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
文霜蘅的目光在林绯夏脸上停留了几秒, 屏幕的光明明暗暗,映照出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或许是梦到了什么,她微微皱起眉头, 轻声嘟囔了两句,看起来比醒着时少了活力,多了几分稚气的柔软。
小太阳也有累的时候。
文霜蘅的嘴角, 无意识地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极缓慢地动了动肩膀,试着将林绯夏的脑袋从自己肩头挪开。
熟睡的人似乎不满这打扰, 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 呓语她的名字:“霜蘅……”
被叫到名字的文霜蘅下意识回应:“怎么了?”
可回应她的是更沉的呼吸声, 看来短时间内是醒不了了。
看着林绯夏此刻歪斜的睡姿, 睡醒肯定腰酸脖子疼,文霜蘅轻呼了一口气, 不再试图挪开林绯夏,转而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
她将自己的肩膀放低一些,随后伸长手臂, 小心翼翼将林绯夏身后的枕头拉出来,垫在林绯夏的颈后, 又将她散落的碎发轻柔捋到她的耳后。
睡梦中的人感受到枕头, 自适应地靠着枕头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文霜蘅趁机利用枕头引导林绯夏在床上平躺下。
林绯夏翻了个身,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 眉头完全舒展开, 睡得更沉了。文霜蘅这才放心下来,拉高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屋内的电视机还在放着, 窗外的雨完全停了,原本阴沉昏黑的天变得亮了一些。
文霜蘅靠着枕头倚在床头,她在节目中仔细寻找林绯夏的镜头,也从零星的镜头中看到林绯夏的表现。
脱离所处环境的林绯夏,一个人也能够很好的面对未知的处境,这让她倍感欣慰。
看了一会儿,她也觉得有些困意上涌。
白天她也走了不少路,精神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观察与感受并存的状态,此刻松弛下来,疲惫感悄然而至。
她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身旁熟睡的人,被子不知道为什么时候褪到腰际,林绯夏的上半身露在空气中。
室内冷气十足,睡着后体温会有所下降,不盖被子容易着凉。
文霜蘅探身,拉过被角,小心地盖在林绯夏肩膀上,只是这回林绯夏皱着眉用手挥开了被子。
啪——
几乎是条件反射,文霜蘅轻轻拍了下林绯夏的手背,惩罚那只乱推被子的手。再次将被子盖上,那只不老实的手安分了。
紧接着文霜蘅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做完这一切,这才缓缓在床上躺下,腰部久违挨到床垫,稳稳当当的支撑感让她一下轻松了不少。
大床很宽,她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文霜蘅侧躺着,面向林绯夏的方向,她能清晰看到对方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和柔和宁静的侧脸轮廓。被子里很暖和,感受着身边另一人温暖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让文霜蘅心中生起一种奇异且陌生的安心感。
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片刻,可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飘远,最终也一同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来时,是被微信的来电铃声吵醒。
林绯夏顺着声源抓到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是岳筝打来的,下意识接通了来电。
“……喂?”
“在干嘛呢?怎么不回我信息?”
岳筝的询问让林绯夏意识稍稍清醒了些,睁着眼睛去看手机,果然在她睡着的时间里岳筝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内容无非是向她确认是否约游泳的事,岳筝需要安排行程,因为自己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所以打来电话询问。
“噢……我在睡觉呢。”说着,林绯夏打了个哈欠,又习惯性地翻了个身。
不翻还不要紧,一翻身就猝不及防和文霜蘅对上视线,对方就躺在床的另一头,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她还没来得及想起来自己此刻正在文霜蘅的房间里。
——以及,她的床上。
意识到这一点,林绯夏整个人僵住了,大脑嗡地闪白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耳边岳筝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今晚到底约不约呀?”
但林绯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注意力,都被文霜蘅所吸引住了。
文霜蘅显然也是刚被电话吵醒,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的双眸,此刻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睫毛慵懒地垂着。对视后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长发略显凌乱的搭在颈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但偏偏,就是这种毫无防备,让林绯夏心跳得更厉害了。
“喂?绯夏?你有在听吗?”岳筝声音提高了一些,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啊,在、在听……”林绯夏下意识应了句,她说完就看到文霜蘅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她鬼使神差也跟着坐起来。
文霜蘅刚起身并未注意到,身上丝质睡衣因为她的动作,敞开的领口往一边下滑,露出大半个肩膀。
“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还没睡醒?”岳筝疑惑地问。
“没、没有!醒了!”林绯夏几乎是抢着回答,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的慌乱,又说:“那个,我现在有点事……我晚点给你回电!”
她说完,也不等岳筝回应,几乎是手忙脚乱挂了通话。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静到她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声。
“吵醒你了吗?”林绯夏强压下自己的心跳。
文霜蘅没说话,捋了一把头发,像是在醒神,好几秒钟过后,她坐直身体,顺手将滑落的领口整理好。
这才偏头看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有回答她,随口问了句:“谁打来的?”
“岳筝。”林绯夏说完,就看到文霜蘅原本慵懒的双眸,好像睁大了一点,但嘴巴已经跟不上大脑的反应,继续说:“她约我游泳来着……”
为了比赛,林绯夏是想去练习的,但又想和文霜蘅多待一会儿,两者都很难取舍,这也就导致她迟迟没有答复岳筝。
“噢。”文霜蘅的声音已经回复了平日的声线,甚至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你去吧。”
她说完,没有再看林绯夏,而是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林绯夏的心刚才还因为同床而眠砰砰直跳,可文霜蘅此刻这句话,让她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有种问女朋友是不是生气了,女朋友回答了没有,但你真的觉得没有生气,那就完蛋了的既视感。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文霜蘅下床之前,她抓住对方的手。
“?”文霜蘅转头,轻轻蹙起的眉头中透着几分疑惑。
空气短暂沉默了半秒,林绯夏觉得自己没有那一刻比现在脑子转得还快,她突然“哇”的一声,做出哭天抢地状先发制人:“你不能刚把我睡完就把我往别的女人身上推啊!”
“?”文霜蘅愣了下,简直要被林绯夏这恶人先告状的话气笑,“谁‘睡’你了?明明是你自己睡着了的好吗?再说,你也很想去游泳不是吗?”
说到后面,文霜蘅的语气带了些许指责,这充斥着明显的个人负面情感色彩态度让林绯夏感到陌生,同时也大概的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翻旧账,就说明在意。
在意那就是——吃醋了!
“哪有很想去?”林绯夏顺着她的话问。
“如果不想去,上午的时候你就该拒绝。不拒绝就是想。”文霜蘅说完,甚至想抽回被抓住的手。
林绯夏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力道往前一凑,双臂牢牢环住文霜蘅的身侧,她像个向主人撒娇的小狗,轻轻把脑袋抵在文霜蘅的肩膀,放低了姿态和语调:“哪有呀?我确实是很纠结要不要去,因为能练习的时间有限,比赛时间也快近了。但是同时,我也很想和你待在一起。”
“可是你这么直接赶我走,我真的是有点…伤心。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似的。”
文霜蘅的身体在林绯夏抱上来时,僵硬了一瞬。
那带着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低头抵在自己肩上,真的很像一只极力讨好主人、怕被丢弃的小狗。文霜蘅原本觉得莫名烦躁的心情,奇异地被抚平了些,她沉默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
只是任由着这个动作持续,半晌,她绷着表情说:“不要像小狗似的撒娇。”
到底语气是缓和了些。
林绯夏抬头,直勾勾地望向文霜蘅,那双圆碌碌的眼睛异常明亮,“可是我就是你的小狗呀。”她轻声说:“粉丝们都说我像金毛,可我觉得萨摩耶比较适合我。又可爱、还萌。”
面对这么自恋的言论,真的很难绷得住,即便林绯夏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文霜蘅盯着她,两人无言对视。
半分钟后,文霜蘅忽然抬起手,掌心朝上摊开。
林绯夏就像是接飞盘的小狗,精准地将自己的下巴贴在文霜蘅的掌心,从下至上的乖巧视线,仿佛身后有一条无形疯狂摆动的尾巴。
偏偏文霜蘅发现自己真就很吃这一套,原本紧绷的表情开始松懈,最后一只手扶着额角,无奈地摇头笑了出来。
这哪里是小狗,分明是一只小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岳筝的游泳邀约, 林绯夏最终还是去了。
在和文霜蘅的“一日约会”结束后的晚上,两人约着来到了酒店附近的游泳馆,当然也提前和文霜蘅报备过了。
林绯夏并非完全的恋爱脑, 她很清楚需要在未来需要平衡工作和感情生活,所以为了比赛有更好的表现,她必须抓住有限的机会练习。
“所以——你和文霜蘅出去约会了啊?”
在泳池里游了几圈后, 林绯夏和岳筝坐在泳池边上休息,同时闲聊了起来。在听到林绯夏今天休息的原因是“奉旨”约会,岳筝先是诧异, 又后知后觉说:“那我今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你来得刚刚好。”林绯夏笑着说:“和霜蘅姐吃过晚饭, 正好出来运动消食。”
“噢~那就好。”岳筝点点头, 随即想到了什么, 思索了下说:“不过真意外,你们竟然到需要约会才能进入角色的程度。”
林绯夏下意识想解释, 可话到嘴边停住了,转而说:“这样不好吗?”
“有利有弊。”岳筝顿了下,身体微微后仰, 双手撑在池边光滑的瓷砖上,目光投向涌动的水面, 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是说, 这种‘体验派’的深度代入, 尤其还是这种亲密关系的模拟……对你这样的新人来说,风险其实挺大的。”
林绯夏侧头看她, 没说话, 等待下文。
“万一你真喜欢上对方怎么办?”岳筝转过头,直视林绯夏的眼睛, 眼里是朋友间的担忧,“这行里,因戏生情、杀青即分手的例子太多了。大家管这叫‘剧组夫妻’,听起来好像很浪漫、或者说专业,但说白了就是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角色关系下催化产生的情感幻觉。”
“戏拍完了,那份喜欢也就跟着戏杀青了,可如果只有一方走出来,另一方还陷在里面……”
岳筝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会受伤,而且可能伤得很重。
“而且……”岳筝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你们拍的还是百合剧。这种题材本身就自带情感浓度和特殊性,更容易让人模糊界线。她会对你温柔、对你特别,很可能只是因为她现在是‘虞景’,而你是‘谢遥希’。是角色需要她爱你,不是文霜蘅本人需要爱林绯夏。你能分得清吗?”
林绯夏静静地听着,耳边的喧嚣好像瞬间被拉远,岳筝的话像是一根针,企图刺破她心中日益膨胀的粉色泡泡,动摇她对文霜蘅的决心。
如果是半个月前,岳筝这番话或许能够让她退却。
但此刻,坐在泳池边,身体感受着空气带给湿润皮肤的微凉,脑子却异常清晰。
她想起文霜蘅在深夜时陪自己外出,想起自己出差前夜文霜蘅为她买的运动鞋,以及那枚希望保她平安的护身符;想起为她蒸的粽子,连带着分享给自己的朋友。
在鬼屋黑暗中将她紧紧护住的怀抱,在得知自己淋湿时的关切和心疼,在自己日渐得寸进尺中改变的“原则”……
这些瞬间,没有镜头、没有剧本,是于生活中真实发生的事件,是只属于她们之间的秘密。
这并非来自虞景对谢遥希的深情,虞景是游刃有余的,带着主导的、掌控一切。而文霜蘅的那些反应,是克制的、笨拙的,以及偶尔流露出的无措,这些真实情绪无法用“代入角色”去解释。
——这些,也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员,在扮演深情时会有的、过于私人的情感破绽。
林绯夏甚至想起,在她们还不熟的时候,文霜蘅那清晰到冷淡的边界感,是她林绯夏自己用那莽撞的真诚,一点一点破开那层外壳,触摸到了温热柔软的内核。
文霜蘅喜欢的,绝不是,必须要‘爱’上的谢遥希。
她相信自己在文霜蘅心中的特别,更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偏爱。
只是……这是属于她们的秘密,她暂时无法向谁言说。
尤其是……百合剧播出后,她们需要营业,需要在真心中混合虚假。
“嗯。”林绯夏轻应了声,并不直接否定岳筝出于善意的观点,她看向岳筝清晰地笑了出来:“筝筝,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我。我心里有数,能分得清。”
此刻,林绯夏的眼睛亮得要比涌动的水面反光还要灼人。
她不怕入戏太深,她确信,能让文霜蘅动摇的——是戏外的林绯夏。
岳筝看着好友脸上那种可以称作“容光焕发”的神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了。”岳筝轻松地吐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别摸鱼啦,今天游不到500米不许回去,还差300米。”
“知道啦,魔鬼。”林绯夏吐了吐舌头,在挨打之前重新回到泳池里,奋战最后的300米。
…
因着明天一大早要拍戏,林绯夏也没有在游泳馆里待太晚,游到目标就结束。
岳筝还想再游会儿,于是两人在泳池分别。
林绯夏很快冲洗干净身体,吹干头发一身清爽地从游泳馆出来,在等车的时间里,她发消息给文霜蘅告知对方自己游泳结束了。
文霜蘅没有秒回,她顺手点进对方的朋友圈里,最近一条动态还是宣传《光芒》播出,思索间,文霜蘅回复了。
【文霜蘅】:回来注意安全
几乎是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林绯夏大脑还来不及反应,手指就已经播了个视频通话请求,紧接着屏幕显示出她此刻,自下向上死亡角度的脸。
没等她取消通话,视频就接通了,文霜蘅的脸出现在小框里。
林绯夏点开小框放大画面,文霜蘅的镜头跃然出现在屏幕,占据四分之三的画面,剩下四分之一是她眼睛凑近镜头,带着点恶搞意味的角度。
“ziezie~”她把脸凑近摄像头,只露出一边的眼睛,带着些许幽怨说:“你为什么不发我们出去玩的照片?”
