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底深处，一个执拗的微弱声音在问：真的……只是因为这些吗？
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看到她在旁人身边笑得那样开怀，而心生……不悦？
“啧……”
清霖再次摇头，将这个越发危险的念头强行压下，只觉得近来心绪不宁的程度，远超过去千年的总和。
肯定是因为浊气封印近期有所松动，影响了他的心神稳定，一定是这样。
指尖最后拂过那片叶脉，那残留的银光彻底消散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与了然——
这银光残留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与他感知到的那股异样能量波动同源，带着一丝属于洛灵仙子的本源气息（尽管混杂了其他东西）。
她来过这里。
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
并且，很可能对这株朔影昙做了什么，引发了刚才的异动，也导致了仙植此刻的萎靡。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微微一紧，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至少，异动的源头找到了，并非朔影昙本身出了无法挽回的问题。
他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恢复平静（尽管萎靡）的仙植，又扫视了一圈这间过于简洁、看不出任何外人闯入痕迹的卧室。
没有多做停留，他转身，步履平稳无声，缓缓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那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深处，朝着神殿前厅的方向而去。
确认那清冷的气息彻底远离，并且感知到他已经回到了前厅附近，我这才从门后最深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
天知道刚才那段时间我有多难熬！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一方面是因为目睹了朔影昙揭示的恐怖真相带来的冰冷恐惧尚未消退，另一方面则是偷窥（兼偷听）清霖自言自语时那种刺激的荒谬感觉。
看着他对着朔影昙一脸困惑地分析“猫腻”和“饿得慌”，看着他难得露出那种无奈又有点苦恼的表情，还低声“告诫”仙植不要学我“顽皮”……
我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生怕泄露一丝气息。
尤其是最后，他指尖抚过银光，眼中闪过“了然”然后果断离开——他肯定发现了什么！但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发作或追查的意思？
这反而让我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呼——终于走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轻轻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确认外面廊道再无动静。
这才极其轻微地拉开一条门缝，闪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恢复原状。
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努力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又检查了一下指尖——那细微的伤口早已在仙体变态的自愈力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现在，该进行计划的第二步了——假装我刚到，并且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我理了理身上那件浅粉色的茉莉纹宫装（幸好今天穿的不是那身从魔界回来时过于华丽的衣服），扬起一个自觉最自然、“活泼可爱”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前厅走去。
刚转过廊道拐角，就看到清霖仙君正背对着我，站在那眼活水泉旁边，微微垂眸，看着泉眼中不断涌出又消失的清澈水流，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欣赏。
月白色的身影在幽海明珠冷光映照下，挺拔孤清，像一尊无暇的玉雕。
“青霖仙君！”
我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点点“刚欣赏完美景”的愉悦。
“好久不见呀！我刚才在神殿外面转了一圈，哇，你家神殿这格局，这景致，布置得那叫一个雅致！清冷出尘，别具一格，不愧是司雨仙君的手笔！”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他身侧，歪着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又充满诚意。
清霖仙君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转向我的瞬间，似乎有道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仔细分辨我笑容里的每一个细节，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薄唇微启，声音是一贯的清冽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是嘛。”
简短的三个字，没有任何追问，也没有接我的话茬夸赞自己的神殿，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却莫名让我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就好像，他早已看穿了我这蹩脚的表演，只是懒得拆穿，静静地看着我“表演”。
“当、当然是啊！”
我硬着头皮，努力维持笑容，目光“自然”地扫向四周。
“你看这水幕帘，多有意境！这泉眼，多灵动！还有这光线，这气氛……啧啧，处处都透着仙君您高雅的品味和……”
“洛灵仙子。” 他忽然打断我，声音依旧平稳。
“……嗯？” 我心头一跳。
“你……”
他向前微微踏近一小步，那股清冽如雪后松竹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与我的距离，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睛，直直地看进我的眼底。
“方才，” 他慢条斯理地问，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真的只是在神殿外……观赏景致？”
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清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带着平静无波的审视，直直地锁定了我。
那句“方才真的只是在神殿外观赏景致？”的问话，语气平淡，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悬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经在他的目光下溃不成军，心虚露馅了。
但我洛灵是谁？是经历过现代职场、穿越剧变、魔界选婿、天庭修罗场等诸多“大风大浪”的咸鱼……啊不，是坚韧不拔的茉莉花神！
电光石火间，我脸上的“心虚”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委屈、无辜、以及一点点“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嗔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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