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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作者:也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慧平大师回来的消息,是李株赫带来的。权至龙偶尔会和他聊冥想的话题,听说奉恩寺后院的环境很好,他前段时间拍完戏,刚好休假,去那边呆了一个下午,临走前遇到慧平大师做功课。


    权至龙上次和他一起看展,便在闲聊的时候听到了慧平的最新消息。他计划下周再去一次奉恩寺,但在此之前,权至龙想起上次裴智雅的抗拒。


    莫名的,他有些在意。


    “好啊!”


    出乎他意料,裴智雅听到这个消息,双眼骤然亮起来,她激动地抓住权至龙的手:“什么时候去!明天吗?”


    能出国进修的,应该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吧,兴许...他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听到她的想法,111不服,这个世界还达不到勘破高维科技的水平。


    裴智雅默默在心里啧了一声,对系统泼冷水的话充耳不闻,她殷勤地看着权至龙,等待一个回答。


    见她这么着急,权至龙心情微妙。


    是他想太多,裴智雅哪里是抗拒,分明是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这样一想,权至龙又生出些没有道理的不爽。


    就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吗?


    万一...万一,慧平大师不是好人呢?


    “啊嚏——”


    慧平大师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面前,穿着素袍的圆头小和尚正挥着扫帚,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哗哗地清扫院落。


    慧平摇头晃脑地念叨着“扫叶即扫心,心不静”,忽而,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明净,你是不是在背后偷偷骂我了?”


    明净仰头:“师傅,他人的评价有何重要?是您心乱了。”


    欻的一声,他手下的扫帚挥了过来,慧平连忙跳离,而后站在门口摇摇头。


    怎么就给他,起了明净这个名字呢。


    *


    上次来还是冬天,这次来,奉恩寺周边的樱花树零星开了几颗,偶有小鸟跃上枝头,梳理蓬松的羽毛。


    这是独属于春天的生机盎然。


    裴智雅趴在车窗,饶有兴致地欣赏沿途的风景,余光瞥到后面跟着的车辆,她转过头跟权至龙说:“今天比上次热闹呢。”


    确实如此,山门外,春日午后的阳光正好,三三两两的人在入口盛放的樱花树下拍照,偶尔有花瓣被微风带着,打着旋儿飘落到行人的肩头。


    没等二人感慨樱花盛开的春景,沿着小路往上走,两边的树木零星开着花苞,粉白的花朵疏疏落落地缀在枝头。这才明了,入口那株应该是奉恩寺樱花树中,唯一的门面担当。


    裴智雅来过一遍,已经记住路线,她飘到前方,权至龙在她身后吭哧吭哧地抬腿爬楼梯,他穿着军绿色的皮夹克,帽檐压得很低,鼻子上架了副墨镜,混在零星往来的游客,不算太扎眼。


    很快他们来到了上次的院落,门前已经有一位小和尚站着等人,见到权至龙,便笑意盈盈地把他迎了进去。


    微风拂过,廊檐下垂挂的老旧铜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权至龙踏入室内。


    屋子的布置极其简朴,一张原木长桌,几个蒲团。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材、檀香和茶叶的味道。


    仿佛早知道今日有客,原木茶桌上摆放了三个茶杯。


    慧平手法娴熟地烫杯、沏茶,是简单的绿茶,汤色清亮。


    等三个茶杯中斟上茶,他才像是发现权至龙,开口说道:“小友,请坐吧。”


    他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些,显得十分可亲:“刚好前段时间,学了些泡茶的手艺。”


    “来。”


    慧平端起茶杯,递到权至龙面前。


    等权至龙神色正常地咽下,他才抬起手饮了一口,果然,入口清润,茶香绵长。


    这次,终于不苦了。


    慧平和权至龙只是闲聊,他很健谈,知识面颇广,言语却丝毫不晦涩,谈吐风趣,从前段时间的异国体验说到茶叶种类,夹杂几句佛偈,偶尔再聊几句当下年轻人喜欢的话题。


    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很有哲思、平易近人的长者。


    裴智雅支着脑袋,跪坐在蒲团上,神情专注。


    听慧平讲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他只是分享生活中有趣的思考,不会强硬地把自己的认知灌输给别人。


    若有所感,慧平视线在权至龙身旁停了一瞬,他恰好讲到世间的相遇。


    “世间因缘,犹如万千丝线交织。相遇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早已牵好的线。”


    权至龙直起身子:“如果这种相遇无法被解释呢?”


