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光明不知道自己这么回的店里,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睡在地上。
一早,熄灭的火炉温暖不了地面上的他,被生生冻醒。
“妮娜,怎么不生火?”
房间里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回声。
郑光明从地上爬起,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只觉得头疼更厉害。
“妮娜?”
床上空空如也,屋里也空空如也。
郑光明的瞳孔微缩,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彻底醒酒了。
应该摆在墙角的货,一条都不剩。
他赶紧去扣开墙缝里的碎砖,里面应该躺着的东西不翼而飞。
存折、护照、邀请函……
没了,全都没了。
就连屋子剩的那点货都没了……
他顿时头皮发麻,四肢失去知觉,无意识的在房间里游荡。
“不对,不对劲,到底哪出错了,是路双喜,一定是她捣的鬼,一定是她!”
郑光明就穿着秋衣秋裤趿拉着拖鞋,推门就往外走。
只是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突然一个俄国女人站在他身前,接着他又坐在了车上,再接着,他又坐在了铁栅栏里头。
他看着外面忙碌的人,如同做梦一般,只重复一句话。
“我有护照,我有邀请函,你们不能遣返我……”
今早的移民局扫荡,陆西风早早接到的信儿。
所以路双喜跟李春桃早就锁好门出了老莫楼。
两个人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纸杯咖啡。
“妮娜走了?”
“嗯。”
路双喜看着有轨电车缓缓从眼前驶过,带起的冷风吹着地上的雪粒,刮在她脸上,让她冷得缩了缩脖子。
妮娜是好女孩。
她一直知道。
泼完陆西风一脸酒,妮娜踉跄下楼,等走到二楼,步伐已经逐渐坚定。
她跟郑光明在一起,从来没有人祝福,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唯独她自己蒙在鼓里。
一开始,路双喜趁着郑光明不在的时候来找她聊,她还嗤之以鼻。
只觉得路双喜是因爱生恨,明明郑光明是个很好的人,他平日里对她嘘寒问暖,有什么先捧到她眼前,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看。
所以,她不信。
她不相信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跟路双喜口中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路双喜没有解释,但是用行动让她彻底看清了郑光明的真面目。
妮娜一次次想要问问郑光明到底想要什么?
可一次次又觉得该相信他。
直到最后一刻。
妮娜推开房门,看着烂醉如泥的郑光明歪在床上。
她贴心的踹了一脚,郑光明整个摔在地上,像是一条死狗一般,一声不吭。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所以。
妮娜把所剩不多的货放到手推车上,又不忘把他的护照、邀请函扔进火炉里,看着它们燃烧殆尽。
存折里的钱自然是属于她的,她拉着手推车,没有回一下头。
再见了,郑光明!
祝你不得好死!
最后郑光明被移民局抓走的场面谁都没看见,但是路双喜看到了。
她躲在街角的垃圾桶边,看着他狼狈地上车,看着他失焦的双眼。
再见了,郑光明!
祝你滚的远远的!
路双喜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看着飘洒的雪花,“姐,天晴了。”
“我看不少人都回去了,咱们也回家吧。”
“回家。”
两人回到老莫楼,开门营业。
郑光明悄无声息的消失,成了倒爷们最开心的喜事。
晚上,彪哥还特意搞了一个长桌宴,二楼的商户齐聚一堂。
谁都没提郑光明,但是谁都知道为什么高兴。
路双喜跟李春桃也被彪哥频频敬酒。
“欢迎两个妹子来二楼,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有啥事,跟哥说。”
彪哥的眼睛总是落在李春桃的身上。
该说不说,李春桃长得五官大气,一头羊毛卷扎在脑后,身材丰腴,性格也爽朗。
眼下的小雀斑看着倒不是缺点,反而成了点睛之笔。
彪哥没事就来两人的摊位前面转悠,压根就没觉得这两个女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单纯的就是喜欢那个女人在眼前晃。
相对于年轻的路双喜,他更喜欢成熟的女人。
小姑娘有什么好的?
在彪哥隔壁的虎子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酒意正酣的时候便起哄划拳。
彪哥酒量好,直接轮一圈,轮到姐俩面前,李春桃就开始摆手,“我可不会,你们老爷们儿兴划拳,我们就喝酒得了。”
路双喜笑着迎上去,“不会现学,你教我。”
虎子眼前一亮。
他觉得路双喜比李春桃可漂亮多了,两个大辫子一晃晃,走路一扭扭,别提多攒劲儿了。
“那可先说好,输的人可是干仨!”虎子把皮夹克脱了,露出底下的红毛衣,直接撸袖子,一双小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儿。
路双喜也跟着笑,“三杯酒那我姐俩分总行吧。”
“那行!”虎子开始忙不迭地倒酒。
李春桃虽然知道路双喜酒量好,但是还是有点担心。
长桌上坐了这么些倒爷,大都是两口子,要么兄弟父子,两姐妹的只有她们俩。
这要是喝醉了,可不安全。
她在桌子底下扯了扯路双喜的袖子,路双喜用手轻轻拍了拍她。
现在桌上的人已经走了一半,本来李春桃也想回去,奈何彪哥各种拿话点她,不好走。
虎子把伏特加倒进一排小杯子里,满的都快溢出来,“那我先教你,咱俩同时出拳,同时喊数,咱俩的手指头加起来的那个数谁喊对了,谁就赢,一拳一杯,听懂没?”