“什么?”
“照片呀。”林绯夏说,她是一点都藏不住事,早早就把九宫格照片微博同步朋友圈了,文霜蘅非但没发微博,朋友圈也没见,这让她有些幽怨。
虽然很清楚,发不发是文霜蘅的自由,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酸。
“你怎么知道我没发?”
“看到了啊。”林绯夏回道,怕自己看岔了,又特意再点进文霜蘅的朋友圈做确认,确实没有。
视频那头,文霜蘅似乎微微偏了下头,镜头晃动,能看到她清晰的下颌线和一小部分白皙的颈部肌肤,背景是她在酒店房间内柔和的灯光。她没看镜头,视线落在别处,仿佛在思考,又像只是随意一瞥。
她没有回应林绯夏的问题,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沉默了两秒,才将目光转回镜头,语气平常地问:“游完了?累不累?”
话题被生硬地转移了。
“……”林绯夏瘪了下嘴,忍不住说:“你转移话题的技巧好拙劣。”
但到底,还是没有抓着这话题不放,回答文霜蘅的询问:“游完了,有点累,一会回去洗洗睡了。”
转而开始絮絮叨叨吐槽岳筝是魔鬼教练,非逼着她多游几圈,但也得益于此,林绯夏感觉自己肺活量提高了一些,也对50米比赛有了信心。
文霜蘅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嗯”一声回应,直到车来了,林绯夏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坐进车里,心里那点关于照片的小小失落,被视频通话冲淡了许多。
她想,平时也很少见文霜蘅在朋友圈分享私人生活,多数都是宣传工作;可能文霜蘅可能就是比较注重生活隐私,不能过分要求她和自己一样。
回到酒店房间,林绯夏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她习惯性在睡前刷手机,她先点开微信,文霜蘅已经睡下了。
退出微信,手指无意识滑向微博图标。
刷新关注人动态,首先跳出来的是特别关注。
在看清楚内容时,林绯夏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文霜蘅在两个小时前发布了一条微博,当时她在游泳馆里。
而微博的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就是CP粉疯狂让她交出的、她们两人在雨中站台拍下的,有点亲密的合照。
配文也只有简短的、带点调侃意味的五个字:
@文霜蘅:勇敢的胆小鬼。
“啊!!!!”林绯夏抓过枕头,把脸用力埋进枕头里,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天哪!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算是知道文霜蘅当时为什么不回应自己了,合着惊喜在这等着呢。
再说自己哪里胆小了?不就是稍微有一点点害怕鬼屋吗?
虽然这张合照,林绯夏很想留下来珍藏,可经由文霜蘅的账号发出,那么意义又不一样了。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在床垫上来回滚了好几下,释放出心中难以言喻的激动,这才在文霜蘅这条微博底下评论留言。
@林绯夏:谁是胆小鬼?好难猜哦~[捂眼睛]
发完这条留言,林绯夏短暂睡不着了,干脆躺在床上刷起了朋友圈,却意外看到于芷的头像。
于芷点赞了她的朋友圈,还在下面留下“我也想去玩”的留言。
林绯夏笑笑,顺手回了句:“好啊。”
想来有一阵没有见到于芷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开机现场,那之后在首都拍戏没在剧组见到于芷,一方面是因为还没到她出场的戏份,另一方面是她最近工作似乎确实很忙。
刚把回复发送过去,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通知,发送人是裴钰。
林绯夏微微一愣,这大晚上的,裴总竟然还在工作?
几乎是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某个刚刚结束喧嚣,送走所有宾客的乡村房子里。
裴钰整个人陷进房间柔软的沙发里,低头看着工作群里的汇报并进行回应,自演绎开始,房子里充斥的喧嚣声让她无法静下来工作。
叩叩——
“钰钰。忙吗?”
伴随敲门声而来的是母亲的声音。
裴钰下意识坐直身体,应了声:“没有。进来吧,妈。”
很快,陈文君开门走进来,不同于裴钰的穿戴整齐,她身上穿着睡裙,肩上披了一条披肩。
白天该有的仪式结束后,陈文君就直接回了房间休息,能够坐在主位上喝下新人敬的茶已经算仁至义尽,让她去应付宾客绝无可能。
“今天累坏了吧?”陈文君走到裴钰身边坐下,爱怜地抚着女儿的手背,“说实话我真不想回来。”
“可又不得不回来。”裴钰笑着接过话头,“对吧?”
母女俩很清楚,在这个家里,那两个重男轻女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老人并不待见她们,但如果不回来,那就是在给某些人制造机会。
陈文君轻轻嗔了女儿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轻声说:“那女人没来,这事和你有关吧?”
“我也没做什么,她本就不该来,不是吗?”提到那女人,裴钰神色冷淡了几分。
母女俩虽然没有明确指名,但都很清楚说的是谁。
裴明志的前妻,李秀华——是今天最不应该出现在酒席的人。
在办婚礼前,陈文君三令五申明确禁止前妻李秀华出现,而裴明志也一口应下了。
实际上,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是想来个先斩后奏。
新郎生母出现在现场,即便那是裴明志早就离婚的前妻,也会碍于儿子的面,坐上主桌。
只可惜,这项计划没有得逞,李秀华被拦在了路上,没能赶上新人敬茶的吉时,再出席也就没了意义。
裴家勇一脸不甘心又无可奈何,不得不在这情境下给陈文君下跪敬茶。
陈文君轻轻笑了出来,“我就猜到他们不会甘心,想在摆酒当天出现,让我下不来台。”笑着笑着,她的脸上多了几分落寞,是被亲近的枕边人再一次背刺的失望,“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裴钰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早年辛苦打拼的见证,看到这些痕迹小时候一家人挤在下雨漏水的民房里的画面浮现眼前……转眼长大了,父母不需要再为生计发愁,可她感受到的父爱亲情却淡薄了。
她轻轻反握住母亲微凉的手,一点点、用力包裹住她。
“妈,别担心。”裴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现在我回来了,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陈文君抬眼,看向女儿的眼里多了几分欣慰,她笑着点了点头,“有我的宝贝女儿在,我不担心。”
她稍加停顿后,看了眼门的方向,“有人来了,你也别在房间待着了。”
裴钰应了声,很快从沙发起身,在出门前嘱咐母亲:“早点休息,我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裴钰的房间位于房子的最里面,经过裴家勇的房间,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但更多的是源于客厅的说话声。
她走过饭厅,出现在客厅堂口,看到裴明志正在和几个男人说话。
裴钰认不得这些人是谁,但从秃顶和年纪大的程度,普通乡亲是不会出现在这的。
“钰钰啊,还没休息呢?”裴明志在见到女儿出现,脸上的笑容有一瞬敛住,转而又挂上更深的笑容:“快来坐,我给你介绍这几位叔伯……”
经由裴明志的介绍,来的几人里是村里辈分高的长辈,甚至还有村干部。
越是乡下,就越喜欢论资排辈那一套。但——在碾压性的金钱和社会地位面前,他们也学会了趋炎附势。
这些“叔伯”此刻在裴家聚集,对裴钰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裴钰站在堂口, 身形笔直,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那几张陌生的、带着近乎谄媚笑容的脸。
“各位叔伯晚上好。”几秒后, 裴钰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冷不热的笑容,她信步走到客厅中央,“这么晚了还在商量事?辛苦了。”
她没问什么事, 只是点出‘晚了’和‘辛苦’,潜台词是:该散场了。
一个年纪最长,头发几乎掉光的老头,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随即对她露出一个假热情的笑容:“是裴钰吧?都长这么大啦, 好多年没回来了吧?”
“这几年在国外学习, 回来得少了些, 不过从今年开始,我会经常陪我爸妈回来。”
既然是要“叙旧”, 那裴钰就作出一副谦逊晚辈的模样。
“好啊,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听你爸说,你现在都开公司啦?搞电视剧, 很好啊,有出息。”
“在国外见的世面多, 脑子也灵活。”另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接话, 他搓了搓手, 表现出一副善意关怀的模样开始指点江山:“作为咱们村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一代,我听我儿子说起过你花钱拍的电视剧……裴钰啊, 这里算叔叔我多句嘴, 你这个题材啊,太邪门了吧, 听说是两个女人谈恋爱?搞同性恋?”
同性恋一说出口,在座的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女同性恋?”刚才还笑呵呵老头当即就皱着说:“这简直是歪门邪道!放以前是要浸猪笼的!这像什么样子!拍这些东西,不是教坏年轻人吗?”
其他人帮腔:“是啊,这种东西拍出来,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你又是个女孩子家,更要爱惜名声,否则以后怎么找好人家嫁出去?”
这充满偏见的数落,裴钰静静地听着,直到他们说完了,她才忽然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这让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各位叔伯。”待笑够了,裴钰才开口,她目光扫过那几人,眼神中透着丝丝怜悯:“术业有专攻。如果说种田,我肯定比不上你们,甚至还要向你们请教。但是做生意这件事……我从小听着我妈打算盘的声音长大,什么项目能做、能赚钱,我自认清楚。”
“但是嘛,有些项目,如果没有眼界格局、心胸狭隘也很难做下去。就像无法明辨是非、学不会尊重,也很难做人一样。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呢,各位叔伯?”
裴钰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那几位长辈被她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噎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甚至已经含沙射影起了他们没眼界、心胸狭隘不会做人。
回答什么都不对。
不与傻瓜论短长,这是裴钰一贯的处事风格。这群自以为是倚老卖老的家伙没有风度随意指点江山,甚至出言讥讽,裴钰并不恼怒,只觉得他们可悲也可笑。
“哈哈……”见气氛不对,裴明志适时出来打圆场:“小孩子懂什么,童言无忌。喝茶、喝茶。”
这些乡亲说白了是“长辈”,实际也不过是看在裴家有钱有势而来趋炎附势,裴明志一开口,哪怕是再不舒服也得陪着笑脸打哈哈。
裴钰却不再看他们,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说。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在精致的茶台旁边,摆放着一本线装订的小册子,封面是用毛笔字手写的《裴氏族谱(初稿)》。
没有听母亲说过族谱的事,再看“初稿”,想来也是新鲜出炉的玩意。
“爸。”裴钰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甚至带了点感兴趣的探究,她伸手将那本册子拿了起来,表情轻松道:“族谱?这就是你们今晚在商量的大事?”
裴钰说着,索性走到裴明志身边坐下,指尖随意拂过封页,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她凑近父亲,肩膀微微挨着,脸上带着女儿对父亲的敬重与娇意,声音也放软了些:“爸,咱们家还有族谱呢?我都不知道。”
她这番作态,瞬间缓和了刚才针锋相对的气氛,裴明志见女儿服软,又做出亲近依赖的模样,父权的权威一下被推上顶峰,很是受用。
裴明志的脸上重新堆起笑,带着几分炫耀和慈爱:“我们裴氏族谱,在你太爷爷那一代就没有人更新了,如今咱们村人丁兴旺,族谱失修说不过去。这次由村委同志牵头,以及几位叔公鼎力支持,决定把族谱好好修一修……筹备了好几年,现在才终于把初版完成。”
裴钰翻看着,目光快速掠过那些陌生的先祖名讳,脸上适时露出惊叹和“崇拜”。她很快便翻到了“裴明志”这一支系的记录。
竖排的毛笔字,字迹工整。
裴明志,旁边是陈文君(妻)
下面是子嗣名录。
裴家勇(长子),生辰八字以及婚姻信息,就连今天刚过门的妻子名字都录入了。
再往下,这一支,无了。
作为族谱,这上面没有她的名字。
尤其是她裴钰,是裴明志户口上唯一的独生子女,而早已迁出户口的前妻婚生子,裴家勇却出现在族谱上是突兀讽刺的。
即便猜测到八九不离十,裴钰开始假意问:“爸,这上面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我不是你的孩子么?”
