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都大年三十了,不回家啊?”掌柜娘子忙完手里的活,转头看见姜庭芜坐在火塘边安静地烤着火,有些疑惑,便好心上来打听。
姜庭芜闻声抬头,虽然她精心收拾了一番,但掌柜娘子依然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带着一丝憔悴的痕迹。冰冷的掌心被温暖的热浪舔舐着,逐渐回温,姜庭芜不着痕迹地躲开她探究的目光,重新看向跳动的火焰。
“家中有些事,一时半会……也没法回去……”她轻声细语地说,“这都年三十了,还要劳烦娘子了,还望见谅。”
“姑娘哪里的话!”掌柜娘子向她靠近了一点,她很漂亮,远山眉,肩若削成,腰如束素,着一身绯色罗裙,看上去很像邻家姐姐。她怀里抱着出生几个月的孩子,臂弯轻柔地摇晃着。
姜庭芜侧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她怀里的小婴儿,她乖乖地躺在襁褓中,即使只有几个月大,也不吵不闹,一声不吭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姜庭芜看。
不知是不是姜庭芜太有亲和力,小婴儿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竟冲着她甜甜笑起来。
“哟,我们的小燕子笑啦,小燕子乖——”掌柜娘子低下头轻轻贴了贴她的脸,目光似水地看向姜庭芜。
“姑娘若不嫌弃,可以来舍下用顿便饭,虽是一些粗茶淡饭,但毕竟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多谢姐姐牵挂,劳烦您费心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姜庭芜不便拒绝,有些感激地应下她的邀请。
掌柜家里人不算少,姜庭芜有些拘谨地跟着掌柜娘子走进屋子,窗外天已黑透,裹着寒意的风吹得纸糊的窗“簌簌”直响。
土灶台上炖着锅香气扑鼻的豆腐炖骨头,还在咕噜咕噜冒泡,肉的鲜香和豆腐的鲜甜味混合在一起,惹得姜庭芜没忍住咽了口唾沫。这土灶长得跟外婆家的很像,只是没有那么先进和完善罢了,但依旧让姜庭芜没头没脑地想起小时候,掌柜家里建得也有点像外婆家,灰扑扑的墙壁,有些残缺腐朽的房梁,半夜没准还会有老鼠偷摸着在上面爬来爬去。
在灶台边掌勺的是个慈眉善目的婆婆,头发灰白,在后脑勺绾成一个紧紧的发髻,看见姜庭芜跟着她家媳妇进来,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哟,姑娘来了,快过来快过来,莫害羞都是客人。”婆婆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着生火的妇人过来帮忙,把自己粗大的手在粗布坐的围腰上摸了摸,走上前牵住她的手。
温暖粗大的手掌让姜庭芜没忍住鼻子一酸,这双长满老茧的手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小老太太,泪眼模糊间老婆婆牵着她穿过走廊走进堂屋。
几个年长的妇人正在忙碌,她们端了两碗饭菜和一盅温热的米酒,摆在堂屋的祖宗牌位前,接着呼儿唤女,领着他们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待祭祖完毕,他们得知姜庭芜是掌柜客栈里的客人,便纷纷招呼她坐下。
一大家人团团围坐,姜庭芜虽说见过大场面,但穿回古代后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不免有些拘谨,生怕闯了祸破坏人家团圆饭。
男人们端起粗瓷碗,咂了口自家酿的浊酒,眉眼都舒展开来,而妇人们热热闹闹地说起话来,谈笑间外面零星开始响起爆竹声。
姜庭芜身边的小女孩在凳子上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地想伸手去抓诱人的枣糕吃,被娘轻轻拍了下手背后,女孩不高兴地噘着嘴,妇人低声安抚她,说囡囡乖,枣糕要先给客人长辈吃,便端起小碗给她舀点豆腐,让她先吃这个。
小女孩咬了口豆腐,但眼睛还是一个劲儿往枣糕上看。
姜庭芜起身替她拿了一块,小女孩欣喜地接过枣糕,捧在手里吃得满嘴香甜。
桌上肉菜不多,但有鱼有肉,也算得上不错。
清蒸河鱼虽然烧法简单,但却是姜庭芜吃过最鲜美最好吃的鱼肉,可能是古代的鱼没被现在的工业废水污染,肉质格外得好。
大家都很热情善良,姜庭芜被劝着吃了不少饭菜,也不肯让她喝自家酿的浊酒,掌柜差自家孩子上街去打了碗上好的温酒给姜庭芜。
几杯酒下肚,姜庭芜的脸红成秋天树梢上的果子,爆竹声也逐渐热烈,噼噼啪啪地有了不少年的气息。姜庭芜仰头喝下碗底的酒,觉得自己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阖家团圆的气氛了。
所以他在哪里。
他也是孤身一人,被朝廷带走后又该何去何从……
姜庭芜思绪混乱地靠在床上,意识模糊前想到的竟然还是那个家伙,所以……他会在干什么呢……
……
殿前的灯整夜通明,而寝殿里已经乱成一团了,贤妃难产,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已经穿透房顶,惹得原本歌舞升平的晚宴因为这个消息的到来而人心惶惶。
高景将手中的珠串狠狠扔在地上,细线崩开珠子滚了一地:“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今日必须保安贤妃与腹中龙嗣平安!若有半分差池,整个太医院都提头来见!”
