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深夜,月光是唯一清醒的访客,悄悄溜进每个房间,给熟睡的成员们镀上一层银边。
夏予光的卧室里,手机突兀地亮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急促的震动。
“嗡嗡嗡——”
夏予光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嘟囔着:“大半夜的难道有通知吗?”
刺眼的屏幕光让他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好几秒才看清上面的内容。
是nova7的内部群聊。
引爆这个深夜话题的,是那个平时除了发灵感demo和句号之外,基本不怎么说话的凌骁。
【凌骁:@全体成员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凌骁:她不是来当导师的。】
【凌骁:她是个外挂。】
看清楚的一瞬间,夏予光清醒了,他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狂点,一连串的表情包像机关枪一样发射出去。
【夏予光:骁哥你认真的吗?!外挂?什么级别的外挂?!展开说说!】
【夏予光:前辈是现场给你freestyle了一段吊打全场的verse吗?还是说她闭着眼睛就把你的demo改成了一首神曲?!@凌骁】
隔壁房间,刚去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需求回到床上的路深,几乎是把手机砸在脸上才看清了消息。
【路深:哇!我就说前辈超厉害的!骁哥你是不是被前辈的才华给征服了!】
【路深:@凌骁骁哥骁哥,你别装死啊!快出来说说细节!前辈是不是超——温柔地指导你了?她身上的味道是不是特别好闻?】
【陆子野:?】
【苏亦辰:能和前辈聊音乐一定很开心吧,大家以后都要和前辈好好相处呀。】
【纪星衍:嗯,能让眼高于顶的凌骁承认的外挂,看来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你们的技术交流成果挺显著啊。】
【纪星衍:建议提高警惕等级……哦不,是学习优先级。】
【纪星衍:@路深不过,闻味道这种事,你得问当事人。不过我猜,能让凌骁心甘情愿发这条消息,过程应该相当有意思。】
这番话成功地把装死的凌骁给炸了出来。
【凌骁:……】
【凌骁:闭嘴。】
【凌骁:就是聊了聊音乐。】
至于味道……
他回忆了一下,江玥身上确实有股很淡的香味,像是白茶?还是茉莉?
反正不是香水味,闻起来很干净,不浓郁,没有工业的气息,更像是体香。
但是这种话他能说吗?说了纪星衍那个狗东西明天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他。
纪星衍看着那六个点,完全能想象出凌骁此刻一边烦躁地抓着头发,一边又不得不承认事实的憋屈模样。
他笑了笑,继续添油加醋。
【纪星衍:某人记得把请教的态度放端正一点,不要忘记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金大腿,我们要抱出态度,要抱得精彩,让前辈心甘情愿地指导我们。】
【夏予光:哦哦哦,前辈的大腿我一定抱的死紧[流口水.jpg]】
看到夏予光发的抱大腿言论,陆子野下意识就打出了两个字。
【陆子野:不准。】
【夏予光:?】
【夏予光:你在不准什么?你可以抱另一条腿。】
【陆子野:。】
【陆子野:那行。】
发完以后,陆子野退出聊天框,手机屏幕背景是江玥某次演唱会站姐拍的高清图,他看了两眼,然后把手机息屏,搂过一边的江玥等身老鼠干抱枕安心地睡了。
在群聊即将滑向奇怪的方向时,迟临出来终结了这场深夜的聊天。
【队长:还聊?都早点睡。明天早上七点半,客厅集合晨练。谁迟到谁负责打扫一周的公共厕所。】
【队长:@凌骁外挂的事,明天再说。】
群里瞬间安静了。
*
*
次日清晨,novahouse的客厅里已经站了七个人。
每个人都穿着运动服,但精神状态却截然不同。
昨晚的群聊后劲太大了,兴奋过后就是加倍的疲惫。
“七点半,人齐了。”迟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声音平稳地宣布,“开始吧,先热身,老规矩,绕着庭院跑五圈。”
哀嚎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迟临一个平静的眼神压了回去。
众人只好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一群丧尸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向庭院。
晨练的气氛有些沉闷。
没人说话。
夏予光跑在最后面,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他时不时地瞟向跑在前面的凌骁,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都是你!害我昨晚兴奋到四点才睡着!
凌骁自然感受到了来自夏予光灼人的视线,但他懒得理会。
他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昨晚和江玥讨论过的那段beat,军鼓每一次的敲击都在提醒他,自己还有多大的提升空间。
这种认知让他既烦躁又兴奋,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
晨练结束,众人回到客厅,个个汗流浃背。
过来送早饭的助理体贴地递上毛巾和温水,夏予光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终于忍不住了。
“骁哥,”他凑到凌骁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昨晚的事,你还没说完呢!到底是怎么个外挂法?”
路深也立刻竖起了耳朵,连擦汗的动作都停了。
凌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字面意思。”
夏予光不满地控诉:“这也太敷衍了吧!”
