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说笑了。”周瑶理笑着站起身来,平举双手。
手上沾满了面粉,实在不知往哪儿放。
张舒棠见她此时正忙不好多打扰,同她客套几句便离开。陪她来一块儿前来的比丘尼留下来小声提醒周瑶理,时辰差不多了。
乌泱泱的人群离去后厨房瞬间空阔起来,快速解决完最后一个包子,周瑶理将灶台上的其他盖帘端走。
先将粟米饭蒸上,与此同时另起炉灶起锅烧油,捧过边上备好的豆腐面糊。
手掌稍用力面糊从虎口冒出,用勺子刮下放入油锅中轻轻抖动,仅几秒的功夫就从勺子脱落。盆中面糊逐渐变少,锅中倒是多了许多豆腐丸子。
铲子翻动间热油不停地扬起浇在丸子身上,一颗颗白透的豆腐丸慢慢变得金黄酥脆。
待所有豆腐丸炸制得当后捞出,锅中留下底油倒入先前做好的酱汁,再将沥干油的丸子倒入。金黄香酥的丸子瞬间挂上一层红酱,酸甜味不住地往外冒。
隔壁的粟米饭也蒸好了,打开木盖子就见云雾飞出,紧接着入眼的便是黄白交杂着的蓬松米粒。
周瑶理没有帮手,端菜的活交给其他在外候着的比丘尼。
糖醋藕条这道菜她已经熟练得闭上眼睛都能炒,眨眼间又一道菜出锅。
小小的厨房挤满进进出出端菜的人,但完全没有打乱她的节奏。周瑶理手脚麻利地把两个锅都清洗干净,开始准备做水煎包。
大伙儿都看过菜单,对其中的水煎包和素红烧非常好奇,纷纷好奇地杵在门口踮脚往里看。
铁锅烧得火烫,等油热后周瑶理将包子一个个排列整齐放入锅中。她怕生火的人控制不好火候便自己上手接手风箱,一开始的大火慢慢降下转而变得温和起来。
等包子底部变得金黄立马淋入面粉水,盖上锅盖焖上几分钟。
站得近的人抻长脖子盯着两个铁锅,只见周瑶理一掀盖子,锅中的包子被一层焦脆的面皮粘住紧紧相连,居然还能完整盛出,毫无破损。
两锅齐下效率就是快,边上老实待命的包子排好队一个个往锅中站,盖子掀开立马大变样。底下缀金,白皮中透着点点青色。
“麻烦师傅快些送去,这水煎包就得趁热吃才香。”
周瑶理边叮嘱送菜的比丘尼边转头洗锅,丁点儿时间都不乐意浪费。
将最麻烦的菜送走她才得以放松,但接下来还有三道菜等着她,周瑶理瞬间又打起十二分精神。
原先菜单里的香蕈莲子汤并未被她删去,只是准备在汤里多加一味食材,山药。
周瑶理发现这儿的山药特别绵糯,既能增加汤的浓稠度又不破坏原先的美味。
滚刀切的山药适度煸炒过后直接倒入开水,滚烫的热水将油脂充分溶解,汤水逐渐呈奶白色。香菇片和莲子也不谦让,接着山药的尾巴跳进汤中。
盖上锅盖后周瑶理转身将空闲的铁锅调动起来,焯过水的藕条、木耳还有腐竹,管他三七二十一猛火爆炒,等香味扑鼻时放入用温水泡开的粉丝,最后淋上酱油翻拌均匀即可,这便是三素丝。
煮汤的锅咕噜冒泡已有好长时间,掀盖用汤勺舀起,奶白汤色像瀑布坠落融入锅中。
时候正好。
“让让!出汤了!”
端碗的,拿筷的,全挤在门口。两个扛着大锅往外走的师父扯开喉咙大喊,为自己撕开一条路来。
“周大厨可还有菜没出?”
从殿内跑来的比丘尼跳脚挤进人群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个落脚处,扒拉着窗框喊道。
“快了!还差最后一道。”
周瑶理头也没抬,只顾挥动汤勺不停地舀起锅中酱汁一下下泼在冬瓜块上。
最后一道菜便是素红烧,也叫素东坡。
将去瓤冬瓜切成方正的小方块蒸熟,再往锅中倒入酱油和糖熬成酱汁。蒸好的冬瓜块小心放入锅中用酱汁浇淋缓慢上色,出锅前倒入少量面粉水勾芡。
菜谱上用的是玉米淀粉水,可惜这里没有。不过施华蔻试过了,面粉水也能代替。
加入面粉水的酱汁瞬间变得粘稠,咕噜咕噜冒泡,如同滚烫的麦芽糖浆。
“出锅!”大功告成!
最后一道菜顺利端走,周瑶理扔开手中的锅铲,长吐气后浑身像失去力气般蹲下。
总算…结束了。
只有亲身经历才有资格评判,她现在对那些承接村里宴席的厨师怀有满腔敬意。
她暂且只需要出人力,但那些厨师连食材都要自己去采购,着实佩服!
