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cp成真了》 1、第1章 林绯夏的心脏跳得飞快,扑通、扑通,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坐得笔直,面上努力维持着新人的谦逊形象,目光却不自觉投向坐在对面的人身上。 文霜蘅。 真的是她。 比屏幕里的形象要更瘦也更白,立体的五官下颌线清晰分明,唇色很淡,微微地抿着。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自然形成一道让人过目难忘的风景。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一点点重合,微妙地重叠在一起,又有些不同。 更真实……也更令人心悸。 “让你们来是有工作要宣布。”经纪人李思文开口打破办公室微妙的沉默,她轻咳一声,朝她们露出熟稔的热情笑容。 “在宣布工作之前——”她将目光放在林绯夏身上,“绯夏,这是你和霜蘅第一次见面吧,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好的!”被点到名字的林绯夏下意识就从椅子站起身,因为太过紧张,椅子滑轮碰到桌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音。 慌张的情绪很快被她压下去,眼睛弯成月牙状,露出一个感染力十足的笑容,在玻璃窗投进来的自然光下,很好诠释“唇红齿白”的含义。 她朝文霜蘅伸出手:“文老师您好!我是林绯夏,我特别喜欢你的戏!您的每一部作品我都有看!” 太过自然热络的态度,反而让习惯保持距离的文霜蘅有些无所适从。 她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就如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 微微停顿一秒,文霜蘅伸出自己的手。 才触碰到,对方就主动握住她的手,抬眼就撞上林绯夏的目光,那笑容太过灿烂,以至于她身后的阳光都显得暗淡。 “你好,小林。”她说完便想要松开手,对方却先她一步松开手,在松手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绯夏稍重地紧了一下她的手。 这样的举动让文霜蘅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转瞬即逝恢复如常。 “嗯。”李思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们,明明只是简单地打招呼,两人站在一块却愈发觉得顺眼般配,难怪裴总会选她们两人。 “接下来我宣布的内容,是你们两人未来的工作重点。” 李思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将准备好的两本崭新的小说推到她们面前。 “这本百合小说,我希望你们拿回去都看一下。” 文霜蘅的目光落在封面《光芒》两个字上,比起李思文突然给出一本小说让她看,小说分类更让她意外。 百合?直觉隐隐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本小说原著发表于文学城,公司已经将这本小说影视版权买下来,决定将它拍成电视剧。这也是公司未来重点投资项目之一。” 李思文的目光在会议桌上的两人脸上流连,最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任务:“公司决定,由你们两人共同出演《光芒》。” “……”文霜蘅摩挲着咖啡杯壁的手指倏尔收紧,她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毛轻轻地蹙了起来,甚至认为经纪人在开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可李思文严肃的神情和不容置喙的语气,都在昭示着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未来,你们两人将是亲密无间的搭档,在拍戏期间到剧播宣传期间,需要配合营业。”李思文着重强调‘亲密无间’四个字。 亲密无间?文霜蘅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林绯夏,恰好捕捉到对方脸上未来得及收起的惊愕。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失了神。 连新人都知道这不是个好选择。 “思文。”文霜蘅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语气几分谨慎的斟酌中透露出些许抗拒:“这个题材…是否再考虑一下?” 李思文似乎早就料到她的态度,并不接她的话茬,而是将目光放在林绯夏身上,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却又像是含着蜜糖的陷阱:“绯夏,你是公司新签进来的艺人,我和裴总都非常看重你的潜力,这次也是裴总特别指名你和霜蘅共同出演。” “作为新人,你需要一个让人记住你的机会,这次题材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也是目前市场的蓝海。你有没有信心演绎好这个角色?” 李思文的声音让林绯夏从震惊中逐渐回神,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可对方一言不发的模样,让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绯夏?”李思文轻唤她的名字,也有催促她表态的意思。 “思文姐……”林绯夏放在桌上的双手不自觉揪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异常坚定的神色给出肯定:“我很荣幸能得到这个机会!一定会向文老师好好学习!” “很好。”李思文这才笑了出来,“那你先去忙,我和霜蘅聊会。” 林绯夏离开后,会议室微妙地安静下来,李思文转身看向坐在会议桌上的文霜蘅,她捧着小说指尖拂过一页页内容,最终随机在某页停下。 “思文,你怎么会想到让我拍百合剧。”文霜蘅一目十行看着上面的文字,却怎么都读不进心里,她直接了当表态:“我不想接。” “嗯。”李思文并不着急劝说她,而是顺着她的话题问:“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接?” “市场对百合题材的接受度有限,拍好了未必能得到广泛认可,拍不好却可能被贴上标签。” 李思文笑了一下,她走到文霜蘅身侧,拉开一旁的办公椅坐下的同时转身看着文霜蘅问:“你是女同?” 文霜蘅手指一松,小说自然合上,她转头看向李思文,脸上的表情是无语到近乎无奈:“我是不是你很清楚。” “你不是。所以只是拍一部百合剧,你的性取向也不会有所改变。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不是吗?” “霜蘅,你出道已经七年了,你缺少一个重要的机会。” “公司不是盲目投资这个项目。我们评估过市场趋势,年轻人对多样性内容的接受度越来越高。这是一次风险,也是一次机遇。” “你想想你上一次进剧组是什么时候?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我们一起工作过这么多年,作为经纪人、你的朋友,我真的不想你就这么错过。” 李思文字字恳切,企图动摇文霜蘅。 “况且霜蘅——是你说过想挑战不一样的角色。百合题材又怎么样?对手演员是女生又怎样?我相信你的业务能力,你能够‘爱’上她。” 见文霜蘅迟迟不说话,可似乎也没有被自己的言辞打动的意思,她试探性问:“还是说霜蘅你……恐同?” 关于这个问题,对方很快给出了“不是”的答案。 文霜蘅的目光落在凉透的咖啡上,此刻空调适宜的冷气都觉得有些刺骨,她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组织着语言。 “我只是觉得……有些荒诞。演了这么多年异性恋,揣摩过无数种爱上异性的心境,突然要我去爱一个女人。”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就像是习惯在平地走路的人,突然被要求去走钢索。不是抗拒,而是……很茫然,对未知的无措。” 说到这,文霜蘅自嘲地弯了下嘴角,“我知道市场需要新鲜感,但这种方式……”她轻摇了摇头,剩余的话在不言中。 “霜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得先试着努力一把,再决定要不要放弃。这部作品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我相信你的搭档绯夏会给你足够的支持,作品的成功也需要你们两人的相互扶持。” 李思文的话像一把温柔的刀,明明每一句都在安慰她,但立场却异常鲜明。 她抬眼望进李思文的眼里:“这件事,我有说‘不’的余地吗?” “没有。”李思文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霜蘅,这是裴总亲自敲定的项目。” 空气似乎都因李思文的话而凝滞几分,桌上的咖啡荡起圈圈涟漪,文霜蘅垂眸,长长的睫毛覆下,掩去了眼底最后那点挣扎。 文霜蘅很清楚这个圈子里现实而残酷,出道七年,看似有了些姓名,实则依旧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浮沉。在选择工作这件事上,她没有自主权。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随即又被她迅速压下,再抬眼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了。”文霜蘅的语调沉稳,甚至带了点认命的无奈:“我会好好准备。” 李思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还想在说些什么,文霜蘅却已经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罢她拿起桌上那本名为《光芒》的小说,指尖感受到封面的微凉触感,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过拐角,不远处电梯口的窗户前,林绯夏就站在那里,似乎一直没离开。 她微微侧着身子,低头正专注地翻看手里那本崭新的小说,侧脸线条柔和恬静,金橘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耳鬓捋起的碎发露出小巧的耳朵;午后的阳光倾泻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淡淡的金色光影。 文霜蘅的脚步略微停滞,心中因被迫接下的工作而泛起的波澜,被这画面奇异地抚平了些许。 至少看起来,她的搭档不像会是个麻烦。 她收回目光,没有上前打扰的意思,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却在转身的刹那听到身后传来对方的声音。 “文老师——”《 》 2、第2章 文霜蘅脚步一顿,转过身——林绯夏已经合上书,快步朝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仿佛刚才会议室里因即将合作而感到惊愕的情绪从未存在过。 “文老师。”她又唤了一声,在离文霜蘅还有两步远的位置站定,语气熟稔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您和思文姐谈完了?” “嗯。”文霜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光芒》上,“在看小说?” “是的,想先大概了解一下剧情。”林绯夏晃了晃手里的书,笑容里带了点难为情,“其实刚才在会议室里我太激动了,都没能好好跟您说句话。以后要请文老师多多指教!” 她说着,非常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似乎想要给予一个表示友好和期待的拥抱。 只是文霜蘅的身体却先给出了反应,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这细微的动作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映射。 “……” “……” 空气有半秒的凝滞,文霜蘅也不知是怎么的,也许对于陌生新搭档还未有信任感致使她未做好情绪管理。 林绯夏的手臂还停在半空,又很快自然地放下,脸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反而羞赧地笑了下,语气轻松道:“啊抱歉,我太激动了。文老师您别介意。” 文霜蘅看着她迅速化解尴尬气氛的模样,心里反而生出丝丝歉意,对方是即将合作的搭档,自己的反应确实显得有些疏离和不近人情。 她抿了抿唇,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没关系。”声音放缓了些,“是我还没完全进入状态。” 说着她目光扫过一层层上升的电梯数字面板,顿了下,说:“要不要去楼下喝点什么?咖啡?或者…奶茶?我请你。”她记得现在的年轻女孩似乎更喜欢后者。 林绯夏眼睛一亮,立马回道:“都好呀!听文老师的!” 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环境清幽,这个时间点人并不多,两人站在吧台前点单。 “我喝抹茶拿铁,文老师您喝什么?” “一杯柠檬水。” “好的。”店员飞快点单,“付款扫这里。” 文霜蘅解锁手机,显示出付款码界面,只是她刚把手机递过去就听到“滴”的扫码声音。 她转头就对上林绯夏朝她狡黠地眨眨眼:“以后工作上肯定有很多需要请教文老师您的地方,就当是我提前贿赂。” 看着对方爽快付款的动作,文霜蘅心里那点不自然又冒了出来,她不习惯欠人情,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带着点“目的性”的好意。她微微蹙眉,顾忌还有第三人在场,并未立马驳斥她的好意,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小林。”两人相对而坐,文霜蘅语气温和,但表情却稍显严肃:“前面就说我请客。下次我来,不能再抢了。”她顿了下,试图让自己的话听上去不像是指责,又补充道:“这是我的社交方式。既然我们要一起拍戏,以后面对面的时间会很多,所以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林绯夏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点点头:“好,听霜蘅姐的。”她自然改了口,然后强调:“说好了哦,下次你请。” “霜蘅姐?”文霜蘅注意到这个称呼的变化。 “对啊。”林绯夏托着腮,眼神明亮地看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说:“既然以后我们要一起拍戏,有些事情确实是要提前说清楚——我一直想说,‘小林’这个称呼听起来真的好像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哦。” 林绯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亲昵的抱怨:“可我明明是你的女主角啊……叫‘绯夏’就好。” 语气自然又不逾矩,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和自信,让人无法反感。 文霜蘅看着她,窗外的光线跌入林绯夏琥珀色的眸子里,含笑的眼里带着一腔真诚,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有一种明媚的亲和力。 她沉默片刻,终于微微颔首,轻唤她的名字:“绯夏。” “嗯!”林绯夏笑容更加灿烂了,像是得到什么珍贵的宝藏一样,她并没有趁热打铁进一步拉近关系,而是重新拿起那本《光芒》,将话题转移到工作的本身。 只是没有讲几句,被突然的电话打断。 文霜蘅接通电话,只应了个“好”便结束通话,站起身是即将离席的预兆。 “我有事要先回公司。” “好的,霜蘅姐。” 顶层的ceo办公室装修是极致的冷感风,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这是文霜蘅进公司以来第三次来到这间办公室,如今的模样和上一任ceo奢靡风相比简直天差地别的大改造。 很显然,这是新来的“裴总”手笔。 自从她进入办公室开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压迫感。 裴钰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槟色垂感丝质衬衫,长而卷的头发随意搭在肩上,酒红色的口红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 她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谎言。 “裴总。”文霜蘅开口,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裴钰并没有寒暄,用指尖将手里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光芒》的项目书。你的个人分析报告我看过了,有潜力,但还不够。” 她的声音平稳,语气不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敢。 “这不是一部普通的戏,文小姐。它是星云娱乐转型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选中你,是因为你的气质和演技最适合扛起这部剧。” 裴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没有那些熟悉的、来自上位者让人不适的成份,就像是评估一件有价值的商品,“我希望你的专业,配得上我的选择。” 文霜蘅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至于营业……”裴钰身体微微向后靠,指尖轻点桌面,“我知道演员可能排斥这个。但市场需要话题,观众需要代入感,这是现在影视行业现状的一部分,也是你的工作。” “剧播期间,配合宣传。没有商量余地。” 来自于资本的意志,简单、粗暴、有效。 文霜蘅垂下目光,指尖轻轻陷进掌心:“我明白了,裴总。” “很好。”她顺从的态度让裴钰眉眼稍稍舒展开,“出去吧。” 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完全闭合,裴钰旋转办公椅,目光看向窗外,落地窗正对城市的地标建筑——“隆盛环球金融中心”在钢铁森林中巍峨耸立。 那栋摩天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仿佛无声地宣示着那背后庞大的商业帝国。 … 文霜蘅走出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室内那种近乎凝滞的压迫感隔绝开来,走廊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但她的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裴钰那双锐利冰冷的双眸和不容置疑的话仍在脑中回响。 “扛起这部剧”、“配得上我的选择”、“没有商量余地”。 每一句话都带着资本的重量,精准地落在她的肩上,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被选中、被摆放、被要求发挥出最大价值。 所谓的演员自主、艺术追求,在绝对的资本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轻叹了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烦闷一并从胸腔吐出。 在离开之前,文霜蘅去了趟洗手间,刚走进就听到里头隔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音。 “哎,听说了吗?咱们这位新来的裴总,来头可不小哦。” “不就是总部空降的吗?” “何止!她是隆盛集团正牌千金!咱们这公司,只是集团旗下最不起眼的小板块罢了!” “隆盛集团?!搞实业又搞房地产、it的公司?!那可是超级大佬啊!” “可不嘛!集团市值都上千亿!不然你以为咱们公司收入赤字还没破产是因为什么。” “不对啊,裴总是集团千金,为什么会来我们娱乐公司?和集团主营业务完全不搭噶啊!”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新闻,裴总她爸妈是白手起家成立的隆盛集团,但在那之前有个前妻生的儿子……” “难怪你前面说正牌千金……我已经脑补出一万字剧情了,豪门水也深啊。” 两人闲聊的声音渐停,听到抽水的声音,文霜蘅下意识闪身离开卫生间。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却有种做了什么的偷感。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来自新建群组的消息——《光芒》剧组交流群。 【导演-萧可】:@全体成员周五上午九点,第三会议室围读剧本。请@文霜蘅@林绯夏准时到场。 压力,具象化地落了下来。《 》 3、第3章 和文霜蘅在咖啡店分开,看着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林绯夏才允许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她几乎是蹦跳着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那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引得司机频频从后视镜里打量她。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舍友何蔓的房子,因着工作还不稳定,就暂时借住在她家。 用钥匙打开门,熟悉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何蔓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看平板电脑刷剧。 “这么快回来啦。”何蔓整理着面膜的褶皱,双唇翕动:“经纪人找你干嘛?是不是给你派工作了?” 林绯夏签约星云娱乐快有两个月,每天早出晚归,基本都是在上艺人培训课,一个正经的工作通告都没接过,这样的状态对于公司新人是常态。 所以何蔓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对结果也没抱多大希望,但见她今天笑容满面的样子,很不寻常。 “嗯!”林绯夏的嘴角几乎快咧到耳后根了,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蔓蔓!我今天见到文霜蘅了!” “哇!”何蔓小小地惊了一下,“不容易啊!进公司那么久才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偶像,感觉怎么样?你们有说话吗?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有距离感?” “她一点架子都没有!都是营销号乱写的!还请我喝咖啡了。”林绯夏从包里掏出《光芒》放在茶几上,何蔓在看到那本小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光芒》?!绯夏,你什么时候看起百合小说了?你不是对这类作品不感兴趣吗。” 林绯夏平时不看网文,更不用说百合小说了,何蔓能不惊讶么。 “这是经纪人给我的。”林绯夏故意停顿,“公司决定要把这本小说拍成电视剧。” “什么?!”何蔓爆发出雷鸣尖叫,脸上刚捋平整的面膜都裂了,“百合剧??真的假的?!认真的吗!??” “真的。”林绯夏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待激动的情绪稍稍缓和,何蔓发出疑问:“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经纪人让你出演这部剧吗?什么角色?主角的小助理??主演是谁?文霜蘅吗?” “不是配角。”林绯夏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看着何蔓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经纪人说,定我和文霜蘅——共同主演。” 客厅里陷入了几秒钟的死寂。 “……!!!”何蔓一把揭下面膜,脸上难掩兴奋:“你和文霜蘅?!百合剧?!双女主!?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绯夏被她的反应逗笑,当真伸手轻轻掐了她一下。 “嗷,真的!”何曼揉了揉胳膊。 “绯夏啊!你要火了!你知不知道内娱从未有过出道女演员拍百合剧的先例!还是小说改编的!有原著的基础,还有文霜蘅出演,你这新人要火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经纪人是不是潜规则你了,不然她为什么给你这么好的资源!你捡到大便宜了!” 何蔓的跑火车让林绯夏有些无语,可作为新人而言,能有这样的机会属实是天上掉馅饼。 “说什么啊你,我经纪人是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潜规则。”她轻锤了一下何蔓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我,经纪人说是老板定的。” “那你肯定是有过人之处,老板才会选你。好好干,争取一战成名!到时候给我签名。”何蔓拍拍她的肩膀,一脸欣慰的模样。 可很快,何蔓又开始担心起更深层的东西:“不过……绯夏,你确定要演吗?这可是百合题材哎。虽然现在百合的讨论度高了,但几乎没有真正出圈的作品,拍不好很容易被骂或者被贴上标签。况且还有原著……很难还原出每个读者心中的《光芒》。” “而且……文霜蘅那边,她愿意接这种戏?我看她以前可从来没接触过这类题材。” 提到文霜蘅,林绯夏的神情稍稍收敛了些,她细微地垂了下嘴角,“我能感觉到,她确实…似乎不太能接受。但经纪人很想让她接。” “是吧!”何蔓一拍大腿,“说实话,文霜蘅不想拍是很正常的。演员或多或少都有些傲气,不是针对对手演员是谁,而是拍了这么多年言情剧,突然转型拍百合剧,多多少少都有落差。” “我看过《光芒》原著,老实说这部小说可不是被限制的“姐妹情”,是实打实的“女人爱女人”。这是你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对手演员的进度,对你这样的新人来说,难度和风险都不小。” “我也担心你演这部剧真火了,处女作是百合题材会局限你未来作为演员的戏路。” 