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翎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盛为来找她是为了褚暮。
女生宿舍楼下不是个能好好说话的地方,盛为先前等在这里,也是浑身不自在。
他什么时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过谁,从来都是别人在他楼下等他。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像对峙一样沉默着。
时翎打破平静,问他:“怎么了?”
“你这么聪明,能不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
盛为冷哼一声,叹了口气,“他都快要被你气死了,你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呢?”
时翎:“……”
盛为看时翎脸上没什么表情,拿不准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们两个平时也没什么交情,以前还算是同学,现在唯一的交集就是褚暮。
盛为想问问时翎对褚暮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到底打算拿他怎么办,可当他真看着时翎,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盛为只好无奈开口:“他跟我说,你是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差距太大,所以不敢再跟他来往。我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果你不打算再跟他继续纠缠,就去跟他说清楚,让他断了念想,不然,你就好好对他,不要让他像现在这样一直伤心。”
他说:“褚暮虽然脾气不好,但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只是脾气不好,又心软又脆弱,还要面子。可是他这么要面子的人,在你这里简直一点面子都没有,你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吗?”
时翎低下头。
听着盛为跟她说这些,时翎心里原本一直存在的愧疚被骤然放大,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褚暮身边的追求者不少,时翎一直都知道,她身边也总是有人对她表示好感,那些人都很容易拒绝,偏偏褚暮放不下她,她拒绝不了褚暮。
时翎以为这样冷处理下去,褚暮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转移注意力,就会走出来。
或许几年之后他们在路上遇到,褚暮连她是谁都会想不起来。
盛为找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看轻了褚暮的执着,顺便看清了自己的不负责任。
她不是没想过跟褚暮说清楚,哪怕大闹一场,他们两个也要结束。
不过投鼠忌器。
她只要一想到褚暮,就会立刻想到谈冬。
直到现在,时翎才发现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事,但既没有真的帮到谈冬什么,反而伤害了完全无辜的褚暮。
她真的做了很糟糕的事。
第二天,时翎做好了心理准备,郑重其事地给褚暮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里没有废话,标明了时间地点,约他在校外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褚暮没回,这在时翎的意料之中。
但她知道褚暮一定会出现。
她也猜对了。
她提前十分钟到的时候,只等了不到一分钟,褚暮就出现了。
他瘦了很多,脸颊有些凹陷,眼睛里没有多少神采,头发长长了一些,额前的发丝像是会扎到眼睛。
不同于之前每次见面看到的穿着讲究的褚暮,今天他随便套了身卫衣就出来了。
时翎看呆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褚暮。
“看什么?”
褚暮皱眉开口,语气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白了对面的时翎一眼,把帽子戴上了。
从头到尾,时翎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直到看到褚暮有些懊悔的眼神,时翎低头看向桌面。
“我有话想跟你说。”
褚暮撑着脑袋,看起来没有多少精神。
“是么,将近四十天,终于有话想跟我说了?”
褚暮轻笑了一声,带着嘲讽,不知道是对时翎还是对自己。
“怎么不在信息里说啊?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呢。”
时翎缓缓吸了口气,抬头看向他。
“见面正式一点。”
褚暮愣住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的情绪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全化成了慌乱。
他看着这样郑重其事的时翎,心脏怦怦跳。
昨天收到时翎的信息,褚暮高兴疯了,他照镜子的时候看到模样糟糕的自己,当时就想着必须先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就突然想到,不知道时翎看到他这个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她会内疚吗?会为自己伤心吗?
这样想着,褚暮什么也没做。
他看到了时翎眼睛里的内疚,但脸上一直没有笑意。
褚暮从收到信息之后就一直在想时翎这次好不容易找他见面会想跟他说什么。
时翎是想清楚了,要正式给他一个身份,要认真对待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了吗?
褚暮有过这样的猜想,原本他的样子更糟,但想到这个,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才过来的。
可是时翎看着他,只有内疚,没有笑意。
这个样子,时翎接下来跟他说的,所谓需要“正式”一点的事情,会是什么?
