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桃正在铺货,抬头笑笑,“都知道老莫楼难进,能有个地方卖货就不错了。”
女人拎着痰盂努努嘴,“多少一个月?”
李春桃没吱声。
女人耸耸肩转身离开,“一个月要是260你就凑合,要是高了趁早走。”
路双喜在一边烤列巴,不小心糊了半边,“那还真没租贵。”
“嗯,西风还是不错。”李春桃点点头。
俩人吃着烤糊的列巴,李春桃苦着脸,“明儿我来烤。”
“我这技术,烤个列巴都够呛……”路双喜对自己的厨艺深表歉意。
吃过早饭,楼里陆续来了打货的客人。
有不少国人都直奔老东家,少量的毛子正四处走走看看。
路双喜跟李春桃所在的楼层是二楼。
人倒也不少,只不过都不在两人的摊位前过多逗留。
都是因为厕所味儿大,周边的摊位货品也少,生意远没有楼梯口的那几家热闹。
厕所另一头的铺子卖的都是运动服,老板正是早上出来倒夜壶的女人,人倒是个自来熟,闲来无事,兜里揣着一把瓜子就来闲唠嗑。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西风介绍来的。”
“哟,西风啊~”
女人的尾音拉得极长,见两人没有搭话的意思,不想自讨没趣。
“这地儿就是被发配的地儿,那时候我们可是花了一千刀乐托关系进来的,没成想,给分到了这……”
“这么多?”李春桃有些差异。
一千可不是个小数目。
还是平白送人打通关系,只为进来。
“敢情你们花的少呗,花得少就好,没赔着!”
女人名叫郑金枝,绰号郑大嘴,跟丈夫孙卫兵一起来俄国刚一年。
以前是孙卫兵自己单干,后面认识了点门路,花了钱在老莫楼买了个位置,才带着老婆一起来的。
“这厕所就没人修一修?”路双喜罕见搭了句话。
郑金枝笑得花枝乱颤,“你以为是搁自己家呢?就说市政那头不愿意管,咱这栋楼里的人,那是一逮一个准儿,谁敢冒头?就是赵四也不敢呢。”
赵四就是这栋楼的大老板,赵红军。
这就难办了,厕所臭不可闻,客人就不愿意停步。
这一侧十几户,都只能望厕兴叹。
解决不了源头,价格又被卡死,什么货物什么价格,谁家都是卖一样的价格,不能走低价这条路,所以这些家就都没了法子。
撑不死饿不死的生意,放弃也放弃不了,只能看着别家的好位置眼红。
路双喜不气馁,“慢慢来,说不定慢慢就好了呢。”
郑金枝觉得年轻还真是天真,“你年轻,啥都不懂,以后你就明白了。”
孙卫兵在隔壁喊道,“还唠呢,来人了还不回来!”
“来啦来啦!”郑金枝小跑走了,留下李春桃愣在原地。
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还没开张。
李春桃昨晚有多兴奋,今天就有多失望。
“双喜,真能行吗?”她也开始心里没底。
主要郑金枝的耳边风实在厉害,她也心里打鼓,这么多货,现在都砸在手里头,还赶不上露天市场的买卖。
虽然老黄那有退路,但是路双喜不信这个邪。
“你知道咱们最大的底气是啥吗?”
“啥?”
没等路双喜做出回答,一个俄国男人站在两人的摊子前面驻足。
路双喜现在的俄语大有长进,凑上去热情介绍。
“可以试试嘛?”俄国男人有些迟疑。
“当然可以。”路双喜热情地拉着他进屋,拽起帘子,把他推了进去,手劲儿大的惊人。
李春桃眼睛就是尺,拿了几条不同款式的相同尺码的牛仔裤递进去。
男人在帘子那头换好走出,站在镜子前面转圈看。
这镜子还是陆西风不知道在哪淘过来的镜子碎片,斜靠在地上,倒也能看见下半身。
俄国男人不语,一味转圈。
李春桃热情的介绍,“质量好,款式新,好卖!”
她捏不准这个人是批货还是单纯闲逛。
俄国男人转够了,直接钻进帘子里,半晌走出来。
“10条多少钱?”