听着何蔓的分析,林绯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光芒》封面双女主的剪影,何蔓的话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心里被巨大喜悦暂时压下的不安。 “我知道有风险。”林绯夏抬起头,眼神清亮中透着坚定,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但是蔓蔓,我也很清楚,见到文霜蘅的机会我等了有多久。现在好不容易进入这行,又有机会合作。别说是百合剧,就算是更冷门、更特别的题材,只要剧本好,角色有挑战我都愿意尝试。” 她拿起那本《光芒》抱在胸前,像是抱住一个珍贵而又小心翼翼的梦想:“而且蔓蔓,我相信文霜蘅的专业。只要她接了就一定会认真对待,哪怕是百合题材。能和她一起工作,向她学习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了。至于火不火,我不想那些太遥远的事,尽最大努力就好。” 何蔓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的光芒,那是混合着梦想、勇气和一往无前的执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再多说也无益,朋友此刻需要的不是冷静分析,而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谁让从她认识林绯夏起,这人就是文霜蘅的“铁粉”呢,虽然不清楚作为粉丝的故事,但相遇的故事,她或许能成为见证者。 “行吧行吧!”何蔓重新笑起来,用力搂住林绯夏的肩膀,“知道你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姐妹挺你!等孟雨下班回来,咱们仨出去下馆子为你庆祝!姐请客!” 林绯夏心头一暖,轻轻靠在她肩上,温声说:“谢谢你,蔓蔓。” “不过——”何蔓话锋一转,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感觉到底怎么样?她真人是不是话很少、冷冷的,不好相处?你们今天都聊了什么?快!姐要听细节!” 林绯夏脑海瞬间闪过文霜蘅清冷的侧脸,微抿的浅粉色嘴唇,以及最后那声低柔的“绯夏”,心跳竟然有一瞬加快。 “她才不冷呢!”林绯夏小声辩解,“就是比较安静,话不多,但很有礼貌,是我们还不太熟的缘故。真人比屏幕上还要好看,皮肤好白,好瘦……”她省略了拥抱被拒和付款的小插曲,只挑着美好的部分说:“我们还一起喝了咖啡,聊了会儿拍戏的事,但没聊很久,她有事就先走了。” 林绯夏说着话,口袋里的手机信息振动起来,她打开手机便看到新建剧组群的消息。 【导演-萧可】:@全体成员周五上午九点,第三会议室围读剧本。请@文霜蘅@林绯夏准时到场。 没有遮掩,何蔓也看到了信息,挤眉弄眼调侃她:“哎呀~导演催作业喽!~说不定有即兴发挥环节哦~某些人周五可要好好表现,争取在偶像面前留下深刻印象~!” 林绯夏被她闹得脸颊微微发热,作势要打她:“你别瞎说!这是正经工作!” 嘴上反驳着,心里却因为群消息泛起层层涟漪。 周五,就要再见面了。还是在所有主创面前,和文霜蘅一起讨论剧本……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不自觉紧张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行字,指尖轻轻划过“文霜蘅”和“林绯夏”并排在一起的名字,一种奇异的微妙情感逐渐涌上来。 “好了不逗你了。”何蔓见好就收,笑嘻嘻起身,“我去换洗脸换衣服,等孟雨回来咱们就去下馆子!今天必须吃顿好的!预祝我们明日之星一战成名!一路长虹!” 林绯夏被她夸张的语调逗笑,心里那点紧张也冲淡了些。她收起手机,重新拿起那本《光芒》,心思不只是推测自己会被分配到饰演哪个角色,更多的是思考让自己更迅速的进入到剧情之中。 … 时间辗转来到周五,林绯夏在这几天时间内就将原著看了一遍,传来的剧本也反复斟酌过好几遍,揣摩主角每一句台词的心境。 时间刚过八点半,林绯夏就来到第三会议室,她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推开门却看到里面已经有人在。 文霜蘅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剧本和写满文字的笔记,手边放着一瓶矿泉水,微微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晨光将她侧脸的弧度映衬得温柔,似乎沉浸在某个剧情情境里,连有人进来都未察觉。 这一刻的林绯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文霜蘅的美貌,也不是偶像光环,而是那种扑面而来、沉静的专业气场让她感到敬畏。 她放轻脚步,在文霜蘅旁边的位置坐下,小声地打了个招呼:“霜蘅姐,早。” 声音让文霜蘅思绪回拢,抬眼看她,微微颔首:“早。”她的目光落在林绯夏那本标注得花花绿绿的剧本上,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什么都没说,又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剧本。 林绯夏也不打扰她,自顾自地做最后准备。 很快,其他主创人员陆续到场,导演萧可最后一个进来,各自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剧本围读正式开始。 “霜蘅、绯夏,相信剧本你们已经看得滚瓜烂熟了。但在饰演的角色上面,我和制作人有分歧,所以你们现在需要分别饰演‘虞景’和‘谢遥希’的角色片段。” 来了。 听到导演的话,林绯夏第一反应竟是庆幸自己做了充分的准备。 经过几天苦心钻研,《光芒》的剧情已经烂熟于心。 这故事讲述的是一对相爱的校园恋人,在爱得最浓烈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虞景不得不向谢遥希提出分手,从此消失。 六年后再相遇,虞景凭借演技已经是当红女演员,而谢遥希参加女团选秀,也如愿转型成为一名演员。 明面上她们是营销号口中的“死对头”,私下却在重逢后保持着只走肾不走心的地下关系,她们耳鬓厮磨却不再像从前互诉衷肠。 虞景作为当年分手的“过错方”重逢后一直极力想追回谢遥希,可断崖式分手带来的伤痛让谢遥希无法释怀,她不拒绝不回应虞景的示好……故事的最后真相大白,还相爱的两人破镜重圆,爱情事业双丰收。 林绯夏看过原著后,理解虞景却也心疼谢遥希,凭借着对两个角色的理解,她顺畅地完成了“虞景”和“谢遥希”两个角色的试镜演绎。 在看过两人的表演后,一直犹豫不定的两位主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接下来,你们两人演一场对手戏。” 萧可进一步提出要求,文霜蘅扮演“虞景”、林绯夏扮演“谢遥希”。 “演一段吵架和好的戏,不能是剧本里面有的,就按照你们对角色的理解演。” 萧可给出五分钟的时间让两人简单沟通。 这是林绯夏第一次和文霜蘅对戏,说不紧张是假的,在刚才文霜蘅演绎两个角色时游刃有余的情绪切换,专业演员的气场让她感到震撼,甚至对自己‘破烂’演技感到不自信。 “别紧张。”文霜蘅看出她的情绪,“我刚才看到你的表演,对角色理解得很透彻,根据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好的,霜蘅姐。”林绯夏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 “嗯,一会的表演,根据情境我们避免不了有肢体接触。” 文霜蘅说到“肢体接触”时并非商量的语气,而是提前知会的通知,毕竟是百合剧,剧本里她们有不少亲密的戏份,作为演员来说只是工作而已。 “好的,我没问题。”林绯夏点头表示理解。 沟通环节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会场中央的她们身上。 林绯夏深吸一口气,代入角色迅速进入状态。 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绷紧,双手抱住胳膊是没有安全感的戒备状态。将谢遥希那份因回忆起往事而生的委屈、愤怒,以及口是心非的倔强表现得淋漓尽致。 文霜蘅,不——“虞景”看着那道生气却更显脆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愧疚、是无奈,也是不甘心和势在必得的温柔。 她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拥住林绯夏,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近乎依恋地抵在她的肩上。 “遥希……”文霜蘅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和诱哄:“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好,我错了。” “……”林绯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文霜蘅贴近的体温和耳边拂过的温热气息让她心跳骤然停滞一拍,但强大的演员信念让她迅速稳住心神,死死绷住谢遥希嘴硬心软的人设。 她甚至刻意挣扎了一下:“放开!虞景,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有。”文霜蘅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我爱你。”她的唇几乎贴着林绯夏的颈侧,声音压得更低,像爱人之间的耳语,带着浓烈的缱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听到这话,林绯夏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更用力地挣脱开“虞景”的怀抱,转身看向文霜蘅形成一个对峙的局面。 她看到对方眼中浓烈的爱意,刺眼得几乎要将她灼烧。眼中闪过一幕幕剧情,爱?那谢遥希撕心裂肺的痛受过的伤,算什么?被断崖式分手的那几年,午夜梦回全是虞景的脸,算什么?现在一句轻飘飘的“我爱你”,算什么? 浓烈的酸涩感冲上鼻腔,林绯夏眼眶瞬间就红了,迎上文霜蘅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虞景。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抓住,随后一股极大的力道,文霜蘅将她拉入怀中,四目相对,这一次她从对方眼中看到爱意之外的情绪,是脆弱、是愧疚、也是心疼。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林绯夏的唇上,这一刻没有什么比以吻封缄更好的办法。 文霜蘅感觉到怀中人瞬间的僵硬—— 睁开眼就看到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林绯夏眼眶落下。《 》 4、第4章 文霜蘅的吻,是出于“虞景”对“谢遥希”的爱,也是出于当前情景下,虞景会做的举动。 和林绯夏对戏,她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情绪,是入戏的表现。 所以,作为“虞景”,她吻了“谢遥希”。 在看到林绯夏脸上的眼泪时,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即兴过了火,迅速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文霜蘅有些怔愣,和林绯夏演戏,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却忘了对方是一个尚未完全出道的新人,自己越界的即兴吓到对方。 “对不起!”文霜蘅立刻从虞景的状态中抽离,恢复了平时沉稳的声线,脸上是明显的歉意,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手忙脚乱去抽纸给林绯夏,“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我不该即兴加戏……实在是对不起。” 林绯夏这才猛地回神,她抹了一把脸,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再看到文霜蘅慌乱道歉的模样,这让她慌张之余有些尴尬。 “没、没有!”她急忙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霜蘅姐不关你的事!是…是我一下子没有控制住情绪……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她努力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想让文霜蘅感到愧疚,可这番解释反而让文霜蘅心里更加过意不去,觉得是自己过于冒进,欺负了新人。 即便对方是即将合作到“亲密无间”的搭档。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和安静。 “有意思。”第三会议室的隔壁,裴钰站在单向玻璃前,目睹林绯夏和文霜蘅两人对手戏的全过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霜蘅亲还哭了的。”站在裴钰身边的李思文,语调轻松甚至带了些调侃的意味。 “绯夏作为新人演员,是非常好的苗子。但对手是霜蘅这样的演员,难免会跟不上节奏。裴总,你对这部剧抱有相当大的期待,在开拍前换一个演员,恐怕更稳妥。” “不,就她。”裴钰看到玻璃那头,两人林绯夏慌乱摆手解释的模样,“确切地说,文霜蘅只能和林绯夏搭档。” “为什么?”李思文非常不理解。 裴钰空降星云就大刀阔斧做了一些改革,甚至还反其道行之决定大力投资百合,就连两位女主角都是裴钰钦定的,明明公司里有更出名的女演员,却偏偏选了她们。 一个出道七年不上不下,另一个么,直接查无此人。 她知道裴钰倾注在这项目的期待,所以更不理解会选择这一对组合。 “裴总,作为经纪人,我真的很想向您学习选人标准。”李思文说得相当诚恳,她想破脑袋都没能想出来原因,甚至在这之前,裴钰都没有特意单独了解公司各艺人的情况。 裴钰转身,一步步走到会议桌前,上面放了一份文件夹,修长的指尖拂过封面,随即将它拿起来,递给李思文。 李思文接过文件,是心理健康综合评估报告。 她想起来裴钰在来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全公司艺人接受专业心理医生的会诊,在如今各种焦虑抑郁高发的时代,关注员工的心理健康状态也是公司职责之一,所以大家都没多想。 “我不相信玄学,我只看数据。”裴钰看出她的疑惑,进一步说:“心理报告能够间接性反映出其他的东西,文霜蘅和林绯夏三观、思维模式高度趋于一致,选她们总比选其他人更合适。” 不是,哪有人凭心理报告选演员的啊??李思文第一反应在心里吐槽,但还是认真看起了手里的报告。 就是越看越觉得心惊,内容报告详实,从性格特质、情绪管理模式到核心价值观、潜意识偏好都有深入分析。 她虽然不是心理学专家,但也能清晰地看出,文霜蘅和林绯夏在核心纬度上呈现出惊人的互补与契合! 文霜蘅的内向、理性、谨慎、注重边界感,林绯夏的外向、感性、热情、充满亲和力,她们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平衡对方而存在。 “我明白了,裴总。”李思文合上报告,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兴奋,“高度一致的内核确保了合作底层逻辑的顺畅,而外在差异性能产生出绝妙的化学反应!这确实比单纯看名气更高效科学。” “没错。”裴钰顿了下,望向那面玻璃,“所以她们需要的不是替换,而是加速磨合。” “您的意思是……?” “通知她们,从下周开始,搬进公司准备的公寓。” “在正式开拍前,她们需要共同生活一个月。” “?!同居?”李思文这次是真惊讶了,这操作比她看心理报告还出乎意料,她怎么有种资本霸道强制爱的既视感…… “这部戏里有大量的情感戏,这是最快让她们找到角色状态、消除彼此距离感的方法。” “可是……霜蘅那边……”李思文几乎能想象到文霜蘅听到这个安排时蹙紧的眉头,习惯独自生活的文霜蘅即便是出差,宁愿自费单人房都不愿意住双标间,现在却要让她和林绯夏同住…… “没有可是,这是工作。”裴钰点了点那份报告,“文霜蘅的责任感强,只要给予她足够合理的工作理由,她会接受。至于林绯夏……” 想到那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她不会有问题。” “……好的。”李思文硬着头皮接下了,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和文霜蘅说更能让她接受。 裴钰的手机响了一下,在看到消息后,又看了眼隔壁会议室继续围读的进展,“先这样。”她说完拿上手机离开了会议室。 从会议室离开的裴钰并未回到办公室,径直下了楼,开上那辆白色保时捷离开公司。 保时捷驶入主干道,进入闹市区,最后在气派的纯铜制大门停下,保安很快拉开大门将她迎了进来,入眼是一幢豪华的别墅。 别墅前院停了一辆黄色的敞篷超跑,裴钰下车后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径直往大门走。 还未走到门口,就看到裴家勇从别墅里出来,身后还跟着毕恭毕敬的管家。 裴家勇手指转着钥匙圈,步调轻松,甚至还吹了个口哨,看得出心情愉悦。 “哟,妹儿~” 裴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冷热:“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我爸,很正常不是吗。” 裴钰不再理会他,径直走进别墅里。 被冷脸对待的裴家勇并不恼,反正他今天来的目的达到了,哼着歌坐上那辆敞篷超跑。 裴钰进门就看到裴明志坐在沙发上,手中端详着一张红色请柬,脸上的笑容连带着眼尾的纹路都深了不少。 “爸。” 听到声音,裴明志从请柬中抬头,朝裴钰招招手:“钰钰回来了,快来坐。” 裴钰不动声色在裴明志身边坐下,裴明志迫不及待与她分享好消息:“钰钰,你哥哥要结婚了,来给我送请柬。” 他说完,觉察到女儿的沉默,意识到什么,很快将请柬合上放在桌上,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做出一派慈父的模样:“我的女儿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他虽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也是您儿子,他成家您高兴很正常,我也替你开心,恭喜您。” 裴钰越是做出懂事的模样,裴明志竟有一丝愧疚,他清楚这些年里自己没少帮扶和前妻所生的儿子,而这女儿在国外留学成绩优异从不让他操心。 “钰钰,虽然我和他妈妈早就离婚。可家勇毕竟也是爸爸的孩子,他结婚能想到我,我很开心。”裴明志说着手掌收紧了一下,“爸爸也清楚,现在你和你妈妈才是最重要的家人,你是我的宝贝女儿,以后公司、这么大的家业都要留给你的。” 裴钰听着父亲这番话,脸上依旧是那番得体甚至略带温顺的神情,唇边甚至还维持着一个极淡的、表示理解的弧度。但她的眼底生出,却是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清明。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了。裴明志这番话看似是推心置腹,将她置于重要的位置,实则不过是又一次熟练的安抚与画饼。 家业这种空头支票她或许对裴家勇也说过类似的话,核心目的不过是维持着表面和谐,让他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也不耽误他对那个废物的无限度帮扶。 裴家人骨子里那点传统的、认为儿子才能传承香火的潜意识,从未改变过。 “爸,您说的我都明白。”裴钰稍稍侧身,脸颊近乎依偎地靠在裴明志肩上,这个动作显得父女亲昵又温馨,“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您高兴,我自然也为您高兴。” 她顿了顿,抬眼目光落在裴明志脸上,语气里的真诚无可挑剔:“哥哥结婚是喜事,您尽管去享受这份喜悦。妈妈那边,我想她会理解的。” “我就知道,我的宝贝女儿还是和爸爸一条心。”裴明志轻抚了抚裴钰的头,“你回国我原本应该安排你到集团上班,但董事会那边需要有个交代,所以爸爸只能先把你安排到星云,这个决定是委屈你了。” “有什么需要集团帮助的,尽管跟爸爸说,爸爸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谢谢爸爸。”《 》 5、第5章 围读会后续进程稍显沉闷,文霜蘅明显比之前更加克制,林绯夏也努力调整状态,两人之间的气氛总像是隔了层什么。 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林绯夏低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满脑子是刚才对戏时自己不受控制的眼泪,和文霜蘅慌乱道歉的模样。 原本第一次对戏想给文霜蘅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一团糟。 她懊恼地抿着唇,冷不丁听到有人叫她,抬头就对上文霜蘅那双沉着中又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眼睛。 “……霜蘅姐。”她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延续的尴尬。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文霜蘅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歉意。 她注意到对戏之后林绯夏明显心不在焉,更加确信是自己的冒进吓到对方。 “我的即兴超出了安全距离,为了表达歉意,我想请你喝杯咖啡。顺便…聊聊工作的事。” 林绯夏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想要再次强调自己哭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即兴,可自己之前的解释并没有让文霜蘅完全放心。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她轻轻应下:“好的,让霜蘅姐破费了。” … 依旧是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这次选了个靠里的卡座位置,文霜蘅点了一杯美式,林绯夏则点了杯玫瑰拿铁。 “今天…真的对不起。”坐下后,文霜蘅再一次郑重道歉,“我们第一次对戏,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失了分寸。以后我会多注意。” 林绯夏的演技在文霜蘅看来,要比一般新人更有灵气,对角色的理解比她预想的还要深,与她的第一次对戏也比预计得还要顺畅从容;以至于她忘记考虑对方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更何况还是同性吻戏。 但这都不是她失礼对方的原因,于情于理她都该道歉。 文霜蘅的再三道歉以及严谨的态度,让林绯夏从一开始的紧张心态,竟有了微妙的转变,甚至觉得这位文霜蘅老师远比她了解的还要…可爱。 “霜蘅姐,你真的不用道歉。如果非要探讨谁对谁错,那作为你的对手演员我也有问题,是我的状态没有完全进入当时的情境影响到你的发挥。” 文霜蘅很快回道:“没有,你很投入。” “所以嘛。”林绯夏笑了笑,“有错我们都有错,所以就不要再说这个啦。” 文霜蘅微微蹙起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些,林绯夏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继续说:“我今天哭,不是因为你亲我。是你的‘表白’让我想到剧本中她们分手的原因,为谢遥希感到委屈,只是恰好那个时候,你作为‘虞景’吻我,情绪一下子上头才哭出来的。” 说到这,林绯夏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和难为情,很快又笑了起来:“本来想将错就错默认了,可是让你承担我的失误很不公平,所以我就只能如实告诉你了,我也需要向你道歉。” “我知道作为新人演员,情绪管理方面我还不成熟,霜蘅姐,我会好好努力的。” 因为过分直白,甚至是将自己的心思完全剖析开来说,林绯夏的坦诚让文霜蘅意外之余,也对她直率的性格有了初步的认识。 “原来是这样。”文霜蘅的唇微不可察地轻抿了下,紧绷的肩微微放松,表情看得出确实轻松了不少,“是我误会了。你对角色情绪的感知很敏锐,这是好事。不用感到抱歉。” 听到文霜蘅的肯定,林绯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扫心里的阴霾。 “谢谢霜蘅姐!”林绯夏此刻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明媚,可很快,她的笑容收敛了些,“不过……经过今天的对戏我也发现自己一个大问题。” 她用指尖轻蹭了下自己的耳廓,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如实说出来:“我没有拍吻戏的经验,也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我看剧本……后面好像还有不少,嗯…比较亲密的戏。” “……”听到林绯夏的话,文霜蘅刚刚端起的咖啡杯停顿在半空。 剧本里的一幕幕,在文霜蘅面前快速闪过,她没有记错的话,在这部戏中她饰演的“虞景”占绝大多数主导地位,这其中不只是拥抱接吻,甚至还有……床戏。 想象有一天她将主动亲吻同性,甚至是将对方抵在身下……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似乎有点发烫。一种极其微妙、陌生的尴尬感悄然爬上文霜蘅心头,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所以以后——”林绯夏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抬眼清澈的目光,与文霜蘅对上视线,“有很多地方都需要霜蘅姐指教。我们一起把这部戏拍好。”她的目光真诚无比,就好像同性吻戏对她来说和异性一样普通。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一些,“这些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到时候……现场导演会指导走位和情绪,我也会尽量配合你,不用太有压力。” 