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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作者:也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床上的一角,权至龙仰躺着举起手,定定地望着腕间的红绳,思绪万千。


    他最近对裴智雅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


    如果不是以非正常的状态相遇,他和裴智雅本该是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迹运行,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但没有如果,一切都是正正好,她没有缘由地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混乱喧嚣,而他越想让一切回归正轨,就必须要承认裴智雅在他心中越来越强烈的存在感。


    他应该对此感到烦躁的。


    被侵占的空间,意有所图的接触,脱轨的生活。


    但新奇的体验远比负面情绪来的更加汹涌。


    奇幻的桥段,鲜活的人,被搅得七零八散的孤单。


    他早已习惯,每天走出房门,睡眼惺忪的视野里闯进明亮的笑容,还有耳边传来的那声早安。


    只有她会这样。


    雀跃地,大声地,直白地喊着。


    ——他的名字。


    权至龙。


    也许是他讨厌孤单,而她的笑容太过耀眼。


    一瞬间,那雨天里的奔跑,黑夜中的烟火,日出下的共舞,无数次被呼喊的名字,带着裴智雅灼灼的笑意,一头扎进花丛中,蒙上了绚烂的滤镜。


    权至龙在床上辗转反侧,迎春花丛里紊乱的心跳声冲出回忆,再次来势汹汹地席卷而来。


    他的左手抚上胸膛,饱胀的情绪轰然一声炸开,化作大大小小的玻璃珠在他心里胡乱滚动,失序地冲撞着肋骨。


    会是吊桥效应吗?


    这一切,仅仅只是肾上腺飙升的正常反应。


    那为何此刻,他无可救药地回忆着奔跑时她握住自己的手,还有躲藏在狭窄空间下贴近的距离。


    “裴智雅...”


    忽而,静谧的空间,被轻声的呢喃打破。


    所有的思绪仿佛找到了出口,权至龙有些狼狈地把自己埋进被子。


    *


    裴智雅正在欣赏iye表演的飞檐走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挥手和来人打招呼:“权至龙,早安啊!”


    对面传来含糊的一声“早”,她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iye窝在猫爬架的顶端,等她看向自己,随后一个惊人的弹跳,稳稳地落在地毯上。


    谁家小猫咪这么厉害!


    裴智雅很给面子地用力鼓掌,突然,身边贴过来一个人。


    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实际上他睡得很好,甚至难得的早睡了。


    在看到她的瞬间,熟悉又陌生,昨天复杂汹涌的情绪,又一次在他心里打转,让他指尖发麻。


    而她只是给了自己一个笑脸,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猫身上。


    好不公平啊,裴智雅。


    权至龙坐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拉近距离。


    “手指发麻?”任命地揉捏着探进自己掌心的指尖,裴智雅眉头轻皱,忽而认真地开口:“我们去医院吧。”


    “我有私人医生。”权至龙摇头,明晃晃地露出大白牙。


    裴智雅收回手,让他赶紧打电话。


    却见权至龙直勾勾地望向自己,那神气又得意的声音响起:“是智雅nim呀,你揉一下就不疼了。”


    “我?”裴智雅梗住。


    这位今天在演什么情景剧吗?


    裴智雅奉陪到底。


    “医生让你正常点。”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开始大力揉搓,务必让每个关节的活动开。


    权至龙额角抽动,被实诚的力道揉得指尖没麻,骨头先快散架了。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脸,发出闷笑声:“嘶...轻点,裴医生。”


    言语中是无奈又纵容的语气,裴智雅动作一顿,猛地眨眨眼。


    她甩开他的手,犹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左看右看。


    权至龙扬起下巴,任由她看,只是望着裴智雅的眼睛,嘴角又慢慢勾起来。


    裴智雅眯起眼:“你是不是没睡好?”


    不对劲哦。


    权至龙咬牙,越过她狐疑的目光,伸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一字一顿地说道:“托你的福,睡得很好。”


    裴智雅的头发和她这个人很像,看起来毛毛躁躁,实则很柔软,一时不察,她头顶已经被权至龙揉成乱糟糟一片。


    他一低头,撞见她眼里的熊熊烈火。


    糟糕。


    他象征性地缩了缩手,随后头顶一重。


    裴智雅拍了拍手,她旁边的人脑袋上顶着个鸡窝,头发被蹂/躏/的不像样。


    畅快地呼了口气,裴智雅取下坠在发稍的皮筋,手指慢条斯理地在松松垮垮的辫子间穿梭,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她的指尖下重新变得服帖。


    “米亚内。”权至龙支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语气里与其说是歉意,不如说是笑意。


    她轻哼一声,给了对面一个眼神。


    他依旧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笨拙又搞笑,裴智雅只当是他忘记这件事,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眼睛。