    刚才他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但慧平聊到这个话题,刚好触及到他此行的目的。


    慧平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语气温和:“有些相遇,本就不需要解释。”


    他望着权至龙抿紧的唇角,忽而爽朗地笑着:“何必纠结,相遇是注定的,结果是人定的。缘起缘散,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转着圈地打谜语,裴智雅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归正轨。


    慧平突然开口:“时候未到。”


    “不过也快了,不是吗?”


    裴智雅震惊,这位是能听到自己在说话吗?


    权至龙则是有些怅然,见此,慧平笑意渐深,对着面前的人轻快地眨眨眼,“你的相遇,是缘分啊。”


    接下来,关于相遇的这个话题,仿佛蜻蜓点水一般,一笔带过。


    茶过两巡,杯里的热气消散,慧平起身去寻热水,和权至龙道了一声“茶凉了”,便一个转身从后门离开。


    这个情节裴智雅熟悉。


    这句话出现在剧本里,通常是逐客的意思。


    她小声在权至龙耳边嘀咕。


    见过几面,权至龙对慧平的印象是大智若愚,于平常处洞察世事,但有时又像个顽童,爱搞点幽默。所以他对裴智雅的说法将信将疑。


    在静谧的屋子呆了一会儿,果然慧平迟迟未归,最后两人还是悄然离开了。


    于是,等慧平拎着茶壶回来的时候,室内只剩他一人。


    他放下茶壶,在空寂的屋内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空杯,最后走到窗边,望向两人离去的小径。


    慧平摘下眼镜,用衣袖随意擦拭着,慢悠悠地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着急。”


    *


    “稍等。”


    身后传来呼喊,权至龙转身发现是刚才见过的,在门口迎自己进来的小和尚。


    “施主,”明净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想起师傅交待的话,他双手摊开,“师傅说,两位同来,亦是缘分,将这红绳赠予二人。”


    权至龙哑然,看着被推到面前的两根红绳,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将它们都拿了起来。


    “谢谢。”他握着红绳,掌心发烫。


    明净完成了任务,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转身脚步轻快地跑回院门。


    很快,门外只剩下权至龙。


    他看向裴智雅,嘴角小括弧明显,调侃道:“智雅xi,他在赶我们走?”


    裴智雅手指蜷缩,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某些人还不是跟我走了。”


    “啊...是啊,”权至龙恍然大悟,他重新下结论,“我们真是古怪的人。”会给自己加很多戏。


    裴智雅:“阿尼!”


    见两个人在对脑补是病这件事进行深刻探讨,111在旁边跳脚:


    【这是重点吗?他是怎么知道有两个人的!】


    它飞到裴智雅耳边:【智雅,这个老头好奇怪。】


    这种被看穿的毛骨悚然感,让它自然而然地想起裴智敏。


    慧平立马被它打上可怕的标签。


    像裴智敏?


    那很亲切了。


    不过111一向胆子小,她熟练地抱住它呼噜毛。


    权至龙已经习惯裴智雅时不时的发呆,他把红绳戴在腕间,抬起手仔细打量。


    只是条普通的红绳。


    慧平那番话玄而又玄,可他专门托弟子送来的东西,怎么看,都平平无奇。


    但作为配饰,系在腕间,看起来不错,他没打算摘下来,转而看向裴智雅。


    他把玩着剩下的红绳。


    “莫呀?”


    权至龙确信裴智雅戴不了,因为上次和自己逛街的时候,她的手直接从珠宝上穿了过去。


    不过,也许是那句“赠予二人”,他还是将手中的红绳递给她,并细心地调节了圈口:“我帮你戴?”


    裴智雅摇头,她的手脚很灵活。


    拒绝了他的帮忙,裴智雅试探性地伸出手,这次她的指尖没有直接落在权至龙的手掌。


    她感受到了。


    绳结粗糙的质感。


    顿时,111发出烧水壶般的尖叫。


    她却像是听不见了,受到蛊惑一般地接过红绳,在权至龙惊讶的目光下,红绳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红得耀眼。


    “这...”