这问题问得极其自然,仿佛是女儿在向父亲撒娇渴望得到更多的关爱,这让裴明志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回应。
那几个刚才被裴钰噎得说不出话的叔伯,此刻终于找到了机会。
秃顶老头率先咳嗽了一声,端起长辈的架子,皮笑肉不笑说:“裴钰啊,这你就不懂了。自古以来,族谱只记男丁,女儿家嘛,以后总是要外嫁的,那也是随夫家的族谱,所以一般就不记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每个宗族都是这样。”
“是啊。”另一个中年男人连忙帮腔,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记了也没用。这传承香火,还得靠儿子。”
几个长辈你一眼我一语,仿佛在陈述像太阳东升西落那样再自然不过的事,那种根深蒂固的“传统”早就已经腐在骨子里。
对于族谱,实际上裴钰并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认为这事有些“迂腐”,且不说她这一代人多数都不返乡,估计再往下一两代同村不识同村人,这些东西没有意义。
但她并不认可这群“长辈”的看法,同时也意识到裴家勇能上族谱也是父亲授意的。乍一看好像只是加个名字的事,但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名字的事。
裴钰表面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那这,也是默认女丁会结婚外嫁的前提吧?我可舍不得把我爸妈辛辛苦苦打拼的家业交给外人,所以即便是结婚,也只会招赘。传承香火么……作为户口本上的独生女,我自然会将裴姓延续下去。”
“至于……”说到这,裴钰的指尖拂过纸面,最终停在“裴家勇”的名字上,她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点女儿对父亲倾诉心事的依赖:“他姓裴,是爸爸你的亲骨肉,这没错。可是——”
“但从法律上讲,从他妈妈带着他离婚,户口迁走的那天起,他就和裴家、和你与妈妈组成的这个家庭,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以后,你和妈妈创立的公司、所有产业,也要交给我的,不是吗?”
裴钰这番询问,无疑是让裴明志当着其他人的面承认裴钰唯一的继承权,裴明志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
她笑了下,很清楚自己在裴明志心中并非第一继承人,并不紧追这个问题不放,省得场面难看,转而看向那几位长辈:“各位叔伯,一个在法律以及家庭,早就已经脱离裴家的名字出现在族谱上,这合适么?”
客厅再一次陷入微妙的僵持。
这时,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村支书出来和稀泥。
“侄女,你这话问得很一针见血啊。”村支书喝了一口茶,带着平日里调解矛盾的和煦笑容,慢条斯理说:“从法律的角度看,确实,家勇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过呢,咱们修这个族谱,也不是法律文书,它只是一种宗族情分记录和历史的延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表情僵硬的裴明志,又看向裴钰,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老一代人的思想陈旧,一直觉得亏欠了家勇这孙子。觉得他妈妈虽然和你爸分开了,但孩子身上总归是流着裴家的血。老人家嘛,一心盼着长孙成家立业,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他结婚心里高兴,族谱上添上长孙的名字,也是了却了老人一桩心事,让他们心里踏实些。”
“至于你说的法律和亲情……”村支书语气变得恳切:“法律是没有感情的条文,可是咱们人不一样,有血有肉,也讲究一个情分不是?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家勇妈妈和你爸虽然离了婚,可这父子亲情血脉相连,哪是那么容易就割舍干净的?家勇作为你爸的第一个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写在族谱上于情于理,这也算是一种……对祖宗的交代。”
这一番输出,村支书见裴钰神色平静,并未反驳她,便趁热打铁说:“再说了,家勇虽然没在你爸身边长大,可他也没犯过什么大是大非的错误,也没给裴氏蒙过羞丢过人,父母离婚他是最无辜的那个,咱们不能因为大人之间的事就迁怒孩子……甚至剥夺他爷爷奶奶这点念想,对不对?族谱上给他一个位置,让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也是对老人的安慰。”
“你看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咱们在这儿争这个,万一传到你爷爷奶奶耳朵里,惹得老人情绪激动、血压升高,那就不好了,对不对?”
村支书巧妙地将两位老人搬出来,甚至将问题从是否合理,上升到了“孝顺”的层面。
裴钰很清楚,村支书的话很大程度也代表了父亲的立场,而现在也将那两位老人搬出来,族谱记名的事看似已是板上钉钉。
“叔叔说得是。”裴钰终于开口,做出一个明事理的笑容,“老人家年纪大了,是该顺着点。大喜的日子,确实不该说这些。”
“夜也深了,爸爸、各位叔伯,早些休息,我先回房间了。”说着,裴钰站起身,对裴明志露出一个顺从的笑容。
“好、好,今天你也忙活一天了,早点睡吧。”裴明志连忙道,其他几人也附和着点头。
裴钰微微颔首,径直离开客厅。
她回到房间,打开房门,看到母亲还坐在沙发上先是愣了一下。陈文君正看着手机,听到声音抬头。
“妈。”裴钰走过去,心里在犹豫要不要将刚才在客厅的事告诉母亲,陈文君却是笑笑,不以为意道:“回来了?他们在谈修族谱的事吧。”
“您都知道啊……”
陈文君笑而不语,这次让女儿独自去面对,只是想让裴钰更清晰认识到她们的处境,避免未来手软。
“他防着我,我也得防着他。”陈文君放下手机,招呼女儿在自己身边坐下,“这事我来处理,你就别担心了。你打理好公司,做出成绩来才是要紧事。”
“嗯,我知道,妈妈。”裴钰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和李思文的那通电话,对方告知她拍摄不顺利的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光芒》项目的推进一切顺利,拍戏进度却不顺利,这都还没杀青呢,让她有些担心。
于是在第二天,原本计划在家乡再待几天的裴钰,直接飞去了江都剧组。
裴钰这次到来并没有提前知会,所以剧组的人也都不知道。
拍卡壳的那场揉肚子的戏,萧可原本是想放在后面拍摄,但见两人在微博公开的“秀恩爱”,也就想检验一下自己提议的“约会法”是否奏效。
“床还是那个床 ,戏还是那场戏,就不用我再讲一遍戏了吧?”萧可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流转,明显感觉到她们之间对视时有些不太一样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氛,但绝对是好的发展。
在得到确认后,萧可点点头:“那你们酝酿下,二十分钟后开拍。”
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在布置场景,两人干脆走到阳台,休息的同时还能透透气。
两人倚着栏杆,聊的却是和接下来要拍的戏全然无关的内容。
“问你个事哦~”林绯夏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探究,“你不是怕鬼嘛?怎么昨天坐小火车的时候,你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她后知后觉的“秋后算账”让文霜蘅忍不住笑了出来:“谁告诉你我害怕?”
“???!!”林绯夏第一反应就是李思文给她假情报坑她!
见她这惊愕的模样,文霜蘅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又说:“我平时不看那些电影,只是觉得特效做得太假了,没意思。昨天山洞里的布景道具也是。”
“……”靠。
合着她前面嘚啵嘚啵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之类的,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林绯夏脸上青一阵绿一阵的,表情十分精彩,也让文霜蘅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倒是你,不是说不怕么?为什么最后是你躲在我怀里?”
文霜蘅这记回旋镖打的林绯夏措手不及。
“我……”她结巴了下,脑子转得飞快,试图给自己挽尊:“我、我那是……”
可她实在是找不到理由了,昨天说不怕的人是自己,差点被吓哭的也是自己,躲进文霜蘅怀里的也是自己。
她的结巴让文霜蘅嘴角笑意更深了,虽然没有明显地笑出来,但林绯夏也从这上扬的弧度里看到揶揄之意。
“我……”林绯夏转了转眼珠,表情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你知道的,女孩子在遇到全身心依赖信赖的人就会变得很脆弱……”说着她翘起兰花指,假意用虚空手帕擦了擦根本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因为有ziezie在我身边,我就不需要那么勇敢,做一个胆小鬼也没关系,ziezie会保护人家~啊~好感动。”
这故作矫揉造作的模样让文霜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是个活宝啊。”她用食指点了点林绯夏的额头,明明话头是她自己提起的,又总能很轻易卖乖脱身。
林绯夏捂着被点的额头,嘻嘻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喜欢看文霜蘅被自己耍宝逗笑,尤其是这样毫无防备的轻松笑容,让她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和小把戏,是被允许甚至是被纵容的。
在落地门内的花絮摄影也记录下了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文老师过奖啦~”她拖长了调子, 正想再贫两句,导演助理敲了敲落地门,随后沉闷的声音从玻璃那头传来:“两位老师, 可以过来准备了!”
玩笑时间结束,两人脸上的松弛几乎是同步收敛起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拉开落地门往现场走去。
很清楚接下来是什么戏份,所以刚才两人轻松的插科打诨,也有助于情绪放松, 进行更亲密的肢体接触。
这场戏的核心,说白了就是林绯夏主导, 文霜蘅主动“被动”, 有了昨天一日经历, 再面对这场戏时,林绯夏不再显得畏缩。
随着场记打板, 这幕戏正式开始。
林绯夏拿着毛巾,轻轻覆在文霜蘅的腹部,打转擦拭。
隔着柔软的毛巾, 掌心下是对方平稳呼吸带来的细微起伏,和指尖不经意触到的温热肌肤。
她想起她们在泳池里的游泳教学, 休息间隙坐在泳池边上, 不经意触碰到她背部时的微凉与滑腻, 那时猛然加速的心跳和此刻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更安静,私密的房间里, 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不敢用力, 只用毛巾极其轻柔地打着转,一点点的, 将这气氛无线拉长。
忽然,她看到文霜蘅的腹部收缩了一下,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只是下意识地看向她。
只一眼,让她忘了动作。
文霜蘅躺在床上,如瀑的黑色长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黑与白形成强烈的视觉碰撞,她的目光正瞬也不瞬地看着林绯夏,只是那平日里沉静的双眸,此刻多了几分湿润。
林绯夏无意识地攥了下毛巾,又轻轻地松开了,像是忘了动作、也忘了呼吸,只是呆呆地望着文霜蘅,对方那双瞳孔就像深不见底的渊,吸引着她。
只是几秒的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她做出了剧本里没有的动作,轻轻伸出手,覆在文霜蘅的脸颊,半捧住她的脸。
镜头监视器中,林绯夏带着爱意的眼神被清晰捕捉。
两人无言对视,半晌,文霜蘅一只手支撑着身体,缓缓地支起身。
萧可低头翻看剧本,这一幕没有这动作,显然两人开始即兴发挥了。
直到文霜蘅上半身完全坐起,毛巾也随之掉落在地板上,林绯夏指尖微微颤抖,却也没有收回手。
待文霜蘅坐定,目光依旧与林绯夏胶着。
林绯夏俯视的目光也就变成了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望着文霜蘅近在咫尺的眼睛,她的瞳孔忽然开始动摇起来,视线向下,落在那双唇上。
视线又向上,再度与文霜蘅对上目光,流转的眼波将谢遥希清醒与沉沦的犹豫演绎得淋漓尽致。
片场气氛凝滞,看着两人的即兴表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此刻空气满溢的暧昧。
林绯夏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两片唇上,捧着文霜蘅的脸,指尖无意识紧了下。那双唇好像带着魔力,此刻无比地想亲吻上去,可是可以吗?自己是出于戏内谢遥希的感情,还是戏外林绯夏的悸动?
算了,不管了。
在吻上那两片唇前,林绯夏喉咙无意时上下滑动了下。
文霜蘅的嘴唇很软,她还从未试过主动亲吻文霜蘅,之前的戏份里,都是文霜蘅主动吻……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林绯夏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下又一下地闪白,甚至身上开始长鸡皮疙瘩,自手臂蔓延到后颈。她的手也无意识地落在文霜蘅的腰际,甚至脑子有个想法让她想要触碰得更多……
叮铃——
急促的既定剧情铃声,打破这一刻极致的暧昧。
林绯夏好像如梦初醒般的推开文霜蘅,站起身原地四下转动身体,将谢遥希尴尬的无措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卡——!”萧可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很好啊,都会即兴表演了,看来你们找到感觉了嘛。这一段演的很好,我很惊喜。”
“啊是吗。”林绯夏还没从文霜蘅的吻戏回味过来,但又不得不甩掉脑子里的杂念,她看向文霜蘅,恰好对方也在看她。
文霜蘅对她笑着点点头:“刚才那段演得很好,有进步。看来是找到感觉了。”
得到文霜蘅的认可让林绯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本还觉得这场戏很难,可实际沉浸进去,看这眼前的这个人,感受对视时的心跳和冲动……也没有那么难了。
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有意地抿了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文霜蘅口红的味道,以及柔软真实的触感。想到这,让她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有点加速。
可一抬眼,就看到文霜蘅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正微微侧着头,任由化妆师为她补妆、整理头发。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就好像刚才那个让她疯狂心动的吻只是喝水一样简单。
瞬间让林绯夏心里那点意犹未尽变成微妙的不平衡。
凭什么啊?自己心动个半天,文霜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还能夸她“有进步”?
