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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脱去

作者:妖妃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娘子,此处乃府中客屋,郎君特地命人准备的,且先住着。”


    仆奴站在粉瓣纷飞的庭院中,弯着腰说道。


    邬平安向他道谢:“我知了,多谢你。”


    仆奴腰弯得更低,直道:“娘子客气,是应该的,娘子先休息,奴先不打扰娘子。”


    邬平安颔首,眼看着仆奴走出院子,想起前不久在杏林院屋中姬玉嵬问她叫什么时的神情。


    她本来还想胡诌名字,但他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像鬼般轻而易举穿透她,让她无法说出假话,只好告知他自己名唤邬平安。


    那时他笑了,并且称赞一句她的名字很好听。


    邬平安看不透他,但又觉得他像一杯干净的茶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留她在这里,是因为与他一道长大的亲妹妹死了,而父母远在外面,还不知妹妹死因,他想在父母归家之前找到死因,而又因她现在和在妹妹死之前有过瓜葛,需要她帮忙一起查。


    他说姬玉莲是妖兽吃的,可邬平安又不会术法捉妖魔,不知他为何一定要留下她,在她即将拒绝出口时,姬玉嵬忽然掩唇咳嗽,随后她便见鲜红的血从他苍白的指缝溢出,溅落在地上宛如冬日绽放的梅。


    少年偏在此刻抬起苍白脆弱的脸,深望她,打断她将要出口的拒绝。


    他无端咳出血,匆匆离开之前还礼仪周到,让人送她来此暂住。


    邬平安尽管不愿意,但他吐着血,要先去喝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为难下人,便随人来此了。


    等仆奴走远,邬平安压下自从见到姬玉嵬伊始便躁动的不安,认真打量身处的这座院子。


    这里和她那不见天日的贫民窟大相径庭。


    府邸的主人审美让人耳目一新,院中墙角栽种应季的花树,花瓣粉芽娇嫩,花枝舒展如伞,占据半边灰黛色卷瓦,窗明几净,窗下设有几支纤细的短竹,根部被大小不一的干净圆石子埋着,院子大得她要走上好几十步才走到门口。


    邬平安站在门口,看着干净的地板。


    这里的人讲究,但又肆意潇洒,喜欢席地而坐,所以地板上干净得铮亮。


    邬平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腿,上面干着泥巴,那是之前她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她跨过门槛,走进去。


    里面有仪容镜,人般高的,墙上挂的小圆镜很多,邬平安不用特地去找镜子打量自己,一眼便看见了自己此刻糟糕的模样。


    她站在镜前,看着自己许久没喝水而干裂的嘴巴,再想到刚才出现过的那些仆奴。


    虽然那些人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却能让人通过侧脸、纤长秀美的身段看出来容貌气度极好。


    再看府中陈设,的确很符合颜控的审美。


    只是邬平安没想到自己以这样一幅面容,出现在以极端颜控著称的姬玉嵬面前,他竟然没有将自己杀了,反而还将她安排在府邸里。


    还有,他到底为何会知道阿得不是她的名字,是已经事先调查过吗?


    许是,毕竟死的乃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正当邬平安胡思乱想着,院中忽然传来‘笃笃’敲门声。


    她瞥一眼铜镜中的自己,从屋内出来。


    虽然已做好准备,可还是在看见姬玉嵬刹那愣了下。


    只见漱冰濯雪似的少年已经换了身鲜红的交领右衽、无扣结缨的褒衣大袖直裰袍子,白内衬如覆在梅花上的白雪,乌压压的发用木簪挽成道髻,就如此笔直似鹤地站在粉瓣素裹的清雅院中,额间红点让他慈眉善目出真正的文人风骨,还有士人的洒脱随性、直率美丽,半点不掩饰。


    姬玉嵬见她目光流连在脸上习以为常,他自幼时起便有无数人用惊艳而艳羡的视线,此刻她的反应在恰在他的范畴内,不觉自己过分招眼,反而弯唇瓣微笑,亲昵唤她:“邬娘子。”


    邬平安回过神,从他脸上拔离视线,照着那些仆役的称呼唤他:“五郎君。”


    “邬娘子不必唤五郎君,称午之便是。”他站在盛开灿烂的桃花树下朝她招手,将《诗经》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意境自然流露,毫不扭捏。


    虽然邬平安不是这个朝代的,但知道这些人在有名的同时,还会在二十弱冠时起字,但后来贵风下渐,士人有的也就开始在十六岁前后就取字,有的甚至更早,所以后来便也就泛滥了,任由这些人‘僭越’,而起的字一般也都是身边亲人朋僚等亲近之人才可唤。


    之前他称的‘仆’也是因为在称人郎君的朝代,对刚认识的生人自称为仆,算是常事儿。


    故,于情于理,她刚与姬玉嵬认识,不应如此冒犯称他为午之。


    邬平安终是没有唤出来。


    姬玉嵬也不在意,似随口说罢,静坐在树下的石墩上,身旁跟的童子放下手托着的桃木托盘,逐一按照主人的习惯摆放好,邬平安也已经走近。


    “不知五郎君可好些了?”邬平安想和他说走,故打算先寒暄一番。


    姬玉嵬让她先坐下。


    邬平安坐下,乌黑的眸子直视他。


    他也不偏不倚,任她打量,洒脱得看不出半点心虚,全是对她的赤诚。


    实在生了张好脸皮,邬平安先败下阵,转开目光,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五郎君想要我做什么?”