    裴智雅张了张嘴,她在五年前重塑的世界观,在此刻,又重塑了一遍。


    权至龙显然也很震惊,他甚至拉着裴智雅的手腕,小心地拽了拽上面的红绳,依旧是牢牢戴在手上。


    他语塞,半天只说出:“戴着吧,挺好看的。”


    然而,这短暂浮动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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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智雅视线落在权至龙身后的角落。


    那边的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权至龙先是在裴智雅的催促下放开她的手腕,随后又听到她用犹疑的语气说出的话。


    “刚才上来的时候...遇到过,是她吗?”


    权至龙没有立刻回头。长期应对类似状况的本能让他维持着原有的姿态,甚至连嘴角那点未散的笑意都没有立刻收敛,只是眼底的光在瞬间冷了下来。他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目光极快地扫过身后。


    果然,几米外的树后,一个模糊的身影探出小半身子,手机镜头隐约对着自己的方向。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厌烦与疲惫的情绪涌了上来,但很快被冷静覆盖。


    权至龙动作自然地牵住裴智雅的手,极快地应了一声:“嗯。”


    他迈开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随意散步。


    忽然,裴智雅挣开他的手,往远处飘,一下没了身影。


    权至龙的手在虚空中回握,她不在也好,他刚好能放心地去避开私生。


    他周身的气息几乎在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的情况。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分叉口,权至龙维持着看似闲散的步速向前,步子却悄然加快。


    也许是看周围没有人,也许是他越来越远,后面竟也快步跟了上来,听那杂乱的脚步声,追来的不止一个人。


    权至龙有些厌烦,他几乎要停下转身,结束这场无聊的追逐。


    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跟我来。”


    权至龙一个趔趄,快走的脚步变成小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奔跑,还是因为手腕上传来的灼热温度。


    几乎是一路疾行,他被裴智雅带着跑向右边的岔口,这条小岔路又窄又偏僻,两侧是高高的寺墙,地上铺着不规则的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阳光被高墙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明明暗暗地掠过两人身上。


    身后,隐约传来几人失望的“咦?怎么是条岔路?”“欧巴是不是发现我们了!”的议论声,但脚步声似乎并未远去,反而有些分散开寻找的迹象。


    裴智雅刚才俯视发现,这里有一大片茂密的迎春花丛,金灿灿的迎春花开得正盛,枝条交错,形成了一道厚实的花帘。


    而就在这迎春花丛的侧上方,一株高大的樱花树斜斜伸出枝桠,粉白的花朵在枝头盛放。一般有人经过,视线只会被樱花树吸引到。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裴智雅毫不犹豫,拉着权至龙,侧身挤进了那片迎春花丛的深处。


    花枝簌簌作响,蹭过权至龙的衣服和皮肤。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的还要狭窄,权至龙几乎是蜷缩着蹲下,才能完全隐没在浓密的花叶之后。而裴智雅则几乎完全被他挡在身侧,手被紧紧握住。


    外面,远远地,似乎又有脚步声和模糊的说话声靠近,又渐渐远去。


    但在狭窄空间里,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无比清晰,被无限放大的,是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权至龙能看到她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平日里不常见的警惕,能看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和泛红的耳垂,甚至还能在迎春花丛中嗅到她发间馥郁的玫瑰花香。


    他因为奔跑而略微慌乱的心跳,在此刻,彻底失去节奏,失控狂跳。


    花丛外,似乎彻底安静了。只有微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遥远的鸟鸣。


    可这方狭小天地里的空气,却黏稠滚烫得几乎要凝固。


    裴智雅后知后觉,没人看得见她,她根本不用躲在这里。


    她只觉得腕间的力道有些大,戳了戳身旁人的肩膀,却撞见权至龙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忽然低下头,朝着她又靠近了半分,压低了声音:“他们不会这么早放弃的,再待一会儿。”


    他说话时,嘴唇离她的耳尖很近。


    裴智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习惯,她直接伸手摆正他的脑袋,随后在他面前比了个ok,可到底没有挣脱握住自己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裴智雅身上赖着一位说自己脚麻的权至龙,她终于呆不下去,起身飘到高处。


    “他们走了。”


    裴智雅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危机解除,她的眼睛终于弯了起来。


    权至龙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他维持着那个略显蜷缩的姿势,努力地仰起头,透过交叠的花叶缝隙望向她。


    樱花簌簌落下,阳光下,金色的、粉色的、还有她乌黑的眼眸,晃得人眼晕。


    他耳边忽然又响起慧平那句话。


    “是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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