她将“指教”巧妙替换成了更安全、专业化的说辞,对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微妙的尴尬,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喜笑颜开,重重地点头:“嗯!那我就放心了!” 看着她全然信任、毫无杂念的笑容,文霜蘅忽然觉得,刚才那一瞬感到尴尬的自己,反而有点……过于敏感和不专业了。 两人在咖啡店坐了接近有十分钟,就在林绯夏犹豫着要不要顺势邀请文霜蘅一起吃午餐时,她们分别收到了李思文的消息。 让她们十分钟后集合一起开会,显然一起吃午饭的计划泡汤了,林绯夏感到有些心塞。 两人从咖啡店出来往公司走,公司一层的另一侧依旧围着施工挡板,从上个月就开始装修了,却已经没有要装修完的迹象,这让林绯夏感到好奇,频频转头去看。 注意到她的目光,文霜蘅与她说:“他们在建剧院。” “剧院?”林绯夏有些意外,她签约时就没听说公司有什么演出团队,现在却在建剧院。 “小型的剧场,以后公司练习生会在里面演出。” 这事文霜蘅也是从李思文那听说的。 裴总的改革不只是推进百合项目,在公司修建小型剧院,也是重点项目之一。 会根据擅长的节目不同分为演出小队,在公司剧场进行公演,这也是给公司练习生、未出道的新人刷脸让观众熟知的机会,这个模式成熟之后,新人们不用再单纯依赖等待上节目、拍戏的露脸机会。 原本,如果林绯夏没有接这部剧,作为新人的她很可能也是演出小队的一员。 想到这,文霜蘅看着林绯夏,别有深意道:“你很幸运。” 文霜蘅所指的幸运,不只是林绯夏第一部戏就被选中演主角。而是星云上一任领导人的常见操作是一次性签约很多新人,新人多资源少的环境下,新人很难出头。一些熬不住的新人想要解约就得赔很大一笔违约金,这在娱乐公司是非常普遍的事。 而新进公司的林绯夏,恰好赶上新旧交替,所以她是幸运的。 文霜蘅原以为对方会询问“幸运”的原因,可没想到对方听过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开心回道:“对啊!能和霜蘅姐一起拍戏,我当然很幸运了!”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文霜蘅一时语塞。 两人一同来到会议室,推开门李思文已经在里面了。 见她们一同出现,李思文笑着揶揄道:“嗯?你们俩竟然一起来,难道刚才你们在约会?我打扰到你们了?” “一起喝杯咖啡而已。”文霜蘅已经习惯了李思文不时的不正经,并未有给她一个眼神,径直走到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林绯夏迎着李思文稍带暧昧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下,跟着文霜蘅一同坐下。 “好了。”见人都到齐,李思文轻咳一声进入工作状态,“让你们来还是工作的事——” 文霜蘅等待着李思文的下文,见她那副强压着窃喜的模样,太阳穴忽然跳了一下,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根据裴总的指示,在《光芒》拍摄期间,会同步在ins、twitter、tiktok上开设官方帐号,发布高质量的英文幕后花絮,经营海外粉丝社群。” “所以,你们自己也需要注册这些社交帐号,平时多练练英语。” “至于开机时间,下个月正式开拍。这个月拍摄预告片段,具体拍摄时间群里会通知。” 李思文看着她们,问:“我说的这些,有问题吗?” 见她们皆摇摇头,“很好。还有最后一件事。” 她故意停顿一下,随后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为了培养你们的默契,公司为你们租了一套公寓,这周开始你们搬进公寓一起生活。” “???!” “???!”《 》 6、第6章 在听到公司为她们租了一套公寓,还没等开心,就听到后面李思文重点强调的“一起生活”,林绯夏差点没咬到舌头,诧异地睁大眼睛。 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只见她的脸色也有有些凝固,变得凝重起来。 “绯夏,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借住在朋友家吧?”李思文问。 “呃,是的。”林绯夏下意识回答,“但是……” “没有但是。”李思文打断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现在公司为你们提供舒适的住宿环境,可见裴总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抹了裴总的好意。” “你刚毕业,不清楚目前租房市场价。即便是普通小区,合租情况下一个月至少也得三千,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六。你总不能一辈子麻烦朋友吧?” 李思文的话很现实,也直逼要害。 虽然目前住在何蔓家,是对方出于友情邀请她在工作稳定前住下,但这么一算账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现在公司愿意提供住宿,她应该开心接受才是。 可让她为难的是……她要和文霜蘅一起住。 倒不是不想和文霜蘅一起住,只是以她对文霜蘅的了解,对方更想要有私人的空间,对于公司这种硬性要求并不能接受。 她有些犹豫,再度看向文霜蘅时,猝不及防与她对上视线。 文霜蘅看穿她眼里的为难和犹豫,思忖片刻,说:“我理解公司的安排。绯夏能够入住公司安排的公寓,这是很好的福利。” 她的声音平缓,又带着一惯的疏离感:“但我自己有住处,就不必额外占用公司资源了。” 说完,她看向李思文,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至于默契,我相信我和绯夏作为演员的专业,可以通过剧本围读、排练和正式拍摄来培养,并不一定需要通过共同生活这种方式。” 李思文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依旧清晰,开口的语气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霜蘅,这不是选择题。” “公寓是裴总亲自为你们订的。要么,你们一起住进去。要么,这房子就空着。没有第三种选择。” 随着李思文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氛围变得很微妙。 然而,李思文并不打算作罢,继续说:“霜蘅,我知道你习惯一个人生活。但你也替绯夏想想,她刚毕业,在首都无亲无故,一直借住在朋友家也不是长久之计。” “公司提供这个条件,既是帮你们培养感情,也是切实地解决绯夏的困境,让她能更安心地投入工作。裴总的一片用心,你忍心辜负吗?” “……”文霜蘅短暂沉默了,下颌线微微绷紧,透露出她此刻的情绪。 这场对话是李思文和文霜蘅的对峙,林绯夏在此刻没有话语权,可她也听出了李思文的绵里藏针。说辞巧妙将公司的强制要求,包装成领导的体恤和照顾新人,直接把文霜蘅架在道德制高点,仿佛她若是拒绝,就是不顾同事处境、不识好歹。 “思文姐。”她鼓起勇气开口,故作轻松地笑出来:“您不太清楚我和那位朋友的关系,我们是相处四年的室友,非常要好,我跟她借住几个月她不会在意的。万一我们这部剧火了,我不就有收入了嘛,到时候再好好补偿她一样的。” “所以就像霜蘅姐说的,我们是演员,并不一定需要靠共同生活才能加深默契。” 林绯夏语调轻松,委婉地拒绝了李思文的要求,并甚至还反向给她画了个这剧会火的大饼。 听得李思文天灵盖都快通了,她料到了文霜蘅拒绝,就是没想到林绯夏竟然会“胳膊肘朝外拐”,明明自己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替文霜蘅着想。 “绯夏,你……”李思文觉得有些心梗,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有的招数都拿来应对文霜蘅了,谁知半路杀出个林绯夏。 “嘿嘿~”林绯夏笑眯眯道:“思文姐,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还是借住在我朋友那,霜蘅姐还是住自己的房子。” “……” 林绯夏的笑容很纯粹,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错失的福利有多可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文霜蘅心里竟有些复杂。 她当然明白北漂的艰难,也清楚一个稳定的住所对林绯夏意味着什么,现在却需要一个新人为自己进行退让。 “不用了。”半晌,文霜蘅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会按时搬进去。” 李思文没想到情况峰回路转,脸上立刻绽开胜利的笑容:“这就对了嘛!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地址和钥匙稍后发给你们!” 生怕文霜蘅反悔,又补了句:“没事就散会吧!” 她说完,文霜蘅起身径直离开了会议室,没有任何留恋。 眼看着文霜蘅消失在门口,李思文转身轻掐了一下林绯夏的胳膊:“你这孩子到底哪边的!”她恨铁不成钢道:“这么好的待遇,都给你包住宿了还想拒绝,你到底会不会算账的!换我刚出来工作,公司能给我房子住我都谢天谢地了!” “听好了,在这个圈子里,自己的利益更重要,这是姐教你的社会第一课!” 林绯夏摸了摸被掐的胳膊,面对李思文为她考虑的好意,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得不说出真实想法:“思文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特别感激。但是……我当然是跟霜蘅姐一边的呀。” 她顿了顿,声音变轻了些,搭在桌上的手,手指无意识揪了一下,“我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让她因为迁就我而打乱她的生活节奏,感到不开心。她只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这很正常。” “我不能为了自己方便,就去强迫她习惯一件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事。自己获得的利益固然重要,可一起工作的人能舒心自在,对我来说更重要。” 说着,林绯夏努力地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点,“没事的思文姐,我跟何蔓的关系真的超级铁!再蹭她半年都没问题!所以姐,我决定还是不搬到公寓了。” 李思文看着她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还在为别人着想,真是又气又恼,重重叹了口气,“你啊,真是……”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敲门声,虚掩的门被人推开。 本该早就离开的文霜蘅去而复返。 林绯夏和李思文都愣住了。 “霜蘅姐?”林绯夏有些意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站起身:“你……落东西了吗?” 低头就看到被遗忘在桌上的手机,她将手机递给文霜蘅。 “谢谢。” 眼看着文霜蘅再次离开,林绯夏犹豫了下,和李思文道别后快步追了出去。 “霜蘅姐!”在走廊无人的拐角处,林绯夏叫住她,快步上前在文霜蘅面前站定,急忙说:“霜蘅姐,我刚才跟思文姐商量过了。我不住公寓,你也不用搬进去了。” “我就住朋友家,没问题的,真的!”林绯夏看着文霜蘅一脸诚恳道,就在不久前还充斥着犹豫的目光,此刻万分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文霜蘅去而复返时,无意间听到林绯夏对李思文说的那番话,就像是一盆温度恰好的水浇在她的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 此刻她看着对方澄澈的双眼,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会议室里明显的抗拒和被迫妥协的郁闷,有些过于情绪化和不近人情了。 这个意识让文霜蘅逐渐冷静下来。 “不用。”她摇摇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答应了,我就会住进去。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还是选择把话说在前头:“不过,我习惯独处。生活也比较简单。所以,同住期间,我们可能……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个人空间比较好。可以吗?”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同住屋檐下,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林绯夏立刻明白了话里的含义,虽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还是意外她会同意,也理解文霜蘅提出的问题,立马点头回应:“当然可以!霜蘅姐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这信誓旦旦的保证,文霜蘅相信林绯夏会做到,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消散了。 “嗯。”文霜蘅略微颔首,“那就好。” 虽然是被公司硬塞来的,但这个搭档心思透亮、懂得分寸。 也许同住生活未必想象中那么糟糕。《 》 7、第7章 公司为她们准备的是二居室,空间很宽敞,采光也很好。 同住生活和林绯夏想象的有些许出入,公司给她安排了大量的表演课和声乐课甚至还有技能培训;而文霜蘅也有自己的工作,入住一个星期,她和文霜蘅几乎没有碰面的时候。 虽然每天排满的培训课让林绯夏心力交瘁,但让她感到欣慰的是,一同上课的还有和她同期进公司的新人,不至于一个人太孤单。 “大家这段时间上课辛苦了。” 一节课临近结束,老师语气轻松道:“周末两天,大家好好休息。下周一别忘了交表演课作业。” 听到能休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忽略了后面的话,纷纷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绯夏,要不要去吃晚饭?我们一起。” 林绯夏正收拾东西,刘笑走了过来,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同行的还有几个表演课认识的同事。 正好有些饿了,林绯夏稍加思索了下,很快应下。 一行几人从训练室出来,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吃什么,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决定去吃烤肉。 在听到有人提出去那家“超好吃的烤肉店”,林绯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家烤肉店出了名的贵,份量还少。 本身她就对烤肉不太感兴趣,一时间竟有些后悔答应一起吃饭。 可应都应下了,反悔也不妥,只能硬着头皮去,哪怕人均消费得花掉她好几天的生活费。 “绯夏。我听说你要和文霜蘅一起拍影视剧,真的好羡慕你啊,进公司这么快就有拍戏的机会。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盼到机会。”刘笑挽着林绯夏的胳膊,语气听起来满是羡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同行的几人都能听到。 瞬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绯夏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让她不太舒服的意味,像是把她突然推到一个被审视的特殊位置上。 林绯夏不太习惯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尤其是因为一个她自己也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在这样的社交圈里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她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我也很意外,可能就是运气比较好吧。大家肯定很快也有机会的……”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新人就接话道:“那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行了吧?文霜蘅可是公司的前辈,人缘又好,能跟她搭档,绯夏你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有什么秘诀,教教我们吧?”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可微微上扬的语调,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林绯夏被追问得有些窘迫,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微妙的氛围时,她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如同神兵天降救她于水火。 “抱歉,我接个电话。”她在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走到一旁接电话。 是李思文打来的。 “思文姐?” “绯夏啊,下课了吧?”李思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速稍快:“跟你说个事。霜蘅今天下午录户外节目,那边风大,她好像有点受风了,回来的时候就说不太舒服。” “我这边有工作走不开,你等下回去了,多留意一下她的情况。要是她发烧或者严重了,你要立刻联系我。” 文霜蘅身体不舒服? 林绯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才那点社交上的不自在瞬间被担忧取代。 “好的思文姐,我知道了。”她顿了下,很快说:“我正准备回去呢,我会留意的,你放心。” “行。”李思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她晚上没有吃饭,如果她有胃口吃,你就帮她点个饭,到时候找我报销。” 林绯夏连连应下,结束电话,心里立刻有了决定。 她转身回到那群还在讨论烤肉蘸料喜欢干碟还是湿碟的同事中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姐妹们,实在不好意思。”她双手合十,谦让道:“思文姐刚给我打电话,有点急事喊我过去一趟。今晚的聚餐我去不了了,你们吃好喝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 刘笑有些失望:“啊?这么突然啊?什么事这么着急?” “嗯……工作上的事,比较突然,我也不太清楚。”林绯夏没有细说,转而又说:“实在抱歉啦!” 她语气诚恳,理由又合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纷纷表示遗憾。 林绯夏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便转身匆匆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进地铁口,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为躲过那顿让她肉痛的昂贵烤肉而庆幸,同时也是真的有点担心文霜蘅的情况。 在回公寓前,她去了一趟超市,这几天上培训课,公司会为她们准备餐食,省了一大笔开销。但周末两天的休息时间,就需要她自己解决了。 她买了姜和一些食材,满满一大袋,看着小票上只花了两位数的金额,愈发庆幸从聚餐中脱身。 踏着暮色回到公寓,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冷气让林绯夏感到浑身舒畅,鞋柜码放整齐的高跟鞋,让她更确信文霜蘅已经回来了。 将暂时不用的食材放进冰箱里,林绯夏系上围裙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叩叩叩—— 敲门声让文霜蘅从昏沉的睡意中短暂清醒,她缓缓睁开眼睛,傍晚的夕阳将屋子里头映成一片暖色。喉咙隐隐的不适感以及昏沉的脑袋让文霜蘅皱起眉头。 “霜蘅姐?你在吗?” 她不知道林绯夏突然敲门是想做什么,明明前面几天都相安无事,偏偏挑在今天……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来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着不适,掀开被子起身去开门。 “霜蘅姐,思文姐告诉我你身体不舒服。”林绯夏开门见山说,随后又将手里的杯子递给她,“这是红糖姜茶,我不知道爱不爱喝,但喝下去你会舒服很多。” 像是怕她会拒绝,林绯夏笑眯眯地补充了句:“我特意为你煮的,一定要喝哦,不要浪费我的好意。” “还有些烫,喝的时候要小心。” 是有点故意道德绑架的意思,但在此刻很有用,文霜蘅接过那杯飘散着浓烈香气的姜茶。 “谢谢。” 文霜蘅端着姜茶坐回到床上,短时间内四周便充斥着浓烈的红糖交织着浓姜的味道。她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的姜茶淌过喉咙,喝到胃里,很快便感觉到胃部温暖而又辛辣。 “…好浓。”文霜蘅不自觉皱了下眉头,她从没喝过那么浓郁的姜茶,但胃部给出的正向反馈还是让她喝完了一整杯姜茶。 头昏胀的不适感很快让她又睡了过去。 没有订闹钟,文霜蘅再醒来时,屋子里完全黑了。 以为是后半夜,拿过手机一看,不过九点钟。 她慢慢坐起身,睡过一觉后头昏胀的不适感已经消失,喉咙不知是否姜茶的作用,已经不疼了。 房间亮起灯光,文霜蘅拿着手机查看这段时间是否有未读消息,一一回复后才又放下手机。 她拿着装过姜茶的杯子到厨房清洗,一进厨房就闻到食物的香味,像是粥,一下子勾起她的饥饿。 瞄了眼像是香味源头的电饭煲,文霜蘅飞快清洗干净杯子,准备回房间点外卖。 却在自己房间的门上意外发现一张蓝色的便利贴,今天下午回来还没有的。 她取下便利贴,上面是一行字迹隽秀的文字: 电饭锅里有粥~记得喝哦~^_^~ 文霜蘅看着那张画着笑脸的便利贴,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纸张边缘,厨房里的香味持续飘来,勾得她胃里空落落的。 她犹豫了几秒钟。 最终,没有点开外卖软件,而是再次走向厨房。 电饭煲处于保温状态,意味着不管她什么时候醒来,都能喝到温热的粥。 她打开电饭煲,一阵温热的、更为清晰的香味扑面而来。 开花的米粒混合着切碎的青菜和肉沫,看起来绵软糯滑,十分有食欲。 她盛了一碗,在饭桌坐下,安静地喝完了这碗温度正好的粥。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文霜蘅感觉到自己彻底从下午浑身的不适感抽身,又活了过来。 吃完后,她将碗清洗干净放回到原处,整个过程都没有遇到林绯夏从房间出来;她似乎习惯待在房间里,不只是今天,明明同处屋檐下,却没有在客厅相遇过。 她走到林绯夏的房间门口,隐隐能听到里面有声音,想要向她道谢,抬手准备敲门却又止住了动作。 文霜蘅沉默了片刻,转身点开微信,却后知后觉发现她和林绯夏还不是好友。 难怪对方会用便利贴留言的方式。《 》 8、第8章 休息日,林绯夏的生物钟让她在八点钟醒来。 经过文霜蘅的房门前,那扇门依旧紧闭,唯一不同的是前一晚贴上的便利贴不见了。平时文霜蘅因为工作出门很早,她不确定今天是否依旧如此。 林绯夏为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昨天从超市买回来的吐司片,现煎的鸡蛋和火腿片叠在一起就是简易版三明治,再搭配一杯热牛奶,开启新的一天。 就在她一边吃早餐,一边刷手机的时候,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很快文霜蘅的身影就出现在客厅。 明明同处屋檐下,却在此刻看到文霜蘅,林绯夏竟觉得有些意外。 和平日见到的妆容精致不同,文霜蘅素颜的脸干净清透,和妆后没有太大区别。 非要说区别,那就是身上那套蓝白色家居服,看起来疏远的距离感拉近了不少。 “霜蘅姐。”她站起身,又看向自己盘子里的早餐,“你刚起吗?吃早餐了么?” 文霜蘅摇头,林绯夏以为她的意思是没吃,刚想说给她做一份早餐,就听到对方说:“我不吃早餐。” “不吃?”林绯夏下意识问:“是不爱吃西式早餐吗?” “不是。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文霜蘅大概是看穿她问题的本质,“我不饿,喝杯咖啡就好。” 林绯夏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眼看着文霜蘅走进厨房做咖啡,又坐回到椅子上。 文霜蘅与其说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倒不如说是习惯了不吃早餐,以前工作忙的时候经常错过吃早餐的时间,到后来索性就不吃了,还节省一些时间。 她为自己做了一杯热美式,手机里是李思文发给她的工作计划。 李思文给她放了两天假,好好休养身体,下周一和林绯夏一起拍摄《光芒》的预告海报。 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输入文字回复对方。 做完这个动作,她无意识看了眼餐桌的方向,林绯夏已经吃完早餐,端着餐具去厨房了。 客厅就剩下她一个人,有些过于安静,文霜蘅短暂犹豫了下,打开电视机播放早间新闻。 这是文霜蘅自从搬进公寓以来,算是第一次正式和林绯夏在屋子里打照面,因为这场景太过陌生,以至于让她有些不知如何自然开口为昨晚的粥道谢。 就在此时,手机震了一下,以为是李思文的回信,翻开却看到是于芷的名字。 【于芷】:哦~我亲爱的蘅儿~听说你要演百合剧啦~? 很快那头发来一个斜眼笑的兔斯基表情包,她甚至能想象到于芷在发这条消息时幸灾乐祸的模样。 【文霜蘅】:…… 【于芷】:这反应,看来消息属实呀 【于芷】:演百合剧有什么感想?这题材翻拍很大胆,我还一直想挑战一下呢[凋谢玫瑰] 【文霜蘅】:听说别的角色演员还没定,需要我向裴总推荐你吗?[龇牙笑] 【于芷】:我哪儿敢说话.jpg 就在她和于芷准备打字大战三百回合时,注意到有人朝她走来,转头就看到林绯夏端着个盘子向她走来。 林绯夏将盘子放在茶几她的咖啡杯旁边,“霜蘅姐,就算不饿,早餐多少也要吃点哦。” 盘子里是一份夹着鸡蛋和火腿的三明治,为了方便入口均匀切成四等块,文霜蘅原本是半倚在沙发上,见此情形下意识坐起身,“真的不用麻烦,我不吃没事的。” “不麻烦,面包片是我在超市买的成品,煎个鸡蛋和火腿也就两分钟的事。”