这个念头让林绯夏有点挫败,刚要开口,却冷不丁瞥见文霜蘅隐在头发之中的,泛红的耳朵。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联想到网上CP粉的调侃,忽然狡黠地笑了出来,也生起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她双手撑着床垫,凑到文霜蘅的面前,用一副天真烂漫的语气说:“姐姐,你耳朵红了哎~”
文霜蘅正闭眼让化妆师补妆,在林绯夏话音落下的瞬间,条件反射睁开眼睛,停顿一秒又闭上。
化妆师闻言也下意识瞥了一眼文霜蘅的耳朵,确实如林绯夏所言的红了,虽然还达不到通红的程度,但就是红了。她抿着唇,无言笑了出来。
文霜蘅并不回应她,像没听到一样。
可林绯夏确信文霜蘅是听到了,只是不想理自己。
不说话,装高冷?
看到走过来和场工说着话的萧可,林绯夏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阴恻恻地笑容,“可姐~~”她故意用文霜蘅能听到但导演听不到的音量说:“我觉得~刚才的吻戏可以再真实一点。再来一条吧?”
她说完,文霜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伸手精准地揪住林绯夏的脸颊。
文霜蘅知道林绯夏在故意调侃她,教训不听话的小狗,行动远远比语言更有效。
“谁在叫我?”萧可像是感应到了似的,转过头就看到文霜蘅捏着林绯夏的脸,而那新晋女演员正在姐姐的魔爪下龇牙咧嘴。
“没、没人……”林绯夏笑不出来了,疼。
“关系很好嘛。”一道女声冷不丁斜插进来,两人顺着声音默契回头看,裴钰和李思文不知何时来到片场,将她们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老板到来,文霜蘅捏住林绯夏脸颊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松开手指,又自然地帮她揉了一下被自己捏过的地方。
文霜蘅碍于还在补妆,礼貌性喊了一声“裴总”,而林绯夏看到裴钰,就像是上学时见到教导主任,条件反射站起身,“裴总好。”
裴钰微微颔首,“刚才你们拍的那段戏我看了,表现得很不错。”
裴钰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句话本身能从老板口中说出,就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接下来会有些商务通告需要你们平衡剧组拍摄和出外务,我会让思文和导演同步工作,后续的拍摄计划和商务安排进行调整,辛苦你们了。”裴钰说着,目光有意识落在林绯夏脸上,“有任何需要,联系我。”
这句话是看着林绯夏说的,所以指向性明确。
裴钰对林绯夏“特别”的照顾,也让文霜蘅有意识地看了林绯夏一眼。
这次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拍摄是否顺利,现在亲眼见到两人相处的氛围融洽,裴钰也就放下心来,公司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简单说过几句便离开了。
“裴总,我送你。”李思文跟着裴钰暂时离开片场。
化妆师已经为文霜蘅补完妆,收拾好工具便去为其他演员补妆,周围工作人员在来回布景,“闲人”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林绯夏还沉浸在被老板夸了的喜悦里,尤其是她现在看到裴钰就仿佛看到50万奖励在向她招手,一个没忍住失声笑了出来。
“你很开心吗?”
林绯夏一抬眼,就对上文霜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衬得她刚才的询问语气都冷冰冰的。
“啊?”林绯夏下意识应了声,“被老板夸了嘛。”
“哦是吗。”文霜蘅点点头,不再看她,语气又恢复如常:“那确实应该开心的,更何况裴总还那么赏识你。更要好好把握机会。”
嗯?不对。林绯夏警觉地嗅到危机感。
关于裴钰那句‘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她完全没有多想,只当是老板体恤下属。况且50万奖励都承诺了,体恤一下怎么了?
但此刻……她假装用鼻子嗅了嗅空气,又做出深呼吸的模样,直到文霜蘅如她预设问出那句:“你在闻什么?”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醋味?不知道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好酸哦~”
“没有。”文霜蘅并不接茬。
“哦好吧~”林绯夏见文霜蘅依旧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甚至拿过一旁的剧本开始看了起来,眼珠转了转,一点点靠近文霜蘅,用手挽住她的胳膊,哀怨口随倒随有:“大人你要明察秋毫,我林绯夏一生清清白白,如履薄冰,守身如玉,从未对裴总有过非分之想。非要说的话……我是冤枉的。”
文霜蘅被她这突然的戏精上身,弄得拿着剧本的手都顿了一下,她偏头垂眸看到几乎挂在自己胳膊上喊冤的某人,还偷偷看自己被抓个正着。
“清清白白?如履薄冰?守身如玉?”文霜蘅将这三个成语重复一遍,想找到吐槽的点,可又发现……还真是。
没等她继续往下说,林绯夏先一步开口:“哦不,我不清白了。”
“我的初吻被你拿走了。”
文霜蘅如遭雷击,她张了张嘴,竟没来由有些诡异的……心虚。
“……乱讲,演戏也算?”
林绯夏不语,只是一味地掏出手机,文霜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随后将一张截图递到她面前。
内容是预告片里,两人亲吻的片段。
她指着屏幕,理直气壮道:“你就说亲没亲吧!”
“……”文霜蘅哽住,一时无言。
半晌,文霜蘅忽然转过弯来,她伸手捏住林绯夏的脸:“不要给我偷换概念。”
“哪有。”林绯夏瘪瘪嘴,摸了摸自己被捏的脸,“那好,我就直接说了,我只喜欢你,对其他人没兴趣。”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人来人往,耳边充斥着喧嚣声,可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文霜蘅的表情瞬间凝住,四周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很远,而目光所及之处就只有林绯夏的脸。
我只喜欢你。
“……”文霜蘅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随后是频率明显更快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林绯夏说这话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文霜蘅看来更像是朋友间的玩笑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一句,就只能装作没听到一样, 先一步移开目光,将视线落在虚无的别处。
可林绯夏却将她这反应视作对自己坦白的不满意,她索性打开和裴钰的微信聊天框, 上一次两人对话还是在半个多月前,讲的也是工作的事。
她将屏幕递到文霜蘅面前:“喏,你看啊, 我和裴总平时都不聊天的。”
文霜蘅略显敷衍的“嗯嗯”回应了句,却没有去看递过来的屏幕, 只是将手机推回去。即便林绯夏不拿出聊天记录为自己证明, 文霜蘅也相信两人只是工作上的往来而已。
可在刚才……为什么像是鬼上身一样要揪住这个问题。文霜蘅对自己的做法感到陌生, 可又很快她明白过来,自己大概是还未从刚才那场戏中抽身, 毕竟十几分钟前还是有肌肤之亲的暧昧关系……这很合理。
文霜蘅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用给我看,我相信你就是了。还有……”她看了眼繁忙的工作人员,万分庆幸此刻花絮摄影镜头没有对准她们, 否则林绯夏刚出道就要被迫“出柜”了。
在这个圈子里,演女同和真女同是两回事。
“有些话不要乱说, 尤其是还在外面。”
“懂了。”林绯夏爽快应下, 又补了句:“我私下跟你说。”
文霜蘅:“…………”重点是这个吗?
算了, 好歹这危险的话题揭过去了。
送裴钰上车的李思文折返,看到两人坐在床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见她们挨在一起亲密的模样, 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哎呀~美女们,我回来啦。”李思文快步走过去, 三人挨着床沿排排坐,“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文霜蘅先一步回答,“戏的事。”
“下一场是谁的戏?”李思文话音刚落,林绯夏就被萧可叫走去讲戏了,下一幕是她单人的戏份,不需要文霜蘅出场。
李思文目送林绯夏离开,目光收回,看了眼文霜蘅,打算与她说工作安排,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讲的却不是工作的事。
“刚才裴总有说什么吗?”
“裴总?”李思文惊讶文霜蘅竟然会关心老板的事,如实回道:“没说什么呀,她这几天听说家里有喜事回去了,今天特意飞过来探班。但是工作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公司那些练习生马上要出道了什么的,挺忙的。”
“可能是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让裴总担心吧,所以她今天才回过来。不过看她刚才那态度,想来应该也放心了,她也能安心去操持新项目。”
李思文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文霜蘅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这让相处多年的李思文觉察到自己的回答应该不是文霜蘅想听到的。
“霜蘅你想问什么?直说呗。咱们都这么熟了。”
“你不觉得……”文霜蘅顿了顿,目光放在远处在准备拍下一幕戏的林绯夏身上,对方像是接受到她的目光似的,回头朝她俏皮地挥了挥手,
文霜蘅给予回应,同时压低声音继续说:“裴总对绯夏说的那句话……”
“嗯?”李思文反应了下,才说:“哦~!你说那句啊!”
不怪文霜蘅敏感,在这圈子里,某些规则是稀疏平常的事。尤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给予的“关怀”,往往伴随着灰色代价,如同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
只是,从不过问她人事情,一味“圈地自萌”的文霜蘅老师竟然开始担忧起其他人了。眼前一片橘势大好,李思文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霜蘅。”李思文轻咳了一声,收敛起玩笑的神色,靠近文霜蘅压低声音说:“我明白你的担心。绯夏作为这圈子里的新人,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老板对她有所关注,她还能降低遇到坏事的可能性,这是好事。”
“据我对裴总的观察,她一心只有项目的成败。”李思文有意看了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到她们,才用压得更低的声音说:“据我听到的消息,裴总空降我们公司,成绩只是她进集团的敲门砖。CP造势颇具成效,她怕是比我们任何人都在意你们的安危。”
李思文的这番话,将文霜蘅心里最后那点疑虑完全打消。
是了,以裴钰的行事风格,她突然空降公司,雷厉风行组建项目团队,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抢占市场赚钱而已。成绩是她的投名状,是她向集团证明能力的背书。
在这样的前提下,裴钰确实会比任何人都希望她们安全——不仅是人身安全、形象安全也很重要。任何的负面新闻、丑闻,都足以影响到CP形象塑造以及背后公司的口碑,这也是当初林绯夏在被造谣陪酒时裴钰大发雷霆的原因。
“嗯,我明白了。”
见文霜蘅情绪缓和,知道疑虑已经打消,李思文轻松地笑了出来,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竟然对绯夏这么上心,这还是当初那个不愿意接百合剧的文霜蘅老师吗。”
“……”文霜蘅睨了她一眼:“还有心调侃我,是工作行程安排好了吗?”
讲到工作,李思文一下又萎了,可很快又振作起来:“哎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商务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有几个品牌、两个节目正在沟通中,我想八九不离十了。”
“还有绯夏上次录制的节目也播出了,虽然镜头不多,但她在里面的表现,挺吸粉的,路人评价都很好,是一个好的开局……”
“最搞笑的是什么?游泳比赛那段,岳筝给绯夏加油打气,还有观众磕她俩CP呢,还得是百合剧演员的魅力啊。”李思文把这事当笑话说给文霜蘅听。
“岳筝吗?”文霜蘅忽然说了句:“她俩昨晚还去游泳了。”
“谁?”李思文下意识问,意识到说的是“岳筝”,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俩关系都好到私下见面的程度啦?我还以为网友拉娘配呢,我怎么不知道啊,这么好的机会……”
李思文说着站起身,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径直往林绯夏的方向走。
“…喂!”文霜蘅想把她叫回来,可她已经飞快走到林绯夏身边去求证了,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同时看了她一眼,随后嘻嘻哈哈笑了出来。
文霜蘅:“……”
算了,随她们去吧。
…
那之后相安无事度过了一个星期,她们第一次脱离剧组环境,以双人搭档的组合进行商务工作。
知名杂志《风尚》邀请她们拍摄新一期的封面,这对演员来说是重要的时尚资源,由商务总监亲自沟通,李思文全程跟进,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拍摄地就在江都某大型摄影棚里,室内灯光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和香氛的味道。
两人做好了妆造,先拍摄各自的单人照片,文霜蘅穿着一条裁剪合体、质感高级的白色衬衫裙,微卷的长发披散着,妆容径直而立体,正红的口红色号更添一丝冷感。
“绯夏老师,我们现在录一个简单的花絮访谈。”林绯夏正在镜头外看着灯光下散发魅力的文霜蘅,冷不丁被工作人员请到了一旁的休息区沙发。
这一环节早就之前进行过沟通,林绯夏没有太多的紧张感,只有对杂志花絮的好奇。她穿着和文霜蘅风格迥异的同色西装套装,宽松设计的套装,更衬得她身材纤细高挑,做了个大背头发型,有种中性的美。
这次的拍摄的主题,也有宣传新剧《光芒》、塑造演员形象以及满足粉丝好奇心的目的,所以访谈中的话题免不了出现CP话题。
在问答环节,镜头外的声音询问:“对你来说,饰演谢遥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林绯夏余光看了眼正在拍摄的文霜蘅:“最大的收获是认识霜蘅姐!”她话还没说完就没兜住笑了出来,用花絮放出后粉丝的评价就是‘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虽然有炒CP的嫌疑,但这回答就是林绯夏的真心话。
可碍于是要播放出的花絮,林绯夏稍稍收敛笑容,拿着麦克风做出思索状,才回答:“最大的收获其实也是认识了很多的前辈,吸收了很多表演的窍门,尤其是我的搭档演员是霜蘅姐,她真的教会了我很多宝贵的经验。”
提问:“在拍摄亲密戏或者高浓度情感戏份时,是如何克服心里障碍的?迅速与搭档演员建立信任?”
