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cp成真了》 1、第1章 林绯夏的心脏跳得飞快,扑通、扑通,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坐得笔直,面上努力维持着新人的谦逊形象,目光却不自觉投向坐在对面的人身上。 文霜蘅。 真的是她。 比屏幕里的形象要更瘦也更白,立体的五官下颌线清晰分明,唇色很淡,微微地抿着。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自然形成一道让人过目难忘的风景。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一点点重合,微妙地重叠在一起,又有些不同。 更真实……也更令人心悸。 “让你们来是有工作要宣布。”经纪人李思文开口打破办公室微妙的沉默,她轻咳一声,朝她们露出熟稔的热情笑容。 “在宣布工作之前——”她将目光放在林绯夏身上,“绯夏,这是你和霜蘅第一次见面吧,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好的!”被点到名字的林绯夏下意识就从椅子站起身,因为太过紧张,椅子滑轮碰到桌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音。 慌张的情绪很快被她压下去,眼睛弯成月牙状,露出一个感染力十足的笑容,在玻璃窗投进来的自然光下,很好诠释“唇红齿白”的含义。 她朝文霜蘅伸出手:“文老师您好!我是林绯夏,我特别喜欢你的戏!您的每一部作品我都有看!” 太过自然热络的态度,反而让习惯保持距离的文霜蘅有些无所适从。 她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就如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 微微停顿一秒,文霜蘅伸出自己的手。 才触碰到,对方就主动握住她的手,抬眼就撞上林绯夏的目光,那笑容太过灿烂,以至于她身后的阳光都显得暗淡。 “你好,小林。”她说完便想要松开手,对方却先她一步松开手,在松手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绯夏稍重地紧了一下她的手。 这样的举动让文霜蘅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转瞬即逝恢复如常。 “嗯。”李思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们,明明只是简单地打招呼,两人站在一块却愈发觉得顺眼般配,难怪裴总会选她们两人。 “接下来我宣布的内容,是你们两人未来的工作重点。” 李思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将准备好的两本崭新的小说推到她们面前。 “这本百合小说,我希望你们拿回去都看一下。” 文霜蘅的目光落在封面《光芒》两个字上,比起李思文突然给出一本小说让她看,小说分类更让她意外。 百合?直觉隐隐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本小说原著发表于文学城,公司已经将这本小说影视版权买下来,决定将它拍成电视剧。这也是公司未来重点投资项目之一。” 李思文的目光在会议桌上的两人脸上流连,最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任务:“公司决定,由你们两人共同出演《光芒》。” “……”文霜蘅摩挲着咖啡杯壁的手指倏尔收紧,她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毛轻轻地蹙了起来,甚至认为经纪人在开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可李思文严肃的神情和不容置喙的语气,都在昭示着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未来,你们两人将是亲密无间的搭档,在拍戏期间到剧播宣传期间,需要配合营业。”李思文着重强调‘亲密无间’四个字。 亲密无间?文霜蘅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林绯夏,恰好捕捉到对方脸上未来得及收起的惊愕。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失了神。 连新人都知道这不是个好选择。 “思文。”文霜蘅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语气几分谨慎的斟酌中透露出些许抗拒:“这个题材…是否再考虑一下?” 李思文似乎早就料到她的态度,并不接她的话茬,而是将目光放在林绯夏身上,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却又像是含着蜜糖的陷阱:“绯夏,你是公司新签进来的艺人,我和裴总都非常看重你的潜力,这次也是裴总特别指名你和霜蘅共同出演。” “作为新人,你需要一个让人记住你的机会,这次题材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也是目前市场的蓝海。你有没有信心演绎好这个角色?” 李思文的声音让林绯夏从震惊中逐渐回神,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可对方一言不发的模样,让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绯夏?”李思文轻唤她的名字,也有催促她表态的意思。 “思文姐……”林绯夏放在桌上的双手不自觉揪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异常坚定的神色给出肯定:“我很荣幸能得到这个机会!一定会向文老师好好学习!” “很好。”李思文这才笑了出来,“那你先去忙,我和霜蘅聊会。” 林绯夏离开后,会议室微妙地安静下来,李思文转身看向坐在会议桌上的文霜蘅,她捧着小说指尖拂过一页页内容,最终随机在某页停下。 “思文,你怎么会想到让我拍百合剧。”文霜蘅一目十行看着上面的文字,却怎么都读不进心里,她直接了当表态:“我不想接。” “嗯。”李思文并不着急劝说她,而是顺着她的话题问:“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接?” “市场对百合题材的接受度有限,拍好了未必能得到广泛认可,拍不好却可能被贴上标签。” 李思文笑了一下,她走到文霜蘅身侧,拉开一旁的办公椅坐下的同时转身看着文霜蘅问:“你是女同?” 文霜蘅手指一松,小说自然合上,她转头看向李思文,脸上的表情是无语到近乎无奈:“我是不是你很清楚。” “你不是。所以只是拍一部百合剧,你的性取向也不会有所改变。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不是吗?” “霜蘅,你出道已经七年了,你缺少一个重要的机会。” “公司不是盲目投资这个项目。我们评估过市场趋势,年轻人对多样性内容的接受度越来越高。这是一次风险,也是一次机遇。” “你想想你上一次进剧组是什么时候?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我们一起工作过这么多年,作为经纪人、你的朋友,我真的不想你就这么错过。” 李思文字字恳切,企图动摇文霜蘅。 “况且霜蘅——是你说过想挑战不一样的角色。百合题材又怎么样?对手演员是女生又怎样?我相信你的业务能力,你能够‘爱’上她。” 见文霜蘅迟迟不说话,可似乎也没有被自己的言辞打动的意思,她试探性问:“还是说霜蘅你……恐同?” 关于这个问题,对方很快给出了“不是”的答案。 文霜蘅的目光落在凉透的咖啡上,此刻空调适宜的冷气都觉得有些刺骨,她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组织着语言。 “我只是觉得……有些荒诞。演了这么多年异性恋,揣摩过无数种爱上异性的心境,突然要我去爱一个女人。”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就像是习惯在平地走路的人,突然被要求去走钢索。不是抗拒,而是……很茫然,对未知的无措。” 说到这,文霜蘅自嘲地弯了下嘴角,“我知道市场需要新鲜感,但这种方式……”她轻摇了摇头,剩余的话在不言中。 “霜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得先试着努力一把,再决定要不要放弃。这部作品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我相信你的搭档绯夏会给你足够的支持,作品的成功也需要你们两人的相互扶持。” 李思文的话像一把温柔的刀,明明每一句都在安慰她,但立场却异常鲜明。 她抬眼望进李思文的眼里:“这件事,我有说‘不’的余地吗?” “没有。”李思文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霜蘅,这是裴总亲自敲定的项目。” 空气似乎都因李思文的话而凝滞几分,桌上的咖啡荡起圈圈涟漪,文霜蘅垂眸,长长的睫毛覆下,掩去了眼底最后那点挣扎。 文霜蘅很清楚这个圈子里现实而残酷,出道七年,看似有了些姓名,实则依旧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浮沉。在选择工作这件事上,她没有自主权。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随即又被她迅速压下,再抬眼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了。”文霜蘅的语调沉稳,甚至带了点认命的无奈:“我会好好准备。” 李思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还想在说些什么,文霜蘅却已经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罢她拿起桌上那本名为《光芒》的小说,指尖感受到封面的微凉触感,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过拐角,不远处电梯口的窗户前,林绯夏就站在那里,似乎一直没离开。 她微微侧着身子,低头正专注地翻看手里那本崭新的小说,侧脸线条柔和恬静,金橘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耳鬓捋起的碎发露出小巧的耳朵;午后的阳光倾泻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淡淡的金色光影。 文霜蘅的脚步略微停滞,心中因被迫接下的工作而泛起的波澜,被这画面奇异地抚平了些许。 至少看起来,她的搭档不像会是个麻烦。 她收回目光,没有上前打扰的意思,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却在转身的刹那听到身后传来对方的声音。 “文老师——”《 》 2、第2章 文霜蘅脚步一顿,转过身——林绯夏已经合上书,快步朝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仿佛刚才会议室里因即将合作而感到惊愕的情绪从未存在过。 “文老师。”她又唤了一声,在离文霜蘅还有两步远的位置站定,语气熟稔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您和思文姐谈完了?” “嗯。”文霜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光芒》上,“在看小说?” “是的,想先大概了解一下剧情。”林绯夏晃了晃手里的书,笑容里带了点难为情,“其实刚才在会议室里我太激动了,都没能好好跟您说句话。以后要请文老师多多指教!” 她说着,非常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似乎想要给予一个表示友好和期待的拥抱。 只是文霜蘅的身体却先给出了反应,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这细微的动作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映射。 “……” “……” 空气有半秒的凝滞,文霜蘅也不知是怎么的,也许对于陌生新搭档还未有信任感致使她未做好情绪管理。 林绯夏的手臂还停在半空,又很快自然地放下,脸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反而羞赧地笑了下,语气轻松道:“啊抱歉,我太激动了。文老师您别介意。” 文霜蘅看着她迅速化解尴尬气氛的模样,心里反而生出丝丝歉意,对方是即将合作的搭档,自己的反应确实显得有些疏离和不近人情。 她抿了抿唇,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没关系。”声音放缓了些,“是我还没完全进入状态。” 说着她目光扫过一层层上升的电梯数字面板,顿了下,说:“要不要去楼下喝点什么?咖啡?或者…奶茶?我请你。”她记得现在的年轻女孩似乎更喜欢后者。 林绯夏眼睛一亮,立马回道:“都好呀!听文老师的!” 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环境清幽,这个时间点人并不多,两人站在吧台前点单。 “我喝抹茶拿铁,文老师您喝什么?” “一杯柠檬水。” “好的。”店员飞快点单,“付款扫这里。” 文霜蘅解锁手机,显示出付款码界面,只是她刚把手机递过去就听到“滴”的扫码声音。 她转头就对上林绯夏朝她狡黠地眨眨眼:“以后工作上肯定有很多需要请教文老师您的地方,就当是我提前贿赂。” 看着对方爽快付款的动作,文霜蘅心里那点不自然又冒了出来,她不习惯欠人情,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带着点“目的性”的好意。她微微蹙眉,顾忌还有第三人在场,并未立马驳斥她的好意,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小林。”两人相对而坐,文霜蘅语气温和,但表情却稍显严肃:“前面就说我请客。下次我来,不能再抢了。”她顿了下,试图让自己的话听上去不像是指责,又补充道:“这是我的社交方式。既然我们要一起拍戏,以后面对面的时间会很多,所以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林绯夏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点点头:“好,听霜蘅姐的。”她自然改了口,然后强调:“说好了哦,下次你请。” “霜蘅姐?”文霜蘅注意到这个称呼的变化。 “对啊。”林绯夏托着腮,眼神明亮地看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说:“既然以后我们要一起拍戏,有些事情确实是要提前说清楚——我一直想说,‘小林’这个称呼听起来真的好像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哦。” 林绯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亲昵的抱怨:“可我明明是你的女主角啊……叫‘绯夏’就好。” 语气自然又不逾矩,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和自信,让人无法反感。 文霜蘅看着她,窗外的光线跌入林绯夏琥珀色的眸子里,含笑的眼里带着一腔真诚,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有一种明媚的亲和力。 她沉默片刻,终于微微颔首,轻唤她的名字:“绯夏。” “嗯!”林绯夏笑容更加灿烂了,像是得到什么珍贵的宝藏一样,她并没有趁热打铁进一步拉近关系,而是重新拿起那本《光芒》,将话题转移到工作的本身。 只是没有讲几句,被突然的电话打断。 文霜蘅接通电话,只应了个“好”便结束通话,站起身是即将离席的预兆。 “我有事要先回公司。” “好的,霜蘅姐。” 顶层的ceo办公室装修是极致的冷感风,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这是文霜蘅进公司以来第三次来到这间办公室,如今的模样和上一任ceo奢靡风相比简直天差地别的大改造。 很显然,这是新来的“裴总”手笔。 自从她进入办公室开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压迫感。 裴钰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槟色垂感丝质衬衫,长而卷的头发随意搭在肩上,酒红色的口红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 她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谎言。 “裴总。”文霜蘅开口,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裴钰并没有寒暄,用指尖将手里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光芒》的项目书。你的个人分析报告我看过了,有潜力,但还不够。” 她的声音平稳,语气不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敢。 “这不是一部普通的戏,文小姐。它是星云娱乐转型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选中你,是因为你的气质和演技最适合扛起这部剧。” 裴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没有那些熟悉的、来自上位者让人不适的成份,就像是评估一件有价值的商品,“我希望你的专业,配得上我的选择。” 文霜蘅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至于营业……”裴钰身体微微向后靠,指尖轻点桌面,“我知道演员可能排斥这个。但市场需要话题,观众需要代入感,这是现在影视行业现状的一部分,也是你的工作。” “剧播期间,配合宣传。没有商量余地。” 来自于资本的意志,简单、粗暴、有效。 文霜蘅垂下目光,指尖轻轻陷进掌心:“我明白了,裴总。” “很好。”她顺从的态度让裴钰眉眼稍稍舒展开,“出去吧。” 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完全闭合,裴钰旋转办公椅,目光看向窗外,落地窗正对城市的地标建筑——“隆盛环球金融中心”在钢铁森林中巍峨耸立。 那栋摩天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仿佛无声地宣示着那背后庞大的商业帝国。 … 文霜蘅走出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室内那种近乎凝滞的压迫感隔绝开来,走廊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但她的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裴钰那双锐利冰冷的双眸和不容置疑的话仍在脑中回响。 “扛起这部剧”、“配得上我的选择”、“没有商量余地”。 每一句话都带着资本的重量,精准地落在她的肩上,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被选中、被摆放、被要求发挥出最大价值。 所谓的演员自主、艺术追求,在绝对的资本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轻叹了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烦闷一并从胸腔吐出。 在离开之前,文霜蘅去了趟洗手间,刚走进就听到里头隔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音。 “哎,听说了吗?咱们这位新来的裴总,来头可不小哦。” “不就是总部空降的吗?” “何止!她是隆盛集团正牌千金!咱们这公司,只是集团旗下最不起眼的小板块罢了!” “隆盛集团?!搞实业又搞房地产、it的公司?!那可是超级大佬啊!” “可不嘛!集团市值都上千亿!不然你以为咱们公司收入赤字还没破产是因为什么。” “不对啊,裴总是集团千金,为什么会来我们娱乐公司?和集团主营业务完全不搭噶啊!”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新闻,裴总她爸妈是白手起家成立的隆盛集团,但在那之前有个前妻生的儿子……” “难怪你前面说正牌千金……我已经脑补出一万字剧情了,豪门水也深啊。” 两人闲聊的声音渐停,听到抽水的声音,文霜蘅下意识闪身离开卫生间。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却有种做了什么的偷感。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来自新建群组的消息——《光芒》剧组交流群。 【导演-萧可】:@全体成员周五上午九点,第三会议室围读剧本。请@文霜蘅@林绯夏准时到场。 压力,具象化地落了下来。《 》 3、第3章 和文霜蘅在咖啡店分开,看着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林绯夏才允许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她几乎是蹦跳着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那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引得司机频频从后视镜里打量她。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舍友何蔓的房子,因着工作还不稳定,就暂时借住在她家。 用钥匙打开门,熟悉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何蔓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看平板电脑刷剧。 “这么快回来啦。”何蔓整理着面膜的褶皱,双唇翕动:“经纪人找你干嘛?是不是给你派工作了?” 林绯夏签约星云娱乐快有两个月,每天早出晚归,基本都是在上艺人培训课,一个正经的工作通告都没接过,这样的状态对于公司新人是常态。 所以何蔓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对结果也没抱多大希望,但见她今天笑容满面的样子,很不寻常。 “嗯!”林绯夏的嘴角几乎快咧到耳后根了,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蔓蔓!我今天见到文霜蘅了!” “哇!”何蔓小小地惊了一下,“不容易啊!进公司那么久才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偶像,感觉怎么样?你们有说话吗?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有距离感?” “她一点架子都没有!都是营销号乱写的!还请我喝咖啡了。”林绯夏从包里掏出《光芒》放在茶几上,何蔓在看到那本小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光芒》?!绯夏,你什么时候看起百合小说了?你不是对这类作品不感兴趣吗。” 林绯夏平时不看网文,更不用说百合小说了,何蔓能不惊讶么。 “这是经纪人给我的。”林绯夏故意停顿,“公司决定要把这本小说拍成电视剧。” “什么?!”何蔓爆发出雷鸣尖叫,脸上刚捋平整的面膜都裂了,“百合剧??真的假的?!认真的吗!??” “真的。”林绯夏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待激动的情绪稍稍缓和,何蔓发出疑问:“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经纪人让你出演这部剧吗?什么角色?主角的小助理??主演是谁?文霜蘅吗?” “不是配角。”林绯夏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看着何蔓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经纪人说,定我和文霜蘅——共同主演。” 客厅里陷入了几秒钟的死寂。 “……!!!”何蔓一把揭下面膜,脸上难掩兴奋:“你和文霜蘅?!百合剧?!双女主!?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绯夏被她的反应逗笑,当真伸手轻轻掐了她一下。 “嗷,真的!”何曼揉了揉胳膊。 “绯夏啊!你要火了!你知不知道内娱从未有过出道女演员拍百合剧的先例!还是小说改编的!有原著的基础,还有文霜蘅出演,你这新人要火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经纪人是不是潜规则你了,不然她为什么给你这么好的资源!你捡到大便宜了!” 何蔓的跑火车让林绯夏有些无语,可作为新人而言,能有这样的机会属实是天上掉馅饼。 “说什么啊你,我经纪人是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潜规则。”她轻锤了一下何蔓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我,经纪人说是老板定的。” “那你肯定是有过人之处,老板才会选你。好好干,争取一战成名!到时候给我签名。”何蔓拍拍她的肩膀,一脸欣慰的模样。 可很快,何蔓又开始担心起更深层的东西:“不过……绯夏,你确定要演吗?这可是百合题材哎。虽然现在百合的讨论度高了,但几乎没有真正出圈的作品,拍不好很容易被骂或者被贴上标签。况且还有原著……很难还原出每个读者心中的《光芒》。” “而且……文霜蘅那边,她愿意接这种戏?我看她以前可从来没接触过这类题材。” 提到文霜蘅,林绯夏的神情稍稍收敛了些,她细微地垂了下嘴角,“我能感觉到,她确实…似乎不太能接受。但经纪人很想让她接。” “是吧!”何蔓一拍大腿,“说实话,文霜蘅不想拍是很正常的。演员或多或少都有些傲气,不是针对对手演员是谁,而是拍了这么多年言情剧,突然转型拍百合剧,多多少少都有落差。” “我看过《光芒》原著,老实说这部小说可不是被限制的“姐妹情”,是实打实的“女人爱女人”。这是你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对手演员的进度,对你这样的新人来说,难度和风险都不小。” “我也担心你演这部剧真火了,处女作是百合题材会局限你未来作为演员的戏路。” 听着何蔓的分析,林绯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光芒》封面双女主的剪影,何蔓的话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心里被巨大喜悦暂时压下的不安。 “我知道有风险。”林绯夏抬起头,眼神清亮中透着坚定,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但是蔓蔓,我也很清楚,见到文霜蘅的机会我等了有多久。现在好不容易进入这行,又有机会合作。别说是百合剧,就算是更冷门、更特别的题材,只要剧本好,角色有挑战我都愿意尝试。” 她拿起那本《光芒》抱在胸前,像是抱住一个珍贵而又小心翼翼的梦想:“而且蔓蔓,我相信文霜蘅的专业。只要她接了就一定会认真对待,哪怕是百合题材。能和她一起工作,向她学习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了。至于火不火,我不想那些太遥远的事,尽最大努力就好。” 