林霜蘅看着她,脸上是熟悉的、充满感染力的笑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但凡你说你不爱吃西式早餐,我就不做了。但你说不吃早餐,那可不行,对胃不好。” “这……”文霜蘅看了看那份早餐,想要拒绝的话到嘴边,转而说:“谢谢。” “小事。”林绯夏见她不拒绝的态度,说完便轻松转身准备走,却听到文霜蘅接着说:“我说的是昨晚……你的粥。很好喝,我的身体没事了,谢谢。” 林绯夏表情有稍稍的诧异,倒不是文霜蘅对粥的道谢,而是她竟然主动告知身体的后续,很快又了然地笑了出来。 “嗯,没事就好。”她转身看向文霜蘅,脸上是清晰的、纯粹的笑容,“我还在想我昨晚敲门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但是又有些担心你不回应是因为身体难受得无法回应。没有打扰到你就好。” “打扰么……是有的。”文霜蘅停顿了下,抬眼与她对视,两三秒后,很轻地笑了出来:“不过,结果是好的。因为你那杯姜茶,我本来很难受的嗓子,很快就不疼了。也要谢谢你‘打扰’我。” 林绯夏稍稍愣了下,她从文霜蘅开玩笑的话中听出了潜台词,不是“打扰”而是“关心”。 随后,她抿着唇一点点地笑了出来,不是平日里热情的笑容,而是带了点含蓄的难为情,任谁被文霜蘅这么笑着注视,都很难不难为情的。 “我们还没有加好友。”文霜蘅主动提出:“可以加好友吗?以后联系更方便。” “当然!”林绯夏受宠若惊地应下,忙掏出手机,原本在剧组群里看到文霜蘅的微信,她就想过主动加好友的,而作为新人也应该主动加文霜蘅。 但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怕文霜蘅还没做好准备接受自己这“搭档”,贸然添加对方给她添堵。 在她们搬进来当天,文霜蘅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简单得就像是一趟短途旅行。预示着她不会在这间公寓久住,也昭示着她对这场合作的态度。 两人很快加了好友,看到通讯列表里新增的名字,林绯夏有些恍惚,在进公司之前,她从没想过能和文霜蘅有这么近的联系,更没想到能和她一起拍戏。 总觉得距离遥不可及的梦稍微近了一点点。 “你的头像为什么会是这个?”文霜蘅忽然问。 林绯夏的头像是“不瘦到100斤不换头像”。 这个头像她用了几年,这在当时是非常流行的一个梗。 “嗯……”林绯夏挠挠头,难为情地笑了下:“我以前130多斤,为了激励自己减肥,就换了这个头像。” 现在她依旧没有到一百斤,但身材看起来非常纤细。 她的话让文霜蘅不由得,目光明显上下打量一遍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多高?” “170。” “一米七,即便是130斤的情况下,也属于正常体重。”文霜蘅无意识蹙了下眉头,表情和语气明显变得认真,“女孩子不要过度身材焦虑,身体健康最重要。你现在已经很瘦了。” “嗯嗯。”林绯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减了,只是懒,就一直没有换头像。” 听到她的回答,文霜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到电视屏幕上。 林绯夏站在一旁,看着文霜蘅安静的侧脸,觉得自己杵在这有些傻,她摸了摸鼻子,“那……霜蘅姐你先忙,我去把锅洗了。” 文霜蘅应了声嗯。 林绯夏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她清洗着餐具,上扬的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待洗完碗,她没有着急出去,而是转身靠在流理台边缘,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盯着上面早就已经看习惯的头像陷入短暂的思考。 直到客厅传来的细微瓷器和玻璃接触发出的清脆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走到厨房门口,好奇地探头看了眼客厅。 文霜蘅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三明治小口地吃着,目光依旧落在电视上,表情自然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已经习惯不吃早餐的文霜蘅,原本是出于礼貌收下林绯夏为她做的早餐,可……吃完一小块三明治后,竟无意识伸出手——触碰到盘边停顿了下,最终还是又拿起了一小块。 早上起来胃里有点东西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 9、第9章 林绯夏洗完碗,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客厅里的文霜蘅已经把三明治吃完了,咖啡也剩了一些。 “我把盘子收一下。”林绯夏说完弯腰伸手就要去拿盘子,还没等触碰到,文霜蘅几乎是条件反射伸手盖住盘子边缘,语气客气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洗就好。” 林绯夏的手停在半空,对于文霜蘅这突如其来的下意识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文霜蘅礼貌客气的边界感。 她直起身,没有坚持,而是顺势笑了笑,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气化解了这点小尴尬,“好啊,那就交给你了。正好我偷个懒。” 文霜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大,指尖微微松开了些,低声回应:“嗯。” 她端起盘子和杯子走向厨房清洗,林绯夏则是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自己手机。 文霜蘅厨房站在水槽前,洗碗巾被林绯夏清洗干净平铺在流理台上,她拿过毛巾,挤了一点洗洁精,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起杯子和盘子。 洗碗巾打出的细腻泡沫让杯壁残留着咖啡渍的杯子焕然一新,她洗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工作。 随后,将洗干净的杯子和盘子放进沥水架里,拧干的洗碗巾展开重新铺回到原处。 文霜蘅凝视着流理台上的洗碗巾,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所有事情自己处理,几乎从未有过、有其他人为她做了食物,然后去清洗餐厨具的经历。 这不像是在酒店被人服务,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温度的生活琐碎。 文霜蘅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客厅里的林绯夏正看着电视,电视上的早间新闻已经结束,正放着无聊的广告。 “霜蘅姐。”听到脚步声,林绯夏转头看向她,用一种类似于提醒的语气说:“已经要九点了哦。” “嗯?”文霜蘅细微地侧了下头。 大概是看出她的困惑,林绯夏补充说:“今天不工作吗?平时你好像很早就出门了。” 文霜蘅轻轻摇头,“我今天休息。” “好巧哦,我也休息。”林绯夏说着笑了出来,“很难得我们放假能到一起,之前工作日,我们都没怎么碰过面。” 要说没碰过面,比起文霜蘅工作“忙”,更多的是她回来的时间故意岔开可能会遇到林绯夏的节点,即便同意入住公寓,她还是没能进入和别人“合租”的状态。 今天,一方面是想为昨晚的事道谢,另一方面,也躲不过去了。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林绯夏问。 “没有特别的安排。”文霜蘅顺着回答,顿了顿,反问:“你呢?” 这是一个极小的进步,她开始尝试和室友进行有来有回的对话,而不是直接结束话题。 “我啊?”林绯夏眼睛转了转,“本来朋友约我去看电影的。但是——”她指了指窗外灼灼的烈日,“外面太热了,想想还是在家瘫着最舒服。” “再说……”林绯夏手指又指向客厅的大电视屏幕,“看电影也不一定要去影院。” “是么。”文霜蘅对这话不置可否,“可能和朋友在影院一起观影,这也是优势之一。” “是这样说没错啦。可是——在家里我也有机会和霜蘅姐你一起看呀~”林绯夏笑眯眯道,进一步发出邀请:“如果都没有事的话,我们要不要挑一部电影看?” 林绯夏会这么说,也是清楚文霜蘅平时休息日在家会看电影或者纪录片消磨时间,也就这么顺势发出邀请了,她也不清楚成功的几率会是多少。 文霜蘅闻言,目光从电视屏幕转到林绯夏的脸上,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打量。 她几乎都能看到林绯夏身后那条无形的小尾巴正努力摇晃,就像一只软萌的小狗。 这种直白中又透着几分笨拙的撒娇。 倒是和她这个人一样……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文霜蘅极轻地眨了下眼睛,竟少见地生出恶作剧的心思,“我是没什么事……”她故意在这停顿。 她说完,明显看到林绯夏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她想起朋友养的萨摩耶,和主人要带它出去玩时的表情竟惊人的相似。 “好呀!那我们就一起看电影吧!”林绯夏笑着说,让她故意停顿进而逗弄她的计划打断,这人似乎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文霜蘅被她这记直球打得微微一怔,准备好的后半句就那样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林绯夏因为自己“同意”而露出的开心笑容,仿佛刚才那段故意的停顿和酝酿的恶作剧气氛完全不存在。 她看到对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影着自己的影子,原本一时兴起的心思,忽然就散了。 文霜蘅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认输。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那过分灼热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在沙发扶手上蹭过,最终只是淡淡吐出:“……你选吧。” 面对这样一个把所有意图都摆在明面上的人,任何迂回似乎都显得有些多余,甚至好笑。 而文霜蘅几不可闻的叹息和避开的动作,恰恰侧面印证了,面对“含蓄”的文老师,真诚才是必杀技。 林绯夏挑了一部喜剧片,全片笑点密集包袱多,观影气氛在笑声中无形放松了不少。 在看到影片中的美食画面,林绯夏想到冰箱里昨天买回来的食材,她没想到今天会和文霜蘅一起看电影,所幸买的食材足够两人份。 这么想着,林绯夏不动声色问了句:“霜蘅姐,你饿了吗?” “不饿。”文霜蘅回答道,影片刚过三分之二,胃里的早餐还没消化完,可很快她意识到对方问题里的意味,于是问:“你饿了?” “不是。”林绯夏下意识回道,又问:“我是想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她说着就已经想好给文霜蘅报菜名了,可谁知对方说了一句:“中午出去吃,我请你。” 嗯??林绯夏对文霜蘅突然提出要请客吃饭感到诧异,还没等窃喜,就听到对方下一句:“也算作为昨晚的感谢。” “……”林绯夏顿时有些气馁,嘴角向下垂了一下,她原以为文霜蘅的邀请是关系近一步的象征,或许还带点“朋友”的范畴,却没想到还是因为昨晚的事。 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她垂下眸子,掩盖一瞬的情绪,再抬眼时是稍显勉强的笑容,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客套:“不用这么客气的。昨晚就是顺手的事,而且粥的事你也道过谢了。” 她试图让这件事轻描淡写揭过去,不希望这顿午饭还带着“还人情”的份量。 但她却忘了文老师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不只是昨晚。”听出林绯夏对于''''还礼''''委婉的拒绝,文霜蘅极短停顿后,补充道:“……还有今天的早餐。” 文霜蘅承认是因为关系还不亲近的缘故,她不想欠人情,即便这对对方来说是“举手之劳”,不还人情总觉得不安心。 可她这话说完,回应她的是沉默地空气,电视里演员夸张的笑声反而衬得客厅的安静有些微妙。 “……”文霜蘅忍不住偏头去看林绯夏,对方目光落在屏幕上,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可紧抿的唇,绷紧的侧脸线条暴露出她此刻的情绪。 那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微微收紧,终于还是主动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沉默。 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解释的、寻求理解的意味:“我没有别的意思……”她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这样明白的表达自己,“我只是…习惯把事情分清楚。” 听到这话,林绯夏终于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是难得的认真。 “文老师。”她声音很轻,就连称呼也变得客套起来,就好像是为了回击她一样,“我们是工作搭档,未来几个月还要一起拍戏、一起生活。如果每一份好意、每一次顺手的小事,都要这样分清楚,那人情是算不完的。”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目光直率而又坦诚地看着文霜蘅:“我就是这样的人,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力所能及的事我会帮忙。早餐,两个人同住自然会多做一份,我没想过要你还什么。你这样……反而让我觉得有点难过。” 这番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在文霜蘅平静的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她看这林绯夏眼中清晰的难过,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用“原则”为自己构筑起的安全区,或许在无形中刺伤了对方纯粹的好意。 她一直认为,人情及时还是社交礼貌。却忘了有些关系正是在这种“分不清”中加深,人和人之间才逐渐变得亲近起来。 “……”文霜蘅抿了下唇,“抱歉。”这两个字说得有些生涩,却足以证明她的态度。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转了个话题:“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这问题太跳跃,以至于让林绯夏愣了一下。 下意识回答:“昨天回来买了菜……我打算中午自己做。” “嗯。”文霜蘅稍稍沉默了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心理建设,然后才不太自然的、轻声提出建议:“那,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 直到两人在厨房里准备午饭,林绯夏才勉强从文霜蘅跳跃的思维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文霜蘅低头正摆弄袋子里成捆的蔬菜,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把话说出来。 “其实……我能理解你的社交原则,并且这适用于绝大多数人。但是对我,霜蘅姐你真的不太……呃,拘谨。因为你是我很喜欢的演员,在这之前我就很想认识你。”说到后面,林绯夏表情少见地有些难为情。 但专注于蔬菜清洗工作的文霜蘅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将她低沉的回应盖得模糊不清。 “嗯,谢谢。”文霜蘅应道,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这类“喜欢”、“想认识”的话,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是初次见面艺人之间的标配寒暄,她听得太多,早已自动归入礼貌客套的范畴,并未真正往心里去。 她拆开捆绑的胶带,将蔬菜投入水中,开始仔细地清洗根部沾着的泥土。 林绯夏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就知道文霜蘅没当真,她张了张嘴想补充点什么,却发现任何强调的话在这种习以为常的态度面前都显得苍白。 算了。 来日方长。《 》 10、第10章 “霜蘅,周末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一上车还没等坐下,文霜蘅就收到李思文的询问,从对方眼中隐隐闪烁的光芒,不难看出其中八卦的意味。 “还好。”文霜蘅客观回道。 第一次和林绯夏在公寓度过周末,在私人空间方面,林绯夏不会打探隐私,也不会过问她的生活,总得来说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室友。 ……做饭也很好吃。 “合住生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煎熬吧?”李思文朝她挤挤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绯夏那孩子啊,一定能让你满意的。” 听到李思文的话,因为太过斩钉截铁,让文霜蘅觉得纳闷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你怎么能说得这么笃定?我也没说什么吧。” 李思文闻言得意地笑了笑,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基于心理报告科学的角度来说,两人具有绝对互补的优势,但这件事两位当事人并不知情。 她也不可能直接挑明裴总用心理报告选角的事,先不说这在娱乐圈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更多或许会给她们两人带来心理负担。 在这种未知情况下产生的情愫更纯粹也更具有化学反应! “这还用你说?”李思文挑挑眉,“你可是我带的艺人,我了解你。” “你看着不好接近,其实这都是你的保护色,谁对你好,你心里门儿清。” “而林绯夏呢。”李思文收起玩笑,语气变得稍稍认真,“那是一个诚实的孩子,待人真诚,永远保持热情,和你这样慢热的闷葫芦组cp最适配了。” “什么cp……”文霜蘅轻声反驳:“工作而已。” “是,既然是工作。和同性组cp,和异性并无不同,就像裴总的态度,观众需要代入感。你们的工作已经开始了,从现在起,你要爱她。” “未来,如果这部百合剧能在这个激烈的市场厮杀出来,你们也是互相扶持的搭档。给林绯夏一个机会,她不会让你失望。” “我想,这对你一个专业演员来说。不难吧?她是新人,有时候需要你帮助她。”李思文顿了顿,“一会拍宣传海报的现场,裴总也会在。” 文霜蘅看向窗外飞驰的景色,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如常的沉稳:“我是演员,我知道该怎么做。”她稍作停顿,继而补充道:“她也会做好的。” “那就好。”李思文欣慰地笑了出来,从她感受到文霜蘅的态度来看,已经没有像开始那样抗拒了,甚至似乎有一点点维护林绯夏的意思,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绯夏现在还在上培训课。离拍摄也还有些时间,要不要去看看你这位搭档的上课表现?” 文霜蘅看出李思文问询时眼里涌动着的情绪,因为太过明显,让她忍不住说:“在问我之前,你就打算要让我去的吧。这是回公司的路。” “哈哈哈……”李思文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俩不愧是认识了好几年的关系,就是这么默契。” “……” 根据林绯夏的课程表,她现在在上的是舞蹈课。 文霜蘅和李思文回到公司,直接就去了舞蹈室,隔着玻璃都能听到里面节奏强烈的音乐声,里面是一群穿着练功服的女孩在排练一段齐舞。 人群中,文霜蘅一眼就捕捉到那一抹金橘红色,林绯夏站在靠后排的位置,她的动作舒展有力,表情管理到位,即便是在复杂的队形变换中也丝毫不乱。 “年轻就是好啊。”看着女孩们整齐划一的舞蹈表现,李思文忍不住感慨道,“这要让我去跳,不得要我老命啊。” 文霜蘅有些无语,斜眼看她:“你也就比我大两岁吧?怎么好像七老八十一样。” “昂。现在30,过几年不就35了么,35一到离40也快了。” “……”对这谬论,回答她的是文霜蘅的无言。 目光重新落回到舞蹈室内,舞蹈开始移动走位,这回文霜蘅注意到,林绯夏前排的人在移动中总会''''不经意''''用胳膊或身体挡住林绯夏的镜头位。 随后在变换走位的动作中,旁边一个女生步伐稍大,几乎要撞上林绯夏,则迫使她不得不迅速一个小跳步避开,她的动作略显仓促,才勉强跟上节奏。 舞蹈室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舞蹈老师注意到这不寻常,有意地看了眼林绯夏。 “抱歉老师。”林绯夏很干脆地承认自己''''拖后腿'''',双手合十,带了点诚恳检讨的意味:“是我没把握好间距影响整体队形,下次我会更注意。老师可以再来一遍吗?” 老师见她这检讨的态度,也知道林绯夏对于舞蹈课的认真,就没有再深究,只是说:“大家稍微休息会,喝点水,十分钟后继续。” 听到休息,女孩们一下松弛下来,几人立刻围到老师身边问问题,刚才站在林绯夏旁边的女孩和她说了些什么,林绯夏笑着摇摇头,随后那女孩走向老师面前的人群里。 偌大的舞蹈室里,只剩下林绯夏一人,像是被什么隔开一样。 “看来绯夏的处境不太妙啊。”李思文在一旁低声说。 文霜蘅看到林绯夏独自一人转身走到镜子前,像是很轻地呼了口气,肢体语言中看出难以掩饰的疲惫,随后弯腰拿起水杯默默地喝水。 放下水杯再度直起身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挺直了背脊。 转身的同时露出一个和平时无异的笑容,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向人群。 这一刻,文霜蘅的心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你说要不要……?” “不用。”文霜蘅轻声打断,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重新融入人群的背影,“她不需要。”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文霜蘅看到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帮助的渺小新人,恰恰相反,林绯夏展现出的是一种自我调节能力和职业素养。她能迅速调整情绪,用完美的笑容武装自己,主动回到那个并不算融洽的群体里。 这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清醒、成熟的处事方式。 就像成年人,有时候明知道事实,也需要当一个愚者。 林绯夏比她想得要成熟,尤其是在这一批新人之中。 休息时间结束,舞蹈室的音乐再度响起,这次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林绯夏对于“走位”更游刃有余起来,完美地呈现出整段舞蹈,得到老师赞扬的眼神。 但李思文可等不到课程结束,想起来林绯夏关于造型还需要做调整,就向舞蹈老师要了人,林绯夏在其他人微妙的目光注视下离开舞蹈室。 两人往电梯口走,李思文揽着林绯夏的肩膀,笑眯眯问:“绯夏呀,舞蹈课上得怎么样?” “挺好的,思文姐。”林绯夏声音轻快,笑容灿烂:“老师教得很细致!” 李思文原以为至少林绯夏会向她稍微“抱怨”一下,可什么都没有,意外之余又觉得很合理。 “好吧。”她转了个话题,“来接你下课的人,可不只有我一个哦。”说着,李思文抬了抬下巴。 林绯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站在电梯口的文霜蘅,眼睛倏尔就亮了。 她甚至忘了还揽着自己的李思文,下意识就从她的臂弯里轻巧地抽身,脚步轻快直直走向文霜蘅。 “……”李思文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又看了眼林绯夏那几乎快要化身快乐小狗疯狂摇尾巴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这孩子…… 瞧这不值钱的样。《 》 11、第11章 从公司到摄影棚的路上,李思文已经利落地将工作安排传达下去,当她们抵达摄影棚时,妆造团队已经准备就绪。 “绯夏的发色需要调整一下。”在这之前,团队已经为两人剧中的造型做好相应设计,现在要做的是无条件配合造型师的“改造”。 率先需要调整的就是林绯夏的头发,如果说她现在的金橘红色是热情和耀眼的象征色,而内敛温柔的亚麻棕则是谢遥希的颜色。 “需要多久?”李思文问。 发型师拿起一缕林绯夏的头发看了看,回道:“先做个一次性的,一个小时。” “要这么久吗?”林绯夏没忍住惊呼出声,倒不是因为一个小时太长,而是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工作,她担心文霜蘅等得太久:“早知道我应该提前把颜色换掉……” “没事儿!”李思文听出她懊悔里更深的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膀,透过镜子对她笑道:“霜蘅先拍单人海报,拍完你也差不多了。” 林绯夏这才放下心来,透过镜子偷偷去看隔壁化妆台的文霜蘅,她闭着眼睛更方便化妆师为她卸妆,发型师则是拿着夹子和卷发棒,工作双线并进。 文霜蘅的发型相对简单几乎不用特别花时间,理发师将她原本的黑发用卷发棒熟练地做出自然的弧度,简单的披发,在妆容的加持下,温柔中透着矜贵冷冽的气质。 完成妆容和发型,文霜蘅起身去换衣服,在经过林绯夏时,镜中的人乖巧地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那头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金橘色长发此刻被细致地包裹起来。 服装是一套裁剪合体,质感极佳的黑色戗驳领西装,内搭同色深v领内衣,正红色口红冷冽中透着矜贵的冷艳感,站在摄影棚的聚光灯下,自信从容和杀伐果断的精明两者自然融合,仿佛剧中虞景走近现实。 “天哪,我突然明白这几年兴起的''''斩男又斩女''''的含义了。”看着摄影棚里配合摄影师摆出各种pose的文霜蘅,李思文忍不住发出感叹,“这套西装也太帅了,谁说女明星拍海报一定要穿裙子的。” 