“心理障碍?”林绯夏不假思索说:“我没有心理障碍,在得知要和霜蘅姐一起拍戏时我非常期待!因为我从很久之前就很喜欢霜蘅姐了!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当然啦……有的时候技巧上会有些不足,那时候霜蘅姐就会帮助我入戏。”
提问:“用一个词形容你眼中的文霜蘅。”
“一个词?一个词根本不够。”林绯夏掰着指头说:“漂亮、专业、可靠、成熟、优秀、可爱、优雅、性感……”
工作人员没忍住小声问:“为什么会是性感?”
“……”林绯夏突然被哽了一下,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意识到摄像机录着,摆手忙说:“没有没有,这一段剪掉!”
工作人员笑了出来,很显然充满糖点的片段当然是要无剪辑放出的。
“好了,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工作人员忍着笑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
接下来的采访,林绯夏更谨慎了,生怕自己说错暴露了什么。但实际上……她的每一个关于文霜蘅的回答,没有营业全是感情。
文霜蘅的单人拍摄似乎也接近了尾声,在摄影师的要求下,她换了个姿势,单手斜插在裙袋里,另只手随意撩了一下长发,下巴微抬,眼神慵懒地望向镜头。
顶灯打在她的脸上,红唇在光影映衬下显得愈发冷艳,气场全开。
林绯夏看着,不自觉屏住呼吸,完全被吸引住了目光。
“好,完美!”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
文霜蘅闻言,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瞬间收敛,对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礼貌说了声“辛苦了”,便朝着休息区走来。
她目光随意扫过,恰好与正盯着她看的林绯夏对上。
林绯夏偷看被抓包,赶忙移开视线,想要假装很忙的样子时轮到她上场拍摄了。
余光看到文霜蘅被工作人员请到了刚才拍摄访谈的沙发区,想到自己刚才经历的问题,林绯夏心跳隐隐加快。
关于自己的问题,文霜蘅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关于文霜蘅单人的访谈的提问, 林绯夏也只能等到花絮公开放出才知道。
林绯夏很快拍完了单人照部分,趁着工作人员布置场景的空档,两人开始录制双人访谈环节。
开始的内容多数是围绕着《光芒》拍摄进行, 两人回答得游刃有余,直到——工作人员忽然说:“文老师,关于前几天更新的那条微博动态可以给我们解读一下吗?”
“嗯?”文霜蘅一时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问:“哪条?”
工作人员把手机递过来,林绯夏凑过去看了眼,正是那天她们去游乐园玩时, 文霜蘅发的那张合照微博。
“粉丝都很好奇,这条微博配文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有隐喻?”
关于这条微博, CP超话里粉丝已经解读到文霜蘅这句“勇敢的胆小鬼”是在暗戳戳表白, 甚至同步更新了同人小短文。
那同人文内容林绯夏还看了, 大概讲述的是两人在游乐场发生的故事,写得绘声绘色, 代入感极强。
要不是后面写到她在游乐场向文霜蘅表白,但又没有勇气开口,被文霜蘅察觉心意所以发微博暗示她主动, 林绯夏都要怀疑写手是不是跟踪她们看到的。
也是这篇同人文,在CP超话里广泛传播, CP粉们还真就开始猜测是不是如同人文写的, 文霜蘅是不是在向林绯夏发送暗示主动的讯号。
论据有:这是文霜蘅第一次发和其他演员的合照文案却不是当事人姓名, 而是极具“幻想”色彩的文案。以及喜闻乐见的拍百合亲密戏耳朵红,其他戏里却能面不改色。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文霜蘅会拍百合剧这本身就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CP超话里讨论得太汹涌, 还有理有据, 让林绯夏都快要相信了。没想到今天却能在工作场合,得到确认。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看向文霜蘅的眼里都多了几分嗔意:“所以是什么意思啊?”她很期待文霜蘅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工作人员也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镜头牢牢锁住文霜蘅,将两人对视时她不自觉流露出的宠溺笑意精准捕捉。
文霜蘅先是假装无奈地笑了下,像是对粉丝调侃的回应,随后才说:“其实是那天,我们去游乐园玩,绯夏提议要去鬼屋,结果她自己差点被吓哭……”
话还没说完,林绯夏就急急打断她:“我哪有吓哭?”生怕说晚了,自己好不容易在粉丝那儿树立起来的‘超A’的形象不保。
“我没有说你吓哭,说的是‘差点’。”文霜蘅看着她,笑容里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只有林绯夏清楚这笑容好像在说她‘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
林绯夏窘迫地小脸一红,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她确实是……差点吓哭了。
说多错多,她选择移开视线,不再说话了。
这副模样,配合她此刻酷酷的妆造,反差萌在此刻具象化了。
文霜蘅笑容更深了,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虽然说差点被吓哭,可即便自己很害怕,也会在第一时间想到护住我,她的做法很暖,我很感动。所以才会说她既胆小又勇敢。”说着,文霜蘅抬手摸了摸林绯夏的脑袋,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摸小狗一样。
这回答不是林绯夏所期待的,但也足以让她觉得惊喜,加上这亲昵的摸头动作,身体条件反射受用得朝文霜蘅的位置靠了靠,眉眼也多了几分害羞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呢~~”工作人员笑着点点头,又问:“感情真好呢。那么能请两位老师说一说,初次见面对对方的印象吗?”
“开朗、阳光、热情。”文霜蘅不假思索、一连用了好几个褒义词,林绯夏的嘴角也随之越扩越大,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
直到身边的人用腿轻轻推了她一下才回神,拿过文霜蘅手里的麦,开始回忆起来:“第一眼见到霜蘅姐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好看,比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好看,性格很稳重,话不是很多,但很有条理。怕她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好,其实第一次见面时也没怎么敢和她说话……”
“听上去你很了解我啊。”文霜蘅笑着说。
工作人员神助攻:“林老师刚才说,她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是你的忠实粉丝。”
林绯夏看到文霜蘅眼中露出明显困惑的神情,仿佛这事是第一次知道一样,她假意不高兴地瘪瘪嘴:“对啊,我早就说过你是我很喜欢的演员。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啊?”
关于“很喜欢的演员”这事,文霜蘅隐约有印象,但粉丝这件事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得知,在之前林绯夏没有对她说过。她也只当林绯夏此刻粉丝言论是在为CP增加话题,没有放在心上。
“我错了。”文霜蘅面上笑意不变,配合着她的情绪,说:“我从今天开始一定记住。”
“这还差不多。”林绯夏做了个昂头傲娇的表情,过了两秒才破功笑了出来。
双人访谈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林绯夏原以为在工作场合“营业”会很难,可透过今天的工作来看,只需要说真心话就足够让粉丝磕好一阵子了。
拍摄持续到傍晚结束,从摄影棚出来,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一阵老是下雨,我都快发霉了。”
坐在回剧组酒店的车上,林绯夏转头看着玻璃窗,轻叹了口气。
“谁让季节是这样呢。”文霜蘅也有些无奈,安慰道:“雨季快结束了,很快就会迎来晴天。”
文霜蘅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温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安抚了雨天带来的烦闷。
商务车很快开到酒店门口,两人刚下车,另一辆保姆车从雨中缓缓驶来,停在她们的车后面。
在这酒店会出现保姆车不意外,里面坐的多半是演员,两人很有默契停下脚步,同时望向那扇缓缓打开的自动门。
“哇!我还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你们还特意在门口等我!”比于芷更先出现的是她的声音,依旧是一身时尚的穿搭,她一脸惊喜的模样,下车后三步做两步朝她们走来。
一把就熊抱住文霜蘅:“哎呦,好久不见想死你了!宝贝儿来亲一个!”
凑过去的红唇被当事人一脸嫌弃地推开,于芷转而把目光投向林绯夏,刚准备伸手时林绯夏先一步抬手:“姐!我自己来!”
随后林绯夏上前一步,抱了下于芷,“好久不见了,于芷姐。”
“是好久没见了,跟你们说啊我最近忙死了,我为什么这么忙呢?还不是为了把时间腾出来,好好在剧组里拍戏!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想不想我啊小绯夏?最近你的热度极速上升噢~真为你开心。”
“想、想、想你……”林绯夏一边干笑着回应,一边把脸疯狂往后仰,躲开于芷火热的烈焰红唇。
“好了你们。”文霜蘅揪住于芷的衣领,将她往后拉扯分开距离,“站在酒店门口说话,不怕被人拍到吗?”
恢复自由的林绯夏迅速走到文霜蘅身边,那模样简直就像是找到主人庇护的小狗,惹得于芷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我都忘了你俩现在是荧幕CP呢,是我当电灯泡了。”
“怎么会。”林绯夏笑着说,就在于芷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客气话的时候,接下一句:“你还有小枫枫啊~”
“……”提起来于芷就想起来之前和司羽彤的抓马误会,脸上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后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跟霜蘅待久了真是近墨者黑。”
三人并肩往大堂走,助理在后边推着行李。
“我怎么黑了?”文霜蘅加入战场,继续说:“绯夏说的是实话,别忘了你在这部戏也有CP,说起来后面你有和司羽彤联系吗?就你一个人进组?”
“没联系,我们又不是同一个公司的。放心吧,我是专业的,不用对戏一样能行。”说着,于芷想起来当时司羽彤呛她那句‘拍摄别拖后腿’,后知后觉到自己作为演员的专业被轻视。
“比起我,她别掉链子就行,第一次和模特转型的演员合作,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我看过司老师演的戏,很好。”林绯夏立马说,她态度中肯道:“能转型演员,司老师演技肯定过关的,放心吧姐。”
她说完,就听到身旁的文霜蘅冷不丁说了句:“不是说是我的粉丝吗?”
林绯夏愣了下,条件反射去看文霜蘅,对方潜台词的意思是,既然是粉丝,为什么还其他演员的戏。这占有欲啊
她压了压唇角,用俏皮地语气说:“看看嘛,我又不爬墙。”
这回答在文霜蘅听来是敷衍的,她暼了林绯夏一眼,没再说什么,心里想着“粉丝”果然只是节目效果而已。
“真是的服了你们了,能不能少打情骂俏一点,司羽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否则我也不至于吃你俩狗粮。”于芷笑骂了句,她从包里拿出证件准备登记信息,刚将证件放在前台桌上,瞥了眼前台已经在办入住的客人。
只一眼,恰好与对方投来的目光对上视线。
“……”于芷呆住。
对方自下而上将她打量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说:
“你在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你在找我吗。”
于芷和司羽彤对视两三秒的时间里, 大脑飞速旋转,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吗?
哦,没有。
想到这, 于芷心里底气陡升,下意识直了直腰背:“也没有,只是很久没见了, 好奇我的搭档演员什么时候进组而已。”
到这时候,一般人会顺着台阶往下,而显然司羽彤不是这样的人。
“哦, 难道不是在担心我会拖你后腿吗?”