跪在地上的太医吓得直哆嗦,因为接生的稳婆小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煮沸的滚水一盆盆进,触目惊心的血水又一盆盆端出。他们都明白贤妃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但眼看除夕夜,要是真的没保住小命,照着高景那暴脾气,恐怕真的要让太医院陪葬。
为首的太医急得六神无主,而安贤妃寝殿的婢女哭着扑上来揪住他。
“去……去找平太医!”
是时候说一下平阑那个倒霉蛋了。
贵妃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帝大怒,无奈之下只能派人下江南去找平阑。
而平阑是从药铺出来被一群人当街拦住,不等他挣扎着说什么,七手八脚地拿绳一捆,“哐当”一下扔进马车里。
平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绑走,连个挣扎都没有就晕过去了。
只是可惜……
没来得及告诉姜庭芜。
平阑其实早有预料,但这些年东躲西藏的也有点经验了,只是没料到他们手这么黑,招呼都不打直接给他堵住。
平阑一睁眼发现他们给自己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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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原来的宫里,才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诶!不是来找我算账的,那是……干什么?
反正没什么好事。
不出所料,下午就接到皇上传旨,太监周怀手里拿着拟好的谕旨,告诉他一个噩耗。
“敕:前太医院院判平阑,医术精绝,素为朕知。昔虽有过,然念其才干难得。今贵妃病危,非卿莫能解。特赦其前愆,着即入宫视疾。事毕之后,复其原职,另加赏赐。毋得稽延,钦此。”
合着拿他当百宝箱?一有难题就找他!
平阑敢怒不敢言,只能含泪提着自己的药箱去拜见贵妃。
贵妃确实病得严重,平阑瞧见她第一眼便明白。
但干血痨不是一个好治的病,不然他们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劲去找平阑。
虽然父亲以前行医时粗略教过他,但时间有些久,他这些年没怎么遇见过这样的病情,不免有些生疏。
虽说颇有怨言,但平阑不得不潜心研究一下怎么治,不然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平阑把自己关在经史库里埋头钻研古籍,还询问了许多资历深的太医,终于定下治法。
贵妃喝了几日药,又配上食疗辅助调理,气色稍微好了一些。
但平阑不敢松懈,这病是持久仗,稍有疏忽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在此期间他也没闲着,年轻有为的前朝太医后人可是不可多得的,这边皇后头风发作请他去看病,那边哪个嫔妃受凉风寒也来传唤他。
平阑简直忙成一个满皇城打滚的车轱辘,本想着到除夕之夜会消停些,谁曾想安贤妃难产,一群人病急乱投医将平阑赶鸭子上架。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平阑使出浑身解数,安贤妃终顺利生产,安然无恙,皇上喜得麟儿,乐得合不拢嘴,一挥手奖赏给他们丰厚的钱财。
处理完难产的大事后,大伙这才松了口气,除了除夕夜要留下来值守的太医外,其他人纷纷各回各家,去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吃顿热闹的年夜饭。
平阑现在被他们看守着不让走,但他也没处去,留下来守岁也不是什么坏事。
御膳房送来一些年糕、腊味和暖酒,和他一起的只有几个年轻的医士和年纪稍大一点的御医,一群人凑在一起喝酒闲聊,也不算孤单。
平阑端着壶酒溜达到后院里,前些天皇城下了雪,雪还未化,在夜幕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这里倒还是没什么变化,和儿时依旧一样。
他也没拿杯子,就着壶口一口一口灌下肚。宫外震天响的爆竹声在宫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平阑醉眼朦胧地喝光壶底残留的冷酒,一歪头,竟靠着亭子沉沉睡去。
前来寻他的侍从见其就这么在这天寒地冻的后院里睡过去,赶忙上前搀扶,却听见平阑口中不自觉呢喃着什么。
侍从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急忙俯下身仔细听,恰巧又一轮鞭炮声响起,侍从见他微微睁开眼,嘴唇张合了几下,还未听清,平阑又合眼睡过去。
“庭……芜……姜庭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