“就是,”路深也帮腔,“我们都好奇死了!前辈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这么佩服?”
“佩服?”凌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挑了下眉,“我只是承认她的专业能力很强而已。”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选择了一种最简单直接的描述方式:“我有个demo卡住了,她听了十几秒,就指出了问题在哪,然后给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补充道:“顺便一提,她用的是一个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采样。”
十几秒。
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导师了,这简直就是人形的音乐数据库加顶级制作人。
“我就说!我偶像就是最牛的!”夏予光激动地发出了粉丝的忠实呐喊。
“太强了……”路深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好想也被前辈这样指导一次啊。”
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江玥依旧是t恤加工装裤的打扮,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正睡眼惺忪地从楼上走下来。
她一手还揉着眼睛,显然是刚醒,整个人都散发着没睡饱的起床气。
她看到客厅里齐刷刷的一群人,愣了一下。
“你们,起这么早?”
刚才还处于话题中心的外挂本人,此刻就以一种最接地气的姿态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种反差感,让所有人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前辈。”迟临语气温和,“我们晨练。”
“哦。”江玥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厨房的饮水机接水。
接完水,她转身准备上楼,路过客厅时,脚步却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了凌骁身上。
“耳机。”她晃了晃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副头戴式耳机,言简意赅,“很好用,谢了。”
说完,她冲其他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凌骁看着江玥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耳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拽拽的表情。
“咳。”纪星衍清了清嗓子,看向凌骁,语气里带着揶揄,“能让社恐的前辈主动向你打招呼,看来昨晚的技术交流,成果确实显著啊。”
“闭嘴吧你。”凌骁瞪了他一眼,转身也朝楼上走去,“我去洗澡了。”
只是那步伐,怎么看都比晨练时轻快了不少。
“哇——”夏予光感叹,“骁哥居然没有怼回去!前辈的魅力,果真恐怖如斯!”
苏亦辰无奈笑笑,也上楼洗漱去了。
陆子野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江玥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他看到江玥和凌骁自然的互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有点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点也不。
他转身,默默地走向三楼的练习室。
汗水浸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他现在只想用高强度的舞蹈练习,来驱散心中莫名的烦躁。
*
*
中午。
苏亦辰穿着白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小臂。
他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笼罩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有几缕不太听话地翘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居家的柔软。
他正站在宽大的中岛台前,神情专注地搅动着玻璃碗里的面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香,闻起来就让人心情很好。
苏亦辰今天心血来潮想做松饼,就是那种在咖啡店里卖得很贵,上面要淋满枫糖浆,再点缀几颗新鲜蓝莓的美式松饼。
前辈好像还没吃午饭,不知道前辈会不会喜欢甜食。
苏亦辰一边搅动着面糊,一边在心里思忖着。
嗯,还是再给她准备一份咸口的吧。
打定主意,苏亦辰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三楼的练习室里,陆子野刚刚结束了一轮高强度的舞蹈练习。
音乐戛然而止,他喘着气,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黑色的速干运动背心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额前浅粉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几颗汗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滚过凸起的喉结,最终没入清晰的锁骨凹陷处,再朝着饱满的胸肌蜿蜒而下。
他走到墙边,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然后抓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准备回房间冲个澡。
走到楼梯口时,一股浓郁的甜香味从楼下飘了上来,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脚步一顿,循着香味走下楼。
餐厅的桌上,放着一盘刚出炉的松饼,金黄诱人,还冒着丝丝热气。
苏亦辰正把最后一颗蓝莓摆在松饼塔的顶端,看到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子野,练完了?快来尝尝,刚做好的。”
陆子野“嗯”了一声,走过去,没什么表情地拿起一块松饼。
松饼还很温热,口感松软,甜度也恰到好处。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斯文,和他跳舞时充满爆发力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转身打算带回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就迎面撞上了正从楼上下来的江玥。
江玥大概也是被香味勾引下来的,她的头发随便扎了个小揪揪在脑后,几根碎发落在脸颊边。
她看起来还有点没睡醒,眼神都带着几分迷蒙,直到她的视线聚焦在了陆子野手里的那块松饼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好像都亮了。
陆子野的脚步猛地停住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脏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
他能闻到江玥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白茶茉莉香,和他自己刚刚训练完的一身汗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子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上黏腻的汗水正在往下滑,这让他感到一阵局促。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松饼藏到身后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玥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松饼,眼神是纯粹的渴望,和猫咪见到猫条时如出一辙。
她完全没注意到陆子野紧绷的身体,满心满眼都只有散发着甜香的食物。
江玥抬起头,视线终于从松饼上移开,落在了陆子野的脸上。
她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带着点试探,“那个……厨房里,还有吗?”
陆子野看着江玥干净的杏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吃我这块吧”,又觉得不太合适。
想说“我下去给你拿”,又觉得太过殷勤。
最后,他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有。”
说完,他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侧身让开,快步走上了楼梯,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同手同脚的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