“……”于芷突然就被呛了一下,她看着司羽彤的脸, 那张自带混血感的脸, 不开口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可一开口就让人下不来台。
至少在这个圈子里,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直率”的演员。
一股微妙的尴尬和僵硬蔓延在空气之中。
直到文霜蘅的声音斜插进来:“司羽彤老师你好, 我是文霜蘅。接下来的拍摄,请你多指教。”
虽然损友平时没少和文霜蘅胡侃,但在关键时刻, 文霜蘅还是选择出来解围。
有人开团,作为资历最小的林绯夏自然紧随其后, 她向前一步, 扬起和煦的笑容向司羽彤打招呼:“司羽彤老师你好, 我是林绯夏,上次开机仪式没有机会和您打招呼, 希望接下来的拍摄能够顺利。”
林绯夏声音清亮, 带着新人演员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谦逊,她微微躬身, 姿态放低了些,努力在司羽彤那迫人的气场和于芷未散的窘迫之间,扮演一个调节气氛的角色。
司羽彤的视线随着她的问候,微微偏头,又将目光落在文霜蘅脸上,随即转过身面朝向她们,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在她们之间流转,随即展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你好,文霜蘅老师、林绯夏老师。请多指教,期待与两位老师的合作。”
她精准叫出两人的名字,比起面对于芷时的针芒,显得礼貌而有距离感。
气氛随着文霜蘅和林绯夏的加入而缓和了不少,只是——文霜蘅并不想当于芷和她心心念念的“小枫枫”之间的电灯泡,她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于芷,以及在后面为她办理入住手续的助理。
“那,司老师。今天工作刚结束实在是有些累了,我们先上楼了。明天见。”她一开口,林绯夏也配合着说:“于芷姐,司老师,明天见喽~”
那两人一走,于芷和司羽彤之间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于芷假意摸了摸鼻子,转身去办入住手续。
只是不知道是前台有意还是无意,她和司羽彤被分配到了同一层相邻的房间。
两人站在楼梯口前等电梯,于芷透过反光镜看到几乎与她并排站着的司羽彤,而她们的助理像是被隔开似的,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于芷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转过身,看向司羽彤。
对方也在镜子中注意到她的视线,等待她的下文。
想到很快就要一起拍戏,还是感情戏,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于芷选择主动出击:“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这么尴尬?”
上次见面,自己因为误会司羽彤把自己当成假想情敌,在她面前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祝福她和那男演员百年好合,最后得知是一个大乌龙。
这次自己在背后小小地蛐蛐了她,就被当事人听到,又记了一笔。
想到这,于芷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无意识脱口而出:“……我都想扇我自己巴掌了。”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啊。
司羽彤闻言终于转过身,对上于芷的目光,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地态度:“那你扇吧。”
“……”于芷无语了。
“你认真的吗?”
自己要真扇了,怕是真就坐实“扯头花”、“不合”的谣言了,况且自己也就开个玩笑缓和气氛而已。
“开玩笑的。”司羽彤皮笑肉不笑了下。
“你这回没来月经吧?”
“……”这回轮到司羽彤无语了,她选择转过身,不再理会于芷。
叮——
电梯到达一层,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那声提示音在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司羽彤没再看于芷,率先迈开步子走进空旷的电梯轿厢里,站在最深处,目光直直落在数字面板上。
于芷停顿了两秒,也跟着进了电梯,助理跟在她们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直到电梯到了指定楼层,于芷率先走出电梯,助理紧随其后跟上她。
走进房间,于芷把房卡插上,快步走到大床,重重地呼了口气,呈大字型倒在床垫上。
助理把行李箱放置在房间一角,小声问:“姐,要不要给你叫点吃的?”
于芷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不饿,你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
“好的姐,那我先帮你把行李收拾一下再走。”助理说着,将行李箱平放在矮几上,开始为于芷整理行李。
于芷想起了什么忽然仰起头,“你下楼的时候顺便帮我把东西给霜蘅和绯夏送去。”
她说的“东西”,是之前飞国外工作买的巧克力,想着许久未见,顺手买了三盒巧克力,有两盒是送给林绯夏和文霜蘅的。
另一盒么,原本出于礼貌是要送给司羽彤的,可现在看,人家估计也不稀得要。
收到巧克力的时候,林绯夏正在房间里接电话,她向助理道过谢后拿着巧克力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是谁来了?”电话那头的李思文问。
“于芷姐的助理,她送了我一盒巧克力。”林绯夏如实回答,李思文轻笑了一下:“她倒是有心,你们关系很好。”
“还可以啦。”林绯夏笑笑,“托了霜蘅姐的福。”说着窝进沙发里,提到文霜蘅嘴角都不自觉扬了起来。
“说起来我记得今天司羽彤也进组了?”
林绯夏应了一声,将在前台发生的趣事大概说了下。
“……后面我们就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
“听上去,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妙的样子,加上之前的事……难怪于芷经纪人这几天总唉声叹气的呢。”
林绯夏不以为意,摆摆手说:“可能开拍就好了,明天拍学校部分的戏了,我还是挺期待她俩的对手戏。”
“你是不知道啊……”李思文拉长了尾音,忽然就压低了声音:“我不知道司羽彤为什么会接这部戏客串,但是她接了这部戏之后就有人谣传,因为她喜欢女生,所以才会接受这题材的剧本。虽然这是没有依据的事,但我们做个假设,假设她真的喜欢女生,之前于芷在她面前说的那番话无异于雷区蹦迪,否则没必要把关系弄这么僵。”
林绯夏静静听着,来了一句:“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电话那头,李思文似乎被林绯夏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弄得噎了一下,她顿了顿,随即哑然失笑。
“是是是,跟你没关系,跟我这经纪人更没关系。”李思文顺着她的话说,但话锋一转,又带了点严肃说:“不过绯夏,在这个圈子里,人际关系有时候就像一张网,看着离得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波及了。”
“于芷是你合作的前辈,也是霜蘅私交不错的好友,现在她也是这部剧的客串重要角色之一。她若是和司羽彤这个搭档之间有什么不愉快,闹大了,对这部剧甚至对你们现在的热度都可能产生影响。”
“当然,我并不是让你去掺和她们,只是提醒你心里有个数。明白吗?”
林绯夏听着,手指无意识抠住沙发柔软的绒面,她明白李思文的意思,娱乐圈是个放大镜,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解读。
于芷虽然有的时候爱开玩笑、大大咧咧了一些,但本质上是一个知心大姐姐。
至于司羽彤……虽然今天第一次正式打交道,感觉有点难以接近,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业务水平确实是有口皆碑。
“我知道了,思文姐。”林绯夏语气认真了些:“我会注意的。”
…
《光芒》有一段剧情是在学校取景的,为了还原剧情,剧组特意租下一栋废弃的旧学校。
只是天公不作美,今天依旧下着雨,甚至天气预报有大到暴雨。
明明是白天,窗外却乌云压境,狂风呼呼吹,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剧组拍摄。
“虽然今天下雨了,但是没关系,下雨天气凉快,遇水则发啊!”梅雨季,心情多少都有些发蔫儿,尤其是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萧可鼓舞道:“今天天气预报可能有台风,我们再拍两场,拍完就收工。大家早点回酒店休息。”
这两场戏,有一场是林绯夏与于芷的对手戏,在剧中两人同样是在拍戏,导演要求她们第一次见面就拍吻戏。因为两人都有些不在状态,所以吻戏没拍成。
另一场则是于芷与司羽彤的戏。因为剧中于芷饰演的傅斯雪迟迟无法突破内心与同性拍摄吻戏,所以司羽彤饰演的纪褚枫便在晚上,带着她再一次来到无人的教室。
只有她们两人的对戏,两人在此处,于黑暗中接吻。
而今天下雨,乌云盖顶,拉上窗帘便足以营造出夜晚的氛围。
“一直都是我们在拍吻戏,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别人的吻戏!”林绯夏说这话时,语气难掩的兴奋,“我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激动!!”
“你这什么比喻啊。”文霜蘅哑然失笑,“不过…我也很期待。”
文霜蘅期待的点,更多的是这场吻戏,是由司羽彤主导的。她很好奇这两人之间能产生什么火花。
从于芷和司羽彤进组这几天以来,两人在演技上都展现出了专业,但比起镜头里各种暧昧的细节,这两位演员私下看起来完全不熟,甚至一些花絮都需要演出很熟的样子。
萧可简单与她们讲过戏,教室里便熄了灯,营造出昏暗的夜晚氛围,林绯夏和文霜蘅站在镜头外,观摩于芷和司羽彤的表演。
随着场记的打板,镜头里的演员迅速进入状态。
司羽彤的眼神不再是礼貌而疏离的,变得很有进攻性,同时又带了几分撩人的意味,诱哄着猎物沉沦。
“来对戏吧。”
“从你最棘手的戏开始。”
司羽彤的声音变得低而深沉,在寂静的片场里尤为清晰。
“老师,我喜欢你。”
她向于芷靠了过去,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将吻渡了过去。
林绯夏屏住呼吸,即便室内看起来很暗,可监视器捕捉到的画面,足够清晰。
镜头里的吻戏,游刃有余,又充满张力,甚至看不出两人是第一次合作,这样的默契度让林绯夏感到佩服,同时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一旁文霜蘅。
林绯夏无言的肢体动作,明显是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于芷和司羽彤的吻戏在亮灯时结束,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主动向后分开,仿佛刚才热吻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很好啊, 一条过,不愧是专业演员!”萧可大喜过望,“好啦, 今天最后一场戏结束!辛苦啦!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收工!”
片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们纷纷来回走动开始收拾工具器材,林绯夏和文霜蘅下意识退到角落。
文霜蘅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林绯夏, 问了句:“刚才叹什么气?”
“啊?”林绯夏愣了下,“我刚才有叹气吗?”明明她都没有发出声音。
“有。”文霜蘅态度笃定, 又问:“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林绯夏飞快否认, 又顿了下, 转头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忽然露出一个对方熟悉的、带点狡黠的笑容:“问题算不上……就是有点落差感。”
“?”文霜蘅不解, 看别人拍吻戏还看出落差感?
“我觉得她们亲得好有氛围感哦……相比之下,粉丝吐槽我们的吻戏是在小学鸡互啄……”
“小学鸡互啄?”文霜蘅重复一遍这个词,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甚至带点若有所思,她双手环胸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墙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围是工作人员搬动桌椅的碰撞声, 近处是她们两人之间骤然变得微妙的气氛。
然后, 文霜蘅很轻地笑了下,偏头看向她时轻轻挑了下眉, 语气带了点玩味:“哦?那你想怎样呢?”
想怎样?
林绯夏回望着文霜蘅的脸, 像是想到了什么,先一步岔开目光, 小声说:“又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说说看,说不定我能满足你。”
林绯夏的眼睛倏尔亮了。
她得寸进尺,凑到文霜蘅面前眼睛亮晶晶问:“什么都可以吗?”
“你这个表情……”文霜蘅用食指轻点她的额头,“看起来在想些什么坏主意,我可不敢答应你。”
“欸?”林绯夏嬉笑着靠得更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才不要。”文霜蘅笑着躲开,被林绯夏一把抱住,她像个树懒一样挂在文霜蘅身上,撒娇地晃了晃身后根本不存在的尾巴:“试试嘛~”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的时候,于芷惯有的、带着调侃的声音斜插进来:“哎呦~好大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林绯夏转头,看到是于芷,顾忌还在片场,也不好意思造次了,放下腿踩在地面上。
“呵呵。”文霜蘅清晰地笑了两声,“你的酸臭味也不小嘛。”
“%¥#!……”于芷朝她做了个鬼脸,与此同时,窗外突然闪白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道沉闷的雷声。
“哇,打雷了。”于芷的注意力一下被窗外吸引住目光,雨势比刚才更大了,豆大的雨滴疯狂砸着玻璃窗,风把玻璃吹得隆隆作响。
过一会,萧可召集人群宣布:“现在开始打雷了,雨势太大了,开车能见度很低,我们暂时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就只能继续拍摄,只是这场景里林绯夏和文霜蘅她们四人的戏份结束,就拍一些其他人的戏份或者是空镜。
而她们四人无事可做,就被导演安排到隔壁的空教室休息。
教室有多空,只有几套学生桌椅,窗户因为坏了合不拢,还没有窗帘,小部分雨从外面打进来,洒在地上。
教室内灯火通明,于芷坐在桌子上,双手撑着桌面,直勾勾地看着窗外被风吹得往一边摆动的大树,呼啸的风透过破窗缝隙吹进来。
她感叹道:“这让我想起上学的时候,每次遇到刮台风大暴雨,大家都会显得很亢奋。一些同学甚至还会关上灯开始讲鬼故事吓人,现在想起来竟然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
文霜蘅同样望着窗外的狂风,轻轻笑了下,回道:“现在想来,我们期待的不是狂风暴雨的本身,而是日复一日的秩序被颠覆,觉得吹进来的风都是自由的,而作为学生的我们,希望风能代替我们‘自由’。”
听着两人的话,林绯夏仿佛能想象到学生时代的她们,只可惜,林绯夏并没有体会过这种氛围。
“听上去很有氛围……只是,我上学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么恶劣的天气。”
于芷被她这话逗得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台风要是能刮到你们那,怕是沿海城市都不保了。”
“也是。”林绯夏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目光落在离她们稍远一些的司羽彤的背影上,自打进入教室,司羽彤就一个人坐着也没有加入她们的话题,将话题抛给她:“羽彤姐,你是哪儿人?”