不可能是告白。
那就是……
分手?
褚暮心脏承受着细密的疼痛,骤然下坠。
“褚暮,对不起……”
“我妈下个月过生日。”
时翎才艰难开口说了五个字,就被褚暮草率开口打断了。
她没搞懂,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起他妈妈的生日。
“……什么?”时翎带着疑问开口。
褚暮睫毛抖了抖,看向时翎:“下个月二十三号,在我家办派对,我的高考成绩比她想象中好,她让我联系你,也邀请你到场。”
时翎没想到褚暮会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起这个。
她下意识就想婉拒。
“帮我谢谢阿姨,但是……”
“如果你不去,自己去跟她说,我才不是你的免费传话筒。”
时翎:“……”
褚暮眼神闪躲,一副完全不想跟她说话的样子,时翎已经很对不起他了,长辈的邀约再随意拒绝,总觉得不好。
可是如果答应了下个月去他家参加他妈妈的生日会,今天原本准备好的话就不能说了。
得在那之后再说。
还有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跟褚暮的关系具体要怎么处理呢?
时翎有点儿想去褚暮家一趟,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谈冬了,不知道他在褚家到底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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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他一直对她报喜不报忧。
但是借着主人的生日登门,目的却不是祝贺人家,反而在乎的是别的人、别的事。
时翎犹豫着,又想去又不想去。
褚暮木然看着她,“怎么?我妈都请不动你了?”
时翎嘴唇动了动,轻声开口:“我不知道该买什么送给阿姨,而且,阿姨认识的人,非富即贵,我过去也不合适,可能会给你丢脸,还是算了吧。”
“你给我补了那么长时间的课,她让你去,不过是想当面感谢你,谁稀罕你的礼物。”
虽然褚暮说话不好听,但是时翎有些动摇,真有点儿想去了。
机会难得,可以顺理成章见到谈冬,还不用像之前一样偷偷摸摸的。
这次可以光明正大见面,也可以让褚暮认为他们是这个时候认识的,如果以后……
不,先不想以后。
时翎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会到场跟阿姨说生日快乐的。”
褚暮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时翎还想说点儿什么,还没开口,褚暮已经站了起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
撂下这句话,褚暮转身就走。
匆匆过来,匆匆离开,他连个喝的都没点。
时翎安静在原位坐了好久。
她仔细记下了时间。
虽然知道她买不起人家喜欢的东西,也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褚家母子还都知道她条件不好,但话是那么说,既然是生日,怎么能真的不准备礼物呢。
时翎心里对褚暮有愧疚,也想好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来往。
想了半天,最终把这份心思投射到了褚暮妈妈身上。
时翎拉着郗雯一起逛商场,在郗雯的推荐下,买了一条丝巾作为给褚暮妈妈的礼物。
花了她不少钱。
当然,时翎清楚这对自己可以说是“巨款”的数目,在褚暮和褚苇的面前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数字。
送出去了褚苇也不可能用,最好的结果就是收到一句“谢谢”,然后东西压箱底。
但他们都知道她的情况,这份礼物还算能代表她的心意。
也不指望人家真的会用得上,心意到了也就值了。
时翎付款的时候,心在滴血。
郗雯打趣她:“怎么突然要买这么贵的礼物?是送给男朋友家里人的?”
时翎怔了怔,无奈对她笑笑,“不是。”
她说:“朋友的妈妈过生日。”
“你平时省吃俭用的,买这个送朋友的妈妈?是不是很快就不是朋友了?”
时翎:“……”
某种程度来说,还真让郗雯说对了。
等褚苇的生日结束,她就会尽快找机会跟褚暮说清楚,然后再不来往。
按照褚暮的脾气,自己这种突然说喜欢他,又突然说不喜欢了的人,他不可能再跟她做朋友。
时翎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
心里想着,说不定到时候褚暮想起她来,会气得半夜把这条丝巾翻出来扯烂剪碎也不一定。
算了……
想多了更心疼钱。
都是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