何蔓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的光芒,那是混合着梦想、勇气和一往无前的执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再多说也无益,朋友此刻需要的不是冷静分析,而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谁让从她认识林绯夏起,这人就是文霜蘅的“铁粉”呢,虽然不清楚作为粉丝的故事,但相遇的故事,她或许能成为见证者。 “行吧行吧!”何蔓重新笑起来,用力搂住林绯夏的肩膀,“知道你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姐妹挺你!等孟雨下班回来,咱们仨出去下馆子为你庆祝!姐请客!” 林绯夏心头一暖,轻轻靠在她肩上,温声说:“谢谢你,蔓蔓。” “不过——”何蔓话锋一转,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感觉到底怎么样?她真人是不是话很少、冷冷的,不好相处?你们今天都聊了什么?快!姐要听细节!” 林绯夏脑海瞬间闪过文霜蘅清冷的侧脸,微抿的浅粉色嘴唇,以及最后那声低柔的“绯夏”,心跳竟然有一瞬加快。 “她才不冷呢!”林绯夏小声辩解,“就是比较安静,话不多,但很有礼貌,是我们还不太熟的缘故。真人比屏幕上还要好看,皮肤好白,好瘦……”她省略了拥抱被拒和付款的小插曲,只挑着美好的部分说:“我们还一起喝了咖啡,聊了会儿拍戏的事,但没聊很久,她有事就先走了。” 林绯夏说着话,口袋里的手机信息振动起来,她打开手机便看到新建剧组群的消息。 【导演-萧可】:@全体成员周五上午九点,第三会议室围读剧本。请@文霜蘅@林绯夏准时到场。 没有遮掩,何蔓也看到了信息,挤眉弄眼调侃她:“哎呀~导演催作业喽!~说不定有即兴发挥环节哦~某些人周五可要好好表现,争取在偶像面前留下深刻印象~!” 林绯夏被她闹得脸颊微微发热,作势要打她:“你别瞎说!这是正经工作!” 嘴上反驳着,心里却因为群消息泛起层层涟漪。 周五,就要再见面了。还是在所有主创面前,和文霜蘅一起讨论剧本……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不自觉紧张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行字,指尖轻轻划过“文霜蘅”和“林绯夏”并排在一起的名字,一种奇异的微妙情感逐渐涌上来。 “好了不逗你了。”何蔓见好就收,笑嘻嘻起身,“我去换洗脸换衣服,等孟雨回来咱们就去下馆子!今天必须吃顿好的!预祝我们明日之星一战成名!一路长虹!” 林绯夏被她夸张的语调逗笑,心里那点紧张也冲淡了些。她收起手机,重新拿起那本《光芒》,心思不只是推测自己会被分配到饰演哪个角色,更多的是思考让自己更迅速的进入到剧情之中。 … 时间辗转来到周五,林绯夏在这几天时间内就将原著看了一遍,传来的剧本也反复斟酌过好几遍,揣摩主角每一句台词的心境。 时间刚过八点半,林绯夏就来到第三会议室,她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推开门却看到里面已经有人在。 文霜蘅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剧本和写满文字的笔记,手边放着一瓶矿泉水,微微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晨光将她侧脸的弧度映衬得温柔,似乎沉浸在某个剧情情境里,连有人进来都未察觉。 这一刻的林绯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文霜蘅的美貌,也不是偶像光环,而是那种扑面而来、沉静的专业气场让她感到敬畏。 她放轻脚步,在文霜蘅旁边的位置坐下,小声地打了个招呼:“霜蘅姐,早。” 声音让文霜蘅思绪回拢,抬眼看她,微微颔首:“早。”她的目光落在林绯夏那本标注得花花绿绿的剧本上,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什么都没说,又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剧本。 林绯夏也不打扰她,自顾自地做最后准备。 很快,其他主创人员陆续到场,导演萧可最后一个进来,各自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剧本围读正式开始。 “霜蘅、绯夏,相信剧本你们已经看得滚瓜烂熟了。但在饰演的角色上面,我和制作人有分歧,所以你们现在需要分别饰演‘虞景’和‘谢遥希’的角色片段。” 来了。 听到导演的话,林绯夏第一反应竟是庆幸自己做了充分的准备。 经过几天苦心钻研,《光芒》的剧情已经烂熟于心。 这故事讲述的是一对相爱的校园恋人,在爱得最浓烈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虞景不得不向谢遥希提出分手,从此消失。 六年后再相遇,虞景凭借演技已经是当红女演员,而谢遥希参加女团选秀,也如愿转型成为一名演员。 明面上她们是营销号口中的“死对头”,私下却在重逢后保持着只走肾不走心的地下关系,她们耳鬓厮磨却不再像从前互诉衷肠。 虞景作为当年分手的“过错方”重逢后一直极力想追回谢遥希,可断崖式分手带来的伤痛让谢遥希无法释怀,她不拒绝不回应虞景的示好……故事的最后真相大白,还相爱的两人破镜重圆,爱情事业双丰收。 林绯夏看过原著后,理解虞景却也心疼谢遥希,凭借着对两个角色的理解,她顺畅地完成了“虞景”和“谢遥希”两个角色的试镜演绎。 在看过两人的表演后,一直犹豫不定的两位主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接下来,你们两人演一场对手戏。” 萧可进一步提出要求,文霜蘅扮演“虞景”、林绯夏扮演“谢遥希”。 “演一段吵架和好的戏,不能是剧本里面有的,就按照你们对角色的理解演。” 萧可给出五分钟的时间让两人简单沟通。 这是林绯夏第一次和文霜蘅对戏,说不紧张是假的,在刚才文霜蘅演绎两个角色时游刃有余的情绪切换,专业演员的气场让她感到震撼,甚至对自己‘破烂’演技感到不自信。 “别紧张。”文霜蘅看出她的情绪,“我刚才看到你的表演,对角色理解得很透彻,根据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好的,霜蘅姐。”林绯夏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 “嗯,一会的表演,根据情境我们避免不了有肢体接触。” 文霜蘅说到“肢体接触”时并非商量的语气,而是提前知会的通知,毕竟是百合剧,剧本里她们有不少亲密的戏份,作为演员来说只是工作而已。 “好的,我没问题。”林绯夏点头表示理解。 沟通环节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会场中央的她们身上。 林绯夏深吸一口气,代入角色迅速进入状态。 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绷紧,双手抱住胳膊是没有安全感的戒备状态。将谢遥希那份因回忆起往事而生的委屈、愤怒,以及口是心非的倔强表现得淋漓尽致。 文霜蘅,不——“虞景”看着那道生气却更显脆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愧疚、是无奈,也是不甘心和势在必得的温柔。 她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拥住林绯夏,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近乎依恋地抵在她的肩上。 “遥希……”文霜蘅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和诱哄:“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好,我错了。” “……”林绯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文霜蘅贴近的体温和耳边拂过的温热气息让她心跳骤然停滞一拍,但强大的演员信念让她迅速稳住心神,死死绷住谢遥希嘴硬心软的人设。 她甚至刻意挣扎了一下:“放开!虞景,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有。”文霜蘅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我爱你。”她的唇几乎贴着林绯夏的颈侧,声音压得更低,像爱人之间的耳语,带着浓烈的缱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听到这话,林绯夏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更用力地挣脱开“虞景”的怀抱,转身看向文霜蘅形成一个对峙的局面。 她看到对方眼中浓烈的爱意,刺眼得几乎要将她灼烧。眼中闪过一幕幕剧情,爱?那谢遥希撕心裂肺的痛受过的伤,算什么?被断崖式分手的那几年,午夜梦回全是虞景的脸,算什么?现在一句轻飘飘的“我爱你”,算什么? 浓烈的酸涩感冲上鼻腔,林绯夏眼眶瞬间就红了,迎上文霜蘅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虞景。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抓住,随后一股极大的力道,文霜蘅将她拉入怀中,四目相对,这一次她从对方眼中看到爱意之外的情绪,是脆弱、是愧疚、也是心疼。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林绯夏的唇上,这一刻没有什么比以吻封缄更好的办法。 文霜蘅感觉到怀中人瞬间的僵硬—— 睁开眼就看到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林绯夏眼眶落下。《 》 4、第4章 文霜蘅的吻,是出于“虞景”对“谢遥希”的爱,也是出于当前情景下,虞景会做的举动。 和林绯夏对戏,她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情绪,是入戏的表现。 所以,作为“虞景”,她吻了“谢遥希”。 在看到林绯夏脸上的眼泪时,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即兴过了火,迅速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文霜蘅有些怔愣,和林绯夏演戏,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却忘了对方是一个尚未完全出道的新人,自己越界的即兴吓到对方。 “对不起!”文霜蘅立刻从虞景的状态中抽离,恢复了平时沉稳的声线,脸上是明显的歉意,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手忙脚乱去抽纸给林绯夏,“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我不该即兴加戏……实在是对不起。” 林绯夏这才猛地回神,她抹了一把脸,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再看到文霜蘅慌乱道歉的模样,这让她慌张之余有些尴尬。 “没、没有!”她急忙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霜蘅姐不关你的事!是…是我一下子没有控制住情绪……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她努力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想让文霜蘅感到愧疚,可这番解释反而让文霜蘅心里更加过意不去,觉得是自己过于冒进,欺负了新人。 即便对方是即将合作到“亲密无间”的搭档。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和安静。 “有意思。”第三会议室的隔壁,裴钰站在单向玻璃前,目睹林绯夏和文霜蘅两人对手戏的全过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霜蘅亲还哭了的。”站在裴钰身边的李思文,语调轻松甚至带了些调侃的意味。 “绯夏作为新人演员,是非常好的苗子。但对手是霜蘅这样的演员,难免会跟不上节奏。裴总,你对这部剧抱有相当大的期待,在开拍前换一个演员,恐怕更稳妥。” “不,就她。”裴钰看到玻璃那头,两人林绯夏慌乱摆手解释的模样,“确切地说,文霜蘅只能和林绯夏搭档。” “为什么?”李思文非常不理解。 裴钰空降星云就大刀阔斧做了一些改革,甚至还反其道行之决定大力投资百合,就连两位女主角都是裴钰钦定的,明明公司里有更出名的女演员,却偏偏选了她们。 一个出道七年不上不下,另一个么,直接查无此人。 她知道裴钰倾注在这项目的期待,所以更不理解会选择这一对组合。 “裴总,作为经纪人,我真的很想向您学习选人标准。”李思文说得相当诚恳,她想破脑袋都没能想出来原因,甚至在这之前,裴钰都没有特意单独了解公司各艺人的情况。 裴钰转身,一步步走到会议桌前,上面放了一份文件夹,修长的指尖拂过封面,随即将它拿起来,递给李思文。 李思文接过文件,是心理健康综合评估报告。 她想起来裴钰在来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全公司艺人接受专业心理医生的会诊,在如今各种焦虑抑郁高发的时代,关注员工的心理健康状态也是公司职责之一,所以大家都没多想。 “我不相信玄学,我只看数据。”裴钰看出她的疑惑,进一步说:“心理报告能够间接性反映出其他的东西,文霜蘅和林绯夏三观、思维模式高度趋于一致,选她们总比选其他人更合适。” 不是,哪有人凭心理报告选演员的啊??李思文第一反应在心里吐槽,但还是认真看起了手里的报告。 就是越看越觉得心惊,内容报告详实,从性格特质、情绪管理模式到核心价值观、潜意识偏好都有深入分析。 她虽然不是心理学专家,但也能清晰地看出,文霜蘅和林绯夏在核心纬度上呈现出惊人的互补与契合! 文霜蘅的内向、理性、谨慎、注重边界感,林绯夏的外向、感性、热情、充满亲和力,她们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平衡对方而存在。 “我明白了,裴总。”李思文合上报告,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兴奋,“高度一致的内核确保了合作底层逻辑的顺畅,而外在差异性能产生出绝妙的化学反应!这确实比单纯看名气更高效科学。” “没错。”裴钰顿了下,望向那面玻璃,“所以她们需要的不是替换,而是加速磨合。” “您的意思是……?” “通知她们,从下周开始,搬进公司准备的公寓。” “在正式开拍前,她们需要共同生活一个月。” “?!同居?”李思文这次是真惊讶了,这操作比她看心理报告还出乎意料,她怎么有种资本霸道强制爱的既视感…… “这部戏里有大量的情感戏,这是最快让她们找到角色状态、消除彼此距离感的方法。” “可是……霜蘅那边……”李思文几乎能想象到文霜蘅听到这个安排时蹙紧的眉头,习惯独自生活的文霜蘅即便是出差,宁愿自费单人房都不愿意住双标间,现在却要让她和林绯夏同住…… “没有可是,这是工作。”裴钰点了点那份报告,“文霜蘅的责任感强,只要给予她足够合理的工作理由,她会接受。至于林绯夏……” 想到那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她不会有问题。” “……好的。”李思文硬着头皮接下了,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和文霜蘅说更能让她接受。 裴钰的手机响了一下,在看到消息后,又看了眼隔壁会议室继续围读的进展,“先这样。”她说完拿上手机离开了会议室。 从会议室离开的裴钰并未回到办公室,径直下了楼,开上那辆白色保时捷离开公司。 保时捷驶入主干道,进入闹市区,最后在气派的纯铜制大门停下,保安很快拉开大门将她迎了进来,入眼是一幢豪华的别墅。 别墅前院停了一辆黄色的敞篷超跑,裴钰下车后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径直往大门走。 还未走到门口,就看到裴家勇从别墅里出来,身后还跟着毕恭毕敬的管家。 裴家勇手指转着钥匙圈,步调轻松,甚至还吹了个口哨,看得出心情愉悦。 “哟,妹儿~” 裴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冷热:“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我爸,很正常不是吗。” 裴钰不再理会他,径直走进别墅里。 被冷脸对待的裴家勇并不恼,反正他今天来的目的达到了,哼着歌坐上那辆敞篷超跑。 裴钰进门就看到裴明志坐在沙发上,手中端详着一张红色请柬,脸上的笑容连带着眼尾的纹路都深了不少。 “爸。” 听到声音,裴明志从请柬中抬头,朝裴钰招招手:“钰钰回来了,快来坐。” 裴钰不动声色在裴明志身边坐下,裴明志迫不及待与她分享好消息:“钰钰,你哥哥要结婚了,来给我送请柬。” 他说完,觉察到女儿的沉默,意识到什么,很快将请柬合上放在桌上,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做出一派慈父的模样:“我的女儿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他虽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也是您儿子,他成家您高兴很正常,我也替你开心,恭喜您。” 裴钰越是做出懂事的模样,裴明志竟有一丝愧疚,他清楚这些年里自己没少帮扶和前妻所生的儿子,而这女儿在国外留学成绩优异从不让他操心。 “钰钰,虽然我和他妈妈早就离婚。可家勇毕竟也是爸爸的孩子,他结婚能想到我,我很开心。”裴明志说着手掌收紧了一下,“爸爸也清楚,现在你和你妈妈才是最重要的家人,你是我的宝贝女儿,以后公司、这么大的家业都要留给你的。” 裴钰听着父亲这番话,脸上依旧是那番得体甚至略带温顺的神情,唇边甚至还维持着一个极淡的、表示理解的弧度。但她的眼底生出,却是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清明。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了。裴明志这番话看似是推心置腹,将她置于重要的位置,实则不过是又一次熟练的安抚与画饼。 家业这种空头支票她或许对裴家勇也说过类似的话,核心目的不过是维持着表面和谐,让他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也不耽误他对那个废物的无限度帮扶。 裴家人骨子里那点传统的、认为儿子才能传承香火的潜意识,从未改变过。 “爸,您说的我都明白。”裴钰稍稍侧身,脸颊近乎依偎地靠在裴明志肩上,这个动作显得父女亲昵又温馨,“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您高兴,我自然也为您高兴。” 她顿了顿,抬眼目光落在裴明志脸上,语气里的真诚无可挑剔:“哥哥结婚是喜事,您尽管去享受这份喜悦。妈妈那边,我想她会理解的。” “我就知道,我的宝贝女儿还是和爸爸一条心。”裴明志轻抚了抚裴钰的头,“你回国我原本应该安排你到集团上班,但董事会那边需要有个交代,所以爸爸只能先把你安排到星云,这个决定是委屈你了。” “有什么需要集团帮助的,尽管跟爸爸说,爸爸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谢谢爸爸。”《 》 5、第5章 围读会后续进程稍显沉闷,文霜蘅明显比之前更加克制,林绯夏也努力调整状态,两人之间的气氛总像是隔了层什么。 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林绯夏低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满脑子是刚才对戏时自己不受控制的眼泪,和文霜蘅慌乱道歉的模样。 原本第一次对戏想给文霜蘅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一团糟。 她懊恼地抿着唇,冷不丁听到有人叫她,抬头就对上文霜蘅那双沉着中又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眼睛。 “……霜蘅姐。”她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延续的尴尬。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文霜蘅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歉意。 她注意到对戏之后林绯夏明显心不在焉,更加确信是自己的冒进吓到对方。 “我的即兴超出了安全距离,为了表达歉意,我想请你喝杯咖啡。顺便…聊聊工作的事。” 林绯夏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想要再次强调自己哭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即兴,可自己之前的解释并没有让文霜蘅完全放心。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她轻轻应下:“好的,让霜蘅姐破费了。” … 依旧是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这次选了个靠里的卡座位置,文霜蘅点了一杯美式,林绯夏则点了杯玫瑰拿铁。 “今天…真的对不起。”坐下后,文霜蘅再一次郑重道歉,“我们第一次对戏,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失了分寸。以后我会多注意。” 林绯夏的演技在文霜蘅看来,要比一般新人更有灵气,对角色的理解比她预想的还要深,与她的第一次对戏也比预计得还要顺畅从容;以至于她忘记考虑对方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更何况还是同性吻戏。 但这都不是她失礼对方的原因,于情于理她都该道歉。 文霜蘅的再三道歉以及严谨的态度,让林绯夏从一开始的紧张心态,竟有了微妙的转变,甚至觉得这位文霜蘅老师远比她了解的还要…可爱。 “霜蘅姐,你真的不用道歉。如果非要探讨谁对谁错,那作为你的对手演员我也有问题,是我的状态没有完全进入当时的情境影响到你的发挥。” 文霜蘅很快回道:“没有,你很投入。” “所以嘛。”林绯夏笑了笑,“有错我们都有错,所以就不要再说这个啦。” 文霜蘅微微蹙起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些,林绯夏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继续说:“我今天哭,不是因为你亲我。是你的‘表白’让我想到剧本中她们分手的原因,为谢遥希感到委屈,只是恰好那个时候,你作为‘虞景’吻我,情绪一下子上头才哭出来的。” 说到这,林绯夏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和难为情,很快又笑了起来:“本来想将错就错默认了,可是让你承担我的失误很不公平,所以我就只能如实告诉你了,我也需要向你道歉。” “我知道作为新人演员,情绪管理方面我还不成熟,霜蘅姐,我会好好努力的。” 因为过分直白,甚至是将自己的心思完全剖析开来说,林绯夏的坦诚让文霜蘅意外之余,也对她直率的性格有了初步的认识。 “原来是这样。”文霜蘅的唇微不可察地轻抿了下,紧绷的肩微微放松,表情看得出确实轻松了不少,“是我误会了。你对角色情绪的感知很敏锐,这是好事。不用感到抱歉。” 听到文霜蘅的肯定,林绯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扫心里的阴霾。 “谢谢霜蘅姐!”林绯夏此刻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明媚,可很快,她的笑容收敛了些,“不过……经过今天的对戏我也发现自己一个大问题。” 她用指尖轻蹭了下自己的耳廓,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如实说出来:“我没有拍吻戏的经验,也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我看剧本……后面好像还有不少,嗯…比较亲密的戏。” “……”听到林绯夏的话,文霜蘅刚刚端起的咖啡杯停顿在半空。 剧本里的一幕幕,在文霜蘅面前快速闪过,她没有记错的话,在这部戏中她饰演的“虞景”占绝大多数主导地位,这其中不只是拥抱接吻,甚至还有……床戏。 想象有一天她将主动亲吻同性,甚至是将对方抵在身下……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似乎有点发烫。一种极其微妙、陌生的尴尬感悄然爬上文霜蘅心头,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所以以后——”林绯夏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抬眼清澈的目光,与文霜蘅对上视线,“有很多地方都需要霜蘅姐指教。我们一起把这部戏拍好。”她的目光真诚无比,就好像同性吻戏对她来说和异性一样普通。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一些,“这些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到时候……现场导演会指导走位和情绪,我也会尽量配合你,不用太有压力。” 她将“指教”巧妙替换成了更安全、专业化的说辞,对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微妙的尴尬,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喜笑颜开,重重地点头:“嗯!那我就放心了!” 看着她全然信任、毫无杂念的笑容,文霜蘅忽然觉得,刚才那一瞬感到尴尬的自己,反而有点……过于敏感和不专业了。 两人在咖啡店坐了接近有十分钟,就在林绯夏犹豫着要不要顺势邀请文霜蘅一起吃午餐时,她们分别收到了李思文的消息。 让她们十分钟后集合一起开会,显然一起吃午饭的计划泡汤了,林绯夏感到有些心塞。 两人从咖啡店出来往公司走,公司一层的另一侧依旧围着施工挡板,从上个月就开始装修了,却已经没有要装修完的迹象,这让林绯夏感到好奇,频频转头去看。 注意到她的目光,文霜蘅与她说:“他们在建剧院。” “剧院?”林绯夏有些意外,她签约时就没听说公司有什么演出团队,现在却在建剧院。 “小型的剧场,以后公司练习生会在里面演出。” 这事文霜蘅也是从李思文那听说的。 裴总的改革不只是推进百合项目,在公司修建小型剧院,也是重点项目之一。 会根据擅长的节目不同分为演出小队,在公司剧场进行公演,这也是给公司练习生、未出道的新人刷脸让观众熟知的机会,这个模式成熟之后,新人们不用再单纯依赖等待上节目、拍戏的露脸机会。 原本,如果林绯夏没有接这部剧,作为新人的她很可能也是演出小队的一员。 想到这,文霜蘅看着林绯夏,别有深意道:“你很幸运。” 文霜蘅所指的幸运,不只是林绯夏第一部戏就被选中演主角。而是星云上一任领导人的常见操作是一次性签约很多新人,新人多资源少的环境下,新人很难出头。一些熬不住的新人想要解约就得赔很大一笔违约金,这在娱乐公司是非常普遍的事。 而新进公司的林绯夏,恰好赶上新旧交替,所以她是幸运的。 文霜蘅原以为对方会询问“幸运”的原因,可没想到对方听过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开心回道:“对啊!能和霜蘅姐一起拍戏,我当然很幸运了!”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文霜蘅一时语塞。 两人一同来到会议室,推开门李思文已经在里面了。 见她们一同出现,李思文笑着揶揄道:“嗯?