被叫到的司羽彤转过头:“我吗?我是——”
司羽彤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灯管忽然‘zizi’了一下,紧接着灯光熄灭,教室霎时变得一片昏暗。
“我去!”于芷坐直身体,仰头看了一眼灯管,“怎么回事?灯管烧了?还是停电了?”
文霜蘅抬头看了眼,结合外面走廊窗户的灯管亮光,淡然道:“烧了吧。”
“要不要叫人来修?”于芷说完,又把自己提议给否了:“算了,下着暴雨,灯管烧了修也没工具,就这样吧,还挺有氛围的。”
林绯夏倒是不怕黑,加上走廊窗户泄进来的光,以及外面蒙蒙的亮度,还是能看清楚教室内的景象。
“要不——”于芷坏笑了下:“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林绯夏第一个反对:“不要!”
“哦?小绯夏你还怕鬼啊?别怕~多听些鬼故事就免疫了……从前,有一个……”于芷起了坏心眼的心思,假意要讲鬼故事吓她。
如此良辰美景,林绯夏索性缩进文霜蘅的怀里捂住耳朵表示拒绝,反正鬼屋的事自己已经丢够人了。
“好了。”文霜蘅扶住她,对于芷正色道:“别吓她了,本来就胆子小。”
“好好好又在护犊子咯~”
于芷调侃的话音刚落,教室内突然闪白了一下,紧接着是比刚才更大的雷声,甚至能感觉到桌子都在细微振动。
啪——
教室再一次陷入安静,这一东西落地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于芷低头看到司羽彤的手机掉在地上,见她的背影依旧一动不动,干脆起身走过去帮她把手机捡起来。
“喏,手机掉了都不知道啊。”于芷将手机递过去,在司羽彤伸手准备接过的时候,突然又打了一响雷。
没等于芷反应过来,突然感觉到自己手腕一疼,司羽彤紧紧攥住她的手,力气大到让她感觉吃痛,刚想开口质问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就注意到司羽彤的身体在细微地发抖。
“你害怕打雷啊?”于芷轻声问,“还是怕黑?”
又一个雷让司羽彤吓得松开手,这回于芷清晰地看到司羽彤被雷声吓得身体抖了一抖。
真是个小可怜。于芷在心里轻叹,也生起了丝丝怜悯。
她弯腰伸手轻轻将司羽彤带到自己怀里,同时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就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些雷声,让她不再害怕似的。
“”林绯夏只觉得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她试探性从文霜蘅怀里探出脑袋,于芷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再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她和司羽彤竟莫名其妙地抱在了一块。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文霜蘅,一脸的疑惑和震惊,企图得到解惑。
文霜蘅也看到了,她的目光从她们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只是伸出食指贴在自己双唇,做了个“嘘”的动作。
路过的花絮摄影师,冷不丁瞥了教室一眼,便条件反射停下脚步,举起相机将画面定格在镜头里。
骤雨狂风呼啸的旧教室里,昏暗的天光从破损的窗户缝隙斜斜照进来,画面的左边,于芷微微弯腰,一只手环住司羽彤的肩膀,另只手掩住她的耳朵,司羽彤的额头几乎完全抵在于芷的肩头,露出的小半张脸,低垂的睫毛在阴影里看得不真切,却有种破碎而安静的美感。
画面的右边,林绯夏的身体倾斜向文霜蘅,额角轻轻抵在文霜蘅的肩头,文霜蘅则是微微偏头,目光所及之处是身边的人。
林绯夏在看窗外的雨,而文霜蘅在看她。
窗外恶劣的天气,与室内的温馨形成极具张力的强烈反差,照片很快被更新在剧组的花絮动态里,短暂的两个小时里评论区高楼盖起。
这张照片不仅让网友直呼好嗑,尤其是文霜蘅在看向林绯夏的眼神,私下的真实互动CP感更真实了。
也让于芷和司羽彤在网上两人不合、在剧组里针锋相对的谣言不攻自破。
“dbq我不该说文霜蘅‘侄女装姬’,看到这张照片,我只想说文霜蘅你看林绯夏的眼神真的不清白”于芷念出微博下的高赞评论后,自个儿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啊哈文老师啊,你惨啦,网友都看出来你的心思了!”
“”面对于芷的贴脸开大,文霜蘅的表情有些无语,恰好和林绯夏投过来的,带点揶揄的眼神对上视线,这让她升起一丝窘迫,她伸手掐了一下于芷的胳膊:“说什么你!天天讲些有的没的,你不去写同人文可惜了。”
被掐了的于芷笑得更欢了,“同人文?可以啊,等我有空就提笔为你们写一篇,不过ziezie你得告诉我,你们两个谁是1?还是0?”说着,于芷还朝文霜蘅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笑意。
“我都可以!”林绯夏立马说,朝于芷眨眼跟对暗号似的,偏偏文霜蘅明白1和0的含义,同时脑子里不受控制飘过一些拍戏时的画面,脸上的窘迫还未完全消散,又多了几分羞恼和无语的薄红。
于芷没个正形就算了,她还跟着起哄架秧子。
文霜蘅神色敛了敛,将目光落在林绯夏脸上,看着她问:“1是什么意思?”
“”林绯夏脸上的笑容顿住。
文霜蘅近一步问:“0又是什么意思?”
于芷想说1和0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不应该啊。正想着开口解释,却见文霜蘅已经上前一步逼近林绯夏。
“呃……就是……”林绯夏结巴了下,真让她解释,还就说不出来了,她下意识给于芷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谁知话题的始作俑者,直接扭头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呃……就是……”
林绯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 文霜蘅又向前一步催促道:“说啊。”
文霜蘅料定林绯夏肯定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她今天铁了心要给这小孩一点颜色瞧瞧,好让她清楚自己应该站哪边。
“……”林绯夏在心里一咬牙, 一跺脚,豁出去了!
于芷只见林绯夏凑到文霜蘅耳边,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文霜蘅的表情从开始的从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一猜就知道这天真的小孩一股脑全说了。
“你也不用跟我说得那么清楚。”文霜蘅的表情是一种混合着尴尬的不自然,“……你一天天都在看些什么啊。”
“没什么啊,这不是应该要了解的基础知识吗?”偏偏林绯夏还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
“哈哈哈哈妈呀!绯夏你也太可爱了!”于芷笑得前仰后合狂拍大腿, “哎呀我的天,绯夏你的知识面太广了, 看来以后你要享福了哟霜蘅~!哈哈哈……”
林绯夏被于芷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偷偷瞄了一眼文霜蘅的脸色,虽然表情有些不自然, 耳尖还有些泛红,所幸没有生气,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嘟囔了句:“本来就是啊……演戏要了解角色,那了解点相关的……也没什么不对啊……”
“好了好了。”文霜蘅用手轻轻捂住林绯夏的嘴, 生怕她再抖些什么“笑”料给于芷, “你不要再说了, 这个话题打住。”说着她瞪了眼于芷:“你也是。”
“哦,好吧。”于芷清了清嗓子, 收敛神色, “哎呀,我看这雨也变小了, 司羽彤都走了,我也要回去了。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文霜蘅看了眼窗外依旧在下的雨,但好在风平稳了些,天色也亮了一些,与林绯夏交换了个眼神,三人决定一同回酒店。
车上,于芷正看着手机,想起了什么,问了句:“对了,巧克力吃了吗?”
“还没。”林绯夏嬉笑了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几天拍戏太忙了。”
“那可是我从国外特意带回来的,赏味期有限,一定要试试哟~”说着,于芷朝她们眨了眨眼睛,“而且,我特意给你们买了不同口味的,你们一定要试试。”
回到酒店临分别前,于芷都再三嘱咐她们一定要品尝。
这就导致林绯夏回到房间拿出那盒巧克力,仔细地端详起来,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摆放着16粒巧克力,很小巧,一口能吞下的程度。
盒子上只印了店名LOGO和生产日期,没有任何配料标注,想来是一些小众甜品店的手作巧克力。
林绯夏拿起其中一颗,透过天花板的灯光,除了巧克力的颜色什么也看不到,正想着吃一颗尝尝的时候,想起了于芷再三嘱托。
她动作停顿了两三秒,忽然把巧克力放回去,又把盖子盖上,放回到桌面。
一小时后——
文霜蘅正在房间里看剧本,对于过不久要拍的外景戏情绪,她还需要捋一捋思绪。
叮咚——
文霜蘅放下剧本,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是林绯夏。
“怎么了?”文霜蘅一边问,侧身让林绯夏进来,林绯夏怀里抱着的盒子她很眼熟。
林绯夏也不客气,径直走进房间,她走过的地方空气中飘散的沐浴露的香味,将手上的巧克力放在桌面上,“于芷姐送的巧克力太多了,我吃不完。”
她直勾勾地看着关门走进来的文霜蘅,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分享的雀跃和不易察觉的小心思,“于芷姐说一定要尝尝嘛,所以我就想我们一起吃。”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角,文霜蘅刚刚坐过的位置还摊着剧本,空气中是淡淡的紫罗兰香,混合着林绯夏身上刚洗过澡干净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文霜蘅看着女孩脸上期待的神色,她轻扬了下唇,“好啊,坐吧。”
她对甜食并不热衷,尤其是巧克力,只觉得有些甜腻。但看到林绯夏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从抽屉里拿出来那盒巧克力,打开盖子放在桌上。
两盒巧克力并排放在一起,外包装一模一样,只是里面巧克力的形状和颜色有些许差别。
“看起来好像确实不太一样?待我来品鉴一番!”林绯夏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拿起一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球,牙齿轻轻咬破脆硬的外壳,浓郁微苦的可可香气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紧接着一股温润果香的流心液体淌出来在舌尖化开,中和了苦涩,带来一种醇厚而复杂的迷人甜蜜滋味。
“嗯?!……好吃!”林绯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还是夹心的耶!好特别的果香味,还不是很甜!……霜蘅姐你快尝尝!”
林绯夏拿起一颗巧克力迫不及待要和文霜蘅分享,被对方轻轻推开了,文霜蘅含笑道:“既然喜欢,我的这盒也给你,你都吃完吧。我对巧克力不感兴趣。”
她说着拿起一旁的剧本在空中扬了扬,“我先看会剧本,你要看电视也好,自便。”
文霜蘅都这么说了,林绯夏当然不会说出“你看剧本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这种话而离开,香甜的巧克力像是有种致命的诱惑吸引着她继续品鉴,索性拿出手机,背靠着文霜蘅的肩膀一边吃巧克力,一边刷微博超话广场。
气氛很安静,却又有种奇妙的和谐感,文霜蘅静静地看着剧本,即便身边有一个挨着自己的粘豆包,也不影响她的专注。
直到……肩膀的重量忽然一轻,她偏头看到林绯夏换了个动作,背靠在沙发上,桌上的巧克力盒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霜蘅,这个巧克力真的很好吃哦……”林绯夏忽然再次试图说服她:“不吃后悔一辈子!”
“太夸张了吧。”文霜蘅觉得好笑,“我真不吃,我不爱吃巧克力。你吃就好了。”
“不行!”林绯夏手里捏着一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你一定要试试!不要挣扎了,不然我用嘴喂你也可以!”