“卢布结算600一条,刀乐结算25。”
当地人都是在黑市换钱,最近的汇率都在18-20之间,怎么算都是美金划算。
楼里大多数的国人都喜欢收美金,省去换钱的汇率波动。
俄国人痛快掏钱,挑好十条裤子塞进他掏出来的大口袋里,直接离开。
李春桃觉得有些可惜,“咱不喊喊价吗?我看别的摊子都能卖到40美金……”
“咱这个地儿,只能慢慢养点回头客,做批发生意,又不是零售,放长线钓大鱼。”
路双喜早年在街头混迹,也卖过些小孩的玩具,那时候竞争大,整个广场都是人,她特意买了身玩、偶服,大夏天只有她一家生意好。
她也不卖贵,压着最低售价卖,走量。
来到这,她觉得一开始也只能这样。
毛子虽然好糊弄,可被骗的次数多了,他们也学精了。
“今天这毛子这么痛快,是因为合身,咱的牛仔裤正好是出口的定制货,裤长比国货长一截,这一截就是咱们致胜的关键。”
李春桃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开张之路就这么坎坷,多少有点急了。
她急着挣钱,急着等肾源,急着快点发展起来,可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嗐,我这瞎着急,这开张了就是好事儿。”
路双喜知道她着急的点,“你放心,咱就是打开销路是得花点时间,但是早早晚晚都能站稳脚跟。”
下午,两人真就是坐在摊位前等客上门,苦等也没再等来一个。
不忙的时候,同楼层的倒爷陆陆续续来瞧瞧新人。
主要是好奇摊位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计生用品。
淡黄的纸包装上印着‘双一’两个印刷字体。
有个男人打趣道,“我们都是小本生意,你这倒好,一来就整几个亿的项目。”
“嗐,咱国家的计划生育造福百姓,这也顺手造福造福毛子。”
男人看路双喜瞅着还不到20岁,这小嘴厉害的可不像是小孩儿。
主要一个女的卖这东西,也不嫌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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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尺寸全乎吗?你这10卢布一个,也不便宜啊。”
路双喜瞟了一眼他的下半身,“尺寸就不用担心,毛子都能使,你更不在话下。”
几个围在摊子边的男人嘿嘿直笑,“人家妹子说了,彪哥,你买几个跟嫂子试试~”
男人面色一红,往他们几个人身上吐吐沫,“滚滚滚!哪都有你们!”
李春桃也知道唱红白脸,“彪哥,哪天我炒俩菜,带嫂子过来咱聚聚。”
“走了走了,我们这一天不赶你们清闲,忙的脚不沾地呢!”
胡彪前面一走,另外几个男人也觉得没啥意思,就结伴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来客。
还是个熟客。
老黄还是那副模样,跛脚站定在二人前头。
“你们选这地儿,上厕所肯定方便,窜稀都不怕。”
李春桃白了他一眼,“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哈。”
老黄嘿嘿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路双喜让出火桶边的位置,站到一边,“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嗐,我这不也是来你这进货来了。”
昨天陆西风在,老黄啥都没说,记下了地址,自己跑过来了。
“牛仔裤?你想要多少?”
“啥牛仔裤啊,我想要那个。”老黄努努嘴,朝着牛仔裤旁边的货。
路双喜笑着说道,“露天市场那买的人多?”
老黄点点头,“咱们摆摊的就不说,好些毛子都找过来,我寻思你们回来肯定生意好,没成想你们找着更好的地儿了。”
李春桃苦笑,“你看我们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刚来肯定得花点功夫,要不再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路双喜替李春桃回答。
“那就好,好好干着,我转了几大圈,家家生意都好,来批发的人不少,总比露天市场强。”
“这次你想拿多少?我给你算一美金三个,现在我特意进的都是单个装,之前我就卖便宜了,你可以一美金一个,绝对有人要。”
老黄直接从兜里掏钱,“先整一千的。”
李春桃帮老黄数货,路双喜给老黄沏茶。
“带润滑油的你那也卖不上价,这些也够你卖一阵的。”
老黄叹口气,“现在服装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毛子也会比价儿了。”
露天市场哪有什么管理价格秩序,恶意竞争一直有。
老黄倒不是靠摆摊卖钱,但是找上门的生意,他肯定愿意做。
这货稀缺,好卖。
李春桃数好,交给老黄,“你再数数。”
“不用,信得着你们。”
老黄拿着货高高兴兴离开,隔壁的郑金枝嗑着瓜子晃悠过来。
“可以啊,我寻思第一天你们得挂大鸭蛋呢。”
没等李春桃跟路双喜吱声,陆西风站在她身后,“郑大嘴!还乱嚼舌根儿呢?忘了上次大胖媳妇抽你那事儿?”
郑金枝被吓了一激灵,手里的瓜子掉了半把,“小崽子!你像个鬼似的走路没声儿!”
陆西风撇撇嘴,“晚上我就飘你们家床边,让你家老孙直接尿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