路双喜眉眼低垂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打架,“我也不会喊你们的行酒令,我就喊数字了。”
“成,那我先开个头儿?咱试一把,不罚酒,哥让着你。”
“成。”
“哥俩好啊~八匹马!”
“二!”
“你瞅瞅,你自己都伸五个指头,加上我这仨,你就输了,咱喊数儿得往大了喊。”
路双喜脸微微红了一瞬,“再来,我这回知道了,我也轮你们一圈儿。”
虎子笑得前仰后合,坐在一边的彪哥唇角勾起。
“一圈儿?一个人就是三拳,可是三杯,咱这一桌子兄弟二十来个,你俩喝完,还能走道儿么?”
李春桃脸都白了,不等她说话,路双喜撸起袖子,“几个哥哥不敢就算了。”
彪哥在一边假意提醒,“妹子,你俩放心喝,到时候我们扶你们回去。”
“那就有劳哥哥了。”
李春桃手心都冒汗了,她其实也会划拳,但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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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他们划,万一路双喜不行,她得顶上,想到此处,她猛喝了两口凉白开,想把酒意冲散一些。
路双喜摆好了架势,虎子也摩拳擦掌。
“老妹儿,这回我可不让着你了。”
“来吧。”
“哥俩好啊~九连环!”
“六!”
虎子看着路双喜的大拇哥,呆住了。
不仅虎子呆住了,其他人也呆住了。
虎子牵强地笑了一下,“妹子,这都能让你蒙对,厉害啊,我干了!”
他举起酒杯,一仰脖儿干了。
“妹子,我又来了哈!”
虎子打起精神,“哥俩好啊~七个巧!八匹马!酒你喝!”
“八!五!七!”
战了三个来回,虎子看着路双喜的大拇指食指,又低头看看自己摊开的手掌。
酒桌安静一片,刚刚的喧闹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一人划三拳,现在三拳过后,虎子喜提三杯。
慢慢喝三杯也还好,连着干了三杯,就是虎子经常喝酒,现在也有点上头。
彪哥使了个眼神,虎子旁边的胖子站出来,“双喜,虎子是个菜逼,瞅哥来教教你!”
双喜有些扭捏,“哥,怪吓人的。”
胖子笑得脸上肉直抖,“我这坐半天,嘴都干巴了,正缺一口酒呢。”
“螃蟹一呀爪八个啊,两头渐渐这么大个儿,眼一挤呀脖一缩,爬呀爬啊过沙河,哥俩好啊~五魁首!四季财!酒倒满!哥俩好!”
“三!六!七!一!”
胖子确实比虎子强多了,多撑了一个来回。
胖子看着自己的大拇指,看着路双喜握紧的拳头,“宝不漏你也敢出?胆儿大啊?”
路双喜一脸惊喜,“一紧张就捏成拳头了。”
“再来!”胖子端起酒杯喝个干净,脸上有点挂不住,“这回可不让你了。”
路双喜点头,“哥,你别让我。”
哥俩好的声音回荡了很久,李春桃看着一地的男人再转头看向路双喜,“你难受不?”
路双喜摇摇头,脸红的吓人。
她也不是全无败绩,但是她这点败绩完全承受得住。
承受不住的都在地上躺着呢。
彪哥是最后出场的那个,已经被酒意冲上脑子的男人们,纷纷叫喊着给彪哥加油。
三拳过后再三拳。
路双喜喝了一杯。
彪哥连喝五杯。
彪哥当场喷射,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
兄弟落难,其他人便一窝蜂的争着跟路双喜划拳。
结局嘛。
李春桃捏着鼻子,“你这么耍人家,这不是结仇嘛。”
路双喜双眼迷蒙,“结仇?他们安的那个心眼子是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让他们一次长记性,我们姐妹俩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些李春桃怎么不懂,女人们闯世界,在男人们眼里就是在跟他们抢饭碗。
仿佛灶台边才永远属于女人。
“对!让他们嘚瑟,出事儿了吧!”李春桃起身,挨家敲门,接着就搂着路双喜回店。
第二天一早。
老莫楼的二楼酒味十足。
赵红军捏着鼻子,“彪子,你们这是酿酒呢?”
彪哥打了个酒嗝儿,又赶紧捂住想吐的嘴,“昨儿,昨儿高兴。”
他瞟了一眼路双喜摊位的方向。
“军哥,我听说一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