直到文霜蘅单人海报拍完,拍摄的生图在电脑屏幕展示,李思文的夸奖不绝于耳:“哦~瞧瞧这一张优越的脸啊,这简直是女娲最杰出的作品,文老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女友粉了。” 不光是李思文,就连在场合作过多次的工作人员也觉得文霜蘅这次的妆造很大刷新了从前的形象,更有魅力了。 “……”被轮番吹彩虹屁,饶是文霜蘅都有些难为情,只能笑一下算了。 “绯夏来喽!”人群外,妆造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成功让所有人转头。 文霜蘅原本只是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却就此定住。 林绯夏从化妆间走出来,原本金橘的发色被一次性染发剂掩盖,温暖而柔和的亚麻棕色,完全取代了如同夏日灼灼的耀眼“太阳”。 就像秋日午后洒落的阳光,沉静而柔美。 身上是一条黑白灰三色拼接充满时尚感的吊带及膝裙,亚麻棕色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在白皙纤瘦的肩上,明艳的妆容平添了几分活力与律动感。 文霜蘅必须承认,这一瞬的视觉冲击力是最强的。不仅仅是超乎期待,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新奇与适配感。 这个形象,意外地贴合她心中“谢遥希”的模样,嘴上冷硬却也心软,坚韧而又细腻。 文霜蘅看着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却在亚麻棕色的映衬下,透出几分谢遥希特有的、看似疏离的温柔。 她有一瞬的恍惚,不确定向她走来的是林绯夏,还是谢遥希。 林绯夏被文霜蘅这样注视弄得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新发色,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羞赧:“好看吗?” 这紧张的模样,却被文霜蘅误解成谢遥希一派的口是心非,期望得到肯定,面上却要拐弯抹角。 造型的完成,意味着她们即将真正踏入“虞景”和“谢遥希”的世界。 “嗯,好看。”文霜蘅嘴角上扬,注视林绯夏的眼里竟浮现出从未出现的温柔笑意,甚至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发梢:“很适合你。” 对文霜蘅突如其来的、在她看来带点亲昵地主动行为,林绯夏心尖无意识颤了下,竟有些受宠若惊,可没等她回应,摄影师的声音便打断了她们之间的气氛。 “霜蘅、绯夏,灯光调好了,可以开拍了哦。” 影棚的强光打在林绯夏脸上,温度有些灼人,但林绯夏还是强撑着做出完美的表情。 此刻,林绯夏和文霜蘅相对而站,偏头看向镜头。 林绯夏按照摄影师的要求,额头轻轻抵在文霜蘅的锁骨下方,这是一个需要全心依赖和信任的姿态。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林绯夏能清晰闻到文霜蘅身上紫罗兰淡淡的香水味。 好巧,和原著里虞景是同一种香水味。 “霜蘅,你的手再往下放一点,揽住绯夏的腰,要那种似有若无但又充满占有欲的感觉!” 摄影师说完,林绯夏就感觉到腰上揽住她的那只手力道明显紧了些,让她们之间的距离更加亲密无间,这样的亲密让林绯夏条件反射抬头看向文霜蘅。 却在不经意间对上对方的目光,只见文霜蘅眉尾轻佻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细微的弧度,是带着点腹黑的坏笑。 捕捉到这个笑容,林绯夏几乎是下意识仓促移开目光,心脏却再也控制不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剧烈的心跳是因为这过分亲近的距离,还是文霜蘅的笑容,又或者是镜头前的紧张。 收到换动作的指令,文霜蘅微微偏头,换了个姿势,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抚上林绯夏的后颈,双唇似有若无地靠着林绯夏的耳廓。 “你心跳得好快,收一下。”文霜蘅压低声音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 “……”被戳穿心事的林绯夏有些羞赧,忍不住回击她:"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文霜蘅没说话,嘴角噙着的笑意,让林绯夏感到陌生却又熟悉,就像是原著里的虞景一样,故意逗弄谢遥希时露出的坏笑。 “很好!非常好!就是这种感觉!”摄影师兴奋地连按快门,转头对一旁监工的裴钰说:“裴总啊,她们的默契绝了啊!我拍过这么多双人海报,很少第一次拍摄就有化学反应的!” 裴钰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抱着手臂,冷静的目光落在拍摄棚里的两人身上,“耳鬓厮磨”时文霜蘅那抹带点痞气的坏笑,被她精准捕捉,而林绯夏微红的耳廓和微扬的嘴角,将害羞和心动交织的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目前而言,发展比她预计得还要好一些。 “是哎。”一旁的李思文也说:“她们俩好搭,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百合的魅力,看这两张伟大的脸,我一个直女都心动了。真不敢想预告发出去会有多少粉丝疯狂。” 听着她们的话,裴钰并未像旁人那样露出“磕到了”的笑容,而是极轻地颔首,用她一贯平稳听不出情绪的声线说:“我相信数据。” 这话很轻,却像是一块冰投入烧红的碳块里,让李思文瞬间冷静了几分,也让她再次清晰意识到——在裴总的眼里,这让人心动的画面,只是一场精准的投资。 随后,裴钰转身走向门外,留下一句轻飘飘却份量十足的话:“按这个方向继续。”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影棚门口,众人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从摄影棚出来的裴钰驾车离开,白色保时捷驶入闹市区里的高档别墅区,走进那栋气派的别墅。 陈文君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品茶,见到女儿回来,放下茶杯朝她温柔地招了招手:“钰钰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吗?” “嗯,顺利。”裴钰在她身旁坐下,面对母亲,她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冷冽的气场也稍稍收敛了些。 “顺利就好。”陈文君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裴钰,“让你回来是想跟你说,我给你联系到国内顶级的安保公司,这是他们提供的保镖资料。你选一个合眼缘的,我来安排。” 裴钰微微一怔,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个人简历,附带着清晰的个人照和详细的履历以及辉煌的战绩。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抬眼看向母亲,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妈,在国内,还是首都,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陈文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多了几分强硬:“钰钰,小心驶得万年船。裴家勇那个人,心思活络,他那个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现在独立执掌一家公司,虽然不大,但也是隆盛的产业,这是你光明正大进集团的基石。又还是那么复杂的圈子,我不希望有任何潜在的风险靠近你。” “就当是让妈妈安心,好吗?” 裴钰沉默了。 她很清楚母亲在担心什么——渴望儿子亲情的父亲、人心不足蛇吞象同父异母的哥哥、以及他背后对前夫家产虎视眈眈的母亲。 也很清楚母亲希望她回国参与集团工作的背后,是源自于对丈夫、家庭的不安定感。 她垂下目光,重新翻看那份文件夹,简历上大多是面容冷峻,身形魁梧的男性,多数是特种部队退役。 指尖在一页页纸上划过,最终——在最后一页停下。 最后一位保镖人选,是一位女性。 不同于其他人肃杀的气场,她的照片显得异常沉静,五官清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如同深潭一般平静。 履历同样出色,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突出,但介绍文字却极为简洁。 于念舟。 裴钰的指尖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就她吧。”裴钰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就好似挑了一件平常的日用品。 陈文君接过文件夹,在看到裴钰选定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赞赏的笑意。 她轻拍了拍裴钰的手背,语气欣慰道:“我们家钰钰真有眼光。” 裴钰抬眸,对上母亲含笑的目光,对她的话感到疑惑,可陈文君并未解释,只是优雅地起身,说去安排后续事宜。 “……” 裴钰独自坐在客厅里,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对于母亲那句“有眼光”一知半解。 于念舟……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选择她,理由很纯粹: 女性保镖在身边会更方便,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仅此而已。 可母亲那笑容中分明比平时多了些其别的东西。《 》 12、第12章 海报拍摄的工作结束,文霜蘅还有其他的工作先行离开。 直到晚上接近九点钟,才工作结束回到公寓。 打开门原以为会和平常一样,屋内亮着灯,可此刻里面一片黑暗,暗到一眼就能望到阳台外,远处住宅楼亮着的光。 林绯夏平常多数会穿一双黑白色的帆布鞋,但现在并未在鞋柜里见到,这样的发现让文霜蘅感到一丝丝意外,平时都是林绯夏比她还早回到公寓。 疑惑转瞬即逝,文霜蘅并未多想,和平时一样换鞋回到房间,稍坐一会就开始洗澡洗漱。 待她洗完澡敷着面膜出来,听到桌上正充电的手机正响铃。 是李思文打来的。 这个时间点特意打电话过来,也只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她接起电话:“怎么了?” “没怎么。”李思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回去了吧?” “嗯,刚洗完澡。”文霜蘅顿了下,问:“有什么吩咐?” “吩咐算不上。”李思文稍稍停顿片刻,随后问:“今天和绯夏第一次合作拍摄感觉怎么样?” 那语气,就像是话家长里短般轻松,文霜蘅转身靠着桌沿,手掌托着另只手手肘,给出客观的回复:“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很多,工作结束很快。” 她话锋一转,随即问:“你打电话给我不是为了闲聊的吧?” “啊哈哈……”李思文打哈哈地笑了两声,“不愧是这么多年合作的默契。也没什么事啦,助理跟我说,绯夏工作刚结束现在坐车回去了。她今天上舞蹈课体力消耗大,后面又去摄影棚拍摄,全程也没怎么休息。 “晚上的时候,在店里做头发弄了几个小时,就只吃了个零食小餐包。今天忙到这么晚,应该累得够呛。” “所以我想着等她回去了,你给她弄点吃的,别把孩子饿坏了,明天还要拍预告片呢。得有充沛的精力。” 听着李思文铺垫了一大堆,最后一段才是重点。 文霜蘅并没有立马拒绝,而是稍作停顿后,用一种略带无奈的语气说:“你知道我不做饭,让我给她做吃的,我怕她的胃不够强大。”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李思文嗔了她一句,“又没让你自己动手做,你可以点外卖啊。多关心一下人家,新人上来工作强度太大,身体很容易吃不消的。” “我想比起这个,你不压榨她更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行行行,现在知道护短了,我说不过你。不说了,我挂了。” 李思文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看着熄屏的手机,文霜蘅大脑短暂空白了一下。 李思文让她给林绯夏点外卖,周末吃过林绯夏做的饭,在这种工作劳累的情况下,为她点一顿外卖无可厚非。 只是当她打开外卖平台,却不知道要点什么,她竟不知道林绯夏喜欢吃什么。 【文霜蘅】:我给她点什么? 消息发过去之后,那头很快回复了,却是带着吐槽的反问。 【李思文】:你俩住一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她点什么你问我? 【文霜蘅】:……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李思文】:随便 “……”看着这简单粗暴的两个字,文霜蘅感到一阵无语。 她浏览着外卖平台,从桌边走到床沿坐下,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林绯夏煮的青菜瘦肉粥。 于是飞快点了一份生滚粥。 担心待在房间里听不到门铃声,文霜蘅敷完面膜便坐在客厅等外卖,也可能林绯夏会比她的粥更快回来。 只是——她猜错了。 外卖比林绯夏更快来到。 文霜蘅将外卖拎到饭厅桌上,指尖轻轻探了一下餐盒边缘,还很烫。 索性就把袋子打开,顺手取掉餐盒盖子上的透气孔堵头。 做好这一切,文霜蘅走到客厅,拉开阳台的落地门。 一股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身后空调带来的冷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靠在栏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闻到一股很淡的栀子花的香味,混合着泥土、露水和青草的味道,夹杂着白天被阳光炙烤过后空气中未完全散去的余温气息。 楼下的空中花园,大人和小孩们在泳池里嬉戏游泳,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红绿灯,不时响起的鸣笛声,充满着生活气息的嘈杂声,与屋内的静谧截然不同。 一阵微风吹过,拂过她微湿润的发梢,竟也带来了一丝意外的凉爽。 这一刻,身后冰凉的空调房竟让她感到一丝孤寂,而眼前闷热却充满烟火气的夏夜,反而让她有了一种奇异的、正在“活着”的实感。 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文霜蘅听到身后未完全闭拢的门里,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转身就看到林绯夏开门进来,她将身上的帆布包放在鞋柜上面,一只手扶着柜顶,另只手从里面取出拖鞋,动作略显缓慢,脸上明显能看到疲惫之色。 阳台里没有开灯,林绯夏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阳台,直到文霜蘅拉开阳台的门,林绯夏闻声抬头就与她对上视线。 随后,林绯夏嘴角扬起和平时一样的热情笑容与她打招呼,仿佛刚才脸上的疲惫从未有过。 “霜蘅姐~你都洗好澡啦。” 文霜蘅看着她脸上强撑的笑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轻应了声“嗯”。 直到林绯夏走进客厅,她才说:“桌上有粥,记得吃。我先睡了。” 文霜蘅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绯夏站在原地,那句“桌上有粥,记得吃”在她疲惫的大脑里反复回响。 粥? 她下意识望向饭厅的方向,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外卖袋,袋子已经解开并敞开了,能看到圆形的餐盒。 林绯夏的脚步沉重却又透着急切走到餐桌边,餐盒旁边放置着一个圆形的迷你堵帽,尺寸和餐盒盖子上的排气孔一致。 指尖触碰到餐盒壁,是温热的。不是滚烫,也没有放凉,是刚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这一整天,像打仗一样。密集的培训课、拍摄时高度紧绷的精神、做头发坐僵的腰背,以及强撑着必须保持松弛的紧张……所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出口,如潮水席卷而来。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熬得绵密的生滚粥送入口中,温热的暖流瞬间从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饿极了,也累极了,此刻没有什么比这碗温度正好的粥更能抚慰她。 林绯夏忽然感觉到眼睛一花,眼泪顺着眼眶落下,她想到以前熬夜学习时,妈妈会给她煮粥,每次她入口粥的温度都正好。 可是……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吃到过妈妈煮的粥,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喝到了。 林绯夏仰起头,开始大幅度的作深呼吸,胸腔剧烈起伏着,直到她突然翻涌的情绪慢慢被压下去,这才继续喝粥。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僵硬的身体逐渐回暖,连带着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也被这碗深夜的粥软化了一丝缝隙。 她安静地收拾好餐桌,将垃圾打包,动作轻柔生怕吵到在房间休息的人。《 》 13、第13章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内投下一抹狭长的光。 林绯夏摁掉设置的闹钟,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许是因为昨天工作太累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走出房间,客厅安静整洁,不见文霜蘅的身影,餐桌上昨晚打包的垃圾袋也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杯豆浆和一个三明治面包。 底下压着一张便条,上面是几行隽秀的字迹: 早上好 七点出发,车在楼下 我先去化妆。 这是林绯夏第一次收到文霜蘅的便条,有些诧异,更多的是对于意外早餐的惊喜。 她拿起温热的豆浆,咬下一口三明治,望着阳台外投进来的清晨阳光,心里某个角落感到浓烈的暖意,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光芒》制作和常规的流程不同,根据李思文的转述,裴总的意思是先将预告片拍摄出来,并在第一时间投放到各大社交平台,以最快速度吸引热度。 同时,不管拍摄预告片还是正片,全程会有专门的摄影师记录片场花絮。 也就意味着,当林绯夏进入到拍摄现场,她们的工作就开始了。 拍摄场地选在某个摄影基地内,林绯夏到达时,文霜蘅的妆发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穿着简单的戏服——质感柔软的t恤,正听着萧可讲第一个镜头的走位。 “绯夏来了。”萧可见到她,笑着朝她招招手:“人到齐了,未来要一起共事几个月时间,绯夏我给你介绍一下。” 随着萧可的话,工作人员很快聚到了一起,简单向林绯夏介绍一遍,也有想让她更快融入团队的意思。 林绯夏粗略估计现场约有二十多人,在这个拍摄团队里她恐怕是在场的人里资历最浅的,作为新人,态度非常重要。 她微微鞠躬,目光坦诚地扫过每一个人,脸上带着亲切热情的笑容:“萧导、各位老师们早上好。我是林绯夏,非常荣幸能加入《光芒》剧组,和这么多优秀的老师一起工作。作为新人,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接下来的拍摄要辛苦各位老师了,还请老师们多多指点,我会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全力配合好大家的工作,谢谢!” 林绯夏这番话,配上她真诚的笑容,给在场的工作人员留下谦逊的正面印象,萧可对此满意地点点头。 人群散去,萧可的目光在文霜蘅和林绯夏之间流转,她的手里还拿着今天拍摄的预告片剧本。 “这预告剧本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今天任务重,希望你们能拿出最佳的拍摄状态,争取早点下班。” 林绯夏点点头,同时心里飞快闪过剧本内容,预告片的意义在于如何在有限的简短时间里,引起观众最大的期待和好奇。 所以,编剧直接将预告片拆分成四个片段。 总得来说可分为:热恋时的绵绵爱意、分手时的撕心裂肺、重逢时的针锋相对、引人遐想的亲密戏份。 剧本内容看似简单,但这四个片段情绪跨度大,对演员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尤其是像林绯夏这种第一次拍戏的新人。 “为了帮助你们快速进入状态,你们第一场对手戏是热恋期的片段。”萧可说,“绯夏你先去做造型。霜蘅我们先拍单人戏份。” 林绯夏下意识看了眼文霜蘅,随后应了声“好的”,跟着工作人员往化妆室走。 剧中谢遥希和虞景谈恋爱是在她大一时期,为了突出“稚嫩”,林绯夏脸上的妆很淡,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和青春大学生无异。 “化好了,真不错。”化妆师一脸欣赏地看着自己杰出的作品,忍不住说:“还是年轻好啊,满脸胶原蛋白。” 林绯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甜甜地笑了下,乖巧道:“谢谢菲姐,那我先去啦!” 听到她的话,菲姐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讶,倒不是林绯夏的话有什么问题,而是林绯夏竟然记得她的名字。在之前介绍环节也只是很快速地过了一遍,没想到林绯夏记下了。 “他们现在在3号棚哦。”跟拍的花絮摄影师提醒道。 “好嘞,魏哥。” 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也是最快速拉近关系的社交方式。 林绯夏做完造型回到片场,文霜蘅的单人拍摄还未结束,工作人员围在镜头外做准备。 这是她第一次现场看文霜蘅拍戏,好奇之余也抱着学习的心态,走到萧可身边,与她一同看监视器画面。 这是一场哭戏,文霜蘅饰演的虞景在和谢遥希分手的戏份,她需要演绎出做出人生抉择后的解脱,同时又深陷离开爱人的痛苦,懊悔、痛苦、却又不得不坚强,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镜头里,文霜蘅靠墙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她看着手机里编辑的文字,她很犹豫可又不得不这么做。很快她摁下发送键,绷紧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了,整个人像被抽干力气一样,颓然地、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她一只手撑着额头,情绪一点点被释放出来,是压抑着的无声落泪。 只一个眼神,就能让观众跟着心痛。 明明没有大哭、也没有大声喊叫,这场面却更具有冲击力,也更符合虞景内敛的人物形象。 “很好!卡!” 萧可话音刚落,文霜蘅瞬间收起所有情绪,就好像刚才的人不是她一样,起身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 这收放自如的演技让林绯夏感到震撼。 “很厉害吧?”萧可笑着说,目光仍停留在监视器回放画面上,“霜蘅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内敛的爆发力,不需要嘶吼,所有的痛苦都藏在眼神和微妙的肢体语言里,这是多年经验磨砺出来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林绯夏,眼神中带着期许和鼓励:“你的角色恰好和她是相反的,你需要外放,大学时的谢遥希,爱是百分之百的,恨也会是百分之百的。明白吗?” “绯夏,你很有潜力,好好感受,去享受演戏带来的快乐。” “嗯……”林绯夏略带勉强地笑了笑,在看过文霜蘅的演技后,她愈发觉得自己的演技拿不出手,很担心一会如果没有接住戏,拖后腿,那该怎么办? 大概是看穿她的不自信,萧可又说:“别担心,尽情去释放自己。你只要记得,你们是搭档,霜蘅会帮助你进入。放轻松。” 萧可的鼓励很温和,但并未完全消除林绯夏的紧张,她正暗自深呼吸,试图调整状态时,熟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不用想那么多。” 她一转头,发现文霜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的身边,脸上还带着补妆后淡淡的妆容,神情沉静。 文霜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来吧,我们先走一遍,熟悉一下环境。” 这个动作自然而直接,比任何语言安慰都更实际。 林绯夏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文霜蘅的手心微凉,却有力地握住了她,牵着她走向下一个拍摄区域。 “记住走位,跟着我的节奏。其他的,不用管。” 不得不说,文霜蘅的方法是有效的,在她的指引下,林绯夏心里那份对未知的不安消散了许多。 正式开拍时,两人之间的互动亲密而又自然,全然陷在角色之中,如同真正的爱侣那般。 李思文和裴钰姗姗来迟,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文霜蘅从身后环住林绯夏的腰,而林绯夏依偎在对方怀里,全然身心放松的状态。 “很好啊。”李思文点评道:“她们很有cp感呢。互动自然,完全没有那种直女卖姬的感觉。” “预告片什么时候能投放?”裴钰问。 “我这边今天顺利能拍完的话,后期至少也要3~5天。”萧可回道。 裴钰目光看向李思文,直接下达任务:“预告片这周就要投放,各平台和宣传那边已经谈好。” 这话让才陷入磕cp姨母笑的李思文一下子哽住,有种在快乐的地方玩耍,突然被扇了一巴掌的感觉。 这雷厉风行的态度……又得加班加点了。 目光不经意瞥到站在门外的一个身姿笔挺的、穿着黑色工装裤、白色棉麻衬衫,扎高马尾的女人。 有要转移话题的成分,李思文看向那人,问了句:“门口那个是我们工作人员吗?怎么看着面生。” 萧可顺着看去:“不是啊。” “那倒是狗仔?都这么光明正大了这可不行啊。”