文霜蘅愣了下,这么大胆?这可不像是林绯夏的作风。也有要逗弄小朋友的意思,她索性放下剧本,“你够胆大可以试试。”
她这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点调侃的意味,她神色从容地看着林绯夏,她太了解眼前的人了,这小孩儿平时看着活泼大胆,可实际害羞怂得比谁都快。用嘴喂?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然而——文霜蘅却忘了,凡事都有变数。
林绯夏听到她的话,没有像往常那样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反驳或者转移话题,她只是眨了眨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澈的双眸此刻蒙了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离。
她瞬也不瞬地看着文霜蘅,眼中清晰倒映着床头温暖的光晕,和文霜蘅此刻带着淡淡戏谑意味的笑容。
空气凝滞了几秒。
随后——林绯夏缓慢抬起手,将指尖夹着的巧克力,在文霜蘅的注视下送到嘴边,用双唇轻轻抿住。
然后,在文霜蘅逐渐凝固的笑容中,林绯夏抬起胳膊双手环住文霜蘅的肩膀,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一点点地将那颗巧克力渡了过去。
林绯夏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异常专注地锁着文霜蘅的眼睛,睫毛轻轻颤动,耳朵不寻常的粉色开始蔓延到脸颊……
她离得越来越近,近到文霜蘅能从瞳孔中看到自己染上些许惊愕的倒影,以及靠得更近时,闻到林绯夏呼吸间混合着巧克力和酒精的热烈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高于常温的温度。
文霜蘅完全僵住了,大脑有一瞬变得空白。
她想过林绯夏会嘴硬、会害羞,又或者打着哈哈将话题揭过,唯独没想过……她真的敢。
还是以这种——近乎诱惑的、带着醉意朦胧的撩人姿态。
林绯夏的唇,含着那颗巧克力,温热的带着巧克力醇香的呼吸,轻轻洒在文霜蘅的脸上,带来细微的、令她心悸的战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停滞。
林绯夏看着她,看到文霜蘅眼中呈现出的震惊,以及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可……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分享美食的执着,她觉得这个巧克力很好吃,她想让文霜蘅尝尝,说不定她会喜欢。
用嘴喂……原本只是平日习惯了的打嘴炮,可现在……是文霜蘅说了“可以试试”,那就试试。
应该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
心底的声音,支撑着林绯夏做出了生平最大胆的举动。
她微微偏头,调整了一个角度,然后闭上眼睛,将唇送了过去,把巧克力渡给文霜蘅。
几乎是双唇触碰到巧克力的瞬间,文霜蘅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几乎是本能而仓皇地向后偏头。可就是这个动作,巧克力从她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落在阴影处。
“绯夏,……”文霜蘅想说够了,游戏到此为止。
可她刚开口,双唇却被一个结结实实的吻堵住了。
林绯夏像一个执着的、一定要讨要到糖果的孩子,文霜蘅躲开,那她就用力收紧双臂,再次吻上文霜蘅的唇。
在文霜蘅完全愣住之际,林绯夏起身,反身跨坐在她的腿上,迫使她们之间的距离更近。
这样亲密的接吻姿势,也是谢遥希和虞景之间默契的动作。
熟悉的紫罗兰的香味在她们之间蔓延,这一刻,文霜蘅分不清现实还是戏中。
“不要拒绝我。”
作者有话说:
真·进口
第70章
文霜蘅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直到那柔软的唇在自己唇间试探,似乎想要挤进来,狂乱的心跳让她找回些许理智。
“等等……”文霜蘅上身向后退, 却抵在了靠背上,她极力克制住自己失序的心跳,试图找回平日的从容语调:“这不对。”
她清楚地看到林绯夏眼中更迷离的神色, 也注意到对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不等她再开口询问,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后颈。
那修长的指尖一点点蔓延, 直到没入她后颈的发梢——
文霜蘅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感受到那温热的指尖在自己的后颈一点点摩挲, 带来的酥麻痒意自后背蔓延到头皮。这抚后颈的动作, 一向是剧中虞景总对谢遥希做的, 在这之前,她却不知道会是这种感觉。
好痒……心尖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林绯夏的温热的指腹, 在她后颈最敏感的肌肤上缓慢的、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动作不再是试探或犹豫,充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 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不要拒绝我。”
这五个字,带着温热的酒气和巧克力的甜腻, 几乎是贴着文霜蘅的唇挤出来的。
不是撒娇, 也不是请求, 而是一种近乎呓语又一场清晰的命令。
文霜蘅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试图找回声音、找回理智, 找回在镜头前、任何场合都能游刃有余从容的自己。可是她发现, 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面前的人。
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再一次贴了上来,文霜蘅知道自己应该推开林绯夏, 这不是剧中,她们没有在镜头前,林绯夏醉了,现在发生的剧情是错误的。
可是……那抚在自己后颈的指尖,带来的不仅是痒意,更是一种难以言喻、让人腿软的酥麻,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林绯夏的吻带着少女的莽撞,混合着巧克力与酒精的果香味,却奇异的……让文霜蘅没有想要推开的想法,甚至身体已经先于理智一步开始回应这个吻。
已经无法在控制狂乱的心跳,文霜蘅索性闭上眼睛,双手环住林绯夏纤细的腰肢,一点点将她用力拥向自己。
这个吻,彻底变了味。
不再是林绯夏单方面的索取。
静谧的环境下,就连细微的轻喘也被无限放大,暧昧的气氛在密闭的空间里疯狂生长。
叮——
不合适宜的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这一刻的氛围,文霜蘅像是如梦初醒般的松开了林绯夏的腰,也结束这个快要不受控的吻。
“我有信息来了!”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文霜蘅几乎是有些粗鲁的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起身去拿正在充电的手机,动作中带了些仓促的慌乱。
心脏还在胸腔狂跳,嘴唇上清晰的湿润感,混合着林绯夏的巧克力味道,无不在提醒文霜蘅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急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不受控的心跳和大脑,捋清这完全失控的局面。
【于芷】:嘿嘿,我送你们的巧克力吃了吗?味道怎么样?[害羞]
在看到于芷发来的文字后面配的表情,文霜蘅当即就明白过来,这盒巧克力绝对有问题!
【文霜蘅】:你简直是疯了!
回复完这条信息,文霜蘅将手机放回到桌面,不着痕迹深呼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再重新回到沙发。
林绯夏还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半歪着靠在沙发靠背上,脸颊通红,眼神失焦,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林绯夏失焦的视线慢慢落在她的脸上,一只手捂着脑袋,“我有点晕……我好像、醉了……”说着,她甩了甩脑袋,“我好困,想睡觉了……”
林绯夏说完,自顾自地起身,身形有些踉跄地走向一旁的床,拉开一侧被子躺了进去,“晚安……”
见此情景,文霜蘅有些无奈,但好在……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她捡起地上的巧克力,掰开里面的流心便淌了出来,文霜蘅鼻间凑近闻了闻,馥郁的水果香还是没能完全盖住高度酒精的味道。
桌上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
【于芷】:什么啊
【于芷】:不就是酒心巧克力酒精度数高了一点吗
【于芷】: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芷】:嗯?不要装不在
看到屏幕里于芷发来的消息,文霜蘅看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已经进入梦乡的林绯夏,重重地叹了口气。
什么“酒精度数高了一点”,看这巧克力的质地和香气,里面利口酒或者白兰地浓度绝对不低,更别提做成流心让毫无防备的人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手机屏幕还在不死心地亮着,于芷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有种不吃到瓜觉不罢休的决心。
文霜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选择暂时冷处理。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林绯夏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露出小半张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暖光灯下她的双唇泛着娇艳的红色,还有些微微的肿。
睡着的她,褪去了所有伪装的保护色,只剩下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的安静。
看着这样的林绯夏,文霜蘅心里那点被于芷搅弄的有些烦躁的心情,奇异地抚平了大半。她俯身,动作轻柔地替林绯夏掖了掖被角,目光却像是胶在她脸上似的,眼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指尖无意识地想要去触碰林绯夏的脸颊,却在即将要触碰时顿在空中,随后迅速收了回来。
她直起身,看向桌上那两盒巧克力……
她选择不去和喝醉的人计较,今晚只是一个意外。
…
林绯夏做了个梦,她竟然梦到和文霜蘅“唇枪舌战”,梦境太过美好,好到她完全不想醒来。
可天不遂人愿,她翻了个身,把自己惊醒了。
睁开眼睛,是被床头灯照得蒙上一层淡黄色的天花板。
嗯?怎么还亮着灯?林绯夏眨了眨眼睛,不对,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她一转头,在看到文霜蘅躺在自己身边时整个人愣住了。
等等……发生了什么?这是谁的房间?哦对,她记得自己来到文霜蘅的房间,分享巧克力来着。
不对……脑袋怎么有点胀胀的?
喉咙干得发紧,嘴里还残留着似有若无的奇怪酒气味道,林绯夏大脑开始飞速旋转,疯狂回忆自己最后的记忆。
她记得文霜蘅对巧克力不感兴趣就没有吃,而那香甜的流心巧克力很好吃,她忍不住一个接着一个地吃了起来。然后……她觉得脑袋开始有点迷糊,看到文霜蘅的脸在灯光下看起来特别好看,特别温柔……
因为太过温柔,也让她壮着胆子“强行”向文霜蘅推销巧克力,她忘记文霜蘅说了什么,总之……自己吻了文霜蘅,甚至还十分主动大胆地坐在她的腿上。
所以说……那不是梦?!!!
自己做了什么?到底对文霜蘅做了什么???!用嘴喂巧克力!还强吻她!天啊!!!林绯夏睁大双眼,脸颊和耳朵几乎瞬间爆红,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叫。
完了完了。自己怎么一喝醉就闯祸!以后要怎么面对文霜蘅!她不会觉得自己是喝醉后很随便的人吧!?
林绯夏怎么都睡不着了,也没做好面对文霜蘅的准备,索性选择先逃再做打算。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点点地挪动身体下床,直到双脚完全踩在地毯上,这才站直身体。
她看了眼躺在床上,依旧维持着平躺姿势进入深度睡眠的女人,暖黄的光打在她柔美的脸上,就连分明的下颌线条也温柔了几分。
林绯夏捂着狂乱的心跳,蹑手蹑脚离开了文霜蘅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细微的、上锁的电流声,林绯夏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回到对门自己的房间,直到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敢大口喘气。
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脸颊热度滚烫,脑子里反复浮现昨晚的记忆碎片,以及刚才看到的、文霜蘅在暖光灯下恬静的睡颜。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淹没了她,林绯夏微微弯着腰,发出无声的尖叫。
好半晌,待才认命似的站直身体,事已至此,也只能向前走了。
她拿出手机,这才不到晚上十点钟。
在好友列表里翻看了一阵,思来想去,打开了何蔓的聊天框。
视频通话请求几乎是刚发送过去就被秒接,何蔓的笑容挤进屏幕里。
“hello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视频?是不是想姐了?嗯?”
“你住微信里啊?接电话那么快。”
林绯夏笑了下,只是那笑容在何蔓看来有些勉强,她收敛了笑容,关切道:“怎么啦?你这脸色看起来有点糟糕,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绯夏隔着屏幕与何蔓对视,半晌,她苦笑出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于是她简单将今晚发生的事与何蔓说了,那头在听过后发出爆鸣尖叫:“什么!!!你说你们亲嘴了?啊!!!我的CP成真了!天啊!!!”
“你先别着急高兴。”林绯夏苦笑着说:“我那是喝醉了!我没想到那个巧克力是酒心的!!我要知道就不会吃那么多了。天啊,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明天我该怎么面对文霜蘅,我们戏还没拍完呢!”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很轻浮的人啊?比起这个,我现在更担心,她能不能接受我……啊天啊……怎么会这样……”
“你先别急,咱们仔细捋一遍。”何蔓安抚道:“你好好想想,当时发生的细节,你亲文霜蘅事,她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
“我……”林绯夏仔细回忆,可脑子里一片模糊,表情快哭出来了,“我不记得了……”
“行吧,既然你说,你们亲了两次,第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中断了。但第二次,有第二次吧?”
“如果她抗拒甚至是厌恶,你们根本不会有第二次。你喝醉了身体不受控能理解,可是文霜蘅她没喝醉啊!她如果不喜欢,完全可以推开你,怎么能让你再次得逞呢?而且还……亲那么久。接吻,什么叫接吻?你来我往才是接吻,一个人又亲不了!”
何蔓的话,就像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醒了她混沌的思绪。
是哦……何蔓说得对。
她喝醉了,大脑不清醒,行为不受控。可文霜蘅是清醒的。
第一次,或许可以说是猝不及防,是她借着酒精撒泼的强吻。可第二次呢?那个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吻……如果文霜蘅真的抗拒,怎么可能任由自己那样放肆的亲吻,而且,文霜蘅也回应了……
看到林绯夏逐渐冷静下来后又变得更红的脸颊,何蔓笑着说:“想清楚了吧?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和不喜欢的人接吻呢?又不是在拍戏。依我看,明天文霜蘅肯定会当做无事发生。她越是假装没事,说明在害羞。她喜欢你。”
她喜欢你。
这四个字从何蔓嘴里说出,让林绯夏呼吸一滞,原来,不只是自己这么认为,就连旁观者也看清了。
“要我说,你就趁着这个契机直接表白了得了。”何蔓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地亲她了。”
表白……
林绯夏的心跳猝不及防快了一拍,大脑开始不受控地想象她们在一起后的画面。
“不!不行!”林绯夏疯狂摇头,“现在不行!”
“为什么啊?”何蔓追问。
林绯夏没有回答。
却已经想好了表白的时机,她想等这部戏杀青,她们不用在镜头里扮演别人的爱情。
到那时候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开始。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