    姬玉嵬微笑,喝过药的脸庞还有些许苍白,声也柔软得仿佛吹过来的风:“我不想要邬娘子做什么,虽然我信任邬娘子不会害她,但方才邬娘子也看见了,我自幼身体不好,有些事可能无法做到,需要有人帮忙一起去查玉莲因何会被妖兽所杀,恰好你与她身前有过接触,身上沾了她的活气,故,我需要邬娘子身上的那些‘活气’,用符去追踪是妖兽在何处。”


    邬平安听出他话中意,知道他术法高超,在书中便是顶尖的存在,所以才迟迟死不了,但却不知道他竟然自幼身体不好。


    当初看小说时,她只觉得姬玉嵬讨厌得像是搅屎棍,无论男女主在何处作甚,都要腆着张脸上来或大或小地搅一搅。


    因为书中也没有明确说他自幼病弱,所以当下看他的眼神不觉带了点怀疑。


    姬玉嵬看她怀疑,唇角无法抑制地越渐扬起,便握拳掩在唇边抑住克制不住的笑,解释道:“邬娘子不知,我该是在出生时夭折的,是母亲用曼陀汁入药烧符,为我召回魂魄,还点了保命痣,方活到至今。”


    邬平安目光不觉看向他额间的那颗观音红痣,原有的苍白也因额间的那抹红更似艳丽芙蓉,她之前所觉他身上有股活气,便也是因为那颗痣。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书中都没说的事,他为何如此轻易就告诉了她?


    邬平安越发看不懂眼前的人:“为何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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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玉嵬长睫掀扇两下,旋即如实说道:“因为邬娘子不会害我。”


    “为何?”邬平安看着他。


    他单手支颐,青春漂亮的皮囊上笑意柔柔,温柔如春地注视她:“因为邬娘子是神界来的,神以慈悲渡人,如何会害我?”


    邬平安冷不丁听见这句话,头皮麻了下,解释道:“我不是,就是普通人。”


    “是。”他眨眼,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那日嵬与仆役在城郊的佛山上,亲眼看见娘子破天临界。”


    “你看见了!”邬平安惊讶,没想到原来穿书那天被他看见了。


    他小弧度颔首:“亲眼见娘子落于妖兽之中,彼时你手无一物,还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此坦然冷静,在嵬眼中便是真的神。”


    少年姬玉嵬的模样生得太纯净了,又如此年轻,在邬平安的眼中就像是刚成年的高中生,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的诚恳与天真让她有种抓马的感觉。


    想到当时她刚掉下来就看见周围一圈奇形怪状、高几米,流着长长的口涎的妖兽,是被吓得没回过神,哪是什么稳于泰山前,结果现在被目击者还当成神仙。


    邬平安尴尬笑了起来:“不是,我其实是被吓到了。”


    姬玉嵬拉长音‘唔’了声,贴心的没在议论此事,只转言道:“简而言之,嵬相信邬娘子不会害人,也想从娘子身上借点‘活气’,以便寻找残害内妹的妖兽,等找到害人的妖兽,嵬便亲自送娘子归去,再奉上厚礼。”


    他都如此说了,现在定是不会放她,可邬平安实在不想和姬玉嵬相处,哪怕他现在天真烂漫可还没有被染黑,可后来实在太神经质了,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她是有些担心的。


    邬平安斟酌道:“此事我能考虑下吗?”


    姬玉嵬思索,道:“善。”


    末了,他又加一句:“我今日无事,恰能等娘子回答。”


    他还要在这里坐着等?


    邬平安乜见他认真的模样,只好佯装思考,实则暗忖如何婉拒他。


    在她思虑之时,姬玉嵬在亦在打量她。


    他所言不假,字字为真,不担忧心虚,只看他离去喝药、焚香沐浴的时辰都足够她将这身脏污洗去,却还穿在身上一副肮脏的模样。


    他看得蹙眉,忍住生出几分挑剔,留下邬平安后首先要处理的便是她不长,发尾如草木枯黄的头发,再是她这张不白皙又万分普通的脸。


    不过……


    他头往旁边压了压,盯着她沉思时聚精会神看手的眼睛,勉强从她这副无盐丑貌中挑拣出一星半点的好来。


    邬平安没看见自己上下被打量透了,想了许久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拒绝他。


    他那番话根本就没有想要现在放她走的意思,既然他都说了,到时候会放她走,只是借用一点‘活气’寻妖兽,她倒是可以配合。


    邬平安抬起头,见他目不错地盯着自己。


    在她怀疑之前,他先开口道:“娘子想好了。”


    邬平安点头:“嗯,我可以配合五郎君去找妖兽,只是不知五郎君要如何从我身上提取活气?”


    如果有碍性命,她便有理由拒绝。


    如意算盘在她心中打得正响亮,坐在她对面的少年眨去眼底迷蒙的雾,盯着她襟口,薄而粉红的唇翕合。


    “需要娘子脱下俗物,以便提取,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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