李思文说着就要去找人理论,只听到裴总说: “她是我的保镖,不用管她。”《 》 14、第14章 热恋和重逢戏份拍摄的顺利,给林绯夏带来很大的信心和勇气。 在和文霜蘅的拍摄的过程中,情绪有来有往,互动很真实,就好像应该如此一样,全然没有在演戏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专业演员给搭档带来的正向反馈吧。林绯夏愈发觉得和文霜蘅搭档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绯夏,后面对手的亲密戏先放一放,接下来拍你单人的戏。你去准备一下。”萧可见林绯夏状态不错,就改变了拍摄顺序。 林绯夏的单人戏和文霜蘅一样,也是哭戏,但比起文霜蘅,作为“被分手”方,是情绪强烈的释放。 这情况下,萧可也有想要锻炼她,情绪收放转换的能力的意思。 在林绯夏拍摄开始后,文霜蘅为下一场戏更换服装造型。 花了些时间,原以为等她回到片场,林绯夏的单人戏份就已经拍完了,没想到似乎并不顺利。 “绯夏啊。”萧可拿着对讲机开始做引导:“你哭得太斯文了,要外放一些,你爱的人抛弃你了,有多崩溃就有多崩溃,号啕大哭,撕心裂肺要呈现出这种效果。” 随着场记打板,哭戏又一次开始拍摄。 文霜蘅走了过去,李思文一脸愁容地在和萧可说话。 “哎呀,这孩子,哭戏还是短板。” “或许是感情阅历太少了。”萧可不置可否地笑笑,“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用第一条。” 文霜蘅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林绯夏跪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摁着胸口,哭到双目通红,画面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有的,但在情感共鸣上差了些。 听着旁边两人轻微地叹息,文霜蘅思索了两秒,转而穿过人群走向摄影现场—— 无数次的“再来一次”像巨石压在林绯夏的心上。 起初,她还能凭借技巧调动情绪,可反复的失败和情绪消耗,让她感觉内心越来越空。 导演要的“撕心裂肺”像一座大山压着她,她越是用力,就越显得空洞和表演痕迹过重。 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哭”是一件很难的事,她的眼泪快流干了,喉咙也因为假哭而干涩发紧。 她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掌心,开始陷入自我怀疑,挫败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做演员?会不会拖垮整个剧组的进度,甚至拖累文霜蘅? 就在她几乎要被负面情绪吞噬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走来。 是文霜蘅。 不对,是虞景。 这一刻,文霜蘅的身影与她脑海里的虞景完美重合,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委屈和心痛猛地攫住了她。 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又堂而皇之地出现?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哽咽从她喉咙里溢出,比之前任何一次表演都要真实和狼狈。 她再也无法维持跪坐的姿态,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是流出,而是决堤般涌了出来,伴随着无法控制的破碎抽泣声。 文霜蘅脚步一顿,惊讶转瞬即逝,瞬间了然。 她明白了。林绯夏需要的不是一个表演技巧的指导,而是一个真实的情感链接。对于沉浸在角色情绪之中的林绯夏来说,“虞景”的现身,远比导演千万句“你要更崩溃”来得更有力量。 那不是演技,是“谢遥希”看到“虞景”时,最真实的、无法伪装的心碎。 监视器后的萧可眼中闪过惊艳,她没有喊“卡”,而是对李思文低声感叹:“看到了吗?对角色的共情,也是一种天赋。” “卡——!”萧可在气氛最浓郁的时候喊停,“这条拍得很好!辛苦了!” 导演喊卡,意味着这场戏的表演结束,可沉浸在巨大心碎中的林绯夏无法像资深演员做到情绪收放自如,她不再哭了,可是胸口强烈的起伏好像随时会过呼吸一样,她甚至感受到哭到心痛。 她看着文霜蘅一步步向她走来。 文霜蘅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剧中“虞景”那样去拥抱或者安慰。 她只是缓步走到林绯夏面前,随后——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她的视线与跪坐在地上的林绯夏持平,消除了居高临下的上位感,是一种充满平等和尊重的姿态。 她伸出手,没有触碰林绯夏的脸或者肩膀,而是轻轻握住了她那只用力抠着地板而泛白冰凉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 “绯夏。”文霜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用的是她自己的本声,沉稳而冷静,与剧中虞景的语调截然不同:“看着我。我是文霜蘅。” “……”林绯夏失焦的眼神一点点聚拢,落在面前文霜蘅的脸上。 “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屏住……慢慢呼出来。” 林绯夏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直到目光变得清明,文霜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递给她。 “你刚才情绪很好,但出戏要快。” 文霜蘅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握着她的手也没有松开。 直到感觉掌心中那只手不再冰凉,甚至下意识地蜷起手指,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指尖时,文霜蘅才再度开口: “地上凉,起来吧。”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引导着林绯夏借力站起身。 待她站稳,这才自然地松开了手。 “谢谢,霜蘅…姐。”林绯夏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细微沙哑,她不敢多看文霜蘅,低头匆匆走向化妆间。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彻底平复心情,以及……摆脱那只手残留的、让人心悸的温度。 林绯夏重新补过妆,换上一条垂感极佳的法式v领衬衫裙,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亮坚定。 当她再次走出化妆间时,已经基本恢复了工作状态。 只是当目光触及不远处已经布置好的卧室场景,尤其是中央那张大床时,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热了起来。 下一场戏是预告片中,最有“看点”的片段。 李思文走了过来,一脸促狭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捂嘴低笑,眼里是藏不住的暧昧:“享福了哟,绯夏。下一场戏你只需要躺着,算是弥补你刚才哭戏消耗的巨大体力了。” “…………” 林绯夏的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李思文的话像被扯下的遮羞布,将她对接下来戏份的想象全数摊开来。《 》 15、第15章 “演员就位!灯光摄像准备!我们走一遍戏!” 萧可的话,在此刻如同一道救命符,打断了她们的聊天。 “思文姐,导演叫我了!” 李思文促狭地朝林绯夏眨眨眼,总算是放过她,转身走向监视器。 林绯夏在心里深呼了口气,看着被工作人员包围的那张白色大床,努力将翻涌的杂念压下,一步步走过去。 文霜蘅已经站在床边,正在和导演沟通着什么,听着那些带有暧昧性的词汇,眼神沉静得如同一池湖水。 “一会你们两人先是从门口走进来,走到这个位置位置。”萧可指着门旁边的墙壁,“霜蘅你一把就将绯夏摁在墙上,托着她的下巴亲吻她,眼神缠绵。这一幕,你的动作是带有进攻性的,你是主导的一方。” “怎么摁?”文霜蘅问得很细致,甚至开始做起示例,她摁住林绯夏的肩膀。 还不等林绯夏反应,她向前两步,直接就将人抵在墙壁上,偏头问导演:“是这样吗?” “不行不行。”萧可立马说:“动作要温柔,尽可能把画面拍得唯美,要有两个女孩子之间细腻的氛围。” “明白了。” 直到文霜蘅松开她,林绯夏才勉强从刚才突然的猛攻中回过神来,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刚才文老师那一下真的好帅啊。和平时的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感觉到耳根有些发热,她下意识低头假装整理衣服,生怕被人看穿不寻常。 “好,那我们正式来一遍。”萧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绯夏,注意你被抵在墙上的时候,要有一个短暂的错愕,然后是下意识的害羞,但眼神里要有期待。明白吗?” “明白,导儿。”林绯夏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代入到角色之中。 所有的设备到位,随着场记打板,开始这一幕的表演。 文霜蘅瞬间进入状态,她牵着林绯夏的手走进来,走到指定位置,一个转身向前一步就将林绯夏抵在墙上。 只是这一次的进攻不是常见的“霸总”式壁咚,在林绯夏的背要抵到墙壁之前,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腰做了个缓冲。 距离被骤然拉近,林绯夏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长而浓密的睫毛,文霜蘅的眼神不再是平时清冷沉静的,而是带点侵略性的笑意,又带着对爱人浓烈的爱意。 文霜蘅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指尖微凉,却让林绯夏的心跳骤然加快。 那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目光,让她几乎忘了呼吸,脑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本能的角色反应——轻颤的睫毛,眼里的惊讶、羞赧和期待,完美的交织在一起。 “虞景”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轻扬,食指指腹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下唇,撩得人耳尖一点点泛红,直到“谢遥希”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湿润、迷离。 两片微凉的唇轻柔地贴上她的唇,这一刻,林绯夏脑子里"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坍塌了,演员的素养让她意识到在拍戏迅速冷静下来,配合文霜蘅的表演。 可当那双微凉的唇温柔地碾过她的唇瓣,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接吻啊啊啊啊!!! 理论知识和观摩过得再多,和亲身实践完全是两回事!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冲到了天灵盖,身体开始变得僵硬,连最基本的回应都忘了,只能被动地承受文霜蘅的亲吻。 天啊,她该怎么做!??导演会不会喊卡??文霜蘅会不会觉得她太不专业了??? 就在她内心疯狂尖叫,身体更僵硬时,文霜蘅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无措。 那只原本托着她下巴的手松开,寻到她垂在身侧不自觉蜷起手指的手,轻轻握住,手指穿过她的指尖,十指紧扣一点点用力将她的手抬起,温柔地摁在墙上。 十指紧扣,拇指轻轻蹭她的虎口位置,这样带有安抚性质的动作,在文霜蘅温柔的引导下,成功让林绯夏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于是,她生涩地微微启开因紧张而紧闭的唇缝,开始尝试性回应对方。文霜蘅的吻随之加深,但始终克制地停留在唇瓣相贴、轻柔碾磨的层面。 林绯夏学着她的样子,生涩地用自己柔软的唇瓣回应,轻轻吮吸她的唇,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融,却没有任何逾越的试探。 监视器里的画面,极尽唯美,明明只是尺度极低的浅吻,却因女人之间细腻的爱意,将张力拉满。 这极致暧昧的氛围感,让在场的人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卡!太棒了!”萧可声音里,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文霜蘅几乎是应声而退,轻轻地松开了她,恢复到了平时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只是她呼吸的频率,似乎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花絮摄像立马架着摄影机围了上来,打趣林绯夏:“绯夏,第一次和霜蘅拍吻戏的感觉怎么样?” 林绯夏还沉浸在刚才吻戏的害羞里尚未走出来,冷不丁被摄像这么一问,还是可能会被播放出的花絮片段,她双手捂着脸,是一种极致的难为情。 这也是磕cp的观众最想看的。 会来事儿的花絮摄像从她的表情和态度已经看到了答案,但并不打算放过她,怼着她的脸拍,笑着说:“说说嘛,观众们肯定也很想知道。” 没人说这花絮让人这么难为情啊!! 就在林绯夏想着要不要干脆豁出去算了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随即横在她身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文霜蘅笑着为林绯夏解围:“好了,别欺负她了。” “哎呦~这就开始护短啦~” 花絮摄像善意地笑了两声,因为文霜蘅的维护,尤其是在这种刚拍完吻戏的情境下,林绯夏顺势躲进她的怀里,像只鹌鹑一样。 文霜蘅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轻轻地抱住她,一只手在她后背拍了拍以示安抚。 “哇哦~萧导,你们这拍戏现场,气氛这么热烈的吗?”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于芷不知何时悄然到场,她穿着时尚的私服,正站在监视器旁,双手抱臂脸上带着明媚又戏谑的笑容,目光精准地落在她们两人身上。 “芷姐,好久不见!”现场不少工作人员和她打招呼,可见她的人缘极好。 于芷笑容明媚与他们打招呼:“我听说霜蘅今天拍戏,正好路过就来看看,我买了下午茶犒劳大家,吃点东西暂时休息一下吧。” 林绯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于芷,立刻从文霜蘅怀里弹开,脸上红晕未退,又添了几分被前辈抓包似的慌乱,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甚至还结巴了一下:“于…于芷老师!” 于芷笑着走上前,先是对文霜蘅投去一个“你不对劲”的调侃眼神,然后非常自然地将目光专项林绯夏,语气亲切又带着赞扬:“我刚可都看见啦,演得非常自然,情感很真挚呢。绯夏。” 她说着,还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帮林绯夏理了理刚才蹭得有些凌乱的刘海。 这个动作比拥抱更亲昵,于芷还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让林绯夏有些受宠若惊,加上对方又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女演员、前辈,亲和的态度和认可让她露出一个有点害羞又开心的笑容:“谢谢于芷老师!” “哎呀,别叫老师,太生分了。叫姐姐就行。” “好、好的!于芷姐姐。” 于芷看着林绯夏乖巧站好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忍不住想逗弄她,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嗯~真乖!一会儿拍完戏姐姐请你喝奶茶。” “……”文霜蘅看着两人无障碍的互动和交流,并没有说话。 热情直率如林绯夏,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害羞和人交流的模样。《 》 16、第16章 “不过,光喝奶茶怎么行呢。”于芷笑着接上自己的话,目光狡黠地看向文霜蘅,带着明显的八卦和好友的熟稔语气:“蘅蘅,晚上收工一起吃饭呗?我请客,就当……庆祝你俩搭档合作首战告捷!” 她说着,身子凑过去靠在文霜蘅身上,搂住她的肩膀朝她挤挤眼:“文老师我想采访一下,和女生接吻是什么感觉?人家好好奇哦。” 于芷特意在“女生”落下重音,调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林绯夏的脸瞬间又红透了,可这一次,她的注意力不全在于芷的言语调侃上。她看到在于芷过分亲昵的调侃下,文霜蘅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或尴尬,甚至也没有对于过界话题的不适。 注重边界感如文霜蘅,此刻脸上却是无可奈何的笑容,甚至轻轻拍了一下于芷的手臂,嗔道:“就你话多。” 林绯夏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见过文霜蘅的沉稳专业,也见过她细腻的温柔,也刚刚经历了她作为“虞景”强势主导的热情。 可唯独没见过她松弛、鲜明的一面,她也可以很“近”。 原来文霜蘅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边界感,她也有可以肆无忌惮开玩笑、肢体接触的朋友。 而自己,对于文霜蘅来说,或许更多的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和提点的新人,或者搭档。 这种认知,比刚才的吻戏还让林绯夏感到动摇,她也好想看到文霜蘅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毫无负担的笑容,也想能变成像于芷那样,可以自然挽手臂、随意开玩笑的关系。 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涌了上来。 文霜蘅和于芷之间的友情,比她还要更早之前,她们在新人时期就已经认识,她在这中间隔着七年的羁绊。 “知道了。”文霜蘅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听到这话的于芷轻轻高呼了一声,一左一右将她们挽住,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喽!绯夏,今晚的时间要留给我们。” 林绯夏笑着点点头,将那份莫名的失落小心藏好。 并在心理安慰自己:没关系,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她现在拥有能近距离看到文霜蘅更多面的机会。 布置好下一幕场景的导演喊她们过去讲戏。 “好嘞。”林绯夏应下,转而对于芷说:“那于芷姐,我们先过去了。” “好哦~!我在场外给你们加油~”于芷笑眯眯道,眼看着文霜蘅和林绯夏转身一同走向下一幕戏的主要战场——大床。 “文老师,场外观众表示刚才的吻戏太清水啦~下一场能张嘴吗!” 这话,是在对刚才吻戏的抱怨,也说出了在场磕到cp的工作人员心声,大家忍不住捂嘴偷笑,不愧是文老师的“克星”。 文霜蘅背影险些踉跄了一下,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于芷一眼,只是那眼神中更多的是羞意。 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回击:“想得美,那是另外的价钱。” 随后拉着林绯夏快步往现场走,留下于芷在原地笑得花枝乱颤。 在听到''''另外的价钱'''',林绯夏只觉得自己脑抽了一下,下意识询问文霜蘅:“多少钱?” “……” 文霜蘅短暂停下脚步,诧异地转头看向她。 林绯夏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尴尬又觉得耳朵热,十分后悔自己怎么就顺嘴了。 文霜蘅看出她的懊悔,很快迈开脚步,表情有些微妙,低声说:“别不学好。” 来到那张大床旁边,导演正做最后的灯光确认,见到她们到来,招手让她们过去。 “绯夏来我这里,一会的戏份,从坐在床边开始。”萧可示意林绯夏坐下,随后也跟着坐下,拉着她开始讲戏:“霜蘅你看好了啊,上一幕戏亲过了,现在角色要延续上一幕的激情,先亲脸,再亲嘴,亲着亲着,很自然就躺下……” 林绯夏随着萧可的指引,慢慢躺在床上,“这时候,可以摸摸谢遥希的脸,可以咬耳朵,亲脸,再到亲嘴……” 听着导演激情四射地讲戏,林绯夏四肢僵硬地躺在,身体绷得笔直,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对于导演,完全工作性质的讲解,倒也不是紧张,就是对于近距离接触的不适应,虽然侧躺在她身边的萧可指尖只是蜻蜓点水般落在一会文霜蘅要重点展现的位置。 “我知道了。”文霜蘅目光落在床上的两人身上,一个身体紧绷面色严峻,另一个双眼充满工作欲,“你起来吧。” “好好好。”萧可迅速起身,对文霜蘅的领悟力十分放心,立马说:“那就先拍一遍看看。各部门准备!” 林绯夏起身,调整好位置,和文霜蘅一同坐在床沿,随着场记打板,这一幕戏开始。 这一幕戏是没有任何台词,林绯夏也不是主动方,全程靠文霜蘅的引领。 所以当文霜蘅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林绯夏抬眼看向她。她看到文霜蘅对她温柔地笑,视线相接触两秒后,目光一点点向下,落在“谢遥希”的唇上。 几乎不需要任何的暗示,在文霜蘅的脸越来越近时,林绯夏轻轻闭上了眼睛。吻一如刚才,轻浅却又绵长。 唇微微分开,文霜蘅稍稍偏头,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颈部,让她身体轻颤了一下,迅速生起鸡皮疙瘩,却碍于还在拍戏抑制住了,以最好的表情呈现在镜头前。 她被一点点推在床上,灯光紧跟镜头拉近,原本站在外围的工作人员也靠得近了些。 接下来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戏。 第一次拍摄这类型的戏份,她才知道原来现场会有那么多工作人员,被这么多人看着,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自然和不适应,身体又不自觉地微微绷紧,握住文霜蘅的那只手下意识收紧。 文霜蘅几乎是立刻就觉察到掌心那只手的细微变化,以及身下人不易察觉的僵硬。 镜头正对着她们,导演没有喊停,拍摄必须继续。 她像上一幕戏一样,引导着林绯夏放松,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就连导演也觉察到了,喊了“卡”。 “抱歉。”林绯夏很快坐起来,她清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身体一直无法放松下来,表情更不用说。 问题不止是“紧张”,还有初次拍情欲戏的羞耻,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表情,很难在众目睽睽下完全放松下来。 “休息一下吧。”文霜蘅说,随后起身下了床,径直往导演的方向走。 林绯夏不知道文霜蘅在和导演说什么,但她此刻自身都难保了,吻戏她还能勉强说服自己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是萝卜,可情欲戏,一盏盏大灯和近距离的摄影机让她无法忽略。 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她抬头就看到于芷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很害羞吧?” “嗯……有点。”她接过矿泉水,勉强笑了一下,心不在焉说:“谢谢姐。” “第一次是这样的,多拍几次就好了。” 于芷安慰着她,周围是来来回回忙碌的工作人员,时间已经到晚上七点了,照这个趋势下去,很难按时收工,一股更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是我拖后腿了。”林绯夏低声说:"霜蘅姐表现得很好,都怪我。" “嗳,说的什么话!”于芷拍了下她的肩膀,“作为搭档,她不能让你完全入戏,是她的问题!” “干我们这一行,能外耗绝不内耗!知道吗?” 林绯夏被她的话逗笑了,她算是知道了,这么有意思的人,难怪是蔓蔓最喜欢的明星。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看见文霜蘅和导演沟通完,正朝她们走来。 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窘迫,担心因为自己的问题拖累进度,让文霜蘅失望。 文霜蘅的目光先是在于芷脸上停顿了一秒,仿佛在说“你怎么又来了”,然后才落在林绯夏身上,语气平缓:“我和导演商量过了。” 林绯夏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接下来这场戏,我们清场拍摄。”文霜蘅的声音不高,却也清晰地传入林绯夏耳朵,“只留必须的主创人员在现场,增加固定机位,灯光和摄像也会调整到远一些的位置。” 林绯夏愣住了,清场?这待遇对新人来说是非常少见的了…… 清场拍摄让她的压力很大程度减轻了一些,可同时拍出来的效果也会有所影响…… 文霜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适时将她的情绪拉回:“别想那么多。当演员无法忽略镜头和周围的环境时,硬拍出来的画面也不会好看,消除干扰源,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看吧!”于芷笑着插话:“我就说了,天塌下来有你霜蘅姐顶着,你不能入戏,那就是她的责任,霜蘅ziezie会为你披荆斩棘~” “……”文霜蘅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她话很多。 于芷的声音还在继续:“绯夏多相处你就知道啦~你的霜蘅姐内心是个相当丰富的人哦~她才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难以亲近。” 文霜蘅终于忍不住说: “于芷,你话真的好多。”