    权至龙敏锐地观察到她眼底的笑意,他得寸进尺,揽住她的肩膀。


    “我帮你。”


    裴智雅躲闪着耳根处突来的热气,听到他的请求,果断拒绝,这可是她宝贵的头发。


    但她抵不住权至龙失落的眼神,裴智雅磨磨蹭蹭地背过身:“就一次机会哦。”


    权至龙嘴角上扬,他没有一上来就开始编头发,而是用手掌丈量两人的距离。


    一臂的距离,有点远。


    他心安理得地把裴智雅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裴智雅全部心神放在自己前途未知的头发上,他突然的动作,让她立马双手抱头,权至龙的手甚至都没来得及碰到她的头发。


    自己的不信任太过明显,她讪讪地放下手。


    随后,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热意,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


    “再动头发就乱了。”


    身后的声音让她定在原地,随后是模糊的笑意。


    “智雅呀,有到投降的地步吗?”


    半晌,裴智雅喉咙间发出嗯的一声。


    她背对着权至龙,稍稍仰头,砍半的视觉,让触觉和听觉无限放大。


    发丝被小心拨弄着,脖颈一阵阵说不出的痒意,耳边偶尔传来嘟囔声。


    “好了。”


    皮筋在她的发梢绕了一圈又一圈,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权至龙坐到她面前,满意地看着自己编的辫子。


    裴智雅伸手去摸,入手是紧密精致的纹理,她眼睛一亮。


    没想到,权至龙编头发也很厉害。


    她面上透出欢喜,朝权至龙招了招手。


    “至龙hiong,借一下你的眼睛。”


    突然被称兄道弟,权至龙不明所以,却还是顺着她的动作,身体前倾。


    只见裴智雅直勾勾地探进琥珀色的眼里,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又恰好落进他眼底,那瞳孔便漾开一小圈光晕。


    “喜欢的。”她摸着头发,眼睛亮亮的。


    权至龙屏住呼吸,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瞳孔里那道自己的轮廓。


    他的冷静被裴智雅不按常理的出牌撞得七零八碎。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


    “辫子编得还不错,权至龙xi。”她说着,还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他眼底调整着观看的角度。


    裴智雅坦坦荡荡,他眼里却泛起涟漪。


    他瞳孔紧缩,喉结滚动,那近在眼前的人,抛下几句热切的夸奖,又像一阵风忽地飘走了。


    权至龙靠在沙发上,面前是坐在地毯上,拽着辫子逗猫的裴智雅。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忽然好笑地捂住脸。


    真的是,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家伙。


    *


    下午,权至龙有外出的行程。是一个圈外的朋友,邀请他去自己新开的工作室玩儿。


    能出门,裴智雅比权至龙还积极,她一路跟着走进工作室,身后的辫子乱晃。


    比起工作室,这里更像是一间仓库。


    挑高的穹顶下,钢筋结构的骨架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眼前,室内的空间很大,高低错落的墙体纵横排列着,阳光从几扇高窗中直射,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丙烯颜料略带刺/激的味道。


    而最不容忽视的,是最中央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涂鸦。


    不是精致的墙绘,泼洒的色块像是随意打翻的调色盘,喷漆粗犷的线条勾勒出心脏的形状,它在色彩中跳动,艺术在混凝土石中生长。


    “至龙。”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权至龙挑挑眉,循着声音走过去,只见一堵毛坯矮墙上探出一个脑袋。


    他慢悠悠地转到墙后,他的朋友正挂在墙上,双腿胡乱地摇晃着,背影也在努力地和权至龙打招呼。


    这一切被权至龙用手机记录下来后,那人双臂一撑,从墙上轻巧地跳下来。


    裴智雅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穿着绿色帆布工装裤,布料上沾满各色的斑点,头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他快步朝权至龙走过去,声音里带着雀跃。


    “怎么样?这地方有意思吧。”


    来人是他的高中后桌郑信荣,虽然因为练习生的时间安排,在高中很难交到特别好的朋友,但是郑信荣最鲜明的特点就是自来熟,他妈妈是补习班讲师,他经常会把多出来的资料送给权至龙。这样一来一回,两人已经是近十年的好友。


    郑信荣身上依然带着当年那种毫无城府的热情,只是青涩褪去,多了几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纯粹的艺术家气息。


    权至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酷。”


    “会对外公开吗?我人和花篮一起到。”


    郑信荣摆摆手:“可别了,花到位就行,记得给我订个最大的。”