你们俩竟然一起来,难道刚才你们在约会?我打扰到你们了?” “一起喝杯咖啡而已。”文霜蘅已经习惯了李思文不时的不正经,并未有给她一个眼神,径直走到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林绯夏迎着李思文稍带暧昧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下,跟着文霜蘅一同坐下。 “好了。”见人都到齐,李思文轻咳一声进入工作状态,“让你们来还是工作的事——” 文霜蘅等待着李思文的下文,见她那副强压着窃喜的模样,太阳穴忽然跳了一下,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根据裴总的指示,在《光芒》拍摄期间,会同步在ins、twitter、tiktok上开设官方帐号,发布高质量的英文幕后花絮,经营海外粉丝社群。” “所以,你们自己也需要注册这些社交帐号,平时多练练英语。” “至于开机时间,下个月正式开拍。这个月拍摄预告片段,具体拍摄时间群里会通知。” 李思文看着她们,问:“我说的这些,有问题吗?” 见她们皆摇摇头,“很好。还有最后一件事。” 她故意停顿一下,随后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为了培养你们的默契,公司为你们租了一套公寓,这周开始你们搬进公寓一起生活。” “???!” “???!”《 》 6、第6章 在听到公司为她们租了一套公寓,还没等开心,就听到后面李思文重点强调的“一起生活”,林绯夏差点没咬到舌头,诧异地睁大眼睛。 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只见她的脸色也有有些凝固,变得凝重起来。 “绯夏,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借住在朋友家吧?”李思文问。 “呃,是的。”林绯夏下意识回答,“但是……” “没有但是。”李思文打断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现在公司为你们提供舒适的住宿环境,可见裴总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抹了裴总的好意。” “你刚毕业,不清楚目前租房市场价。即便是普通小区,合租情况下一个月至少也得三千,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六。你总不能一辈子麻烦朋友吧?” 李思文的话很现实,也直逼要害。 虽然目前住在何蔓家,是对方出于友情邀请她在工作稳定前住下,但这么一算账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现在公司愿意提供住宿,她应该开心接受才是。 可让她为难的是……她要和文霜蘅一起住。 倒不是不想和文霜蘅一起住,只是以她对文霜蘅的了解,对方更想要有私人的空间,对于公司这种硬性要求并不能接受。 她有些犹豫,再度看向文霜蘅时,猝不及防与她对上视线。 文霜蘅看穿她眼里的为难和犹豫,思忖片刻,说:“我理解公司的安排。绯夏能够入住公司安排的公寓,这是很好的福利。” 她的声音平缓,又带着一惯的疏离感:“但我自己有住处,就不必额外占用公司资源了。” 说完,她看向李思文,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至于默契,我相信我和绯夏作为演员的专业,可以通过剧本围读、排练和正式拍摄来培养,并不一定需要通过共同生活这种方式。” 李思文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依旧清晰,开口的语气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霜蘅,这不是选择题。” “公寓是裴总亲自为你们订的。要么,你们一起住进去。要么,这房子就空着。没有第三种选择。” 随着李思文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氛围变得很微妙。 然而,李思文并不打算作罢,继续说:“霜蘅,我知道你习惯一个人生活。但你也替绯夏想想,她刚毕业,在首都无亲无故,一直借住在朋友家也不是长久之计。” “公司提供这个条件,既是帮你们培养感情,也是切实地解决绯夏的困境,让她能更安心地投入工作。裴总的一片用心,你忍心辜负吗?” “……”文霜蘅短暂沉默了,下颌线微微绷紧,透露出她此刻的情绪。 这场对话是李思文和文霜蘅的对峙,林绯夏在此刻没有话语权,可她也听出了李思文的绵里藏针。说辞巧妙将公司的强制要求,包装成领导的体恤和照顾新人,直接把文霜蘅架在道德制高点,仿佛她若是拒绝,就是不顾同事处境、不识好歹。 “思文姐。”她鼓起勇气开口,故作轻松地笑出来:“您不太清楚我和那位朋友的关系,我们是相处四年的室友,非常要好,我跟她借住几个月她不会在意的。万一我们这部剧火了,我不就有收入了嘛,到时候再好好补偿她一样的。” “所以就像霜蘅姐说的,我们是演员,并不一定需要靠共同生活才能加深默契。” 林绯夏语调轻松,委婉地拒绝了李思文的要求,并甚至还反向给她画了个这剧会火的大饼。 听得李思文天灵盖都快通了,她料到了文霜蘅拒绝,就是没想到林绯夏竟然会“胳膊肘朝外拐”,明明自己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替文霜蘅着想。 “绯夏,你……”李思文觉得有些心梗,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有的招数都拿来应对文霜蘅了,谁知半路杀出个林绯夏。 “嘿嘿~”林绯夏笑眯眯道:“思文姐,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还是借住在我朋友那,霜蘅姐还是住自己的房子。” “……” 林绯夏的笑容很纯粹,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错失的福利有多可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文霜蘅心里竟有些复杂。 她当然明白北漂的艰难,也清楚一个稳定的住所对林绯夏意味着什么,现在却需要一个新人为自己进行退让。 “不用了。”半晌,文霜蘅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会按时搬进去。” 李思文没想到情况峰回路转,脸上立刻绽开胜利的笑容:“这就对了嘛!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地址和钥匙稍后发给你们!” 生怕文霜蘅反悔,又补了句:“没事就散会吧!” 她说完,文霜蘅起身径直离开了会议室,没有任何留恋。 眼看着文霜蘅消失在门口,李思文转身轻掐了一下林绯夏的胳膊:“你这孩子到底哪边的!”她恨铁不成钢道:“这么好的待遇,都给你包住宿了还想拒绝,你到底会不会算账的!换我刚出来工作,公司能给我房子住我都谢天谢地了!” “听好了,在这个圈子里,自己的利益更重要,这是姐教你的社会第一课!” 林绯夏摸了摸被掐的胳膊,面对李思文为她考虑的好意,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得不说出真实想法:“思文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特别感激。但是……我当然是跟霜蘅姐一边的呀。” 她顿了顿,声音变轻了些,搭在桌上的手,手指无意识揪了一下,“我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让她因为迁就我而打乱她的生活节奏,感到不开心。她只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这很正常。” “我不能为了自己方便,就去强迫她习惯一件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事。自己获得的利益固然重要,可一起工作的人能舒心自在,对我来说更重要。” 说着,林绯夏努力地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点,“没事的思文姐,我跟何蔓的关系真的超级铁!再蹭她半年都没问题!所以姐,我决定还是不搬到公寓了。” 李思文看着她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还在为别人着想,真是又气又恼,重重叹了口气,“你啊,真是……”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敲门声,虚掩的门被人推开。 本该早就离开的文霜蘅去而复返。 林绯夏和李思文都愣住了。 “霜蘅姐?”林绯夏有些意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站起身:“你……落东西了吗?” 低头就看到被遗忘在桌上的手机,她将手机递给文霜蘅。 “谢谢。” 眼看着文霜蘅再次离开,林绯夏犹豫了下,和李思文道别后快步追了出去。 “霜蘅姐!”在走廊无人的拐角处,林绯夏叫住她,快步上前在文霜蘅面前站定,急忙说:“霜蘅姐,我刚才跟思文姐商量过了。我不住公寓,你也不用搬进去了。” “我就住朋友家,没问题的,真的!”林绯夏看着文霜蘅一脸诚恳道,就在不久前还充斥着犹豫的目光,此刻万分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文霜蘅去而复返时,无意间听到林绯夏对李思文说的那番话,就像是一盆温度恰好的水浇在她的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 此刻她看着对方澄澈的双眼,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会议室里明显的抗拒和被迫妥协的郁闷,有些过于情绪化和不近人情了。 这个意识让文霜蘅逐渐冷静下来。 “不用。”她摇摇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答应了,我就会住进去。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还是选择把话说在前头:“不过,我习惯独处。生活也比较简单。所以,同住期间,我们可能……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个人空间比较好。可以吗?”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同住屋檐下,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林绯夏立刻明白了话里的含义,虽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还是意外她会同意,也理解文霜蘅提出的问题,立马点头回应:“当然可以!霜蘅姐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这信誓旦旦的保证,文霜蘅相信林绯夏会做到,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消散了。 “嗯。”文霜蘅略微颔首,“那就好。” 虽然是被公司硬塞来的,但这个搭档心思透亮、懂得分寸。 也许同住生活未必想象中那么糟糕。《 》 7、第7章 公司为她们准备的是二居室,空间很宽敞,采光也很好。 同住生活和林绯夏想象的有些许出入,公司给她安排了大量的表演课和声乐课甚至还有技能培训;而文霜蘅也有自己的工作,入住一个星期,她和文霜蘅几乎没有碰面的时候。 虽然每天排满的培训课让林绯夏心力交瘁,但让她感到欣慰的是,一同上课的还有和她同期进公司的新人,不至于一个人太孤单。 “大家这段时间上课辛苦了。” 一节课临近结束,老师语气轻松道:“周末两天,大家好好休息。下周一别忘了交表演课作业。” 听到能休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忽略了后面的话,纷纷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绯夏,要不要去吃晚饭?我们一起。” 林绯夏正收拾东西,刘笑走了过来,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同行的还有几个表演课认识的同事。 正好有些饿了,林绯夏稍加思索了下,很快应下。 一行几人从训练室出来,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吃什么,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决定去吃烤肉。 在听到有人提出去那家“超好吃的烤肉店”,林绯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家烤肉店出了名的贵,份量还少。 本身她就对烤肉不太感兴趣,一时间竟有些后悔答应一起吃饭。 可应都应下了,反悔也不妥,只能硬着头皮去,哪怕人均消费得花掉她好几天的生活费。 “绯夏。我听说你要和文霜蘅一起拍影视剧,真的好羡慕你啊,进公司这么快就有拍戏的机会。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盼到机会。”刘笑挽着林绯夏的胳膊,语气听起来满是羡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同行的几人都能听到。 瞬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绯夏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让她不太舒服的意味,像是把她突然推到一个被审视的特殊位置上。 林绯夏不太习惯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尤其是因为一个她自己也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在这样的社交圈里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她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我也很意外,可能就是运气比较好吧。大家肯定很快也有机会的……”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新人就接话道:“那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行了吧?文霜蘅可是公司的前辈,人缘又好,能跟她搭档,绯夏你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有什么秘诀,教教我们吧?”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可微微上扬的语调,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林绯夏被追问得有些窘迫,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微妙的氛围时,她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如同神兵天降救她于水火。 “抱歉,我接个电话。”她在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走到一旁接电话。 是李思文打来的。 “思文姐?” “绯夏啊,下课了吧?”李思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速稍快:“跟你说个事。霜蘅今天下午录户外节目,那边风大,她好像有点受风了,回来的时候就说不太舒服。” “我这边有工作走不开,你等下回去了,多留意一下她的情况。要是她发烧或者严重了,你要立刻联系我。” 文霜蘅身体不舒服? 林绯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才那点社交上的不自在瞬间被担忧取代。 “好的思文姐,我知道了。”她顿了下,很快说:“我正准备回去呢,我会留意的,你放心。” “行。”李思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她晚上没有吃饭,如果她有胃口吃,你就帮她点个饭,到时候找我报销。” 林绯夏连连应下,结束电话,心里立刻有了决定。 她转身回到那群还在讨论烤肉蘸料喜欢干碟还是湿碟的同事中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姐妹们,实在不好意思。”她双手合十,谦让道:“思文姐刚给我打电话,有点急事喊我过去一趟。今晚的聚餐我去不了了,你们吃好喝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 刘笑有些失望:“啊?这么突然啊?什么事这么着急?” “嗯……工作上的事,比较突然,我也不太清楚。”林绯夏没有细说,转而又说:“实在抱歉啦!” 她语气诚恳,理由又合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纷纷表示遗憾。 林绯夏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便转身匆匆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进地铁口,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为躲过那顿让她肉痛的昂贵烤肉而庆幸,同时也是真的有点担心文霜蘅的情况。 在回公寓前,她去了一趟超市,这几天上培训课,公司会为她们准备餐食,省了一大笔开销。但周末两天的休息时间,就需要她自己解决了。 她买了姜和一些食材,满满一大袋,看着小票上只花了两位数的金额,愈发庆幸从聚餐中脱身。 踏着暮色回到公寓,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冷气让林绯夏感到浑身舒畅,鞋柜码放整齐的高跟鞋,让她更确信文霜蘅已经回来了。 将暂时不用的食材放进冰箱里,林绯夏系上围裙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叩叩叩—— 敲门声让文霜蘅从昏沉的睡意中短暂清醒,她缓缓睁开眼睛,傍晚的夕阳将屋子里头映成一片暖色。喉咙隐隐的不适感以及昏沉的脑袋让文霜蘅皱起眉头。 “霜蘅姐?你在吗?” 她不知道林绯夏突然敲门是想做什么,明明前面几天都相安无事,偏偏挑在今天……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来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着不适,掀开被子起身去开门。 “霜蘅姐,思文姐告诉我你身体不舒服。”林绯夏开门见山说,随后又将手里的杯子递给她,“这是红糖姜茶,我不知道爱不爱喝,但喝下去你会舒服很多。” 像是怕她会拒绝,林绯夏笑眯眯地补充了句:“我特意为你煮的,一定要喝哦,不要浪费我的好意。” “还有些烫,喝的时候要小心。” 是有点故意道德绑架的意思,但在此刻很有用,文霜蘅接过那杯飘散着浓烈香气的姜茶。 “谢谢。” 文霜蘅端着姜茶坐回到床上,短时间内四周便充斥着浓烈的红糖交织着浓姜的味道。她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的姜茶淌过喉咙,喝到胃里,很快便感觉到胃部温暖而又辛辣。 “…好浓。”文霜蘅不自觉皱了下眉头,她从没喝过那么浓郁的姜茶,但胃部给出的正向反馈还是让她喝完了一整杯姜茶。 头昏胀的不适感很快让她又睡了过去。 没有订闹钟,文霜蘅再醒来时,屋子里完全黑了。 以为是后半夜,拿过手机一看,不过九点钟。 她慢慢坐起身,睡过一觉后头昏胀的不适感已经消失,喉咙不知是否姜茶的作用,已经不疼了。 房间亮起灯光,文霜蘅拿着手机查看这段时间是否有未读消息,一一回复后才又放下手机。 她拿着装过姜茶的杯子到厨房清洗,一进厨房就闻到食物的香味,像是粥,一下子勾起她的饥饿。 瞄了眼像是香味源头的电饭煲,文霜蘅飞快清洗干净杯子,准备回房间点外卖。 却在自己房间的门上意外发现一张蓝色的便利贴,今天下午回来还没有的。 她取下便利贴,上面是一行字迹隽秀的文字: 电饭锅里有粥~记得喝哦~^_^~ 文霜蘅看着那张画着笑脸的便利贴,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纸张边缘,厨房里的香味持续飘来,勾得她胃里空落落的。 她犹豫了几秒钟。 最终,没有点开外卖软件,而是再次走向厨房。 电饭煲处于保温状态,意味着不管她什么时候醒来,都能喝到温热的粥。 她打开电饭煲,一阵温热的、更为清晰的香味扑面而来。 开花的米粒混合着切碎的青菜和肉沫,看起来绵软糯滑,十分有食欲。 她盛了一碗,在饭桌坐下,安静地喝完了这碗温度正好的粥。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文霜蘅感觉到自己彻底从下午浑身的不适感抽身,又活了过来。 吃完后,她将碗清洗干净放回到原处,整个过程都没有遇到林绯夏从房间出来;她似乎习惯待在房间里,不只是今天,明明同处屋檐下,却没有在客厅相遇过。 她走到林绯夏的房间门口,隐隐能听到里面有声音,想要向她道谢,抬手准备敲门却又止住了动作。 文霜蘅沉默了片刻,转身点开微信,却后知后觉发现她和林绯夏还不是好友。 难怪对方会用便利贴留言的方式。《 》 8、第8章 休息日,林绯夏的生物钟让她在八点钟醒来。 经过文霜蘅的房门前,那扇门依旧紧闭,唯一不同的是前一晚贴上的便利贴不见了。平时文霜蘅因为工作出门很早,她不确定今天是否依旧如此。 林绯夏为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昨天从超市买回来的吐司片,现煎的鸡蛋和火腿片叠在一起就是简易版三明治,再搭配一杯热牛奶,开启新的一天。 就在她一边吃早餐,一边刷手机的时候,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很快文霜蘅的身影就出现在客厅。 明明同处屋檐下,却在此刻看到文霜蘅,林绯夏竟觉得有些意外。 和平日见到的妆容精致不同,文霜蘅素颜的脸干净清透,和妆后没有太大区别。 非要说区别,那就是身上那套蓝白色家居服,看起来疏远的距离感拉近了不少。 “霜蘅姐。”她站起身,又看向自己盘子里的早餐,“你刚起吗?吃早餐了么?” 文霜蘅摇头,林绯夏以为她的意思是没吃,刚想说给她做一份早餐,就听到对方说:“我不吃早餐。” “不吃?”林绯夏下意识问:“是不爱吃西式早餐吗?” “不是。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文霜蘅大概是看穿她问题的本质,“我不饿,喝杯咖啡就好。” 林绯夏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眼看着文霜蘅走进厨房做咖啡,又坐回到椅子上。 文霜蘅与其说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倒不如说是习惯了不吃早餐,以前工作忙的时候经常错过吃早餐的时间,到后来索性就不吃了,还节省一些时间。 她为自己做了一杯热美式,手机里是李思文发给她的工作计划。 李思文给她放了两天假,好好休养身体,下周一和林绯夏一起拍摄《光芒》的预告海报。 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输入文字回复对方。 做完这个动作,她无意识看了眼餐桌的方向,林绯夏已经吃完早餐,端着餐具去厨房了。 客厅就剩下她一个人,有些过于安静,文霜蘅短暂犹豫了下,打开电视机播放早间新闻。 这是文霜蘅自从搬进公寓以来,算是第一次正式和林绯夏在屋子里打照面,因为这场景太过陌生,以至于让她有些不知如何自然开口为昨晚的粥道谢。 就在此时,手机震了一下,以为是李思文的回信,翻开却看到是于芷的名字。 【于芷】:哦~我亲爱的蘅儿~听说你要演百合剧啦~? 很快那头发来一个斜眼笑的兔斯基表情包,她甚至能想象到于芷在发这条消息时幸灾乐祸的模样。 【文霜蘅】:…… 【于芷】:这反应,看来消息属实呀 【于芷】:演百合剧有什么感想?这题材翻拍很大胆,我还一直想挑战一下呢[凋谢玫瑰] 【文霜蘅】:听说别的角色演员还没定,需要我向裴总推荐你吗?[龇牙笑] 【于芷】:我哪儿敢说话.jpg 就在她和于芷准备打字大战三百回合时,注意到有人朝她走来,转头就看到林绯夏端着个盘子向她走来。 林绯夏将盘子放在茶几她的咖啡杯旁边,“霜蘅姐,就算不饿,早餐多少也要吃点哦。” 盘子里是一份夹着鸡蛋和火腿的三明治,为了方便入口均匀切成四等块,文霜蘅原本是半倚在沙发上,见此情形下意识坐起身,“真的不用麻烦,我不吃没事的。” “不麻烦,面包片是我在超市买的成品,煎个鸡蛋和火腿也就两分钟的事。”林霜蘅看着她,脸上是熟悉的、充满感染力的笑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但凡你说你不爱吃西式早餐,我就不做了。但你说不吃早餐,那可不行,对胃不好。” “这……”文霜蘅看了看那份早餐,想要拒绝的话到嘴边,转而说:“谢谢。” “小事。”林绯夏见她不拒绝的态度,说完便轻松转身准备走,却听到文霜蘅接着说:“我说的是昨晚……你的粥。很好喝,我的身体没事了,谢谢。” 林绯夏表情有稍稍的诧异,倒不是文霜蘅对粥的道谢,而是她竟然主动告知身体的后续,很快又了然地笑了出来。 “嗯,没事就好。”她转身看向文霜蘅,脸上是清晰的、纯粹的笑容,“我还在想我昨晚敲门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但是又有些担心你不回应是因为身体难受得无法回应。没有打扰到你就好。” “打扰么……是有的。”文霜蘅停顿了下,抬眼与她对视,两三秒后,很轻地笑了出来:“不过,结果是好的。因为你那杯姜茶,我本来很难受的嗓子,很快就不疼了。也要谢谢你‘打扰’我。” 林绯夏稍稍愣了下,她从文霜蘅开玩笑的话中听出了潜台词,不是“打扰”而是“关心”。 随后,她抿着唇一点点地笑了出来,不是平日里热情的笑容,而是带了点含蓄的难为情,任谁被文霜蘅这么笑着注视,都很难不难为情的。 “我们还没有加好友。”文霜蘅主动提出:“可以加好友吗?以后联系更方便。” “当然!”林绯夏受宠若惊地应下,忙掏出手机,原本在剧组群里看到文霜蘅的微信,她就想过主动加好友的,而作为新人也应该主动加文霜蘅。 但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怕文霜蘅还没做好准备接受自己这“搭档”,贸然添加对方给她添堵。 在她们搬进来当天,文霜蘅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简单得就像是一趟短途旅行。预示着她不会在这间公寓久住,也昭示着她对这场合作的态度。 两人很快加了好友,看到通讯列表里新增的名字,林绯夏有些恍惚,在进公司之前,她从没想过能和文霜蘅有这么近的联系,更没想到能和她一起拍戏。 总觉得距离遥不可及的梦稍微近了一点点。 “你的头像为什么会是这个?”文霜蘅忽然问。 林绯夏的头像是“不瘦到100斤不换头像”。 这个头像她用了几年,这在当时是非常流行的一个梗。 “嗯……”林绯夏挠挠头,难为情地笑了下:“我以前130多斤,为了激励自己减肥,就换了这个头像。” 现在她依旧没有到一百斤,但身材看起来非常纤细。 她的话让文霜蘅不由得,目光明显上下打量一遍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多高?” “170。” “一米七,即便是130斤的情况下,也属于正常体重。”文霜蘅无意识蹙了下眉头,表情和语气明显变得认真,“女孩子不要过度身材焦虑,身体健康最重要。你现在已经很瘦了。” “嗯嗯。”林绯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减了,只是懒,就一直没有换头像。” 听到她的回答,文霜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到电视屏幕上。 林绯夏站在一旁,看着文霜蘅安静的侧脸,觉得自己杵在这有些傻,她摸了摸鼻子,“那……霜蘅姐你先忙,我去把锅洗了。” 