把这点钱放在心上,“也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们这一顿简单吃下来,也要个两千左右,这涨价起来就已经是好几百的事了。


    “这些店还真是把有钱人当肥羊宰。”司煜笑了声,“刚才怎么不跟老板扯一扯?”


    “没必要,浪费时间、精力。”宋斯砚低头看了眼表,“浪费的时间比跟他扯这点事情值钱。”


    司煜又哈哈大笑,拍了下宋斯砚的肩膀:“时间就是金钱的宋总,今晚跟你说的事别不放心上啊,我可不想回去以后,我家那位问我选键盘还是榴莲。”


    “你老婆也真挺厉害。”宋斯砚看着前路,“让老公来催自家大老板帮她忙。”


    司煜提起她就无奈,笑着叹气:“夏琳就这性子,护短,而且你也是,难得有个好苗子,对人温和友善一些不好吗?那么凶做什么。”


    “我很凶?”宋斯砚的神色微动,但也只是继续回信息。


    家里负责清扫的阿姨发信息来说今日的打扫完成了,一如既往没敢去他那个养了宠物的小屋。


    对话正要继续下去,斜对面的大排档突然爆发起争吵声。


    “不是?老板!这菜单上写好的十五就十五,你怎么等到结账了才说涨价到二十,哪儿有这么坐地起价的道理?”


    这女声中气十足,吵个架都铿锵有力。


    宋斯砚的脚步一顿,司煜觉着奇怪,但也跟着停下来了,按理来说,宋斯砚不是喜欢看这种热闹的人。


    司煜顺着目光一路看过去,就看到个姑娘穿着宽大的休闲T恤,衣角被她卷起来系在腰上。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片,看起来像店里的菜单。


    老板还没还嘴,她揪着不放。


    语气又倔又刺头的。


    “菜品涨价,消费者有权提前知晓!你这样隐瞒就是故意欺骗消费者!这不是五块钱我要跟你扯半天的事,这是诚信问题!”


    老板跟她吵得面红耳赤,脸都涨红了,眼神飘忽,明显撒谎。


    但见她一个小姑娘,丝毫不松口:“什么诚信问题?我这小本生意涨价五块钱就诚信问题了!又没宰你!刚才我也说得很清楚了,价格是今晚统一涨的,不是只有你们一桌这个价格,我们的食材拿货新鲜,供应商也是一天一个价!只是我们菜单的价格还没来得及改!”


    女生也不退让,还因为觉得吵架不方便,顺手用头绳将头发团了起来。


    “一天一个价也应该明码标价!你完全可以在我们点单的时候说清楚,结账的时候才说,这种马后炮行为,把我们当冤大头啊?”


    “五块钱的事还当上冤大头了,小姑娘你这被宰的成本真低。”老板还呛上了,“隔壁私人小厨一条鱼涨价一百没人说,人家照样吃,就你跟这破五块钱计较!”


    “那你把这破五块钱还给我!”她伸手去要,“瞧不起五块钱就还钱啊!你自己坐地起价还跟我甩什么态度?是不是还要叫我去反思自己为什么五块钱都要斤斤计较,不像隔壁有钱的冤大头被宰一百也无所谓啊?”


    老板还在接别的单子,眼看着周围的食客越来越多,人群中也有些其他的声音冒了出来。


    “也是啊,虽然只是五块钱,但也不能结账才说啊。”


    “我看老板也是飘了,生意再好也不能忘记顾客是上帝啊!”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鱿鱼不新鲜了?”


    老板见势不妙,赶紧抓出五块钱塞到她手里:“走走走,你这五块钱我不赚了还不行?”


    结果她根本没打算走,而是冷笑一声,啪地一下把那五块钱拍在收银台上:“我看你家食材也是以次充好,又偷摸着涨价吧?店铺在网上红了,马上就想捞一笔!”


    老板见她这要挑大事的态度,赶紧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店员使眼色,给她弄走。


    事情闹这么大,越来越无法收场,司煜还要急着回家陪老婆,没时间看戏了。


    他看了一眼在依旧没动的宋斯砚,调侃:“怎么了?刚被宰的冤大头哥,不会是看得热血沸腾准备回去也把你的份要回来吧?”


    “没必要。”宋斯砚态度依旧,“她有时间精力,我没有。”


    这个时间成本的消耗对他来说依旧没有价值。


    “那你在这儿看半天,看什么,看上那姑娘了?喜欢这种火爆脾气的辣妹啊。”司煜刚才扫了一眼。


    是挺漂亮的,皮肤白,个子高挑,已婚男人的自觉性,他没认真看。


    但吵架这劲儿是挺劲爆的。


    司煜本来开着玩笑,余光扫到宋斯砚理了理袖口,拿出手机已经在按投诉电话了。


    “不是,你来真——”真的啊?都要帮人投诉了!


    宋斯砚平静地说:“你老婆叫罩着的。”


    司煜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老婆特地叮嘱的、叫你来找我帮忙照应的,她的下属,陶溪。”


    宋斯砚目光瞥过去一眼。


    “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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