《 》 17、第17章 “于芷,你话真的好多。” 于芷笑嘻嘻地不再作声,只是朝林绯夏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随着导演在对讲机里有条不紊的安排,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如潮水般褪去,原本灼人的聚光灯被挪远,变成了更柔和的光源,摄像机也架设到合适的捕捉位置。 林绯夏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四周空荡荡大床,那份让人窒息的被窥视感随之消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却见对方正平静地看着她。 “要再休息一会调整下状态么?”文霜蘅主动问。 林绯夏轻轻摇了摇头,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忐忑,回道:“我好了。” 文霜蘅没再说什么,牵起她的手往拍摄现场走。 柔软的大床轻轻下陷,林绯夏坐在床中央,看着文霜蘅在她腿侧坐下,随意地将头发捋到耳后,她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先试着走一遍戏,好吗?”文霜蘅轻声问,像是怕高声打搅了容易受惊的兔子。 “好的。” 得到同意,文霜蘅伸手拿过放置在一旁,连接那头导演组的对讲机,说了句:“开始试戏。” 说完就将对讲机放回到原处,对讲机那头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很快归于平静。 因着是正式开拍前的“试戏”,林绯夏短暂地放松了一些,调整好情绪,迅速进入角色状态,双手环上对方的肩膀,指尖轻轻拂过文霜蘅的裸露出的后颈肌肤。 这个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胆和主动。 文霜蘅似乎有一瞬的意外,但演员的专业让她立刻接住了林绯夏的发挥,她顺着环抱的力道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鼻尖似有若无地相触,呼吸间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宝贝……”文霜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气音唤出亲密的昵称,像情人之间呢喃,将林绯夏一点点拉入情感的漩涡。 她的目光从林绯夏的眼睛,缓缓落到她的唇上,那灼热的视线,让林绯夏无意识轻咬了一下嘴唇。 没有导演的指令,也没有周遭的干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 林绯夏几乎能数清文霜蘅微微颤动的睫毛,呼吸之间更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淡雅的紫罗兰香,混合着清爽的薄荷糖味道。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文霜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感受到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跳,空气仿佛一点点变得灼热起来,每一次的呼吸都拉扯着紧绷的神经。 文霜蘅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指尖一点点没入发根,似有若无的摩挲,让林绯夏感觉到后颈汗毛正在慢慢竖起,一种莫名的、像是触电的酥麻感油然而生,大脑像是有一根弦崩断了。 这剧本外的小动作,瞬间击溃林绯夏的心理防线。 环住文霜蘅肩膀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她望着眼前那两片近在咫尺的红唇,一种源自本能的强烈渴望汹涌而来。 她竟想吻上去。 不是剧本里的“谢遥希”回应“虞景”。 而是林绯夏,想吻文霜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让她瞳孔短暂地震撼,环抱的手臂下意识松了些许力道。 文霜蘅敏锐地捕捉到她这瞬间的异样,比身体更快做出反应的是大脑,她偏头吻上林绯夏的唇。 虽然不清楚林绯夏忽然走神的原因,但对工作的专业态度还是让文霜蘅选择将情绪出走的搭档拉回到工作舞台。 “遥希……” 她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这一声,也让林绯夏的理智回拢。 即便是“试戏”,也不能马虎对待。 “……” 衬衫纽扣被轻轻解开两颗,纤细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随之而来的是两片略带凉意的唇,像是对待珍视的宝物,文霜蘅垂眸轻吻她的肩膀。 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轻咬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林绯夏条件反射轻哼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发出声音时,林绯夏迷离的双眸望向文霜蘅,却见对方嘴角轻扬迎上她的对视,像是故意那么做,就是想要听到她的声音一样。 谢遥希被捉弄的羞恼,此刻在林绯夏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哇塞!” 在监视器前,看完整个画面时,饶是于芷这样搭戏合作丰富的演员都忍不住感叹她们之间的默契。 “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她们首次搭戏第一天,默契程度完全不输给其他荧幕cp,绯夏作为新人第一次拍戏就有这样的表现,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要有危机感了。” “看起来,你对百合剧很感兴趣?”一个略沉的女声斜/插/进来。 于芷转头就看到裴钰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刚过来。 “裴总。”于芷笑着和裴钰打招呼,巧妙地避开直接的试探:“我对一切能激发创作灵感的新鲜事物都感兴趣。好剧本更是。” 裴钰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目光落在监视器之中纠缠的两道身影之上,“这部剧选角还没结束,有一个戏份较重的配角,很有发挥空间,目前还在考虑人选。”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于芷脸上,开门见山道:“我认为你们三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很有意思,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想话题度应该不会低。” 这话几乎没有任何伪装,于芷瞬间明白裴钰的意图,她看重的不只是适不适配角色,更是自己和文霜蘅、林绯夏两人同框可能产生的、可炒作的戏剧话题。 事实上,早在《光芒》选角初期,裴钰就考虑过于芷。 只是遭到于芷经纪人的强烈拒绝,以还处于事业上升期为由,出演此类非一番、“冷门”题材可能会影响后续资源。 于芷没有立刻回答,她再次看向监视器画面。 林绯夏正微微侧头听着文霜蘅在她耳边低语,耳根泛着红粉色,而文霜蘅的眼里,是于芷从未见过的、带着纵容的宠溺笑意。 一种对未知修罗场的探索欲,在于芷心头悄然滋生。 她转回头,迎上裴钰的目光,脸上笑容更加明艳,带了点俏皮的意味:“老板亲自邀约,作为员工肯定是要积极配合的。不过……我得先回去说服我的经纪团队。裴总,您不介意吧?” 裴钰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满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看来,这出戏会更加精彩。 “卡——!这一条很完美!辛苦了!” 在听到对讲机传来的声音,还沉浸在“试戏”中的林绯夏懵了一下。 卡?不是只有她们两人的试戏吗。 文霜蘅将她短暂地惊愕和疑惑情绪尽收眼底,解释道:“其实,一开始就正式开拍了。”说着,她轻轻揉了一下林绯夏的发顶,对她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你表现得很好。” 随后,文霜蘅松开环抱她的双臂。 待林绯夏反应过来时,她不自觉摸了一下被文霜蘅揉过的发顶,刚才文霜蘅脸上的笑容和“表现得很好”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林绯夏露出一个极度喜悦的笑容。 眼看着文霜蘅已经下床,林绯夏掀开被子一个翻身下床,飞快追上文霜蘅的脚步,亲昵挽住文霜蘅的胳膊。 这可是文老师第一次夸她!作为搭档演员! 文霜蘅因这突然的亲密举动,脚步短暂停半拍,偏头就对上林绯夏那双笑得弯成月牙的眉眼,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于芷见两人亲密的模样,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辛苦啦!你们刚才那段的情绪张力表现得太厉害了!为了犒劳你们,我已经订好餐厅了,现在就出发吧!晚了人可就很多了。” 因着前面答应过一起吃饭,文霜蘅就没有推辞,不经思考就说:“你们先过去,我还要去换衣服。把定位发我,一会我自己开车过去。” “呃……”林绯夏比于芷更快接上文霜蘅的话,她摸了摸鼻子,“霜蘅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也要换衣服……” 还真忘了。 眼看着文霜蘅表情一凝,于芷索性就说:“那我先过去餐厅点菜。你们换好衣服,霜蘅你就负责把绯夏载到餐厅。” 文霜蘅嗯了一声就算是回应了,和导演打过招呼,两人回了更衣间换衣服。 换回私服,林绯夏跟着文霜蘅走出摄影棚,在停车场一众的车里,锁定一辆停在靠里位置的白色轿车。 直到文霜蘅摁下车钥匙,车灯闪烁两下,林绯夏这才确定这辆干净得有些突出的百万级轿车是文老师的座驾。 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像文霜蘅这样的资深演员,买辆贵一点的车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打开车门,林绯夏坐上副驾驶位置,首先闻到的不是皮革的味道,而是一阵淡淡的类似柚子的味道,很清爽。 文霜蘅熟练地将于芷发来的地址输入车载导航,得出结果:“那家店有些远,有半小时路程。你困了可以先休息一下。” “霜蘅姐,我不困。”林绯夏说着,双手抓住胸前的安全带,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第一次坐上文霜蘅的副驾驶,林绯夏感觉到一阵紧张还有点小激动,又不能不克制住,所以呈现在脸上的就是似笑非笑的略显奇怪表情。 这模样在文霜蘅看来却有另一种解读—— “你别害怕。”文霜蘅从后视镜里与她对上视线,“我车技不差,你放松点。” “啊?”林绯夏下意识回道,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条件反射低头看了下,随即松开攥住安全带的手,讪笑道:“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车技,我只是有点激动。” “激动?” 文霜蘅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目光重新落回到前方的挡风玻璃,娴熟地驾驶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嗯……就是。”林绯夏无意识坐直身体,手指轻抠了一下真皮座椅的边缘,大脑飞速运转,回道:“第一次坐霜蘅姐的车,感觉很新奇。” 她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也很奇妙,有种做梦才会有的剧情,成真了。” 听到她的回答,文霜蘅第一反应疑惑,随即好笑出声,无奈道:“你做的都是些什么梦啊。太夸张了。” “就,很多。什么样的都有,醒来就记不太清了。” 好在文霜蘅轻‘嗯’了一声,这话题算是揭过去了,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和窗外飞快闪过的城市霓虹灯。 林绯夏偷偷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偷偷侧目去看驾驶座上的人。 文霜蘅开车的姿态和她的人一样,从容而稳定,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在窗外的流光溢彩里显得格外清晰。 清爽的柚子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让她因近距离独处而加速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为了打破让她心慌意乱的寂静,林绯夏起了个话题:“霜蘅姐,你车上的香薰味道很清淡。是柚子吗?” 文霜蘅少见地犹豫了下,回答她:“算是吧。”还是用不确定的语气。 “算是?”林绯夏有些疑惑,“我没有猜对吗?这个味道真的很像柚子,就是太淡了。市面上的车载香薰即便是水果味也很浓烈,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刚刚好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文霜蘅就忍俊不禁地笑了下,很快压住嘴角,含笑道:“在你前面的储物箱,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 》 18、第18章 文霜蘅突然卖起了关子,不知怎么的,让林绯夏总感觉到哪里有坑。 但还是按照对方说的,打开储物箱,车厢内没有开灯,看不清里面具体有什么,总不可能会有老鼠咬她的手。 林绯夏索性把手伸进储物箱里,很快摸索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顺手就拿了出来。 透过挡风玻璃前泄进来的光,她看清楚了车厢味道的来源——米字形状的干燥柚子皮。 “竟然是柚子皮……”太过朴实无华,让林绯夏都凌乱了,捏着那片干瘪却散发着清香的柚子皮,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 看着她呆住的模样,文霜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意味:“怎么,很失望?不是你想的那些听起来高级的香薰。” “不是失望。”林绯夏连忙摇头,进而说:“是有点意外,感觉……很特别?嗯,环保?资源再利用?” 她找了个有点笨拙的描述,逗得文霜蘅又弯了弯嘴角。 “在我家那边,有这种用法。新鲜的柚子吃完,皮晾干了放进冰箱、房间或者车里,味道很干净,也能去异味。 家?林绯夏后知后觉想到,文霜蘅是广府人。 没等她再说话,车内音响原本播放导航播报提示的声音,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林绯夏一眼就看到车载屏幕来电显示:妈妈。 “我接个电话。”文霜蘅说完,戴上蓝牙耳机,指尖轻触屏幕接通了电话。 “妈。” 文霜蘅讲的是粤语,声音比平时和林绯夏说话时更低柔一些,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感。 车厢内空间有限,即便隔着耳机,林绯夏也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充满关切意味的温和女声。 林绯夏看过一些经典的港剧,耳濡目染能听懂一些,捕捉到“食咗饭未?”、“收工啦”这样熟悉的短语。 文霜蘅耐心地应着:“嗯,啱收工。而家去食饭……同同事一齐。” (刚收工,现在去吃饭……和同事一起。) 她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格外温柔,林绯夏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这通私人电话。 却又忍不住想着,原来文霜蘅和家人讲话是这样的语气,粤语从她口中说出来,显得分外的温柔细腻。 那头的文妈妈大概是得知女儿正在开车,匆匆叮嘱了几句便主动结束这通短暂的电话。 文霜蘅摘下耳机,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导航在尽职尽责的播报路况。 林绯夏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很快又拉了回来,她低下头拿出手机,何蔓终于看到消息给她回复。 在得知今天偶然见到于芷,并且正要一起去吃饭,何蔓显得尤为激动,感叹号占满好几行。 【何蔓】:啊啊啊啊啊帮我要于芷的签名求你了!!!!! 【林绯夏】:知道你是于老师的迷妹,会给你要的啦! 【何蔓】:爱你宝!啾啾啾! 结束与何蔓的聊天,林绯夏目视前方观察路况。 路上没有塞车,还提前几分钟到达餐厅。于芷预订的是一家本地菜餐厅,隐于居民区之中,地理位置不如地铁口附近的餐厅,但透过玻璃看到坐满的食客,就知道这家店味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绯夏跟着文霜蘅一同进入餐厅,许是在之前来过,文霜蘅绕过忙的不可开交的服务员,带着她径直往里面的包间走。 推开门,于芷已经坐在里面,正看着手机,听到声音抬眼看向门口:“你们比我预计得还要快呢。” 落座没几分钟,菜果然陆续开始上了,拍了一天的戏,其中又有高强度的哭戏,一放松下来林绯夏就感觉到饿得饥肠辘辘。 “饿了吧?”于芷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家的特色烧鸡非常好吃,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说着,于芷拿起公筷夹了一整只鸡腿放在林绯夏碗里。 林绯夏甚至没有拒绝的时间,看着碗里的皮脆油亮的鸡腿,对前辈的礼貌盖过饥饿感,一脸囧道:“姐,这鸡腿太大了……” “大就多吃点。”于芷朝她眨眨眼,“多吃点才能长身体,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跟营养不良似的。” 林绯夏有些无奈,还是接下了于芷的好意,大方道谢。 她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碗里的鸡腿,但由于稍大,刚夹起就掉回碗里。放平时,林绯夏直接拿起鸡腿啃,可现在的场合下,显然还是要维持“淑女”形象。 就在她准备二次挑战时,一张手帕纸巾递了过来,抬眼就看到递给她纸巾的文霜蘅。即便很想用它来包住鸡腿柄,道谢后还是把纸巾放到了手边。 目睹全过程的于芷忍俊不禁,还是说:“你霜蘅ziezie的意思是让你包着鸡腿吃啦,都自己人不用那么斯文。” “……”文霜蘅没说话,但看向于芷的眼神默认了她的话。 到底是饥饿战胜了形象管理,林绯夏也就顺势用纸巾包裹住鸡腿柄,大快朵颐起来。 待空荡荡的胃被稍稍填补后,吃饭的节奏随之慢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绯夏,看你年纪很小,你成年了吗?”于芷问。 林绯夏差点没哽住,有些哭笑不得,“谢谢于芷姐,但我已经成年了,今年21岁。” 于芷表现出诧异的模样,紧接着问:“才21岁??毕业了吗??” “毕业了。”林绯夏有问有答,“我学播音主持的。” “播音主持,怎么会想到签经纪公司当演员?” “本来没想过的……刚好那天遇到公司星探,我们聊了一下,就决定签约了。” 深谙经纪公司星探套路的于芷和文霜蘅对视一眼,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太单纯。” 林绯夏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说?” 于芷思索了下,并不挑明其中缘由,只是说得很委婉:“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如果签了经纪公司,但公司不给你安排工作,你没有收入,你有合约再身又无法接别的工作,怎么办?” “想过,但是——”林绯夏顿了下,“任何合同都有风险,这也算是一场博弈,再加上……”说到这,声音明显小了下去,“公司有我很喜欢的演员,所以无论如何也想抓住机会。” 林绯夏说的这些,是文霜蘅第一次听到,也是第一次了解到林绯夏的来时路,对她在公司有很喜欢演员的事感到有一瞬的诧异。 可转念一想,为了偶像的博弈,又何尝不是一种勇敢,哪怕这很冒险和大胆。 “哦~~”于芷显然抓到了重点,“你喜欢的演员是谁呀?我们公司的呀?”她的笑容越扩越大,“是我吗?” 显然不是于芷。 但在这种时刻,考验情商的时候到了。 林绯夏的目光在文霜蘅和于芷之间流连,很快对着于芷展露出大大的笑容—— 笑容之灿烂,让于芷一度以为还真是自己。 结果听到林绯夏说:“于芷姐你当然也是我非常喜欢的演员和前辈,但是如果欺骗前辈我会过意不去,我喜欢的演员是霜蘅姐。”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文霜蘅先是一愣,再看到于芷凝固的表情,无意识地扬了下唇角,心情莫名感觉愉悦,即便觉得这话在这场合下有一碗水端平的成分。 “你这孩子……”于芷好笑地摇摇头,无奈道:“还真是一碗水端平啊……不愧是新晋cp,时时刻刻想着你的霜蘅ziezie。” 她故意把“ziezie”两个字拉长尾音,带着明显的调侃,林绯夏被她说得有些难为情,下意识看向文霜蘅,想从她哪里得到一点回应或解围。 文霜蘅接收到了她的目光,也感觉到于芷明晃晃的调侃,说:“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求虐。” “好好好,你们俩联合欺负我,我说不过你们。”说着,于芷琼瑶秒上身,翘起莲花指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谁让人家没有cp~唉。” 于芷装模作样的哀叹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目光在文霜蘅和林绯夏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往往这个时候,文霜蘅知道她要搞事情了。 “话说回来,霜蘅,你要拍百合剧的事,崔峰知道吗?” 突然听到于芷提起这人,文霜蘅眉毛无意识皱了一下,表情显得很莫名,很快回道:“他需要知道么?” “崔峰?”这原本是文霜蘅和于芷之间的话题,但听到这个名字,林绯夏无意识脱口而出。 崔峰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曾经文霜蘅和崔峰合作出演过一部都市剧,因为俊男靓女很吸睛,他们两人一度还传过在谈恋爱的绯闻,但双方都没有回应过。 “是呀是呀。”眼看着林绯夏勾起兴趣,于芷立马将重点转移到她身上,一脸八卦的意味,“我跟你说哦,崔峰和你霜蘅ziezie……” 话还没说完,文霜蘅先一步打断于芷。 “你唔好同佢乱讲。” 零帧起手的粤语,让林绯夏短暂愣了一下,但还是听出了文霜蘅让于芷不要乱讲话。 而文霜蘅的表情看起来稍沉,让林绯夏都感觉到包间里的气氛低了几分,可于芷却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同样用粤语回她: “你惊佢呷醋呀?” (你怕她吃醋啊?)《 》 19、第19章 “你惊佢呷醋呀?” 这句粤语林绯夏听得半懂不懂,只能捕捉到“呷醋”这个关键词。结合前面的话题和文霜蘅稍沉的脸色…… 一个猜测在她的心里迅速成形——难道,文霜蘅和崔峰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一种微妙的情愫涌上林绯夏的心头。 文霜蘅瞪了于芷一眼:“食懵你啊。” 于芷笑了两声,才摆摆手说:“好啦好啦唔乱讲,小朋友会当真。” 她说完,转而看向林绯夏,切换回普通话笑盈盈问:“绯夏,你会讲粤语吗?” “我不会讲。”林绯夏如实回答,虽然听得懂一点,但要讲出口,对她来说是难以驾驭的。 “那就好。”于芷顿了下,故意神神秘秘说:“其实刚才我们在讲你的坏话,还好你听不懂。” 林绯夏眨了眨眼睛,非但没露出半点不高兴,反而凑近了些,也配合着于芷的态度,神秘兮兮地说:“那你们只能中午说。” 于芷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她故意拉长尾音,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早晚会被我知道。” 于芷先是一顿,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这笑话也太冷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转头对文霜蘅说:“你们俩每天工作都这氛围吗?” 文霜蘅忍俊不禁,扬了扬唇角,因着刚才被于芷的话弄得有些不快的心情消散了大半,“还好。” 包间里原本的那点微妙气氛,被林绯夏这通插科打诨冲散得恢复原本的轻松欢快的氛围。 这顿饭临近尾声,包厢却忽然响起敲门声,一个没有穿餐厅工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份精美的果盘,听到于芷与她打招呼才知道是老板娘。 “于老师,我听员工说你们来吃饭,给你们送一份果盘,小小心意,感谢你经常来帮衬生意。”老板娘说着看向带着礼貌笑容的文霜蘅,“文老师,好久没见到你喽,今晚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文霜蘅笑着颔首:“很好,一如既往。”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包间里林绯夏脸上,感觉到十分陌生。 于芷适时开口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新人演员,林绯夏。希望出道后多多支持。” 老板娘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难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看就是未来的大明星。” 林绯夏没想到于芷会介绍她,还是以新人演员拉支持的角度,顿时对于芷心生感激,又对老板娘露出热情的笑容,大方向其做自我介绍。 “林绯夏,我记住了。林老师以后有空常来。”老板娘说着,对于芷开玩笑道:“于老师~你可要有危机感喽。” “哎呀,长江后浪推前浪,能有危机的机会也好。娱乐圈需要新鲜血液。” 老板娘像是和于芷很熟,说了几句玩笑话活跃气氛后,适时地离开了包厢。 于芷叉起一块水果,笑着对林绯夏说:“说起来,老板娘还是我的粉丝。第一次来就被她认出来了,本来粉丝的店我不会来第二次,太尴尬了,但架不住这家店味道很好。” “是很好吃,以后有机会我要带我的好朋友一起过来。”林绯夏笑着捧场,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想要和室友们来这家店聚餐。 