文霜蘅应了声嗯。 林绯夏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她清洗着餐具,上扬的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待洗完碗,她没有着急出去,而是转身靠在流理台边缘,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盯着上面早就已经看习惯的头像陷入短暂的思考。 直到客厅传来的细微瓷器和玻璃接触发出的清脆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走到厨房门口,好奇地探头看了眼客厅。 文霜蘅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三明治小口地吃着,目光依旧落在电视上,表情自然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已经习惯不吃早餐的文霜蘅,原本是出于礼貌收下林绯夏为她做的早餐,可……吃完一小块三明治后,竟无意识伸出手——触碰到盘边停顿了下,最终还是又拿起了一小块。 早上起来胃里有点东西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 9、第9章 林绯夏洗完碗,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客厅里的文霜蘅已经把三明治吃完了,咖啡也剩了一些。 “我把盘子收一下。”林绯夏说完弯腰伸手就要去拿盘子,还没等触碰到,文霜蘅几乎是条件反射伸手盖住盘子边缘,语气客气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洗就好。” 林绯夏的手停在半空,对于文霜蘅这突如其来的下意识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文霜蘅礼貌客气的边界感。 她直起身,没有坚持,而是顺势笑了笑,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气化解了这点小尴尬,“好啊,那就交给你了。正好我偷个懒。” 文霜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大,指尖微微松开了些,低声回应:“嗯。” 她端起盘子和杯子走向厨房清洗,林绯夏则是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自己手机。 文霜蘅厨房站在水槽前,洗碗巾被林绯夏清洗干净平铺在流理台上,她拿过毛巾,挤了一点洗洁精,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起杯子和盘子。 洗碗巾打出的细腻泡沫让杯壁残留着咖啡渍的杯子焕然一新,她洗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工作。 随后,将洗干净的杯子和盘子放进沥水架里,拧干的洗碗巾展开重新铺回到原处。 文霜蘅凝视着流理台上的洗碗巾,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所有事情自己处理,几乎从未有过、有其他人为她做了食物,然后去清洗餐厨具的经历。 这不像是在酒店被人服务,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温度的生活琐碎。 文霜蘅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客厅里的林绯夏正看着电视,电视上的早间新闻已经结束,正放着无聊的广告。 “霜蘅姐。”听到脚步声,林绯夏转头看向她,用一种类似于提醒的语气说:“已经要九点了哦。” “嗯?”文霜蘅细微地侧了下头。 大概是看出她的困惑,林绯夏补充说:“今天不工作吗?平时你好像很早就出门了。” 文霜蘅轻轻摇头,“我今天休息。” “好巧哦,我也休息。”林绯夏说着笑了出来,“很难得我们放假能到一起,之前工作日,我们都没怎么碰过面。” 要说没碰过面,比起文霜蘅工作“忙”,更多的是她回来的时间故意岔开可能会遇到林绯夏的节点,即便同意入住公寓,她还是没能进入和别人“合租”的状态。 今天,一方面是想为昨晚的事道谢,另一方面,也躲不过去了。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林绯夏问。 “没有特别的安排。”文霜蘅顺着回答,顿了顿,反问:“你呢?” 这是一个极小的进步,她开始尝试和室友进行有来有回的对话,而不是直接结束话题。 “我啊?”林绯夏眼睛转了转,“本来朋友约我去看电影的。但是——”她指了指窗外灼灼的烈日,“外面太热了,想想还是在家瘫着最舒服。” “再说……”林绯夏手指又指向客厅的大电视屏幕,“看电影也不一定要去影院。” “是么。”文霜蘅对这话不置可否,“可能和朋友在影院一起观影,这也是优势之一。” “是这样说没错啦。可是——在家里我也有机会和霜蘅姐你一起看呀~”林绯夏笑眯眯道,进一步发出邀请:“如果都没有事的话,我们要不要挑一部电影看?” 林绯夏会这么说,也是清楚文霜蘅平时休息日在家会看电影或者纪录片消磨时间,也就这么顺势发出邀请了,她也不清楚成功的几率会是多少。 文霜蘅闻言,目光从电视屏幕转到林绯夏的脸上,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打量。 她几乎都能看到林绯夏身后那条无形的小尾巴正努力摇晃,就像一只软萌的小狗。 这种直白中又透着几分笨拙的撒娇。 倒是和她这个人一样……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文霜蘅极轻地眨了下眼睛,竟少见地生出恶作剧的心思,“我是没什么事……”她故意在这停顿。 她说完,明显看到林绯夏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她想起朋友养的萨摩耶,和主人要带它出去玩时的表情竟惊人的相似。 “好呀!那我们就一起看电影吧!”林绯夏笑着说,让她故意停顿进而逗弄她的计划打断,这人似乎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文霜蘅被她这记直球打得微微一怔,准备好的后半句就那样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林绯夏因为自己“同意”而露出的开心笑容,仿佛刚才那段故意的停顿和酝酿的恶作剧气氛完全不存在。 她看到对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影着自己的影子,原本一时兴起的心思,忽然就散了。 文霜蘅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认输。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那过分灼热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在沙发扶手上蹭过,最终只是淡淡吐出:“……你选吧。” 面对这样一个把所有意图都摆在明面上的人,任何迂回似乎都显得有些多余,甚至好笑。 而文霜蘅几不可闻的叹息和避开的动作,恰恰侧面印证了,面对“含蓄”的文老师,真诚才是必杀技。 林绯夏挑了一部喜剧片,全片笑点密集包袱多,观影气氛在笑声中无形放松了不少。 在看到影片中的美食画面,林绯夏想到冰箱里昨天买回来的食材,她没想到今天会和文霜蘅一起看电影,所幸买的食材足够两人份。 这么想着,林绯夏不动声色问了句:“霜蘅姐,你饿了吗?” “不饿。”文霜蘅回答道,影片刚过三分之二,胃里的早餐还没消化完,可很快她意识到对方问题里的意味,于是问:“你饿了?” “不是。”林绯夏下意识回道,又问:“我是想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她说着就已经想好给文霜蘅报菜名了,可谁知对方说了一句:“中午出去吃,我请你。” 嗯??林绯夏对文霜蘅突然提出要请客吃饭感到诧异,还没等窃喜,就听到对方下一句:“也算作为昨晚的感谢。” “……”林绯夏顿时有些气馁,嘴角向下垂了一下,她原以为文霜蘅的邀请是关系近一步的象征,或许还带点“朋友”的范畴,却没想到还是因为昨晚的事。 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她垂下眸子,掩盖一瞬的情绪,再抬眼时是稍显勉强的笑容,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客套:“不用这么客气的。昨晚就是顺手的事,而且粥的事你也道过谢了。” 她试图让这件事轻描淡写揭过去,不希望这顿午饭还带着“还人情”的份量。 但她却忘了文老师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不只是昨晚。”听出林绯夏对于''''还礼''''委婉的拒绝,文霜蘅极短停顿后,补充道:“……还有今天的早餐。” 文霜蘅承认是因为关系还不亲近的缘故,她不想欠人情,即便这对对方来说是“举手之劳”,不还人情总觉得不安心。 可她这话说完,回应她的是沉默地空气,电视里演员夸张的笑声反而衬得客厅的安静有些微妙。 “……”文霜蘅忍不住偏头去看林绯夏,对方目光落在屏幕上,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可紧抿的唇,绷紧的侧脸线条暴露出她此刻的情绪。 那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微微收紧,终于还是主动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沉默。 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解释的、寻求理解的意味:“我没有别的意思……”她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这样明白的表达自己,“我只是…习惯把事情分清楚。” 听到这话,林绯夏终于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是难得的认真。 “文老师。”她声音很轻,就连称呼也变得客套起来,就好像是为了回击她一样,“我们是工作搭档,未来几个月还要一起拍戏、一起生活。如果每一份好意、每一次顺手的小事,都要这样分清楚,那人情是算不完的。”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目光直率而又坦诚地看着文霜蘅:“我就是这样的人,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力所能及的事我会帮忙。早餐,两个人同住自然会多做一份,我没想过要你还什么。你这样……反而让我觉得有点难过。” 这番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在文霜蘅平静的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她看这林绯夏眼中清晰的难过,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用“原则”为自己构筑起的安全区,或许在无形中刺伤了对方纯粹的好意。 她一直认为,人情及时还是社交礼貌。却忘了有些关系正是在这种“分不清”中加深,人和人之间才逐渐变得亲近起来。 “……”文霜蘅抿了下唇,“抱歉。”这两个字说得有些生涩,却足以证明她的态度。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转了个话题:“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这问题太跳跃,以至于让林绯夏愣了一下。 下意识回答:“昨天回来买了菜……我打算中午自己做。” “嗯。”文霜蘅稍稍沉默了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心理建设,然后才不太自然的、轻声提出建议:“那,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 直到两人在厨房里准备午饭,林绯夏才勉强从文霜蘅跳跃的思维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文霜蘅低头正摆弄袋子里成捆的蔬菜,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把话说出来。 “其实……我能理解你的社交原则,并且这适用于绝大多数人。但是对我,霜蘅姐你真的不太……呃,拘谨。因为你是我很喜欢的演员,在这之前我就很想认识你。”说到后面,林绯夏表情少见地有些难为情。 但专注于蔬菜清洗工作的文霜蘅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将她低沉的回应盖得模糊不清。 “嗯,谢谢。”文霜蘅应道,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这类“喜欢”、“想认识”的话,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是初次见面艺人之间的标配寒暄,她听得太多,早已自动归入礼貌客套的范畴,并未真正往心里去。 她拆开捆绑的胶带,将蔬菜投入水中,开始仔细地清洗根部沾着的泥土。 林绯夏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就知道文霜蘅没当真,她张了张嘴想补充点什么,却发现任何强调的话在这种习以为常的态度面前都显得苍白。 算了。 来日方长。《 》 10、第10章 “霜蘅,周末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一上车还没等坐下,文霜蘅就收到李思文的询问,从对方眼中隐隐闪烁的光芒,不难看出其中八卦的意味。 “还好。”文霜蘅客观回道。 第一次和林绯夏在公寓度过周末,在私人空间方面,林绯夏不会打探隐私,也不会过问她的生活,总得来说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室友。 ……做饭也很好吃。 “合住生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煎熬吧?”李思文朝她挤挤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绯夏那孩子啊,一定能让你满意的。” 听到李思文的话,因为太过斩钉截铁,让文霜蘅觉得纳闷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你怎么能说得这么笃定?我也没说什么吧。” 李思文闻言得意地笑了笑,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基于心理报告科学的角度来说,两人具有绝对互补的优势,但这件事两位当事人并不知情。 她也不可能直接挑明裴总用心理报告选角的事,先不说这在娱乐圈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更多或许会给她们两人带来心理负担。 在这种未知情况下产生的情愫更纯粹也更具有化学反应! “这还用你说?”李思文挑挑眉,“你可是我带的艺人,我了解你。” “你看着不好接近,其实这都是你的保护色,谁对你好,你心里门儿清。” “而林绯夏呢。”李思文收起玩笑,语气变得稍稍认真,“那是一个诚实的孩子,待人真诚,永远保持热情,和你这样慢热的闷葫芦组cp最适配了。” “什么cp……”文霜蘅轻声反驳:“工作而已。” “是,既然是工作。和同性组cp,和异性并无不同,就像裴总的态度,观众需要代入感。你们的工作已经开始了,从现在起,你要爱她。” “未来,如果这部百合剧能在这个激烈的市场厮杀出来,你们也是互相扶持的搭档。给林绯夏一个机会,她不会让你失望。” “我想,这对你一个专业演员来说。不难吧?她是新人,有时候需要你帮助她。”李思文顿了顿,“一会拍宣传海报的现场,裴总也会在。” 文霜蘅看向窗外飞驰的景色,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如常的沉稳:“我是演员,我知道该怎么做。”她稍作停顿,继而补充道:“她也会做好的。” “那就好。”李思文欣慰地笑了出来,从她感受到文霜蘅的态度来看,已经没有像开始那样抗拒了,甚至似乎有一点点维护林绯夏的意思,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绯夏现在还在上培训课。离拍摄也还有些时间,要不要去看看你这位搭档的上课表现?” 文霜蘅看出李思文问询时眼里涌动着的情绪,因为太过明显,让她忍不住说:“在问我之前,你就打算要让我去的吧。这是回公司的路。” “哈哈哈……”李思文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俩不愧是认识了好几年的关系,就是这么默契。” “……” 根据林绯夏的课程表,她现在在上的是舞蹈课。 文霜蘅和李思文回到公司,直接就去了舞蹈室,隔着玻璃都能听到里面节奏强烈的音乐声,里面是一群穿着练功服的女孩在排练一段齐舞。 人群中,文霜蘅一眼就捕捉到那一抹金橘红色,林绯夏站在靠后排的位置,她的动作舒展有力,表情管理到位,即便是在复杂的队形变换中也丝毫不乱。 “年轻就是好啊。”看着女孩们整齐划一的舞蹈表现,李思文忍不住感慨道,“这要让我去跳,不得要我老命啊。” 文霜蘅有些无语,斜眼看她:“你也就比我大两岁吧?怎么好像七老八十一样。” “昂。现在30,过几年不就35了么,35一到离40也快了。” “……”对这谬论,回答她的是文霜蘅的无言。 目光重新落回到舞蹈室内,舞蹈开始移动走位,这回文霜蘅注意到,林绯夏前排的人在移动中总会''''不经意''''用胳膊或身体挡住林绯夏的镜头位。 随后在变换走位的动作中,旁边一个女生步伐稍大,几乎要撞上林绯夏,则迫使她不得不迅速一个小跳步避开,她的动作略显仓促,才勉强跟上节奏。 舞蹈室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舞蹈老师注意到这不寻常,有意地看了眼林绯夏。 “抱歉老师。”林绯夏很干脆地承认自己''''拖后腿'''',双手合十,带了点诚恳检讨的意味:“是我没把握好间距影响整体队形,下次我会更注意。老师可以再来一遍吗?” 老师见她这检讨的态度,也知道林绯夏对于舞蹈课的认真,就没有再深究,只是说:“大家稍微休息会,喝点水,十分钟后继续。” 听到休息,女孩们一下松弛下来,几人立刻围到老师身边问问题,刚才站在林绯夏旁边的女孩和她说了些什么,林绯夏笑着摇摇头,随后那女孩走向老师面前的人群里。 偌大的舞蹈室里,只剩下林绯夏一人,像是被什么隔开一样。 “看来绯夏的处境不太妙啊。”李思文在一旁低声说。 文霜蘅看到林绯夏独自一人转身走到镜子前,像是很轻地呼了口气,肢体语言中看出难以掩饰的疲惫,随后弯腰拿起水杯默默地喝水。 放下水杯再度直起身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挺直了背脊。 转身的同时露出一个和平时无异的笑容,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向人群。 这一刻,文霜蘅的心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你说要不要……?” “不用。”文霜蘅轻声打断,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重新融入人群的背影,“她不需要。”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文霜蘅看到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帮助的渺小新人,恰恰相反,林绯夏展现出的是一种自我调节能力和职业素养。她能迅速调整情绪,用完美的笑容武装自己,主动回到那个并不算融洽的群体里。 这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清醒、成熟的处事方式。 就像成年人,有时候明知道事实,也需要当一个愚者。 林绯夏比她想得要成熟,尤其是在这一批新人之中。 休息时间结束,舞蹈室的音乐再度响起,这次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林绯夏对于“走位”更游刃有余起来,完美地呈现出整段舞蹈,得到老师赞扬的眼神。 但李思文可等不到课程结束,想起来林绯夏关于造型还需要做调整,就向舞蹈老师要了人,林绯夏在其他人微妙的目光注视下离开舞蹈室。 两人往电梯口走,李思文揽着林绯夏的肩膀,笑眯眯问:“绯夏呀,舞蹈课上得怎么样?” “挺好的,思文姐。”林绯夏声音轻快,笑容灿烂:“老师教得很细致!” 李思文原以为至少林绯夏会向她稍微“抱怨”一下,可什么都没有,意外之余又觉得很合理。 “好吧。”她转了个话题,“来接你下课的人,可不只有我一个哦。”说着,李思文抬了抬下巴。 林绯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站在电梯口的文霜蘅,眼睛倏尔就亮了。 她甚至忘了还揽着自己的李思文,下意识就从她的臂弯里轻巧地抽身,脚步轻快直直走向文霜蘅。 “……”李思文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又看了眼林绯夏那几乎快要化身快乐小狗疯狂摇尾巴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这孩子…… 瞧这不值钱的样。《 》 11、第11章 从公司到摄影棚的路上,李思文已经利落地将工作安排传达下去,当她们抵达摄影棚时,妆造团队已经准备就绪。 “绯夏的发色需要调整一下。”在这之前,团队已经为两人剧中的造型做好相应设计,现在要做的是无条件配合造型师的“改造”。 率先需要调整的就是林绯夏的头发,如果说她现在的金橘红色是热情和耀眼的象征色,而内敛温柔的亚麻棕则是谢遥希的颜色。 “需要多久?”李思文问。 发型师拿起一缕林绯夏的头发看了看,回道:“先做个一次性的,一个小时。” “要这么久吗?”林绯夏没忍住惊呼出声,倒不是因为一个小时太长,而是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工作,她担心文霜蘅等得太久:“早知道我应该提前把颜色换掉……” “没事儿!”李思文听出她懊悔里更深的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膀,透过镜子对她笑道:“霜蘅先拍单人海报,拍完你也差不多了。” 林绯夏这才放下心来,透过镜子偷偷去看隔壁化妆台的文霜蘅,她闭着眼睛更方便化妆师为她卸妆,发型师则是拿着夹子和卷发棒,工作双线并进。 文霜蘅的发型相对简单几乎不用特别花时间,理发师将她原本的黑发用卷发棒熟练地做出自然的弧度,简单的披发,在妆容的加持下,温柔中透着矜贵冷冽的气质。 完成妆容和发型,文霜蘅起身去换衣服,在经过林绯夏时,镜中的人乖巧地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那头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金橘色长发此刻被细致地包裹起来。 服装是一套裁剪合体,质感极佳的黑色戗驳领西装,内搭同色深v领内衣,正红色口红冷冽中透着矜贵的冷艳感,站在摄影棚的聚光灯下,自信从容和杀伐果断的精明两者自然融合,仿佛剧中虞景走近现实。 “天哪,我突然明白这几年兴起的''''斩男又斩女''''的含义了。”看着摄影棚里配合摄影师摆出各种pose的文霜蘅,李思文忍不住发出感叹,“这套西装也太帅了,谁说女明星拍海报一定要穿裙子的。” 直到文霜蘅单人海报拍完,拍摄的生图在电脑屏幕展示,李思文的夸奖不绝于耳:“哦~瞧瞧这一张优越的脸啊,这简直是女娲最杰出的作品,文老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女友粉了。” 不光是李思文,就连在场合作过多次的工作人员也觉得文霜蘅这次的妆造很大刷新了从前的形象,更有魅力了。 “……”被轮番吹彩虹屁,饶是文霜蘅都有些难为情,只能笑一下算了。 “绯夏来喽!”人群外,妆造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成功让所有人转头。 文霜蘅原本只是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却就此定住。 林绯夏从化妆间走出来,原本金橘的发色被一次性染发剂掩盖,温暖而柔和的亚麻棕色,完全取代了如同夏日灼灼的耀眼“太阳”。 就像秋日午后洒落的阳光,沉静而柔美。 身上是一条黑白灰三色拼接充满时尚感的吊带及膝裙,亚麻棕色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在白皙纤瘦的肩上,明艳的妆容平添了几分活力与律动感。 文霜蘅必须承认,这一瞬的视觉冲击力是最强的。不仅仅是超乎期待,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新奇与适配感。 这个形象,意外地贴合她心中“谢遥希”的模样,嘴上冷硬却也心软,坚韧而又细腻。 文霜蘅看着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却在亚麻棕色的映衬下,透出几分谢遥希特有的、看似疏离的温柔。 她有一瞬的恍惚,不确定向她走来的是林绯夏,还是谢遥希。 林绯夏被文霜蘅这样注视弄得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新发色,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羞赧:“好看吗?” 这紧张的模样,却被文霜蘅误解成谢遥希一派的口是心非,期望得到肯定,面上却要拐弯抹角。 造型的完成,意味着她们即将真正踏入“虞景”和“谢遥希”的世界。 “嗯,好看。”文霜蘅嘴角上扬,注视林绯夏的眼里竟浮现出从未出现的温柔笑意,甚至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发梢:“很适合你。” 对文霜蘅突如其来的、在她看来带点亲昵地主动行为,林绯夏心尖无意识颤了下,竟有些受宠若惊,可没等她回应,摄影师的声音便打断了她们之间的气氛。 “霜蘅、绯夏,灯光调好了,可以开拍了哦。” 影棚的强光打在林绯夏脸上,温度有些灼人,但林绯夏还是强撑着做出完美的表情。 此刻,林绯夏和文霜蘅相对而站,偏头看向镜头。 林绯夏按照摄影师的要求,额头轻轻抵在文霜蘅的锁骨下方,这是一个需要全心依赖和信任的姿态。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林绯夏能清晰闻到文霜蘅身上紫罗兰淡淡的香水味。 好巧,和原著里虞景是同一种香水味。 “霜蘅,你的手再往下放一点,揽住绯夏的腰,要那种似有若无但又充满占有欲的感觉!” 摄影师说完,林绯夏就感觉到腰上揽住她的那只手力道明显紧了些,让她们之间的距离更加亲密无间,这样的亲密让林绯夏条件反射抬头看向文霜蘅。 却在不经意间对上对方的目光,只见文霜蘅眉尾轻佻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细微的弧度,是带着点腹黑的坏笑。 捕捉到这个笑容,林绯夏几乎是下意识仓促移开目光,心脏却再也控制不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剧烈的心跳是因为这过分亲近的距离,还是文霜蘅的笑容,又或者是镜头前的紧张。 收到换动作的指令,文霜蘅微微偏头,换了个姿势,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抚上林绯夏的后颈,双唇似有若无地靠着林绯夏的耳廓。 “你心跳得好快,收一下。”文霜蘅压低声音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 “……”被戳穿心事的林绯夏有些羞赧,忍不住回击她:"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文霜蘅没说话,嘴角噙着的笑意,让林绯夏感到陌生却又熟悉,就像是原著里的虞景一样,故意逗弄谢遥希时露出的坏笑。 “很好!非常好!就是这种感觉!”摄影师兴奋地连按快门,转头对一旁监工的裴钰说:“裴总啊,她们的默契绝了啊!我拍过这么多双人海报,很少第一次拍摄就有化学反应的!” 裴钰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抱着手臂,冷静的目光落在拍摄棚里的两人身上,“耳鬓厮磨”时文霜蘅那抹带点痞气的坏笑,被她精准捕捉,而林绯夏微红的耳廓和微扬的嘴角,将害羞和心动交织的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目前而言,发展比她预计得还要好一些。 “是哎。”一旁的李思文也说:“她们俩好搭,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百合的魅力,看这两张伟大的脸,我一个直女都心动了。真不敢想预告发出去会有多少粉丝疯狂。” 听着她们的话,裴钰并未像旁人那样露出“磕到了”的笑容,而是极轻地颔首,用她一贯平稳听不出情绪的声线说:“我相信数据。” 这话很轻,却像是一块冰投入烧红的碳块里,让李思文瞬间冷静了几分,也让她再次清晰意识到——在裴总的眼里,这让人心动的画面,只是一场精准的投资。 随后,裴钰转身走向门外,留下一句轻飘飘却份量十足的话:“按这个方向继续。”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影棚门口,众人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从摄影棚出来的裴钰驾车离开,白色保时捷驶入闹市区里的高档别墅区,走进那栋气派的别墅。 陈文君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品茶,见到女儿回来,放下茶杯朝她温柔地招了招手:“钰钰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吗?” “嗯,顺利。”裴钰在她身旁坐下,面对母亲,她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冷冽的气场也稍稍收敛了些。 “顺利就好。”陈文君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裴钰,“让你回来是想跟你说,我给你联系到国内顶级的安保公司,这是他们提供的保镖资料。你选一个合眼缘的,我来安排。” 裴钰微微一怔,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个人简历,附带着清晰的个人照和详细的履历以及辉煌的战绩。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抬眼看向母亲,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妈,在国内,还是首都,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陈文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多了几分强硬:“钰钰,小心驶得万年船。裴家勇那个人,心思活络,他那个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现在独立执掌一家公司,虽然不大,但也是隆盛的产业,这是你光明正大进集团的基石。又还是那么复杂的圈子,我不希望有任何潜在的风险靠近你。” “就当是让妈妈安心,好吗?” 裴钰沉默了。 她很清楚母亲在担心什么——渴望儿子亲情的父亲、人心不足蛇吞象同父异母的哥哥、以及他背后对前夫家产虎视眈眈的母亲。 也很清楚母亲希望她回国参与集团工作的背后,是源自于对丈夫、家庭的不安定感。 她垂下目光,重新翻看那份文件夹,简历上大多是面容冷峻,身形魁梧的男性,多数是特种部队退役。 指尖在一页页纸上划过,最终——在最后一页停下。 最后一位保镖人选,是一位女性。 不同于其他人肃杀的气场,她的照片显得异常沉静,五官清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如同深潭一般平静。 履历同样出色,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突出,但介绍文字却极为简洁。 于念舟。 裴钰的指尖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就她吧。”裴钰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就好似挑了一件平常的日用品。 陈文君接过文件夹,在看到裴钰选定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赞赏的笑意。 她轻拍了拍裴钰的手背,语气欣慰道:“我们家钰钰真有眼光。” 裴钰抬眸,对上母亲含笑的目光,对她的话感到疑惑,可陈文君并未解释,只是优雅地起身,说去安排后续事宜。 “……” 裴钰独自坐在客厅里,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对于母亲那句“有眼光”一知半解。 于念舟……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选择她,理由很纯粹: 女性保镖在身边会更方便,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仅此而已。 可母亲那笑容中分明比平时多了些其别的东西。《 》 12、第12章 海报拍摄的工作结束,文霜蘅还有其他的工作先行离开。 直到晚上接近九点钟,才工作结束回到公寓。 打开门原以为会和平常一样,屋内亮着灯,可此刻里面一片黑暗,暗到一眼就能望到阳台外,远处住宅楼亮着的光。 林绯夏平常多数会穿一双黑白色的帆布鞋,但现在并未在鞋柜里见到,这样的发现让文霜蘅感到一丝丝意外,平时都是林绯夏比她还早回到公寓。 疑惑转瞬即逝,文霜蘅并未多想,和平时一样换鞋回到房间,稍坐一会就开始洗澡洗漱。 待她洗完澡敷着面膜出来,听到桌上正充电的手机正响铃。 是李思文打来的。 这个时间点特意打电话过来,也只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她接起电话:“怎么了?” “没怎么。”李思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回去了吧?” “嗯,刚洗完澡。”文霜蘅顿了下,问:“有什么吩咐?” “吩咐算不上。”李思文稍稍停顿片刻,随后问:“今天和绯夏第一次合作拍摄感觉怎么样?” 那语气,就像是话家长里短般轻松,文霜蘅转身靠着桌沿,手掌托着另只手手肘,给出客观的回复:“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很多,工作结束很快。” 她话锋一转,随即问:“你打电话给我不是为了闲聊的吧?” “啊哈哈……”李思文打哈哈地笑了两声,“不愧是这么多年合作的默契。也没什么事啦,助理跟我说,绯夏工作刚结束现在坐车回去了。她今天上舞蹈课体力消耗大,后面又去摄影棚拍摄,全程也没怎么休息。 “晚上的时候,在店里做头发弄了几个小时,就只吃了个零食小餐包。今天忙到这么晚,应该累得够呛。” “所以我想着等她回去了,你给她弄点吃的,别把孩子饿坏了,明天还要拍预告片呢。得有充沛的精力。” 听着李思文铺垫了一大堆,最后一段才是重点。 文霜蘅并没有立马拒绝,而是稍作停顿后,用一种略带无奈的语气说:“你知道我不做饭,让我给她做吃的,我怕她的胃不够强大。”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李思文嗔了她一句,“又没让你自己动手做,你可以点外卖啊。多关心一下人家,新人上来工作强度太大,身体很容易吃不消的。” “我想比起这个,你不压榨她更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行行行,现在知道护短了,我说不过你。不说了,我挂了。” 李思文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看着熄屏的手机,文霜蘅大脑短暂空白了一下。 李思文让她给林绯夏点外卖,周末吃过林绯夏做的饭,在这种工作劳累的情况下,为她点一顿外卖无可厚非。 只是当她打开外卖平台,却不知道要点什么,她竟不知道林绯夏喜欢吃什么。 【文霜蘅】:我给她点什么? 消息发过去之后,那头很快回复了,却是带着吐槽的反问。 【李思文】:你俩住一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她点什么你问我? 【文霜蘅】:……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李思文】:随便 “……”看着这简单粗暴的两个字,文霜蘅感到一阵无语。 她浏览着外卖平台,从桌边走到床沿坐下,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林绯夏煮的青菜瘦肉粥。 于是飞快点了一份生滚粥。 担心待在房间里听不到门铃声,文霜蘅敷完面膜便坐在客厅等外卖,也可能林绯夏会比她的粥更快回来。 只是——她猜错了。 外卖比林绯夏更快来到。 文霜蘅将外卖拎到饭厅桌上,指尖轻轻探了一下餐盒边缘,还很烫。 索性就把袋子打开,顺手取掉餐盒盖子上的透气孔堵头。 做好这一切,文霜蘅走到客厅,拉开阳台的落地门。 一股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身后空调带来的冷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靠在栏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闻到一股很淡的栀子花的香味,混合着泥土、露水和青草的味道,夹杂着白天被阳光炙烤过后空气中未完全散去的余温气息。 楼下的空中花园,大人和小孩们在泳池里嬉戏游泳,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红绿灯,不时响起的鸣笛声,充满着生活气息的嘈杂声,与屋内的静谧截然不同。 一阵微风吹过,拂过她微湿润的发梢,竟也带来了一丝意外的凉爽。 这一刻,身后冰凉的空调房竟让她感到一丝孤寂,而眼前闷热却充满烟火气的夏夜,反而让她有了一种奇异的、正在“活着”的实感。 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文霜蘅听到身后未完全闭拢的门里,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转身就看到林绯夏开门进来,她将身上的帆布包放在鞋柜上面,一只手扶着柜顶,另只手从里面取出拖鞋,动作略显缓慢,脸上明显能看到疲惫之色。 阳台里没有开灯,林绯夏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阳台,直到文霜蘅拉开阳台的门,林绯夏闻声抬头就与她对上视线。 随后,林绯夏嘴角扬起和平时一样的热情笑容与她打招呼,仿佛刚才脸上的疲惫从未有过。 “霜蘅姐~你都洗好澡啦。” 文霜蘅看着她脸上强撑的笑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轻应了声“嗯”。 直到林绯夏走进客厅,她才说:“桌上有粥,记得吃。我先睡了。” 文霜蘅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绯夏站在原地,那句“桌上有粥,记得吃”在她疲惫的大脑里反复回响。 粥? 她下意识望向饭厅的方向,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外卖袋,袋子已经解开并敞开了,能看到圆形的餐盒。 林绯夏的脚步沉重却又透着急切走到餐桌边,餐盒旁边放置着一个圆形的迷你堵帽,尺寸和餐盒盖子上的排气孔一致。 指尖触碰到餐盒壁,是温热的。不是滚烫,也没有放凉,是刚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这一整天,像打仗一样。密集的培训课、拍摄时高度紧绷的精神、做头发坐僵的腰背,以及强撑着必须保持松弛的紧张……所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出口,如潮水席卷而来。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熬得绵密的生滚粥送入口中,温热的暖流瞬间从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饿极了,也累极了,此刻没有什么比这碗温度正好的粥更能抚慰她。 林绯夏忽然感觉到眼睛一花,眼泪顺着眼眶落下,她想到以前熬夜学习时,妈妈会给她煮粥,每次她入口粥的温度都正好。 可是……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吃到过妈妈煮的粥,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喝到了。 林绯夏仰起头,开始大幅度的作深呼吸,胸腔剧烈起伏着,直到她突然翻涌的情绪慢慢被压下去,这才继续喝粥。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僵硬的身体逐渐回暖,连带着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也被这碗深夜的粥软化了一丝缝隙。 她安静地收拾好餐桌,将垃圾打包,动作轻柔生怕吵到在房间休息的人。《 》 13、第13章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内投下一抹狭长的光。 林绯夏摁掉设置的闹钟,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许是因为昨天工作太累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走出房间,客厅安静整洁,不见文霜蘅的身影,餐桌上昨晚打包的垃圾袋也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杯豆浆和一个三明治面包。 底下压着一张便条,上面是几行隽秀的字迹: 早上好 七点出发,车在楼下 我先去化妆。 这是林绯夏第一次收到文霜蘅的便条,有些诧异,更多的是对于意外早餐的惊喜。 她拿起温热的豆浆,咬下一口三明治,望着阳台外投进来的清晨阳光,心里某个角落感到浓烈的暖意,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光芒》制作和常规的流程不同,根据李思文的转述,裴总的意思是先将预告片拍摄出来,并在第一时间投放到各大社交平台,以最快速度吸引热度。 同时,不管拍摄预告片还是正片,全程会有专门的摄影师记录片场花絮。 也就意味着,当林绯夏进入到拍摄现场,她们的工作就开始了。 拍摄场地选在某个摄影基地内,林绯夏到达时,文霜蘅的妆发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穿着简单的戏服——质感柔软的t恤,正听着萧可讲第一个镜头的走位。 “绯夏来了。”萧可见到她,笑着朝她招招手:“人到齐了,未来要一起共事几个月时间,绯夏我给你介绍一下。” 随着萧可的话,工作人员很快聚到了一起,简单向林绯夏介绍一遍,也有想让她更快融入团队的意思。 林绯夏粗略估计现场约有二十多人,在这个拍摄团队里她恐怕是在场的人里资历最浅的,作为新人,态度非常重要。 她微微鞠躬,目光坦诚地扫过每一个人,脸上带着亲切热情的笑容:“萧导、各位老师们早上好。我是林绯夏,非常荣幸能加入《光芒》剧组,和这么多优秀的老师一起工作。作为新人,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接下来的拍摄要辛苦各位老师了,还请老师们多多指点,我会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全力配合好大家的工作,谢谢!” 林绯夏这番话,配上她真诚的笑容,给在场的工作人员留下谦逊的正面印象,萧可对此满意地点点头。 人群散去,萧可的目光在文霜蘅和林绯夏之间流转,她的手里还拿着今天拍摄的预告片剧本。 “这预告剧本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今天任务重,希望你们能拿出最佳的拍摄状态,争取早点下班。” 林绯夏点点头,同时心里飞快闪过剧本内容,预告片的意义在于如何在有限的简短时间里,引起观众最大的期待和好奇。 所以,编剧直接将预告片拆分成四个片段。 总得来说可分为:热恋时的绵绵爱意、分手时的撕心裂肺、重逢时的针锋相对、引人遐想的亲密戏份。 剧本内容看似简单,但这四个片段情绪跨度大,对演员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尤其是像林绯夏这种第一次拍戏的新人。 “为了帮助你们快速进入状态,你们第一场对手戏是热恋期的片段。”萧可说,“绯夏你先去做造型。霜蘅我们先拍单人戏份。” 林绯夏下意识看了眼文霜蘅,随后应了声“好的”,跟着工作人员往化妆室走。 剧中谢遥希和虞景谈恋爱是在她大一时期,为了突出“稚嫩”,林绯夏脸上的妆很淡,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和青春大学生无异。 “化好了,真不错。”化妆师一脸欣赏地看着自己杰出的作品,忍不住说:“还是年轻好啊,满脸胶原蛋白。” 林绯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甜甜地笑了下,乖巧道:“谢谢菲姐,那我先去啦!” 听到她的话,菲姐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讶,倒不是林绯夏的话有什么问题,而是林绯夏竟然记得她的名字。在之前介绍环节也只是很快速地过了一遍,没想到林绯夏记下了。 “他们现在在3号棚哦。”跟拍的花絮摄影师提醒道。 “好嘞,魏哥。” 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也是最快速拉近关系的社交方式。 林绯夏做完造型回到片场,文霜蘅的单人拍摄还未结束,工作人员围在镜头外做准备。 这是她第一次现场看文霜蘅拍戏,好奇之余也抱着学习的心态,走到萧可身边,与她一同看监视器画面。 这是一场哭戏,文霜蘅饰演的虞景在和谢遥希分手的戏份,她需要演绎出做出人生抉择后的解脱,同时又深陷离开爱人的痛苦,懊悔、痛苦、却又不得不坚强,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镜头里,文霜蘅靠墙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她看着手机里编辑的文字,她很犹豫可又不得不这么做。很快她摁下发送键,绷紧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了,整个人像被抽干力气一样,颓然地、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她一只手撑着额头,情绪一点点被释放出来,是压抑着的无声落泪。 只一个眼神,就能让观众跟着心痛。 明明没有大哭、也没有大声喊叫,这场面却更具有冲击力,也更符合虞景内敛的人物形象。 “很好!卡!” 萧可话音刚落,文霜蘅瞬间收起所有情绪,就好像刚才的人不是她一样,起身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 这收放自如的演技让林绯夏感到震撼。 “很厉害吧?”萧可笑着说,目光仍停留在监视器回放画面上,“霜蘅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内敛的爆发力,不需要嘶吼,所有的痛苦都藏在眼神和微妙的肢体语言里,这是多年经验磨砺出来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林绯夏,眼神中带着期许和鼓励:“你的角色恰好和她是相反的,你需要外放,大学时的谢遥希,爱是百分之百的,恨也会是百分之百的。明白吗?” “绯夏,你很有潜力,好好感受,去享受演戏带来的快乐。” “嗯……”林绯夏略带勉强地笑了笑,在看过文霜蘅的演技后,她愈发觉得自己的演技拿不出手,很担心一会如果没有接住戏,拖后腿,那该怎么办? 大概是看穿她的不自信,萧可又说:“别担心,尽情去释放自己。你只要记得,你们是搭档,霜蘅会帮助你进入。放轻松。” 萧可的鼓励很温和,但并未完全消除林绯夏的紧张,她正暗自深呼吸,试图调整状态时,熟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不用想那么多。” 她一转头,发现文霜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的身边,脸上还带着补妆后淡淡的妆容,神情沉静。 文霜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来吧,我们先走一遍,熟悉一下环境。” 这个动作自然而直接,比任何语言安慰都更实际。 林绯夏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文霜蘅的手心微凉,却有力地握住了她,牵着她走向下一个拍摄区域。 “记住走位,跟着我的节奏。其他的,不用管。” 不得不说,文霜蘅的方法是有效的,在她的指引下,林绯夏心里那份对未知的不安消散了许多。 正式开拍时,两人之间的互动亲密而又自然,全然陷在角色之中,如同真正的爱侣那般。 李思文和裴钰姗姗来迟,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文霜蘅从身后环住林绯夏的腰,而林绯夏依偎在对方怀里,全然身心放松的状态。 “很好啊。”李思文点评道:“她们很有cp感呢。互动自然,完全没有那种直女卖姬的感觉。” “预告片什么时候能投放?”裴钰问。 “我这边今天顺利能拍完的话,后期至少也要3~5天。”萧可回道。 裴钰目光看向李思文,直接下达任务:“预告片这周就要投放,各平台和宣传那边已经谈好。” 这话让才陷入磕cp姨母笑的李思文一下子哽住,有种在快乐的地方玩耍,突然被扇了一巴掌的感觉。 这雷厉风行的态度……又得加班加点了。 目光不经意瞥到站在门外的一个身姿笔挺的、穿着黑色工装裤、白色棉麻衬衫,扎高马尾的女人。 有要转移话题的成分,李思文看向那人,问了句:“门口那个是我们工作人员吗?怎么看着面生。” 萧可顺着看去:“不是啊。” “那倒是狗仔?都这么光明正大了这可不行啊。”李思文说着就要去找人理论,只听到裴总说: “她是我的保镖,不用管她。”《 》 14、第14章 热恋和重逢戏份拍摄的顺利,给林绯夏带来很大的信心和勇气。 在和文霜蘅的拍摄的过程中,情绪有来有往,互动很真实,就好像应该如此一样,全然没有在演戏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专业演员给搭档带来的正向反馈吧。林绯夏愈发觉得和文霜蘅搭档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绯夏,后面对手的亲密戏先放一放,接下来拍你单人的戏。你去准备一下。”萧可见林绯夏状态不错,就改变了拍摄顺序。 林绯夏的单人戏和文霜蘅一样,也是哭戏,但比起文霜蘅,作为“被分手”方,是情绪强烈的释放。 这情况下,萧可也有想要锻炼她,情绪收放转换的能力的意思。 在林绯夏拍摄开始后,文霜蘅为下一场戏更换服装造型。 花了些时间,原以为等她回到片场,林绯夏的单人戏份就已经拍完了,没想到似乎并不顺利。 “绯夏啊。”萧可拿着对讲机开始做引导:“你哭得太斯文了,要外放一些,你爱的人抛弃你了,有多崩溃就有多崩溃,号啕大哭,撕心裂肺要呈现出这种效果。” 随着场记打板,哭戏又一次开始拍摄。 文霜蘅走了过去,李思文一脸愁容地在和萧可说话。 “哎呀,这孩子,哭戏还是短板。” “或许是感情阅历太少了。”萧可不置可否地笑笑,“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用第一条。” 文霜蘅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林绯夏跪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摁着胸口,哭到双目通红,画面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有的,但在情感共鸣上差了些。 听着旁边两人轻微地叹息,文霜蘅思索了两秒,转而穿过人群走向摄影现场—— 无数次的“再来一次”像巨石压在林绯夏的心上。 起初,她还能凭借技巧调动情绪,可反复的失败和情绪消耗,让她感觉内心越来越空。 导演要的“撕心裂肺”像一座大山压着她,她越是用力,就越显得空洞和表演痕迹过重。 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哭”是一件很难的事,她的眼泪快流干了,喉咙也因为假哭而干涩发紧。 她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掌心,开始陷入自我怀疑,挫败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做演员?会不会拖垮整个剧组的进度,甚至拖累文霜蘅? 就在她几乎要被负面情绪吞噬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走来。 是文霜蘅。 不对,是虞景。 这一刻,文霜蘅的身影与她脑海里的虞景完美重合,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委屈和心痛猛地攫住了她。 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又堂而皇之地出现?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哽咽从她喉咙里溢出,比之前任何一次表演都要真实和狼狈。 她再也无法维持跪坐的姿态,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是流出,而是决堤般涌了出来,伴随着无法控制的破碎抽泣声。 文霜蘅脚步一顿,惊讶转瞬即逝,瞬间了然。 她明白了。林绯夏需要的不是一个表演技巧的指导,而是一个真实的情感链接。对于沉浸在角色情绪之中的林绯夏来说,“虞景”的现身,远比导演千万句“你要更崩溃”来得更有力量。 那不是演技,是“谢遥希”看到“虞景”时,最真实的、无法伪装的心碎。 监视器后的萧可眼中闪过惊艳,她没有喊“卡”,而是对李思文低声感叹:“看到了吗?对角色的共情,也是一种天赋。” “卡——!”萧可在气氛最浓郁的时候喊停,“这条拍得很好!辛苦了!” 导演喊卡,意味着这场戏的表演结束,可沉浸在巨大心碎中的林绯夏无法像资深演员做到情绪收放自如,她不再哭了,可是胸口强烈的起伏好像随时会过呼吸一样,她甚至感受到哭到心痛。 她看着文霜蘅一步步向她走来。 文霜蘅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剧中“虞景”那样去拥抱或者安慰。 她只是缓步走到林绯夏面前,随后——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她的视线与跪坐在地上的林绯夏持平,消除了居高临下的上位感,是一种充满平等和尊重的姿态。 她伸出手,没有触碰林绯夏的脸或者肩膀,而是轻轻握住了她那只用力抠着地板而泛白冰凉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 “绯夏。”文霜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用的是她自己的本声,沉稳而冷静,与剧中虞景的语调截然不同:“看着我。我是文霜蘅。” “……”林绯夏失焦的眼神一点点聚拢,落在面前文霜蘅的脸上。 “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屏住……慢慢呼出来。” 