周瑶理发誓给再多钱她也不接这类活了,至少三个月内。
差点累断腰。
外头的人喊她一块儿吃饭,周瑶理看向一团乱糟的厨房想着收拾完再走,结果被来唤人的比丘尼强硬带走。
“周大厨莫担心,剩下的碗筷交给我们便罢。”
“师父可否慢些。”
周瑶理只在早上的时候吃了点庙里的早饭,但一上午都没歇过,早就饿得两眼发昏脚步虚浮,仿佛下秒低血糖就要犯了。
奈何前边带路的师父脚程又快,她在后头拼命赶还是没追上。
那人回头才发现她状态不佳,急忙走回来搀住连声道歉。
“周大厨快些坐下。”张老夫人看清来人后笑着邀请她一块用饭。
坐在对面的张舒棠醒目地往里挪动,留出位置给她。
周瑶理见状也不好推脱,便顺势坐下。
“你可是帮了老身大忙!”老夫人笑得慈眉善目,看周瑶理是哪哪儿都好。
丸子下肚再塞进一口粟米饭,周瑶理总算寻回精神,朝对面的老人家摆手。
“您说哪儿的话,这是我的份内事。”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但张老夫人确不这么觉得。她这辈子挑剔惯了,好不容易才找着个合她心意的厨子,几年下来倒也满意。
结果今年对方有事耽搁了,这可把她愁坏了。那日她家孙女提起,说是沈家丫头有个相熟的厨子手艺了得。一开始她是不乐意的,但也没其他法子,只能试试了。
谁知这新厨子还真能给她惊喜。
起初的两道菜端上来时张老夫人并未觉得有何特别之处,但那道水煎包一上桌,她和孙女对上眼就知,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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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棠去过厨房也看到周瑶理做包子的样子,她以为就是往常那些个儿素包子并不放在心上。没想到出乎她意料,眼前的东西从未见过。
端菜的比丘尼告诉她,周厨子说这叫水煎包。
水煎包?张舒棠带着疑惑夹起一个就发现底下的面皮居然是脆的,轻轻一掰发出咔磁的声响。这还没完,放进嘴中才知道水煎包里头才是大有文章。
外表看着老实的包子,入口竟会爆汁。鲜甜的笋汁混着野芥菜的清香划过舌尖直达喉咙。懊恼自己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紧致的馅料又给她惊喜。
笋丁的清脆口口增香,芥菜浸满了油水,二者合在一起赛过鲜肉。
“最最让我好奇的便是这道素红烧,”张舒棠满脸兴奋地说道,“居然是冬瓜做的!”
是了,这个时节吃冬瓜最适合不过。而冬瓜的神奇之处便是这“金刚不烂”之身。
即使是蒸过的冬瓜也不会轻易变得软烂,但入口的瞬间又十分上道地化成汁水,夹杂着鲜甜的酱汁着实让人流连忘返。
“周厨子师出何人?”张老夫人好奇,整个昌南道竟有如此才人,想必师傅更是不凡。
周瑶理放下筷子有些害羞地说道,“我不是昌南道人,厨艺是我阿娘传给我的。”
从小到大,她妈妈每次做饭都会喊她在边上观摩,就怕她哪天出门在外不会做饭把自己饿死。
“想必令堂也是卓尔不凡。”张舒棠点头感叹。
周瑶理第一次独自揽宴算是圆满成功,下山时张家祖孙说啥都不让她坐运送货品的马车,拉着她往那辆看着就精致不少的马车走。
“周大厨莫嫌弃。”张舒棠拉着她走进肩舆。
周瑶理汗颜,她哪敢拒绝劳斯莱斯,还是定制版的。
山路坎坷,周瑶理实在累得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等肩头被人拍动她才惊醒,就见张舒棠抿着嘴偷笑。
“未曾问过你住哪儿,只好将你喊醒。”
周瑶理尴尬坐正,“失礼了。”
还好是白天,若是晚上可就麻烦了。活生生的人莫名其妙消失,不得把人吓晕过去。
张家马车在青乌巷外停下,周瑶理谢过祖孙二人便跳下马车。
张舒棠撩开帘子一看立马皱起眉头,“你就住这?”
着实…朴素了些。
周瑶理读懂她未说出口的话,大方向人介绍自己的窝身之地。
“房子嘛能住就行,最关键的还是自个儿如何布置。”
目送对方离去,周瑶理转身走进巷子,刚走没两步就和熟人打了个照面。
怎么他也住这?
不错,正是黄蛮。
说来好笑,周瑶理此人惯会为自己打算。起初还未当上厨子时每天一大早就往馆子跑,等工作稳定后便开始踩点到店,完全不亏待自己。
反正东家不常来后厨,而且她只是踩点又不是晚到。
这就是为什么搬进青乌巷一个多月却未曾发现黄蛮也住这,俩人出门的时间点根本对不上。
黄蛮瞧见她后哼的一声径直离去,周瑶理在他身后白了一眼。
没礼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