    语气熟稔极了,权至龙早已习惯,只是欣然应下他的要求。


    两人没说几句话,郑信荣便风风火火地带权至龙参观起室内的布置,他如数家珍地讲解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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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设计的巧思,而权至龙对色彩和搭配也很有灵气,两人相谈甚欢。


    可这份热情很快被手机铃声截断。


    即将营业,郑信荣要处理很多细节上的事,助理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要跑到五公里外,和供应商扯皮。


    挂完电话,他也不跟权至龙客气,指着面前一面完全空白的混凝土墙面,语气随意:“至龙,外面有点事找我,这面墙留给你,尽管玩儿哈。”


    “想回去也行,帮我关个门。”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随手扔给权至龙,话音还未落地,人已大步向外走去。


    “Thanks you!我先走了啊。”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


    “阿西,”权至龙看那背影飞速消失,他掂了掂手上的钥匙,气笑了,“英语还是这么烂。”


    旁边的裴智雅也觉得权至龙的朋友很有意思,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走,明明是邀请权至龙来玩儿,结果自己抛下钥匙就走了,也是相当信任朋友了。


    裴智雅在原地发呆的时候,权至龙径直走到堆放杂物的地方,翻找起来。他找到一件相对干净的牛仔布料围裙,抖了抖灰尘,动作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绳子在腰后打了个结。


    随后,他在架子上挑了几罐喷漆,又选了几管丙烯颜料和几把不同型号的刷子、刮刀,一股脑儿地抱在怀里。


    等裴智雅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工具堆在墙角,此时正打开喷漆罐的盖子,上下摇晃。


    呲——


    在灰白的墙面上画出一道喷墨的黑,权至龙没有打线稿,只是随心所欲,一边画一边加入新的色彩。


    裴智雅在一边安静地看着,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看着那些原本混乱的色彩在他手下逐渐交织、碰撞、融合,在这面墙上勾勒出半身像的轮廓。


    给自己的自画像打好底,他从旁边搬来梯子,三两步地爬到顶端,转身坐在梯子上。他偶尔会下来更换颜色或工具,指尖、围裙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斑驳的色彩。渐渐地,在色块的铺叠下,他的五官轮廓显现,没有再精雕细琢,他开始在周围涂涂画画,装饰着整副画面。


    权至龙压着喷漆罐,轨迹肆意潇洒,在画像旁喷绘出张扬的G-Dragon。


    忽然他手腕一转,幅度变得小了些。


    裴智雅在旁边看得认真,很快发现G-Dragon艺术字旁的红色小恶魔,活灵活现,张牙舞爪,看着两个尖角下两三笔波浪线条,她手一抖。


    这...不会是她吧?


    “是你啊。”权至龙的笑脸张扬又可恶。


    裴智雅耷拉着脑袋,自己在他眼里怎么又是幽灵,又是恶魔的。


    进行到最后的收工环节,权至龙用细笔蘸取灰色的颜料勾勒出发丝的走向,最后又给恶魔细细描绘了一双翅膀。


    他反复确认之后,终于满意地停下动作,随手把画笔放到梯子台阶的平面上。


    身处高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智雅。”权至龙的声音有些低哑,“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


    裴智雅正飘在半空中端详墙上的画,没等反应过来,已经一头扎进宽厚的胸膛,被他稳稳接住。


    梯子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心偏移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僵住,一动也不敢动,要知道权至龙还踩在梯子上,往外推的手只好拐一个弯儿,转而揪住他的头发:“呀!你疯了吗?”


    权至龙能感觉到她环住自己的手臂收得很紧,因为气急败坏而起伏的呼吸打在自己颈间。


    他在她耳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笑,又有点发颤:“嗯,可能是疯了。”


    他该明白的,想到用拥抱确定心意时,就不曾存在吊桥效应。


    剩下的只有明晰的心意。


    他开始好奇,他们在现实中的相遇。


    一定会很有趣吧。


    环在腰间的力气加重,裴智雅被他近乎霸道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忽而又听到他在耳边问道:“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裴智雅深吸一口气:“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好。”


    他没有任何犹豫,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松开了,他敏捷地从梯子上回到地面。


    等站稳,转过身,他额前的发丝微乱,不小心蹭到脸上的颜料在仓库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斑驳,但一双眼却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望向她。


    “我下来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裴智雅飘近些许,仔细打量他。


    是权至龙没错啊,昨天把自己拉到寺庙的人,今天开始追问未来的事,转性转得太快了吧。


    她抱起手臂,抬起下巴,“会去见你吧,门票不贵的话。”


    见不到,就是门票太贵了,她买不起。


    “莫呀?”权至龙嘴角挂起小括弧,声音里带着点抗议,“演唱会之外也要见面啊。”


    裴智雅偏过头。


    禁止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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