林绯夏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直到目光变得清明,文霜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递给她。 “你刚才情绪很好,但出戏要快。” 文霜蘅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握着她的手也没有松开。 直到感觉掌心中那只手不再冰凉,甚至下意识地蜷起手指,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指尖时,文霜蘅才再度开口: “地上凉,起来吧。”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引导着林绯夏借力站起身。 待她站稳,这才自然地松开了手。 “谢谢,霜蘅…姐。”林绯夏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细微沙哑,她不敢多看文霜蘅,低头匆匆走向化妆间。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彻底平复心情,以及……摆脱那只手残留的、让人心悸的温度。 林绯夏重新补过妆,换上一条垂感极佳的法式v领衬衫裙,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亮坚定。 当她再次走出化妆间时,已经基本恢复了工作状态。 只是当目光触及不远处已经布置好的卧室场景,尤其是中央那张大床时,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热了起来。 下一场戏是预告片中,最有“看点”的片段。 李思文走了过来,一脸促狭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捂嘴低笑,眼里是藏不住的暧昧:“享福了哟,绯夏。下一场戏你只需要躺着,算是弥补你刚才哭戏消耗的巨大体力了。” “…………” 林绯夏的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李思文的话像被扯下的遮羞布,将她对接下来戏份的想象全数摊开来。《 》 15、第15章 “演员就位!灯光摄像准备!我们走一遍戏!” 萧可的话,在此刻如同一道救命符,打断了她们的聊天。 “思文姐,导演叫我了!” 李思文促狭地朝林绯夏眨眨眼,总算是放过她,转身走向监视器。 林绯夏在心里深呼了口气,看着被工作人员包围的那张白色大床,努力将翻涌的杂念压下,一步步走过去。 文霜蘅已经站在床边,正在和导演沟通着什么,听着那些带有暧昧性的词汇,眼神沉静得如同一池湖水。 “一会你们两人先是从门口走进来,走到这个位置位置。”萧可指着门旁边的墙壁,“霜蘅你一把就将绯夏摁在墙上,托着她的下巴亲吻她,眼神缠绵。这一幕,你的动作是带有进攻性的,你是主导的一方。” “怎么摁?”文霜蘅问得很细致,甚至开始做起示例,她摁住林绯夏的肩膀。 还不等林绯夏反应,她向前两步,直接就将人抵在墙壁上,偏头问导演:“是这样吗?” “不行不行。”萧可立马说:“动作要温柔,尽可能把画面拍得唯美,要有两个女孩子之间细腻的氛围。” “明白了。” 直到文霜蘅松开她,林绯夏才勉强从刚才突然的猛攻中回过神来,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刚才文老师那一下真的好帅啊。和平时的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感觉到耳根有些发热,她下意识低头假装整理衣服,生怕被人看穿不寻常。 “好,那我们正式来一遍。”萧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绯夏,注意你被抵在墙上的时候,要有一个短暂的错愕,然后是下意识的害羞,但眼神里要有期待。明白吗?” “明白,导儿。”林绯夏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代入到角色之中。 所有的设备到位,随着场记打板,开始这一幕的表演。 文霜蘅瞬间进入状态,她牵着林绯夏的手走进来,走到指定位置,一个转身向前一步就将林绯夏抵在墙上。 只是这一次的进攻不是常见的“霸总”式壁咚,在林绯夏的背要抵到墙壁之前,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腰做了个缓冲。 距离被骤然拉近,林绯夏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长而浓密的睫毛,文霜蘅的眼神不再是平时清冷沉静的,而是带点侵略性的笑意,又带着对爱人浓烈的爱意。 文霜蘅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指尖微凉,却让林绯夏的心跳骤然加快。 那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目光,让她几乎忘了呼吸,脑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本能的角色反应——轻颤的睫毛,眼里的惊讶、羞赧和期待,完美的交织在一起。 “虞景”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轻扬,食指指腹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下唇,撩得人耳尖一点点泛红,直到“谢遥希”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湿润、迷离。 两片微凉的唇轻柔地贴上她的唇,这一刻,林绯夏脑子里"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坍塌了,演员的素养让她意识到在拍戏迅速冷静下来,配合文霜蘅的表演。 可当那双微凉的唇温柔地碾过她的唇瓣,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接吻啊啊啊啊!!! 理论知识和观摩过得再多,和亲身实践完全是两回事!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冲到了天灵盖,身体开始变得僵硬,连最基本的回应都忘了,只能被动地承受文霜蘅的亲吻。 天啊,她该怎么做!??导演会不会喊卡??文霜蘅会不会觉得她太不专业了??? 就在她内心疯狂尖叫,身体更僵硬时,文霜蘅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无措。 那只原本托着她下巴的手松开,寻到她垂在身侧不自觉蜷起手指的手,轻轻握住,手指穿过她的指尖,十指紧扣一点点用力将她的手抬起,温柔地摁在墙上。 十指紧扣,拇指轻轻蹭她的虎口位置,这样带有安抚性质的动作,在文霜蘅温柔的引导下,成功让林绯夏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于是,她生涩地微微启开因紧张而紧闭的唇缝,开始尝试性回应对方。文霜蘅的吻随之加深,但始终克制地停留在唇瓣相贴、轻柔碾磨的层面。 林绯夏学着她的样子,生涩地用自己柔软的唇瓣回应,轻轻吮吸她的唇,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融,却没有任何逾越的试探。 监视器里的画面,极尽唯美,明明只是尺度极低的浅吻,却因女人之间细腻的爱意,将张力拉满。 这极致暧昧的氛围感,让在场的人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卡!太棒了!”萧可声音里,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文霜蘅几乎是应声而退,轻轻地松开了她,恢复到了平时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只是她呼吸的频率,似乎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花絮摄像立马架着摄影机围了上来,打趣林绯夏:“绯夏,第一次和霜蘅拍吻戏的感觉怎么样?” 林绯夏还沉浸在刚才吻戏的害羞里尚未走出来,冷不丁被摄像这么一问,还是可能会被播放出的花絮片段,她双手捂着脸,是一种极致的难为情。 这也是磕cp的观众最想看的。 会来事儿的花絮摄像从她的表情和态度已经看到了答案,但并不打算放过她,怼着她的脸拍,笑着说:“说说嘛,观众们肯定也很想知道。” 没人说这花絮让人这么难为情啊!! 就在林绯夏想着要不要干脆豁出去算了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随即横在她身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文霜蘅笑着为林绯夏解围:“好了,别欺负她了。” “哎呦~这就开始护短啦~” 花絮摄像善意地笑了两声,因为文霜蘅的维护,尤其是在这种刚拍完吻戏的情境下,林绯夏顺势躲进她的怀里,像只鹌鹑一样。 文霜蘅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轻轻地抱住她,一只手在她后背拍了拍以示安抚。 “哇哦~萧导,你们这拍戏现场,气氛这么热烈的吗?”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于芷不知何时悄然到场,她穿着时尚的私服,正站在监视器旁,双手抱臂脸上带着明媚又戏谑的笑容,目光精准地落在她们两人身上。 “芷姐,好久不见!”现场不少工作人员和她打招呼,可见她的人缘极好。 于芷笑容明媚与他们打招呼:“我听说霜蘅今天拍戏,正好路过就来看看,我买了下午茶犒劳大家,吃点东西暂时休息一下吧。” 林绯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于芷,立刻从文霜蘅怀里弹开,脸上红晕未退,又添了几分被前辈抓包似的慌乱,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甚至还结巴了一下:“于…于芷老师!” 于芷笑着走上前,先是对文霜蘅投去一个“你不对劲”的调侃眼神,然后非常自然地将目光专项林绯夏,语气亲切又带着赞扬:“我刚可都看见啦,演得非常自然,情感很真挚呢。绯夏。” 她说着,还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帮林绯夏理了理刚才蹭得有些凌乱的刘海。 这个动作比拥抱更亲昵,于芷还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让林绯夏有些受宠若惊,加上对方又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女演员、前辈,亲和的态度和认可让她露出一个有点害羞又开心的笑容:“谢谢于芷老师!” “哎呀,别叫老师,太生分了。叫姐姐就行。” “好、好的!于芷姐姐。” 于芷看着林绯夏乖巧站好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忍不住想逗弄她,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嗯~真乖!一会儿拍完戏姐姐请你喝奶茶。” “……”文霜蘅看着两人无障碍的互动和交流,并没有说话。 热情直率如林绯夏,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害羞和人交流的模样。《 》 16、第16章 “不过,光喝奶茶怎么行呢。”于芷笑着接上自己的话,目光狡黠地看向文霜蘅,带着明显的八卦和好友的熟稔语气:“蘅蘅,晚上收工一起吃饭呗?我请客,就当……庆祝你俩搭档合作首战告捷!” 她说着,身子凑过去靠在文霜蘅身上,搂住她的肩膀朝她挤挤眼:“文老师我想采访一下,和女生接吻是什么感觉?人家好好奇哦。” 于芷特意在“女生”落下重音,调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林绯夏的脸瞬间又红透了,可这一次,她的注意力不全在于芷的言语调侃上。她看到在于芷过分亲昵的调侃下,文霜蘅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或尴尬,甚至也没有对于过界话题的不适。 注重边界感如文霜蘅,此刻脸上却是无可奈何的笑容,甚至轻轻拍了一下于芷的手臂,嗔道:“就你话多。” 林绯夏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见过文霜蘅的沉稳专业,也见过她细腻的温柔,也刚刚经历了她作为“虞景”强势主导的热情。 可唯独没见过她松弛、鲜明的一面,她也可以很“近”。 原来文霜蘅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边界感,她也有可以肆无忌惮开玩笑、肢体接触的朋友。 而自己,对于文霜蘅来说,或许更多的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和提点的新人,或者搭档。 这种认知,比刚才的吻戏还让林绯夏感到动摇,她也好想看到文霜蘅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毫无负担的笑容,也想能变成像于芷那样,可以自然挽手臂、随意开玩笑的关系。 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涌了上来。 文霜蘅和于芷之间的友情,比她还要更早之前,她们在新人时期就已经认识,她在这中间隔着七年的羁绊。 “知道了。”文霜蘅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听到这话的于芷轻轻高呼了一声,一左一右将她们挽住,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喽!绯夏,今晚的时间要留给我们。” 林绯夏笑着点点头,将那份莫名的失落小心藏好。 并在心理安慰自己:没关系,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她现在拥有能近距离看到文霜蘅更多面的机会。 布置好下一幕场景的导演喊她们过去讲戏。 “好嘞。”林绯夏应下,转而对于芷说:“那于芷姐,我们先过去了。” “好哦~!我在场外给你们加油~”于芷笑眯眯道,眼看着文霜蘅和林绯夏转身一同走向下一幕戏的主要战场——大床。 “文老师,场外观众表示刚才的吻戏太清水啦~下一场能张嘴吗!” 这话,是在对刚才吻戏的抱怨,也说出了在场磕到cp的工作人员心声,大家忍不住捂嘴偷笑,不愧是文老师的“克星”。 文霜蘅背影险些踉跄了一下,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于芷一眼,只是那眼神中更多的是羞意。 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回击:“想得美,那是另外的价钱。” 随后拉着林绯夏快步往现场走,留下于芷在原地笑得花枝乱颤。 在听到''''另外的价钱'''',林绯夏只觉得自己脑抽了一下,下意识询问文霜蘅:“多少钱?” “……” 文霜蘅短暂停下脚步,诧异地转头看向她。 林绯夏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尴尬又觉得耳朵热,十分后悔自己怎么就顺嘴了。 文霜蘅看出她的懊悔,很快迈开脚步,表情有些微妙,低声说:“别不学好。” 来到那张大床旁边,导演正做最后的灯光确认,见到她们到来,招手让她们过去。 “绯夏来我这里,一会的戏份,从坐在床边开始。”萧可示意林绯夏坐下,随后也跟着坐下,拉着她开始讲戏:“霜蘅你看好了啊,上一幕戏亲过了,现在角色要延续上一幕的激情,先亲脸,再亲嘴,亲着亲着,很自然就躺下……” 林绯夏随着萧可的指引,慢慢躺在床上,“这时候,可以摸摸谢遥希的脸,可以咬耳朵,亲脸,再到亲嘴……” 听着导演激情四射地讲戏,林绯夏四肢僵硬地躺在,身体绷得笔直,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对于导演,完全工作性质的讲解,倒也不是紧张,就是对于近距离接触的不适应,虽然侧躺在她身边的萧可指尖只是蜻蜓点水般落在一会文霜蘅要重点展现的位置。 “我知道了。”文霜蘅目光落在床上的两人身上,一个身体紧绷面色严峻,另一个双眼充满工作欲,“你起来吧。” “好好好。”萧可迅速起身,对文霜蘅的领悟力十分放心,立马说:“那就先拍一遍看看。各部门准备!” 林绯夏起身,调整好位置,和文霜蘅一同坐在床沿,随着场记打板,这一幕戏开始。 这一幕戏是没有任何台词,林绯夏也不是主动方,全程靠文霜蘅的引领。 所以当文霜蘅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林绯夏抬眼看向她。她看到文霜蘅对她温柔地笑,视线相接触两秒后,目光一点点向下,落在“谢遥希”的唇上。 几乎不需要任何的暗示,在文霜蘅的脸越来越近时,林绯夏轻轻闭上了眼睛。吻一如刚才,轻浅却又绵长。 唇微微分开,文霜蘅稍稍偏头,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颈部,让她身体轻颤了一下,迅速生起鸡皮疙瘩,却碍于还在拍戏抑制住了,以最好的表情呈现在镜头前。 她被一点点推在床上,灯光紧跟镜头拉近,原本站在外围的工作人员也靠得近了些。 接下来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戏。 第一次拍摄这类型的戏份,她才知道原来现场会有那么多工作人员,被这么多人看着,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自然和不适应,身体又不自觉地微微绷紧,握住文霜蘅的那只手下意识收紧。 文霜蘅几乎是立刻就觉察到掌心那只手的细微变化,以及身下人不易察觉的僵硬。 镜头正对着她们,导演没有喊停,拍摄必须继续。 她像上一幕戏一样,引导着林绯夏放松,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就连导演也觉察到了,喊了“卡”。 “抱歉。”林绯夏很快坐起来,她清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身体一直无法放松下来,表情更不用说。 问题不止是“紧张”,还有初次拍情欲戏的羞耻,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表情,很难在众目睽睽下完全放松下来。 “休息一下吧。”文霜蘅说,随后起身下了床,径直往导演的方向走。 林绯夏不知道文霜蘅在和导演说什么,但她此刻自身都难保了,吻戏她还能勉强说服自己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是萝卜,可情欲戏,一盏盏大灯和近距离的摄影机让她无法忽略。 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她抬头就看到于芷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很害羞吧?” “嗯……有点。”她接过矿泉水,勉强笑了一下,心不在焉说:“谢谢姐。” “第一次是这样的,多拍几次就好了。” 于芷安慰着她,周围是来来回回忙碌的工作人员,时间已经到晚上七点了,照这个趋势下去,很难按时收工,一股更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是我拖后腿了。”林绯夏低声说:"霜蘅姐表现得很好,都怪我。" “嗳,说的什么话!”于芷拍了下她的肩膀,“作为搭档,她不能让你完全入戏,是她的问题!” “干我们这一行,能外耗绝不内耗!知道吗?” 林绯夏被她的话逗笑了,她算是知道了,这么有意思的人,难怪是蔓蔓最喜欢的明星。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看见文霜蘅和导演沟通完,正朝她们走来。 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窘迫,担心因为自己的问题拖累进度,让文霜蘅失望。 文霜蘅的目光先是在于芷脸上停顿了一秒,仿佛在说“你怎么又来了”,然后才落在林绯夏身上,语气平缓:“我和导演商量过了。” 林绯夏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接下来这场戏,我们清场拍摄。”文霜蘅的声音不高,却也清晰地传入林绯夏耳朵,“只留必须的主创人员在现场,增加固定机位,灯光和摄像也会调整到远一些的位置。” 林绯夏愣住了,清场?这待遇对新人来说是非常少见的了…… 清场拍摄让她的压力很大程度减轻了一些,可同时拍出来的效果也会有所影响…… 文霜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适时将她的情绪拉回:“别想那么多。当演员无法忽略镜头和周围的环境时,硬拍出来的画面也不会好看,消除干扰源,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看吧!”于芷笑着插话:“我就说了,天塌下来有你霜蘅姐顶着,你不能入戏,那就是她的责任,霜蘅ziezie会为你披荆斩棘~” “……”文霜蘅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她话很多。 于芷的声音还在继续:“绯夏多相处你就知道啦~你的霜蘅姐内心是个相当丰富的人哦~她才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难以亲近。” 文霜蘅终于忍不住说: “于芷,你话真的好多。”《 》 17、第17章 “于芷,你话真的好多。” 于芷笑嘻嘻地不再作声,只是朝林绯夏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随着导演在对讲机里有条不紊的安排,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如潮水般褪去,原本灼人的聚光灯被挪远,变成了更柔和的光源,摄像机也架设到合适的捕捉位置。 林绯夏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四周空荡荡大床,那份让人窒息的被窥视感随之消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却见对方正平静地看着她。 “要再休息一会调整下状态么?”文霜蘅主动问。 林绯夏轻轻摇了摇头,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忐忑,回道:“我好了。” 文霜蘅没再说什么,牵起她的手往拍摄现场走。 柔软的大床轻轻下陷,林绯夏坐在床中央,看着文霜蘅在她腿侧坐下,随意地将头发捋到耳后,她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先试着走一遍戏,好吗?”文霜蘅轻声问,像是怕高声打搅了容易受惊的兔子。 “好的。” 得到同意,文霜蘅伸手拿过放置在一旁,连接那头导演组的对讲机,说了句:“开始试戏。” 说完就将对讲机放回到原处,对讲机那头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很快归于平静。 因着是正式开拍前的“试戏”,林绯夏短暂地放松了一些,调整好情绪,迅速进入角色状态,双手环上对方的肩膀,指尖轻轻拂过文霜蘅的裸露出的后颈肌肤。 这个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胆和主动。 文霜蘅似乎有一瞬的意外,但演员的专业让她立刻接住了林绯夏的发挥,她顺着环抱的力道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鼻尖似有若无地相触,呼吸间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宝贝……”文霜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气音唤出亲密的昵称,像情人之间呢喃,将林绯夏一点点拉入情感的漩涡。 她的目光从林绯夏的眼睛,缓缓落到她的唇上,那灼热的视线,让林绯夏无意识轻咬了一下嘴唇。 没有导演的指令,也没有周遭的干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 林绯夏几乎能数清文霜蘅微微颤动的睫毛,呼吸之间更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淡雅的紫罗兰香,混合着清爽的薄荷糖味道。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文霜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感受到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跳,空气仿佛一点点变得灼热起来,每一次的呼吸都拉扯着紧绷的神经。 文霜蘅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指尖一点点没入发根,似有若无的摩挲,让林绯夏感觉到后颈汗毛正在慢慢竖起,一种莫名的、像是触电的酥麻感油然而生,大脑像是有一根弦崩断了。 这剧本外的小动作,瞬间击溃林绯夏的心理防线。 环住文霜蘅肩膀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她望着眼前那两片近在咫尺的红唇,一种源自本能的强烈渴望汹涌而来。 她竟想吻上去。 不是剧本里的“谢遥希”回应“虞景”。 而是林绯夏,想吻文霜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让她瞳孔短暂地震撼,环抱的手臂下意识松了些许力道。 文霜蘅敏锐地捕捉到她这瞬间的异样,比身体更快做出反应的是大脑,她偏头吻上林绯夏的唇。 虽然不清楚林绯夏忽然走神的原因,但对工作的专业态度还是让文霜蘅选择将情绪出走的搭档拉回到工作舞台。 “遥希……” 她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这一声,也让林绯夏的理智回拢。 即便是“试戏”,也不能马虎对待。 “……” 衬衫纽扣被轻轻解开两颗,纤细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随之而来的是两片略带凉意的唇,像是对待珍视的宝物,文霜蘅垂眸轻吻她的肩膀。 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轻咬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林绯夏条件反射轻哼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发出声音时,林绯夏迷离的双眸望向文霜蘅,却见对方嘴角轻扬迎上她的对视,像是故意那么做,就是想要听到她的声音一样。 谢遥希被捉弄的羞恼,此刻在林绯夏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哇塞!” 在监视器前,看完整个画面时,饶是于芷这样搭戏合作丰富的演员都忍不住感叹她们之间的默契。 “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她们首次搭戏第一天,默契程度完全不输给其他荧幕cp,绯夏作为新人第一次拍戏就有这样的表现,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要有危机感了。” “看起来,你对百合剧很感兴趣?”一个略沉的女声斜/插/进来。 于芷转头就看到裴钰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刚过来。 “裴总。”于芷笑着和裴钰打招呼,巧妙地避开直接的试探:“我对一切能激发创作灵感的新鲜事物都感兴趣。好剧本更是。” 裴钰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目光落在监视器之中纠缠的两道身影之上,“这部剧选角还没结束,有一个戏份较重的配角,很有发挥空间,目前还在考虑人选。”