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在山谷里越陷越深。
殷雪怜已经在这木屋里住了小半个月。
苏辞玉没有赶她走,她就像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半个主人,还是个尽职尽责的田螺姑娘。
如果田螺姑娘会捕鱼、打猎、砍柴、洗衣,还会给婴儿缝制小衣服的话。
是的,她给瞳瞳缝了衣服。
用的料子是她从自己那件灰布衣裳内衬上拆下来的,质地柔软些,不会磨伤婴儿娇嫩的皮肤。
缝衣服那晚,她坐在灶台边,借着火光,一针一线地缝。
动作不算娴熟,她这辈子拿刀剑的时候远比拿针线的时候多,但很认真。
每一针都缝得很密,很扎实,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一起缝进去。
裴清抱着瞳瞳坐在对面,“听”着她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
他在意识里问:“她缝得怎么样?”
“针脚歪歪扭扭的。”瞳瞳如实汇报,“但很用心。。”
“让她缝。”裴清淡淡道,“越用心越好。”
所以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轻轻摇晃怀里的婴儿。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在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把这一刻衬得格外安宁,格外家常。
殷雪怜缝好了。
是一件小褂子,袖口和下摆都缝了边,虽然针脚不齐,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她拿着那件小衣服,走到裴清面前,拉起他的手,让他摸。
裴清的手指在布料上慢慢摸索。
他摸到了密实的针脚,摸到了柔软的布料,摸到了缝得歪歪扭扭但格外用心的边角。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谢谢。”
殷雪怜把衣服拿回去,第二天给瞳瞳穿上了。婴儿穿着那件小褂子,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看起来很开心。
殷雪怜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想,这样真好。
她其实说不清自己对苏辞玉到底是什么感情。喜欢吗?好像谈不上。爱吗?更谈不上。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相处的时间更短,她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真正看清过。之前的房间很暗,而且她那时一直在自我疗伤,而现在那双眼睛始终蒙着布,她只能从布条边缘的轮廓,依稀想象出那双眼睛的形状。
但她就是愿意待在这里。
愿意给他做饭,愿意给他洗衣,愿意照顾他和他的孩子。
愿意在这片荒僻的山谷里,在这个破旧的木屋里,度过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光。
也许是因为,在这里,她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不是那种苟延残喘的活着,不是那种每天都在计算还能活几天的活着,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有意义的活着。
她能捕鱼,鱼汤能让他喝得暖和。她能打猎,烤肉能让他吃得饱足。她能缝衣服,那件小褂子能让他的孩子穿得舒服。
这些事很小,很琐碎,很不值一提。
但就是这些小事,让她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废掉,自己还能做点什么,自己还能……被人需要。
这就够了。
至于别的,比如苏辞玉对她是什么态度,比如他会不会感激她,比如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更深的发展,她没想过。
也不想想。
反正都要死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想对谁好就对谁好。
随心所欲,这才是她殷雪怜的风格。
所以这些天,她过得很自在。
她每天早早起床,去湖边捕鱼,或者去山里打猎。回来做早饭,喂孩子,洗衣,砍柴,摘野果。
下午有时候会带着瞳瞳在屋外晒太阳——她把婴儿抱在怀里,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林,看着天上的云,一看就是一下午。
裴清有时候会坐在门边,“听”着她和瞳瞳的动静。
他在意识里问:“她今天情绪怎么样?”
“很平稳。”瞳瞳总是这样回答,“宿主,她好像真的把这儿当家了。”
“那就好。”裴清总是这样回应。
他其实也没闲着。
殷雪怜在的时候,他会“帮忙”。
比如摸索着去捡柴,比如摸索着去溪边打水,比如摸索着去摘野菜。
动作笨拙,效率低下,常常需要殷雪怜看不下去过来接手。
但殷雪怜从不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地接过他手里的活,默默地做完,然后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不用你做
裴清总是沉默,然后低声说:“……总不能什么都让你做。”
殷雪怜就会在他掌心写:我愿意
写完后,她会拍拍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裴清就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这种“我愿意”的付出感,这种“被需要”的满足感,正在一点点蚕食殷雪怜的理智,让她越来越投入,越来越把这个虚假的“家”当成真的。
而他,只需要配合演出就好。
所以这些天,他们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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