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之一,赫然是“洛灵”——不是现在的我,而是原主。
她穿着与我现在风格截然不同——
一身略显朴素的深绿色茉莉纹仙裙,长发也只是简单挽起,脸上带着一种怯懦、焦虑又隐含着孤注一掷的神情。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袖,目光忐忑地望着她对面的那个人。
而站在她对面的人……
我的心跳,在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嘎巴一下停止了。
那是一袭黑衣的“清霖仙君”。
不,严格来说,那是有着清霖仙君的容貌、身形,却散发着与司雨仙君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黑色长袍,款式却繁复阴郁,袍角绣着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红色诡异魔纹。墨发未束,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眼睛。
不像清霖那双清冷如远山积雪、平静无波的眼眸。
这双眼睛,同样是熟悉的轮廓,瞳孔却是一种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眼白部分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血丝。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冰冷的审视,以及一种残忍的兴味。
他的嘴角,勾着一抹与清霖的冷淡截然不同、带着邪气和嘲弄的弧度。
整个人的气质,阴郁、危险、深不可测,与那位以清正着称的司雨仙君,判若两人。
画面是无声的,但我却能通过口型和两人剧烈波动的气息,“读”出他们的对话。
原主洛灵(声音颤抖,带着哀求):“……大人,您答应过的……只要我把那东西带出来,您就帮我脱离那个地方,给我自由,给我新的身份……”
黑衣“清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玩味):“自由?新的身份?呵……本座确实答应过。东西呢?”
原主洛灵(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被层层禁制包裹、只有拇指大小的漆黑骨盒,双手奉上):“在这里……我、我偷出来了……请您履行承诺……”
黑衣“清霖”(接过骨盒,指尖黑光一闪,禁制破碎。他打开看了一眼,纯黑的眸中闪过满意的幽光,随即合上,随手收起):“做得不错。”
原主洛灵(眼中燃起希望):“那……我的……”
黑衣“清霖”(忽然打断她,纯黑的瞳孔盯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废弃的工具):“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原主洛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希望破碎,化为惊恐):“不……您不能……您答应过的!您……”
她的话没能说完。
黑衣“清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那双纯黑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原主洛灵周身骤然被一股无形、恐怖的黑色魔气笼罩!
她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睛蓦地瞪大,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随即,整个身体从内部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迅速化为闪烁着微光的细碎尘埃,连同她身上那件仙裙,一起消散在魔界腥臭的风中。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黑衣“清霖”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一粒灰尘。
他抬手,对着原主洛灵消散的地方虚虚一抓,一缕看不见的淡绿色光点(似乎是原主残存的一点茉莉花木本源灵性)被他摄入掌心,随意把玩了一下,然后……
他竟然将这缕本源灵性,轻轻按入了自己心口的位置,让其融入自身。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纯黑的身影缓缓融入身后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了。
只有那死寂的黑色湖泊,依旧倒映着魔界狰狞的天空。
朔影昙花朵中央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银白色的光华迅速黯淡、收敛,盛开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闭合,重新变回那个紧闭的花苞。
整株植物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叶片都显得有些萎靡,银色的叶脉光泽暗淡下去。
我僵立在原地,指尖的刺痛早已麻木,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原主洛灵……不是意外挂的。
她是被谋杀。
被一个……有着清霖容貌、却魔气森然的黑衣“人”,在魔界的某个角落,像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易地抹杀了。
为了一个漆黑的骨盒。
而那个黑衣“清霖”,甚至还顺手吞噬(或融合)了原主最后一点本源灵性。
为什么?
那个骨盒里是什么?
那个黑衣“清霖”是谁?是清霖的另一个人格?是他的双生兄弟?还是某种伪装或邪魔的化身?
清霖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甚至能感觉到,系统在我脑海中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寂,连提示音都没有响起。
“嗒……嗒……”
就在这时,卧室外,廊道里,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清晰的脚步声。
是清霖仙君回来了!
我猛地从震惊和恐惧中惊醒,慌乱地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朔影昙,又看了看自己渗着微小血珠的指尖,手忙脚乱地扯出袖中的丝帕按住,强压下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以最快的速度,闪身到门后阴影处,竭尽全力收敛了所有气息。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月白常服、周身还带着些许水汽清香的司雨仙君清霖,步入了自己的卧室。
他的目光,首先便习惯性地,投向了窗边的朔影昙。
司雨神殿的寝殿内,时间仿佛被窗外那道永恒流动的淡蓝色水幕凝固了,只余下满室清寂与微凉的水汽。
清霖踏入房间的瞬间,周身那层刚从布雨现场带回来、略显外放的清冽水灵之气便自然而然地收敛、沉淀,与这间冷寂卧室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月白色的常服衣角甚至未沾丝毫尘埃,步履无声地踏在深色玉石地面上。
他的目光,如同过去数百年间的每一个归来的时刻,习惯性、径直地投向窗边那个白玉花架。
然后,脚步猛地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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