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于芷脸上,开门见山道:“我认为你们三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很有意思,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想话题度应该不会低。” 这话几乎没有任何伪装,于芷瞬间明白裴钰的意图,她看重的不只是适不适配角色,更是自己和文霜蘅、林绯夏两人同框可能产生的、可炒作的戏剧话题。 事实上,早在《光芒》选角初期,裴钰就考虑过于芷。 只是遭到于芷经纪人的强烈拒绝,以还处于事业上升期为由,出演此类非一番、“冷门”题材可能会影响后续资源。 于芷没有立刻回答,她再次看向监视器画面。 林绯夏正微微侧头听着文霜蘅在她耳边低语,耳根泛着红粉色,而文霜蘅的眼里,是于芷从未见过的、带着纵容的宠溺笑意。 一种对未知修罗场的探索欲,在于芷心头悄然滋生。 她转回头,迎上裴钰的目光,脸上笑容更加明艳,带了点俏皮的意味:“老板亲自邀约,作为员工肯定是要积极配合的。不过……我得先回去说服我的经纪团队。裴总,您不介意吧?” 裴钰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满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看来,这出戏会更加精彩。 “卡——!这一条很完美!辛苦了!” 在听到对讲机传来的声音,还沉浸在“试戏”中的林绯夏懵了一下。 卡?不是只有她们两人的试戏吗。 文霜蘅将她短暂地惊愕和疑惑情绪尽收眼底,解释道:“其实,一开始就正式开拍了。”说着,她轻轻揉了一下林绯夏的发顶,对她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你表现得很好。” 随后,文霜蘅松开环抱她的双臂。 待林绯夏反应过来时,她不自觉摸了一下被文霜蘅揉过的发顶,刚才文霜蘅脸上的笑容和“表现得很好”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林绯夏露出一个极度喜悦的笑容。 眼看着文霜蘅已经下床,林绯夏掀开被子一个翻身下床,飞快追上文霜蘅的脚步,亲昵挽住文霜蘅的胳膊。 这可是文老师第一次夸她!作为搭档演员! 文霜蘅因这突然的亲密举动,脚步短暂停半拍,偏头就对上林绯夏那双笑得弯成月牙的眉眼,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于芷见两人亲密的模样,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辛苦啦!你们刚才那段的情绪张力表现得太厉害了!为了犒劳你们,我已经订好餐厅了,现在就出发吧!晚了人可就很多了。” 因着前面答应过一起吃饭,文霜蘅就没有推辞,不经思考就说:“你们先过去,我还要去换衣服。把定位发我,一会我自己开车过去。” “呃……”林绯夏比于芷更快接上文霜蘅的话,她摸了摸鼻子,“霜蘅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也要换衣服……” 还真忘了。 眼看着文霜蘅表情一凝,于芷索性就说:“那我先过去餐厅点菜。你们换好衣服,霜蘅你就负责把绯夏载到餐厅。” 文霜蘅嗯了一声就算是回应了,和导演打过招呼,两人回了更衣间换衣服。 换回私服,林绯夏跟着文霜蘅走出摄影棚,在停车场一众的车里,锁定一辆停在靠里位置的白色轿车。 直到文霜蘅摁下车钥匙,车灯闪烁两下,林绯夏这才确定这辆干净得有些突出的百万级轿车是文老师的座驾。 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像文霜蘅这样的资深演员,买辆贵一点的车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打开车门,林绯夏坐上副驾驶位置,首先闻到的不是皮革的味道,而是一阵淡淡的类似柚子的味道,很清爽。 文霜蘅熟练地将于芷发来的地址输入车载导航,得出结果:“那家店有些远,有半小时路程。你困了可以先休息一下。” “霜蘅姐,我不困。”林绯夏说着,双手抓住胸前的安全带,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第一次坐上文霜蘅的副驾驶,林绯夏感觉到一阵紧张还有点小激动,又不能不克制住,所以呈现在脸上的就是似笑非笑的略显奇怪表情。 这模样在文霜蘅看来却有另一种解读—— “你别害怕。”文霜蘅从后视镜里与她对上视线,“我车技不差,你放松点。” “啊?”林绯夏下意识回道,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条件反射低头看了下,随即松开攥住安全带的手,讪笑道:“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车技,我只是有点激动。” “激动?” 文霜蘅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目光重新落回到前方的挡风玻璃,娴熟地驾驶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嗯……就是。”林绯夏无意识坐直身体,手指轻抠了一下真皮座椅的边缘,大脑飞速运转,回道:“第一次坐霜蘅姐的车,感觉很新奇。” 她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也很奇妙,有种做梦才会有的剧情,成真了。” 听到她的回答,文霜蘅第一反应疑惑,随即好笑出声,无奈道:“你做的都是些什么梦啊。太夸张了。” “就,很多。什么样的都有,醒来就记不太清了。” 好在文霜蘅轻‘嗯’了一声,这话题算是揭过去了,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和窗外飞快闪过的城市霓虹灯。 林绯夏偷偷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偷偷侧目去看驾驶座上的人。 文霜蘅开车的姿态和她的人一样,从容而稳定,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在窗外的流光溢彩里显得格外清晰。 清爽的柚子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让她因近距离独处而加速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为了打破让她心慌意乱的寂静,林绯夏起了个话题:“霜蘅姐,你车上的香薰味道很清淡。是柚子吗?” 文霜蘅少见地犹豫了下,回答她:“算是吧。”还是用不确定的语气。 “算是?”林绯夏有些疑惑,“我没有猜对吗?这个味道真的很像柚子,就是太淡了。市面上的车载香薰即便是水果味也很浓烈,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刚刚好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文霜蘅就忍俊不禁地笑了下,很快压住嘴角,含笑道:“在你前面的储物箱,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 》 18、第18章 文霜蘅突然卖起了关子,不知怎么的,让林绯夏总感觉到哪里有坑。 但还是按照对方说的,打开储物箱,车厢内没有开灯,看不清里面具体有什么,总不可能会有老鼠咬她的手。 林绯夏索性把手伸进储物箱里,很快摸索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顺手就拿了出来。 透过挡风玻璃前泄进来的光,她看清楚了车厢味道的来源——米字形状的干燥柚子皮。 “竟然是柚子皮……”太过朴实无华,让林绯夏都凌乱了,捏着那片干瘪却散发着清香的柚子皮,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 看着她呆住的模样,文霜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意味:“怎么,很失望?不是你想的那些听起来高级的香薰。” “不是失望。”林绯夏连忙摇头,进而说:“是有点意外,感觉……很特别?嗯,环保?资源再利用?” 她找了个有点笨拙的描述,逗得文霜蘅又弯了弯嘴角。 “在我家那边,有这种用法。新鲜的柚子吃完,皮晾干了放进冰箱、房间或者车里,味道很干净,也能去异味。 家?林绯夏后知后觉想到,文霜蘅是广府人。 没等她再说话,车内音响原本播放导航播报提示的声音,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林绯夏一眼就看到车载屏幕来电显示:妈妈。 “我接个电话。”文霜蘅说完,戴上蓝牙耳机,指尖轻触屏幕接通了电话。 “妈。” 文霜蘅讲的是粤语,声音比平时和林绯夏说话时更低柔一些,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感。 车厢内空间有限,即便隔着耳机,林绯夏也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充满关切意味的温和女声。 林绯夏看过一些经典的港剧,耳濡目染能听懂一些,捕捉到“食咗饭未?”、“收工啦”这样熟悉的短语。 文霜蘅耐心地应着:“嗯,啱收工。而家去食饭……同同事一齐。” (刚收工,现在去吃饭……和同事一起。) 她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格外温柔,林绯夏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这通私人电话。 却又忍不住想着,原来文霜蘅和家人讲话是这样的语气,粤语从她口中说出来,显得分外的温柔细腻。 那头的文妈妈大概是得知女儿正在开车,匆匆叮嘱了几句便主动结束这通短暂的电话。 文霜蘅摘下耳机,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导航在尽职尽责的播报路况。 林绯夏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很快又拉了回来,她低下头拿出手机,何蔓终于看到消息给她回复。 在得知今天偶然见到于芷,并且正要一起去吃饭,何蔓显得尤为激动,感叹号占满好几行。 【何蔓】:啊啊啊啊啊帮我要于芷的签名求你了!!!!! 【林绯夏】:知道你是于老师的迷妹,会给你要的啦! 【何蔓】:爱你宝!啾啾啾! 结束与何蔓的聊天,林绯夏目视前方观察路况。 路上没有塞车,还提前几分钟到达餐厅。于芷预订的是一家本地菜餐厅,隐于居民区之中,地理位置不如地铁口附近的餐厅,但透过玻璃看到坐满的食客,就知道这家店味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绯夏跟着文霜蘅一同进入餐厅,许是在之前来过,文霜蘅绕过忙的不可开交的服务员,带着她径直往里面的包间走。 推开门,于芷已经坐在里面,正看着手机,听到声音抬眼看向门口:“你们比我预计得还要快呢。” 落座没几分钟,菜果然陆续开始上了,拍了一天的戏,其中又有高强度的哭戏,一放松下来林绯夏就感觉到饿得饥肠辘辘。 “饿了吧?”于芷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家的特色烧鸡非常好吃,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说着,于芷拿起公筷夹了一整只鸡腿放在林绯夏碗里。 林绯夏甚至没有拒绝的时间,看着碗里的皮脆油亮的鸡腿,对前辈的礼貌盖过饥饿感,一脸囧道:“姐,这鸡腿太大了……” “大就多吃点。”于芷朝她眨眨眼,“多吃点才能长身体,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跟营养不良似的。” 林绯夏有些无奈,还是接下了于芷的好意,大方道谢。 她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碗里的鸡腿,但由于稍大,刚夹起就掉回碗里。放平时,林绯夏直接拿起鸡腿啃,可现在的场合下,显然还是要维持“淑女”形象。 就在她准备二次挑战时,一张手帕纸巾递了过来,抬眼就看到递给她纸巾的文霜蘅。即便很想用它来包住鸡腿柄,道谢后还是把纸巾放到了手边。 目睹全过程的于芷忍俊不禁,还是说:“你霜蘅ziezie的意思是让你包着鸡腿吃啦,都自己人不用那么斯文。” “……”文霜蘅没说话,但看向于芷的眼神默认了她的话。 到底是饥饿战胜了形象管理,林绯夏也就顺势用纸巾包裹住鸡腿柄,大快朵颐起来。 待空荡荡的胃被稍稍填补后,吃饭的节奏随之慢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绯夏,看你年纪很小,你成年了吗?”于芷问。 林绯夏差点没哽住,有些哭笑不得,“谢谢于芷姐,但我已经成年了,今年21岁。” 于芷表现出诧异的模样,紧接着问:“才21岁??毕业了吗??” “毕业了。”林绯夏有问有答,“我学播音主持的。” “播音主持,怎么会想到签经纪公司当演员?” “本来没想过的……刚好那天遇到公司星探,我们聊了一下,就决定签约了。” 深谙经纪公司星探套路的于芷和文霜蘅对视一眼,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太单纯。” 林绯夏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说?” 于芷思索了下,并不挑明其中缘由,只是说得很委婉:“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如果签了经纪公司,但公司不给你安排工作,你没有收入,你有合约再身又无法接别的工作,怎么办?” “想过,但是——”林绯夏顿了下,“任何合同都有风险,这也算是一场博弈,再加上……”说到这,声音明显小了下去,“公司有我很喜欢的演员,所以无论如何也想抓住机会。” 林绯夏说的这些,是文霜蘅第一次听到,也是第一次了解到林绯夏的来时路,对她在公司有很喜欢演员的事感到有一瞬的诧异。 可转念一想,为了偶像的博弈,又何尝不是一种勇敢,哪怕这很冒险和大胆。 “哦~~”于芷显然抓到了重点,“你喜欢的演员是谁呀?我们公司的呀?”她的笑容越扩越大,“是我吗?” 显然不是于芷。 但在这种时刻,考验情商的时候到了。 林绯夏的目光在文霜蘅和于芷之间流连,很快对着于芷展露出大大的笑容—— 笑容之灿烂,让于芷一度以为还真是自己。 结果听到林绯夏说:“于芷姐你当然也是我非常喜欢的演员和前辈,但是如果欺骗前辈我会过意不去,我喜欢的演员是霜蘅姐。”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文霜蘅先是一愣,再看到于芷凝固的表情,无意识地扬了下唇角,心情莫名感觉愉悦,即便觉得这话在这场合下有一碗水端平的成分。 “你这孩子……”于芷好笑地摇摇头,无奈道:“还真是一碗水端平啊……不愧是新晋cp,时时刻刻想着你的霜蘅ziezie。” 她故意把“ziezie”两个字拉长尾音,带着明显的调侃,林绯夏被她说得有些难为情,下意识看向文霜蘅,想从她哪里得到一点回应或解围。 文霜蘅接收到了她的目光,也感觉到于芷明晃晃的调侃,说:“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求虐。” “好好好,你们俩联合欺负我,我说不过你们。”说着,于芷琼瑶秒上身,翘起莲花指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谁让人家没有cp~唉。” 于芷装模作样的哀叹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目光在文霜蘅和林绯夏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往往这个时候,文霜蘅知道她要搞事情了。 “话说回来,霜蘅,你要拍百合剧的事,崔峰知道吗?” 突然听到于芷提起这人,文霜蘅眉毛无意识皱了一下,表情显得很莫名,很快回道:“他需要知道么?” “崔峰?”这原本是文霜蘅和于芷之间的话题,但听到这个名字,林绯夏无意识脱口而出。 崔峰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曾经文霜蘅和崔峰合作出演过一部都市剧,因为俊男靓女很吸睛,他们两人一度还传过在谈恋爱的绯闻,但双方都没有回应过。 “是呀是呀。”眼看着林绯夏勾起兴趣,于芷立马将重点转移到她身上,一脸八卦的意味,“我跟你说哦,崔峰和你霜蘅ziezie……” 话还没说完,文霜蘅先一步打断于芷。 “你唔好同佢乱讲。” 零帧起手的粤语,让林绯夏短暂愣了一下,但还是听出了文霜蘅让于芷不要乱讲话。 而文霜蘅的表情看起来稍沉,让林绯夏都感觉到包间里的气氛低了几分,可于芷却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同样用粤语回她: “你惊佢呷醋呀?” (你怕她吃醋啊?)《 》 19、第19章 “你惊佢呷醋呀?” 这句粤语林绯夏听得半懂不懂,只能捕捉到“呷醋”这个关键词。结合前面的话题和文霜蘅稍沉的脸色…… 一个猜测在她的心里迅速成形——难道,文霜蘅和崔峰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一种微妙的情愫涌上林绯夏的心头。 文霜蘅瞪了于芷一眼:“食懵你啊。” 于芷笑了两声,才摆摆手说:“好啦好啦唔乱讲,小朋友会当真。” 她说完,转而看向林绯夏,切换回普通话笑盈盈问:“绯夏,你会讲粤语吗?” “我不会讲。”林绯夏如实回答,虽然听得懂一点,但要讲出口,对她来说是难以驾驭的。 “那就好。”于芷顿了下,故意神神秘秘说:“其实刚才我们在讲你的坏话,还好你听不懂。” 林绯夏眨了眨眼睛,非但没露出半点不高兴,反而凑近了些,也配合着于芷的态度,神秘兮兮地说:“那你们只能中午说。” 于芷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她故意拉长尾音,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早晚会被我知道。” 于芷先是一顿,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这笑话也太冷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转头对文霜蘅说:“你们俩每天工作都这氛围吗?” 文霜蘅忍俊不禁,扬了扬唇角,因着刚才被于芷的话弄得有些不快的心情消散了大半,“还好。” 包间里原本的那点微妙气氛,被林绯夏这通插科打诨冲散得恢复原本的轻松欢快的氛围。 这顿饭临近尾声,包厢却忽然响起敲门声,一个没有穿餐厅工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份精美的果盘,听到于芷与她打招呼才知道是老板娘。 “于老师,我听员工说你们来吃饭,给你们送一份果盘,小小心意,感谢你经常来帮衬生意。”老板娘说着看向带着礼貌笑容的文霜蘅,“文老师,好久没见到你喽,今晚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文霜蘅笑着颔首:“很好,一如既往。”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包间里林绯夏脸上,感觉到十分陌生。 于芷适时开口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新人演员,林绯夏。希望出道后多多支持。” 老板娘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难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看就是未来的大明星。” 林绯夏没想到于芷会介绍她,还是以新人演员拉支持的角度,顿时对于芷心生感激,又对老板娘露出热情的笑容,大方向其做自我介绍。 “林绯夏,我记住了。林老师以后有空常来。”老板娘说着,对于芷开玩笑道:“于老师~你可要有危机感喽。” “哎呀,长江后浪推前浪,能有危机的机会也好。娱乐圈需要新鲜血液。” 老板娘像是和于芷很熟,说了几句玩笑话活跃气氛后,适时地离开了包厢。 于芷叉起一块水果,笑着对林绯夏说:“说起来,老板娘还是我的粉丝。第一次来就被她认出来了,本来粉丝的店我不会来第二次,太尴尬了,但架不住这家店味道很好。” “是很好吃,以后有机会我要带我的好朋友一起过来。”林绯夏笑着捧场,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想要和室友们来这家店聚餐。 没有忘记嗷嗷待哺的何蔓,在散场之前,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纸笔,对于芷一脸恳切地发出询问:“于芷姐,可以给我你的签名吗?” “当然。”于芷接过纸笔,一脸臭屁道:“还说不是我的小粉丝呢,整这么含蓄。”说完,她看了眼文霜蘅,一脸的“看吧你失宠了”的表情。 “呃……”林绯夏讪笑地摸了摸后颈,“姐,我是帮朋友要的……她是你的粉丝,很喜欢你。” “……”准备落笔的于芷从笔记本里抬头,一脸的生无可恋,林绯夏见状忙说:“当然可以的话,我也想要于芷姐你的签名,我会好好珍藏的。” “嗯,行吧。”于芷这么勉强地应下,飞快在纸上娴熟地写下几行文字,随后又翻了一页开始写新的,“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蔓蔓,何蔓!” 于芷签下名字后就将本子递还给她,林绯夏看到上面漂亮又潇洒的几行文字:to蔓蔓,祝你天天开心、万事无忧!于芷 往前翻一页,于芷给她的寄语是“未来可期”,她小心翼翼将本子收好,抬头对于芷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谢谢姐!我们一定会好好珍藏!” “行了行了知道了。”于芷摆摆手,“对了,我们微博还没互关吧,关注一下。” 能和千万粉丝的演员互关,林绯夏当然求之不得,她点开微博,飞快地切换到“林绯夏”的账号。 这个账号是李思文昨天才给她的,让她自己经营个人微博,当时林绯夏登上去匆匆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的全新账号,关注她的粉丝也只有官方助手。 林绯夏飞快搜索于芷的名字,点关注的动作一气呵成,“于芷姐,我关注你了。” 紧接着搜索文霜蘅的主页,“霜蘅姐,我也关注了。” 被点到名字的文霜蘅下意识拿起手机,不一会,林绯夏就看到自己多了两个关注,分别是文霜蘅和于芷。 “嗯?不对。”于芷忽然说,她微微蹙起眉头,“你的微博关注第一个账号怎么会是我呢?” “啊?”林绯夏愣了下,并没有立马get到她的意思,觉得有些莫名。 “我把你移除粉丝了,你现在再关注我。” 虽然不懂于芷的意义,林绯夏还是照做了,见她一知半解的样子,提醒道:“你现在打开你的关注列表。” “既然是搭档的cp,微博首关肯定得是你霜蘅ziezie啊~到时候cp不得磕疯了!” “哦哦哦!!”想到那场面林绯夏一下变得兴奋起来,恍然大悟道:“于芷姐真有你的!” “小事儿~” 饭局结束,于芷和她们在餐厅分别,文霜蘅去卫生间洗手,林绯夏就先从餐厅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包间里待久了,闻着空气都有一种清新的露水味道,仰头看了眼夜空,今夜的半圆月过分皎洁。 放在口袋的手机振动一下,看到是群聊消息,林绯夏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她倚着车头点开群聊消息。 【徐悦】:他来找我复合了,我和他。。。 这简短的一行文字让林绯夏有种语塞的无力感,身体的条件反射让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徐悦,室友之一。 与何蔓不同的是,徐悦平时很拎得清的一人,在感情问题上就是一个恋爱脑,和男友分分合合,网上说的劝朋友分手转天就和好的段子真实让她遇到过。 所以,在看到徐悦又提起男友,那种被癫情侣play支配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她摁下语音键:“稀碎,白费,你和他绝配,我是你们的play。” 一开团,何蔓秒接:“反胃,死罪,两个物种凑对,天台贵宾·两·位~!” 林绯夏创作欲激增,再次语音:“物种相悖,达尔文流泪,□□看了都得喝醉——!” 就在林绯夏激情开麦时,冷不丁听到一阵很低的笑声:“噗嗤。” 抬头就看到文霜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前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文霜蘅显然将她刚才那几句激情创作听了个完全,她缓步走近,不远处路灯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眸子,此刻多了一些戏谑的意味。 “还挺……押韵。” 林绯夏耳根发烫,手忙脚乱熄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支支吾吾地解释:“呃不是,那个,我……我没有在骂人,只是我朋友她……情况比较特殊……” 看着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又不得不手忙脚乱解释的模样,文霜蘅眼底笑意更深了些,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然转了个话题为她解围:“朋友遇到情感困扰?” “算是吧……”没有继续‘创作’的话题,林绯夏在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小声吐槽:“就是……分分合合太多次了,我们都劝累了。” 文霜蘅了然地微微颔首,走到驾驶座旁,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清官难断家务事。上车吧,回去了。” 林绯夏应了声,打开车门在副驾驶位置坐下,眼看着文霜蘅已经将公寓地址输入,“回去要40分钟。困了就先眯一会。” “好。” 林绯夏乖巧应下,眼看着车子驶出梧桐小道,逐渐汇入主路,昏暗的车厢气氛仿佛都静了下来。 还惦记着让她出糗的群聊,打开就看到孟雨也跟着她们的队形发了一条语音。 “□□绿豆绝配,你眼瞎他也配,听得我心力交瘁,你俩就该给我磕头谢罪,再给我赔点医—药—费——!”忘记语音是免提状态,孟雨的激情开麦就这么无预兆在静谧的车厢响起。 林绯夏要心梗了。《 》 20、第20章 孟雨那极具穿透力的吐槽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林绯夏脆弱的神经上,她手忙脚乱想要关掉语音,指尖却不听使唤,愣是让那句“磕头谢罪”和“医药费”完整地播放出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让人窒息的寂静。 林绯夏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上,呼吸有一瞬停滞了,根本不敢去看文霜蘅的表情,内心早就发出如土拨鼠般尖锐的啊啊啊惊叫。 就在她以为文霜蘅会沉默以对,或者出于礼貌假装没听见时,身边却传来一声极短促的轻笑。 不是那种含蓄的扬唇浅笑,而是实实在在没忍住的笑声。 林绯夏下意识侧过头,恰好捕捉到文霜蘅快速抬手,用指尖抵了一下唇角的动作,像是在努力收敛笑意,但那不自觉上扬的唇角还是出卖了她。 “现在的年轻人……”文霜蘅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选了个合适的评价:“很有才华。” 那语气没有半分讥讽或者觉得粗俗的意思,反而充满了被娱乐到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林绯夏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破罐子破摔似的小声嘟囔:“谁让她总是恋爱脑……说也说不听,非逼我损她……” “是想说——”文霜蘅顿了下,继续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是吗?” “我才不是兔纸!”林绯夏下意识反驳,可嘴一瓢说成了“兔纸”,更囧了。 文霜蘅顺着她的话说:“知道了,兔纸。” 非常破天荒的“唱反调”,让林绯夏瞬间想到文霜蘅和于芷两人插科打诨时开玩笑的对话,和现在如出一辙。 “好的,ziezie。” 林绯夏也顺势用于芷在自己面前调侃文霜蘅的昵称,气氛沉默了两三秒,都不约而同绷不住笑了出来,残存的尴尬也在这心照不宣的笑声中消散。 今晚的文霜蘅,好像…离她距离更近了一些。 … 林绯夏原以为预告片拍摄完成后,工作能够短暂地告一段落,没想到接踵而来的是歌曲录音,裴钰似乎有意掌握整部剧的版权,不止是演员的选角,就连片头片尾插曲都让她们亲自演唱。 唱歌对播音主持专业的林绯夏来说,并不算难事,只是还要兼顾公司的新人培训课,让她恨不得请几个分身。 好在,预告片如期上线,在各大平台广泛投放。 比起林绯夏查无此人的新人,文霜蘅的出演甚至一度上了热搜,吃瓜群众纷纷惊讶,演言情剧的女演员竟然“转型”拍百合剧。 这也就引起不少路人抱着好奇的心态打开《光芒》预告片,结果……真香了。 上线48小时内,预约暴涨48万,三天就突破100万预约人数。 这数据对自带流量的偶像演员参演的剧来说,是非常合理的数字,可放在百合题材实属罕见,甚至打破了过往任何只敢隐晦擦边百合的数据,就连底下的评论也有不少自来水。 【天啊,这个预告片,不会再擦边姐妹情吧??!】 【妈耶,这个真喷不了,原著就是百合文啊!!】 【我去,这颜值,质量好高,爱了爱了】 【啊啊啊啊啊竟然改编了!好期待!!导演选角配一脸啊!!!】 【给我冲!!!天啊,百合出息了!什么时候播出啊啊啊啊!】 林绯夏眼看着短短几天,自己微博粉丝数从个位,暴涨到六位数,微博每天都在疯狂更新小红点,越来越多的人涌进评论区留言,从未有过的流量让她感到惶恐。 “粉丝涨了很多。这很好不是吗?都是实实在在的粉丝数。”李思文看着她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的后台数据,笑道:“公司可没有给你买粉哦~” “是……”林绯夏思绪回拢,攥着手机边缘的手指不自觉紧了一下,很勉强地笑了笑:“就是看到这些鼓励,压力好大啊。” 越来越多的人在期待她饰演的“谢遥希”,这是一种流量,也是一种压力,第一次经历这些的林绯夏有些不知所措。 “习惯就好啦。每个新人都是这个阶段过来的。”李思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有要转移注意力的意思,说:“我记得你下午没有课吧?要不要去看看霜蘅的工作?” 一提到文霜蘅,林绯夏下意识从手机里抬头,几乎是不经思考就应了声:“好啊!” 随即又忍不住问:“她今天工作内容是什么啊?这两天好忙的样子,每天回来都很晚。” “哟,开始打探起姐姐的行程啦?”李思文调侃道。 “……”姐姐这个词,从李思文的嘴里这个情境下说出来,总觉得别有一层意思,林绯夏眼神闪烁了下,小声嘟囔:“明明是你先提的……”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李思文表情稍稍收敛了些,“下周话剧演出,她这几天都忙着排练呢。正好我要过去给她送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去,就当探班了。也让你看看专业演员在舞台剧场是怎么工作的,对你以后有好处。” 有学习的机会,林绯夏自然不会放过,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心里那点因流量而惶恐的不安,瞬间被即将见到文霜蘅的期待冲淡了不少。 李思文开车载着她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了一个颇具年代感的剧院。 与影视剧组的热闹不同,这里显得安静而冷清。 李思文带着她从侧门进入,沿着内部通道往里走,排练厅虚掩的门内传来清晰的、带着饱满情绪的台词声。 李思文对这里很熟,示意她放轻脚步,她们悄悄推开门,排练厅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没有华丽的布景和灯光,只有简单的桌椅围成一圈。 文霜蘅和几位剧团成员正坐在其中,进行剧本坐排围读。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衣和宽松的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剧本。 她念着台词,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精准的份量和情感,仿佛能穿透空气,直抵人心。 其他演员也沉浸其中,彼此之间台词衔接流畅,眼神交流间全是戏。 林绯夏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声响都会打碎着专注的氛围,她靠在门边的墙上,目光牢牢锁在文霜蘅身上,看着她随着台词转换的情绪,完全沉浸在角色的灵魂里。 见过片场里专业的文霜蘅,也见过私下随和的文霜蘅,却是第一次在话剧舞台背后上,看到如此纯粹、看似松弛却富有舞台掌控力的文霜蘅。 一种混合着崇拜、惊叹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一点点在林绯夏的心中滋生。 一段精彩的群戏对白结束后,导演喊了暂停,让大家休息十分钟。李思文适时迎上前去,开口将舞台氛围拉回到现实:“hello好久不见,我又来喽~给大家买了点水果。” 因着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在听到李思文的声音,文霜蘅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可当她放下剧本,不经意地抬眼,恰好与跟在李思文身后的林绯夏对上视线。 她明显地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眼看着林绯夏偷偷朝她挥手打招呼,那抹讶异也就化成了了然,微微弯起了嘴角。 李思文带着林绯夏先和导演打了招呼,其他演员见有新面孔纷纷聚集过来,朝她露出善意的笑容。 “绯夏,这位是徐蓉导演,那位是……”李思文一个不落地向林绯夏介绍,随即又像是展示自家得意的商品,将林绯夏拉到自己身前,笑着说:“这是林绯夏,我们公司新签约的演员~” 突然被推到台前,林绯夏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压下那点紧张,脸上展开一个恰到好处的清澈笑容。 “徐导好,各位老师好,我是新人林绯夏。刚刚在门口有幸听到一点各位老师的围读,真的非常震撼,受益匪浅。”她说着微微鞠了一躬,将新人演员的谦逊又不刻意讨好展现得完全。 “绯夏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霜蘅的新搭档呀~~”一个演员笑着说,语气里是亲切的调侃:“你们新剧的预告我看了,拍得真不错。和霜蘅搭戏感觉怎么样?压力大吧?” “能和前辈合作,压力超级大啊——!”林绯夏脸上的笑容带了点俏皮,在其他演员一脸“看吧”的表情看向文霜蘅,她话锋一转,“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她的目光看向文霜蘅,表情和语气变得真诚与认真:“和霜蘅姐搭戏很幸运,她特别会引导我,与其说是压力,不如说是一次特别珍贵的学习机会,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文霜蘅只是安静地听着,当听到林绯夏的话时,唇角轻扬了下,对她这不刻意奉承、坦诚的态度感到欣慰。 那位提问的演员见状,笑得更加开怀,对着文霜蘅说:“看看,你这小搭档多会说话。太可爱了。”她又看向林绯夏,鼓励道:“好好演,我们都很期待呢。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在话剧舞台上合作。” 林绯夏眼睛亮晶晶地应下:“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番不卑不亢,在这圈子里能够保持真诚的模样,导演看着林绯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实质性的欣赏。 简单的休息过后,围读继续,几个演员重新回到位置坐下。 “老马,你还是继续代替文心读8号的台词?” 被叫到的舞台监制下意识说:“又是我吗?” “谁让文心有工作暂时回不来排,只能你代替一下喽。”一个演员调笑道:“记得这次情感丰富点。” 老马嘟囔道:“我又不是专业演员,我只是个打杂的凑合凑合得了。” 舞台剧的彩排,在演员缺席的情况下,临时找人替一下读台词是很正常的事,但林绯夏不懂其中的规则。 小声问一旁的李思文:“姐,为什么不找专业的演员来读啊?不会影响到排练吗?” “问题不大。只是临时代替读一下台词而已,又不用正式上台。有人念就行。”李思文解释道。 就在林绯夏准备安心看戏时,文霜蘅忽然开口:“蓉姐,要不要让绯夏试读一下?” 此时坐在角落的林绯夏:“???”《 》 21、第21章 林绯夏猛地抬头,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望向文霜蘅,眼中透着迷茫和不确定的慌乱。 这可是话剧圈的排练,在场的都是专业的前辈老师,自己这新人…… “好机会啊!”李思文偷偷用胳膊顶了下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这可是绝佳锻炼的机会,和专业的演员们学习,比你和同期上培训课收益更高。” 她当然知道即便是代替围读,这其中的含金量也很沉,文霜蘅会为她争取这个机会,绝对也是出于好意。 但……从未排过话剧的林绯夏有些发怵,怕自己读不好,会给举荐的文霜蘅丢脸。 她犹豫间,徐蓉转头看向林绯夏,稍加思索后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好啊!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老马,你把剧本给绯夏看看。” 老马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将几页剧本递到林绯夏手中,还不忘给她加油鼓劲:“加油啊小姑娘,替我受罪了。” 林绯夏拿着那几页薄薄的剧本,像是有千斤重的份量。 可是文霜蘅为她争取来的机会……就没有推诿的道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浏览着剧本。 这部剧是由外国作品改编的,讲述的是一个小男孩被指控在深夜杀了自己的父亲,从各个职业里选出12位陪审成员讨论是否为男孩定罪。 她要读的8号角色,是唯一一个投反对票的人物,台词有些多,甚至还有情绪变换。 稍加休息整备后,林绯夏加入围读行列,坐在文霜蘅的身边。 徐蓉念出旁白:“第一次投票,11票有罪,1票无罪。讨论开始。” 随即坐在对面的演员高声说:“我就搞不懂了!证据明摆着!楼下的老头听见了一切,对面的女人亲眼看见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近距离听到演员中气十足,气息浑厚的声音,发声和语调与片场演戏是完全不同的,让林绯夏感觉到很奇妙。 “行了,别耽误大家时间,赶紧改票。我还要去看球赛呢。”另一个演员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 接下来是林绯夏的台词。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明就简单的两句话,一开口却像是卡了壳。 好紧张……喉咙好像被什么扼住了。 就在这时候,文霜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鼓励她:“放轻松,你可以的。” 文霜蘅的话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就算被降维打击也好,就算读不好出糗也好,林绯夏定了定心声,声音沉着冷静道:“我不打算轻易举手。不先讨论一下就送一个孩子去死吗?”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围读的每个演员耳中。 “声音大一点。”文霜蘅循循善诱:“要有更多的表现力,否则台下的观众听不到。” 林绯夏随着文霜蘅的引导,用专业的吐气功底又读了一遍,情绪比上一次更饱满一些,导演微微颔首眼里带着欣赏的神色。 加入了专业演员的围读,让这次的坐排比上一次效果更好,每个演员都发挥出十二分的专注力,林绯夏也被感染到逐渐入了戏中。 她的演绎算不上精湛老道,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上好的玉,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性,恰好到处的贴合了角色的心境。 随着最后一句台词落下,排练也随之结束,气氛有片刻的安静。 徐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喜:“不错啊!绯夏第一次接触话剧就能有这样的领悟力,情感抓得很准,声音条件也好。是个好苗子。” 其他演员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林绯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下意识就看向文霜蘅,像是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文霜蘅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点小骄傲又努力克制的眼神,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化作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微笑。她没有说话,而是对她点了点头。 对林绯夏来说,文霜蘅的笑容比得过任何夸奖。 … 排练一直到傍晚结束,李思文也陪着到了傍晚,听着资深导演对林绯夏的夸奖,她笑得耳朵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和剧场成员们道别后,三人一同从剧场走出来。 剧场的出口是一片空旷无遮挡的广场,站在台阶上的林绯夏突然停下脚步驻足,她直勾勾地望着天边的晚霞被夕阳染成淡粉色。 天空很美。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今天的晚霞。 垂眸就看到文霜蘅站在台阶之下,目光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显然是在等待她。 “啊抱歉。”林绯夏没想到文霜蘅会等她,立刻把手机熄屏,急切地三步作两步从台阶快步下来。 “小心。”文霜蘅伸手扶了她一把,确认稳稳着地后才说:“又没人催你。” 林绯夏难为情地笑笑,“这不是怕你等太久嘛。今天的晚霞很漂亮。”说着,她拿出手机将刚才拍到的照片递给她看。 一抹淡粉色晕开橘色的天空,镜头下方房子红白色的屋顶和远处的树,构成一副静谧的画。 “嗯,很漂亮。” 林绯夏一抬眼,猝不及防和文霜蘅对上视线,条件反射移开了目光,她竟不确定文霜蘅所指的“漂亮”是什么。她收回手机,心里却像是被轻柔的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丝丝欢喜。 “今天……”林绯夏轻咬了下嘴唇,犹豫着开口:“谢谢你,给我围读的机会。”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文霜蘅开口,她不会有这样宝贵的体验。 “是你抓住了机会。”文霜蘅偏头看向已经走到车旁的李思文,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卷起了她身上极淡的白茶香水味道,“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得更好。” “好啦你们两个!要我等多久呀!?”李思文朝她们挥挥手,“还回不回去了?” 文霜蘅应了一句“知道了”,两人朝李思文的方向走去,今天文霜蘅开车来的,刚好两辆车停在一块了。 林绯夏跟着李思文的车过来,不出意外是要跟着李思文回去的,但——李思文就是那个意外。 “我晚上约了朋友吃饭呢。就不送你了。”李思文说完朝文霜蘅眨了眨眼睛:“负责把你的miuemiue安全送回家哦~反正你们100%顺路。” 文霜蘅回道:“知道了。” “嗯对了还有——”李思文转身打开后排车厢,从里面拎出来一个手提袋,“这个呢,是《光芒》预约人数超过100万,我私人给你们俩的奖励。这可是我托朋友带回来的,一般人儿我可舍不得送!” “谢谢思文姐。”听到工作礼物,林绯夏下意识伸手要去接袋子,却见李思文从手提袋里直接把里面的一支细长的酒拿出来递给她,随后把手提袋放回车里。 “……袋子你都舍不得给一个啊。”文霜蘅忍不住吐槽。 “这袋子可是我花钱买的。都自己人,别整花里胡哨的。”李思文满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个酒很好喝。度数低不醉人。你们俩在家没事可以整点小酒,聊聊天,多美啊~” 对此,文霜蘅持怀疑的态度。 李思文看了看目光在她们之间流转,最后落在林绯夏脸上,笑眯眯道:“绯夏,我跟你姐说几句话,你先上车吧。” “噢,好的。” 眼看着林绯夏坐上文霜蘅的副驾驶,车门关上,李思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我感觉绯夏状态不太好的样子。”李思文开门见山。 她说完,就明显感觉到文霜蘅脸上松弛的表情紧绷了些,沉声问:“怎么了?”下意识看向车窗内模糊的侧影。 “从预告片发布之后,她的微博数据直线上涨,对公司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她这样的新人来说——”李思文顿了顿,表情凝重了些,“观众的期待有多大,压力就有多大。现在的掌声,以后也可能会成为利刃,她太想把“谢遥希”演好,怕辜负了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这种心态如果平衡不好,很容易崩溃。” 文霜蘅沉默地听着,目光一直落在车内那个身影上。 她相信李思文说的,表演课上即便在那并不算友好的氛围里,她都能以笑容应对,但那保护色背后的……是细节中细无法遮掩的疲惫。 “我知道了。”文霜蘅收回目光,看向李思文,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谢谢你告诉我。” 李思文点点头,知道文霜蘅上心了,便不再多说,只是最后提醒了句:“作为演员,在这方面你肯定比我感受得更多,知道怎么更好地开导她。再热情的小太阳,到了傍晚也会落山的。” 说完,她拍了拍文霜蘅的肩膀,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利落地驶离停车场。《 》 22、第22章 车内,林绯夏正看着手机,私信里是一条条陌生未读。 有对她出演百合剧的鼓励和期待。 也有认为她和角色不匹配的质疑。 听到开门声,她像是被惊到一般,手机迅速熄屏,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们聊完啦。” 笑容一如既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文霜蘅轻应了一声嗯,她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剧场,汇入主干道车流。 “霜蘅姐,下周的演出,也是在这个剧院吗?”林绯夏起了个话题。 “是的。”文霜蘅顿了下,主动问:“要来看吗?” “要看!一定会看的!”林绯夏一脸期待道,“我已经买好票了,我一定会去的。” “能退吗?”文霜蘅下意识问,很快解释说:“演员有赠票,我给你留,你不用花钱买。” “不行,票一定要自己买。支持霜蘅姐的工作,值得。”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文霜蘅还是第一次,从林绯夏嘴里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 她唇角轻松地扬起,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那感谢你支持我的工作……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外面吃,还是买菜回去做?” 对林绯夏来说,她更偏向“务实”一些,在有时间的情况下,她会选择后者,做饭对她来说是很治愈的事。 回去路上,经过一家大型超市,便进去开始选购食材。 看着货架上玲琅满目的商品,林绯夏一时间挑花了眼,就问:“霜蘅姐,你想吃什么菜?” “我们一人做一道菜怎么样?” 文霜蘅的提议让林绯夏“啊”了一下,露出非常疑惑和怀疑的表情,她没记错的话,文霜蘅根本不会做菜啊。 “你会做菜吗……” “不会,但是我能问。” 文老师突发奇想,林绯夏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是接受了她的提议。 她挑了一盒鸡腿准备做辣子鸡,转头看到文霜蘅已经拿起一盒牛腩,端详着品质。 “这块牛腩挺好的,纹理漂亮,看起来很新鲜。”林绯夏说,“不过霜蘅姐……你确定你要做牛肉吗?” 她真的很怀疑文霜蘅的厨艺。 即便她是粉丝,也无法动摇文霜蘅曾在某档美食节目做菜,把评委吃吐了的深刻印象。 “嗯,放心。我有专业指导。但是可能得需要你帮我切片。” “没问题。” 回到公寓,将买回来的食材拿到厨房,林绯夏着手准备制作辣子鸡,一边偷瞄文霜蘅的行动:她打开袋子把肉从里面拿出来,放进盆里清洗,再从水里捞出来,连盆带肉放在灶台上。 她盯着灶台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钟,拿出手机,随后是微信熟悉的拨打语音电话的铃声。 接通后喊了一声“妈”,林绯夏没忍住偷笑了下,果然是专业指导啊。 在文妈妈的指导下,文霜蘅把牛腩放进压力锅里,添了半锅水,盖上盖子设置时间。 “今日吹乜风吖,你都系唔会煮饭嘅人。” (今天吹什么风啊,你都不是会做饭的人。) 听着视频那头母亲笑容满面的调侃,被揭穿的文霜蘅瘪了下嘴,目光移到镜头外流理台的瓷砖上,又看到林绯夏正熟练地将裹好浆粉的鸡块一个个下进油锅里,厨房抽烟机的声音将她的声音盖了大半。 轻叹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回到屏幕,回道:“我朋友心情唔好,我想同佢倾计。” (我朋友心情不好,我想和她聊聊天。) “心情唔好,饮d凉茶啦。有乜好过凉茶苦咧?使唔使我寄d畀你?” (心情不好,喝点凉茶啦,有什么比凉茶还苦呢?要不要我寄点给你?) “………”文霜蘅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文妈妈在视频那头笑得更加开怀,又叮嘱了几句“开锅小心”、“别被锅气烫到”之类的话,才挂了电话。 文霜蘅放下手机,看着压力锅屏幕随时间跳动的数字,又看了眼在灶台前正专注炸制的林绯夏,空气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工作的疲惫竟被抚慰了一些。 在两人的分工下,两道风格迥异的菜成功端上了桌。 林绯夏的辣子鸡色泽红亮,鸡丁炸得外酥里嫩,散发着鲜香的味道。 文霜蘅的清炖牛腩则显得朴素了许多,整块牛腩用压力锅压得软烂适中,出锅后切成均匀的薄片,不加任何调料,完全取决于调配的蘸碟。 从卖相看,完全是两个极端的风格。 文霜蘅调了两种蘸碟,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 “哇,看起来好像在吃火锅。”林绯夏看着摆盘整齐的切片牛腩,她没有吃过这种做法的牛腩,感觉到很新奇。 文霜蘅笑笑,将两份调料放在牛腩的旁边,“我的水平有限,只会做这个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绯夏夹起一片牛腩,先是尝试蘸辣味油碟,炖得恰到好处的肉配上用葱花、香菜、蒜末、小米椒、酱油以及香油简单调制的油碟,味道竟非常适配,完全没有牛肉的膻味,一点也不柴。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又夹了一片蘸上另一个口味,又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很好吃,一盘肉能吃出两个味道。好划算。”林绯夏笑着说,“有烧烤料还能蘸烧烤料呢,没想到白水煮出来的牛腩竟然有这么多种可能性。” 林绯夏甚至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迫不及待给出高度评价,亮晶晶的眼里完全不是出于礼貌的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好吃。 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模样,文霜蘅的眼底也晕开了浅浅的笑意。 “你喜欢就好。”她轻声应着。 “嗯嗯!尝尝我做的辣子鸡!”林绯夏献宝似的将那盘辣子鸡往文霜蘅的面前推近了些,“我用的是不辣的干辣椒,更多的是增加香味,几乎不辣。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盘子里的鸡肉和红彤彤的干辣椒段几乎各占了一半,让文霜蘅有些望而生畏,可见林绯夏一脸期待的模样,还是夹起一块嘴里。 ……意外的,很好吃。 炸得外酥里嫩的鸡丁混合着增香的白芝麻,咬下去还带了点麻椒的香味,以及似有若无的醋味,味道融合得非常好,甚至超过文霜蘅在餐厅吃过的。 “香而不辣,很好吃。有点点醋味,很开胃。”文霜蘅点点头,进一步给出评价:“我之前在外面吃过这道菜,都没你做的好吃。” “是吧!”得到文霜蘅高度评价的林绯夏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得意的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脸上是难掩饰的开心。 文霜蘅主动询问这道菜的制作过程,林绯夏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开始喋喋不休的分享,这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 饭后,大概是有了默契,两人没有争着谁一定要洗碗。 文霜蘅自然地接过林绯夏手里收拾好的盘子,端进厨房开始清洗,林绯夏则是拿了块布清理餐桌,各干各的却又配合默契。 厨房很快被收拾干净,文霜蘅将洗碗巾拧干水展开铺在料理台上,随后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 林绯夏站在客厅,端详着李思文送她们的那瓶酒,仔细看上面的英文标签,听到脚步声,她转头就看到文霜蘅从厨房出来。 “思文姐送的这瓶酒……”她转过身,捧起手里的那瓶酒,“要放起来吗?” 林绯夏端详着李思文送她们的那瓶酒,细长的玻璃瓶身,里面是淡淡的香槟色液体,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颜值很高,极具浪漫色彩。 可越是漂亮,越让她感到一丝无所适从,这不像是普通的啤酒或红酒,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仪式感。 如果一起喝酒的对象是李思文或者何蔓,她会毫不犹豫地打开,但和文霜蘅……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莫名一跳,她们的关系似乎还没好到可以随意在家小酌,甚至深入谈心的地步…吧? 至少,文霜蘅那样“习惯独处”、注重边界感的人,应该不会想自己的私人时间被占用。 她的询问,更多是出于一种确认,好让自己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期待落回原地。 然而,文霜蘅的目光在她和酒瓶之间流转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进厨房,很快折返回来,手上多了两只细长的香槟杯,玻璃在顶灯下折射出剔透的光。 文霜蘅这才抬眼看向她,声音平缓,发出清晰的邀请:“喝一杯吗?” 这邀请完全超乎林绯夏的意料,对方甚至直接拿出了杯子,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捧着酒瓶的手都顿住了。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