没有忘记嗷嗷待哺的何蔓,在散场之前,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纸笔,对于芷一脸恳切地发出询问:“于芷姐,可以给我你的签名吗?” “当然。”于芷接过纸笔,一脸臭屁道:“还说不是我的小粉丝呢,整这么含蓄。”说完,她看了眼文霜蘅,一脸的“看吧你失宠了”的表情。 “呃……”林绯夏讪笑地摸了摸后颈,“姐,我是帮朋友要的……她是你的粉丝,很喜欢你。” “……”准备落笔的于芷从笔记本里抬头,一脸的生无可恋,林绯夏见状忙说:“当然可以的话,我也想要于芷姐你的签名,我会好好珍藏的。” “嗯,行吧。”于芷这么勉强地应下,飞快在纸上娴熟地写下几行文字,随后又翻了一页开始写新的,“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蔓蔓,何蔓!” 于芷签下名字后就将本子递还给她,林绯夏看到上面漂亮又潇洒的几行文字:to蔓蔓,祝你天天开心、万事无忧!于芷 往前翻一页,于芷给她的寄语是“未来可期”,她小心翼翼将本子收好,抬头对于芷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谢谢姐!我们一定会好好珍藏!” “行了行了知道了。”于芷摆摆手,“对了,我们微博还没互关吧,关注一下。” 能和千万粉丝的演员互关,林绯夏当然求之不得,她点开微博,飞快地切换到“林绯夏”的账号。 这个账号是李思文昨天才给她的,让她自己经营个人微博,当时林绯夏登上去匆匆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的全新账号,关注她的粉丝也只有官方助手。 林绯夏飞快搜索于芷的名字,点关注的动作一气呵成,“于芷姐,我关注你了。” 紧接着搜索文霜蘅的主页,“霜蘅姐,我也关注了。” 被点到名字的文霜蘅下意识拿起手机,不一会,林绯夏就看到自己多了两个关注,分别是文霜蘅和于芷。 “嗯?不对。”于芷忽然说,她微微蹙起眉头,“你的微博关注第一个账号怎么会是我呢?” “啊?”林绯夏愣了下,并没有立马get到她的意思,觉得有些莫名。 “我把你移除粉丝了,你现在再关注我。” 虽然不懂于芷的意义,林绯夏还是照做了,见她一知半解的样子,提醒道:“你现在打开你的关注列表。” “既然是搭档的cp,微博首关肯定得是你霜蘅ziezie啊~到时候cp不得磕疯了!” “哦哦哦!!”想到那场面林绯夏一下变得兴奋起来,恍然大悟道:“于芷姐真有你的!” “小事儿~” 饭局结束,于芷和她们在餐厅分别,文霜蘅去卫生间洗手,林绯夏就先从餐厅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包间里待久了,闻着空气都有一种清新的露水味道,仰头看了眼夜空,今夜的半圆月过分皎洁。 放在口袋的手机振动一下,看到是群聊消息,林绯夏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她倚着车头点开群聊消息。 【徐悦】:他来找我复合了,我和他。。。 这简短的一行文字让林绯夏有种语塞的无力感,身体的条件反射让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徐悦,室友之一。 与何蔓不同的是,徐悦平时很拎得清的一人,在感情问题上就是一个恋爱脑,和男友分分合合,网上说的劝朋友分手转天就和好的段子真实让她遇到过。 所以,在看到徐悦又提起男友,那种被癫情侣play支配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她摁下语音键:“稀碎,白费,你和他绝配,我是你们的play。” 一开团,何蔓秒接:“反胃,死罪,两个物种凑对,天台贵宾·两·位~!” 林绯夏创作欲激增,再次语音:“物种相悖,达尔文流泪,□□看了都得喝醉——!” 就在林绯夏激情开麦时,冷不丁听到一阵很低的笑声:“噗嗤。” 抬头就看到文霜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前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文霜蘅显然将她刚才那几句激情创作听了个完全,她缓步走近,不远处路灯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眸子,此刻多了一些戏谑的意味。 “还挺……押韵。” 林绯夏耳根发烫,手忙脚乱熄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支支吾吾地解释:“呃不是,那个,我……我没有在骂人,只是我朋友她……情况比较特殊……” 看着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又不得不手忙脚乱解释的模样,文霜蘅眼底笑意更深了些,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然转了个话题为她解围:“朋友遇到情感困扰?” “算是吧……”没有继续‘创作’的话题,林绯夏在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小声吐槽:“就是……分分合合太多次了,我们都劝累了。” 文霜蘅了然地微微颔首,走到驾驶座旁,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清官难断家务事。上车吧,回去了。” 林绯夏应了声,打开车门在副驾驶位置坐下,眼看着文霜蘅已经将公寓地址输入,“回去要40分钟。困了就先眯一会。” “好。” 林绯夏乖巧应下,眼看着车子驶出梧桐小道,逐渐汇入主路,昏暗的车厢气氛仿佛都静了下来。 还惦记着让她出糗的群聊,打开就看到孟雨也跟着她们的队形发了一条语音。 “□□绿豆绝配,你眼瞎他也配,听得我心力交瘁,你俩就该给我磕头谢罪,再给我赔点医—药—费——!”忘记语音是免提状态,孟雨的激情开麦就这么无预兆在静谧的车厢响起。 林绯夏要心梗了。《 》 20、第20章 孟雨那极具穿透力的吐槽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林绯夏脆弱的神经上,她手忙脚乱想要关掉语音,指尖却不听使唤,愣是让那句“磕头谢罪”和“医药费”完整地播放出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让人窒息的寂静。 林绯夏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上,呼吸有一瞬停滞了,根本不敢去看文霜蘅的表情,内心早就发出如土拨鼠般尖锐的啊啊啊惊叫。 就在她以为文霜蘅会沉默以对,或者出于礼貌假装没听见时,身边却传来一声极短促的轻笑。 不是那种含蓄的扬唇浅笑,而是实实在在没忍住的笑声。 林绯夏下意识侧过头,恰好捕捉到文霜蘅快速抬手,用指尖抵了一下唇角的动作,像是在努力收敛笑意,但那不自觉上扬的唇角还是出卖了她。 “现在的年轻人……”文霜蘅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选了个合适的评价:“很有才华。” 那语气没有半分讥讽或者觉得粗俗的意思,反而充满了被娱乐到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林绯夏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破罐子破摔似的小声嘟囔:“谁让她总是恋爱脑……说也说不听,非逼我损她……” “是想说——”文霜蘅顿了下,继续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是吗?” “我才不是兔纸!”林绯夏下意识反驳,可嘴一瓢说成了“兔纸”,更囧了。 文霜蘅顺着她的话说:“知道了,兔纸。” 非常破天荒的“唱反调”,让林绯夏瞬间想到文霜蘅和于芷两人插科打诨时开玩笑的对话,和现在如出一辙。 “好的,ziezie。” 林绯夏也顺势用于芷在自己面前调侃文霜蘅的昵称,气氛沉默了两三秒,都不约而同绷不住笑了出来,残存的尴尬也在这心照不宣的笑声中消散。 今晚的文霜蘅,好像…离她距离更近了一些。 … 林绯夏原以为预告片拍摄完成后,工作能够短暂地告一段落,没想到接踵而来的是歌曲录音,裴钰似乎有意掌握整部剧的版权,不止是演员的选角,就连片头片尾插曲都让她们亲自演唱。 唱歌对播音主持专业的林绯夏来说,并不算难事,只是还要兼顾公司的新人培训课,让她恨不得请几个分身。 好在,预告片如期上线,在各大平台广泛投放。 比起林绯夏查无此人的新人,文霜蘅的出演甚至一度上了热搜,吃瓜群众纷纷惊讶,演言情剧的女演员竟然“转型”拍百合剧。 这也就引起不少路人抱着好奇的心态打开《光芒》预告片,结果……真香了。 上线48小时内,预约暴涨48万,三天就突破100万预约人数。 这数据对自带流量的偶像演员参演的剧来说,是非常合理的数字,可放在百合题材实属罕见,甚至打破了过往任何只敢隐晦擦边百合的数据,就连底下的评论也有不少自来水。 【天啊,这个预告片,不会再擦边姐妹情吧??!】 【妈耶,这个真喷不了,原著就是百合文啊!!】 【我去,这颜值,质量好高,爱了爱了】 【啊啊啊啊啊竟然改编了!好期待!!导演选角配一脸啊!!!】 【给我冲!!!天啊,百合出息了!什么时候播出啊啊啊啊!】 林绯夏眼看着短短几天,自己微博粉丝数从个位,暴涨到六位数,微博每天都在疯狂更新小红点,越来越多的人涌进评论区留言,从未有过的流量让她感到惶恐。 “粉丝涨了很多。这很好不是吗?都是实实在在的粉丝数。”李思文看着她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的后台数据,笑道:“公司可没有给你买粉哦~” “是……”林绯夏思绪回拢,攥着手机边缘的手指不自觉紧了一下,很勉强地笑了笑:“就是看到这些鼓励,压力好大啊。” 越来越多的人在期待她饰演的“谢遥希”,这是一种流量,也是一种压力,第一次经历这些的林绯夏有些不知所措。 “习惯就好啦。每个新人都是这个阶段过来的。”李思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有要转移注意力的意思,说:“我记得你下午没有课吧?要不要去看看霜蘅的工作?” 一提到文霜蘅,林绯夏下意识从手机里抬头,几乎是不经思考就应了声:“好啊!” 随即又忍不住问:“她今天工作内容是什么啊?这两天好忙的样子,每天回来都很晚。” “哟,开始打探起姐姐的行程啦?”李思文调侃道。 “……”姐姐这个词,从李思文的嘴里这个情境下说出来,总觉得别有一层意思,林绯夏眼神闪烁了下,小声嘟囔:“明明是你先提的……”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李思文表情稍稍收敛了些,“下周话剧演出,她这几天都忙着排练呢。正好我要过去给她送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去,就当探班了。也让你看看专业演员在舞台剧场是怎么工作的,对你以后有好处。” 有学习的机会,林绯夏自然不会放过,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心里那点因流量而惶恐的不安,瞬间被即将见到文霜蘅的期待冲淡了不少。 李思文开车载着她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了一个颇具年代感的剧院。 与影视剧组的热闹不同,这里显得安静而冷清。 李思文带着她从侧门进入,沿着内部通道往里走,排练厅虚掩的门内传来清晰的、带着饱满情绪的台词声。 李思文对这里很熟,示意她放轻脚步,她们悄悄推开门,排练厅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没有华丽的布景和灯光,只有简单的桌椅围成一圈。 文霜蘅和几位剧团成员正坐在其中,进行剧本坐排围读。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衣和宽松的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剧本。 她念着台词,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精准的份量和情感,仿佛能穿透空气,直抵人心。 其他演员也沉浸其中,彼此之间台词衔接流畅,眼神交流间全是戏。 林绯夏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声响都会打碎着专注的氛围,她靠在门边的墙上,目光牢牢锁在文霜蘅身上,看着她随着台词转换的情绪,完全沉浸在角色的灵魂里。 见过片场里专业的文霜蘅,也见过私下随和的文霜蘅,却是第一次在话剧舞台背后上,看到如此纯粹、看似松弛却富有舞台掌控力的文霜蘅。 一种混合着崇拜、惊叹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一点点在林绯夏的心中滋生。 一段精彩的群戏对白结束后,导演喊了暂停,让大家休息十分钟。李思文适时迎上前去,开口将舞台氛围拉回到现实:“hello好久不见,我又来喽~给大家买了点水果。” 因着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在听到李思文的声音,文霜蘅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可当她放下剧本,不经意地抬眼,恰好与跟在李思文身后的林绯夏对上视线。 她明显地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眼看着林绯夏偷偷朝她挥手打招呼,那抹讶异也就化成了了然,微微弯起了嘴角。 李思文带着林绯夏先和导演打了招呼,其他演员见有新面孔纷纷聚集过来,朝她露出善意的笑容。 “绯夏,这位是徐蓉导演,那位是……”李思文一个不落地向林绯夏介绍,随即又像是展示自家得意的商品,将林绯夏拉到自己身前,笑着说:“这是林绯夏,我们公司新签约的演员~” 突然被推到台前,林绯夏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压下那点紧张,脸上展开一个恰到好处的清澈笑容。 “徐导好,各位老师好,我是新人林绯夏。刚刚在门口有幸听到一点各位老师的围读,真的非常震撼,受益匪浅。”她说着微微鞠了一躬,将新人演员的谦逊又不刻意讨好展现得完全。 “绯夏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霜蘅的新搭档呀~~”一个演员笑着说,语气里是亲切的调侃:“你们新剧的预告我看了,拍得真不错。和霜蘅搭戏感觉怎么样?压力大吧?” “能和前辈合作,压力超级大啊——!”林绯夏脸上的笑容带了点俏皮,在其他演员一脸“看吧”的表情看向文霜蘅,她话锋一转,“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她的目光看向文霜蘅,表情和语气变得真诚与认真:“和霜蘅姐搭戏很幸运,她特别会引导我,与其说是压力,不如说是一次特别珍贵的学习机会,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文霜蘅只是安静地听着,当听到林绯夏的话时,唇角轻扬了下,对她这不刻意奉承、坦诚的态度感到欣慰。 那位提问的演员见状,笑得更加开怀,对着文霜蘅说:“看看,你这小搭档多会说话。太可爱了。”她又看向林绯夏,鼓励道:“好好演,我们都很期待呢。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在话剧舞台上合作。” 林绯夏眼睛亮晶晶地应下:“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番不卑不亢,在这圈子里能够保持真诚的模样,导演看着林绯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实质性的欣赏。 简单的休息过后,围读继续,几个演员重新回到位置坐下。 “老马,你还是继续代替文心读8号的台词?” 被叫到的舞台监制下意识说:“又是我吗?” “谁让文心有工作暂时回不来排,只能你代替一下喽。”一个演员调笑道:“记得这次情感丰富点。” 老马嘟囔道:“我又不是专业演员,我只是个打杂的凑合凑合得了。” 舞台剧的彩排,在演员缺席的情况下,临时找人替一下读台词是很正常的事,但林绯夏不懂其中的规则。 小声问一旁的李思文:“姐,为什么不找专业的演员来读啊?不会影响到排练吗?” “问题不大。只是临时代替读一下台词而已,又不用正式上台。有人念就行。”李思文解释道。 就在林绯夏准备安心看戏时,文霜蘅忽然开口:“蓉姐,要不要让绯夏试读一下?” 此时坐在角落的林绯夏:“???”《 》 21、第21章 林绯夏猛地抬头,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望向文霜蘅,眼中透着迷茫和不确定的慌乱。 这可是话剧圈的排练,在场的都是专业的前辈老师,自己这新人…… “好机会啊!”李思文偷偷用胳膊顶了下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这可是绝佳锻炼的机会,和专业的演员们学习,比你和同期上培训课收益更高。” 她当然知道即便是代替围读,这其中的含金量也很沉,文霜蘅会为她争取这个机会,绝对也是出于好意。 但……从未排过话剧的林绯夏有些发怵,怕自己读不好,会给举荐的文霜蘅丢脸。 她犹豫间,徐蓉转头看向林绯夏,稍加思索后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好啊!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老马,你把剧本给绯夏看看。” 老马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将几页剧本递到林绯夏手中,还不忘给她加油鼓劲:“加油啊小姑娘,替我受罪了。” 林绯夏拿着那几页薄薄的剧本,像是有千斤重的份量。 可是文霜蘅为她争取来的机会……就没有推诿的道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浏览着剧本。 这部剧是由外国作品改编的,讲述的是一个小男孩被指控在深夜杀了自己的父亲,从各个职业里选出12位陪审成员讨论是否为男孩定罪。 她要读的8号角色,是唯一一个投反对票的人物,台词有些多,甚至还有情绪变换。 稍加休息整备后,林绯夏加入围读行列,坐在文霜蘅的身边。 徐蓉念出旁白:“第一次投票,11票有罪,1票无罪。讨论开始。” 随即坐在对面的演员高声说:“我就搞不懂了!证据明摆着!楼下的老头听见了一切,对面的女人亲眼看见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近距离听到演员中气十足,气息浑厚的声音,发声和语调与片场演戏是完全不同的,让林绯夏感觉到很奇妙。 “行了,别耽误大家时间,赶紧改票。我还要去看球赛呢。”另一个演员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 接下来是林绯夏的台词。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明就简单的两句话,一开口却像是卡了壳。 好紧张……喉咙好像被什么扼住了。 就在这时候,文霜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鼓励她:“放轻松,你可以的。” 文霜蘅的话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就算被降维打击也好,就算读不好出糗也好,林绯夏定了定心声,声音沉着冷静道:“我不打算轻易举手。不先讨论一下就送一个孩子去死吗?”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围读的每个演员耳中。 “声音大一点。”文霜蘅循循善诱:“要有更多的表现力,否则台下的观众听不到。” 林绯夏随着文霜蘅的引导,用专业的吐气功底又读了一遍,情绪比上一次更饱满一些,导演微微颔首眼里带着欣赏的神色。 加入了专业演员的围读,让这次的坐排比上一次效果更好,每个演员都发挥出十二分的专注力,林绯夏也被感染到逐渐入了戏中。 她的演绎算不上精湛老道,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上好的玉,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性,恰好到处的贴合了角色的心境。 随着最后一句台词落下,排练也随之结束,气氛有片刻的安静。 徐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喜:“不错啊!绯夏第一次接触话剧就能有这样的领悟力,情感抓得很准,声音条件也好。是个好苗子。” 其他演员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林绯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下意识就看向文霜蘅,像是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文霜蘅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点小骄傲又努力克制的眼神,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化作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微笑。她没有说话,而是对她点了点头。 对林绯夏来说,文霜蘅的笑容比得过任何夸奖。 … 排练一直到傍晚结束,李思文也陪着到了傍晚,听着资深导演对林绯夏的夸奖,她笑得耳朵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和剧场成员们道别后,三人一同从剧场走出来。 剧场的出口是一片空旷无遮挡的广场,站在台阶上的林绯夏突然停下脚步驻足,她直勾勾地望着天边的晚霞被夕阳染成淡粉色。 天空很美。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今天的晚霞。 垂眸就看到文霜蘅站在台阶之下,目光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显然是在等待她。 “啊抱歉。”林绯夏没想到文霜蘅会等她,立刻把手机熄屏,急切地三步作两步从台阶快步下来。 “小心。”文霜蘅伸手扶了她一把,确认稳稳着地后才说:“又没人催你。” 林绯夏难为情地笑笑,“这不是怕你等太久嘛。今天的晚霞很漂亮。”说着,她拿出手机将刚才拍到的照片递给她看。 一抹淡粉色晕开橘色的天空,镜头下方房子红白色的屋顶和远处的树,构成一副静谧的画。 “嗯,很漂亮。” 林绯夏一抬眼,猝不及防和文霜蘅对上视线,条件反射移开了目光,她竟不确定文霜蘅所指的“漂亮”是什么。她收回手机,心里却像是被轻柔的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丝丝欢喜。 “今天……”林绯夏轻咬了下嘴唇,犹豫着开口:“谢谢你,给我围读的机会。”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文霜蘅开口,她不会有这样宝贵的体验。 “是你抓住了机会。”文霜蘅偏头看向已经走到车旁的李思文,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卷起了她身上极淡的白茶香水味道,“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得更好。” “好啦你们两个!要我等多久呀!?”李思文朝她们挥挥手,“还回不回去了?” 文霜蘅应了一句“知道了”,两人朝李思文的方向走去,今天文霜蘅开车来的,刚好两辆车停在一块了。 林绯夏跟着李思文的车过来,不出意外是要跟着李思文回去的,但——李思文就是那个意外。 “我晚上约了朋友吃饭呢。就不送你了。”李思文说完朝文霜蘅眨了眨眼睛:“负责把你的miuemiue安全送回家哦~反正你们100%顺路。” 文霜蘅回道:“知道了。” “嗯对了还有——”李思文转身打开后排车厢,从里面拎出来一个手提袋,“这个呢,是《光芒》预约人数超过100万,我私人给你们俩的奖励。这可是我托朋友带回来的,一般人儿我可舍不得送!” “谢谢思文姐。”听到工作礼物,林绯夏下意识伸手要去接袋子,却见李思文从手提袋里直接把里面的一支细长的酒拿出来递给她,随后把手提袋放回车里。 “……袋子你都舍不得给一个啊。”文霜蘅忍不住吐槽。 “这袋子可是我花钱买的。都自己人,别整花里胡哨的。”李思文满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个酒很好喝。度数低不醉人。你们俩在家没事可以整点小酒,聊聊天,多美啊~” 对此,文霜蘅持怀疑的态度。 李思文看了看目光在她们之间流转,最后落在林绯夏脸上,笑眯眯道:“绯夏,我跟你姐说几句话,你先上车吧。” “噢,好的。” 眼看着林绯夏坐上文霜蘅的副驾驶,车门关上,李思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我感觉绯夏状态不太好的样子。”李思文开门见山。 她说完,就明显感觉到文霜蘅脸上松弛的表情紧绷了些,沉声问:“怎么了?”下意识看向车窗内模糊的侧影。 “从预告片发布之后,她的微博数据直线上涨,对公司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她这样的新人来说——”李思文顿了顿,表情凝重了些,“观众的期待有多大,压力就有多大。现在的掌声,以后也可能会成为利刃,她太想把“谢遥希”演好,怕辜负了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这种心态如果平衡不好,很容易崩溃。” 文霜蘅沉默地听着,目光一直落在车内那个身影上。 她相信李思文说的,表演课上即便在那并不算友好的氛围里,她都能以笑容应对,但那保护色背后的……是细节中细无法遮掩的疲惫。 “我知道了。”文霜蘅收回目光,看向李思文,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谢谢你告诉我。” 李思文点点头,知道文霜蘅上心了,便不再多说,只是最后提醒了句:“作为演员,在这方面你肯定比我感受得更多,知道怎么更好地开导她。再热情的小太阳,到了傍晚也会落山的。” 说完,她拍了拍文霜蘅的肩膀,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利落地驶离停车场。《 》 22、第22章 车内,林绯夏正看着手机,私信里是一条条陌生未读。 有对她出演百合剧的鼓励和期待。 也有认为她和角色不匹配的质疑。 听到开门声,她像是被惊到一般,手机迅速熄屏,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们聊完啦。” 笑容一如既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文霜蘅轻应了一声嗯,她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剧场,汇入主干道车流。 “霜蘅姐,下周的演出,也是在这个剧院吗?”林绯夏起了个话题。 “是的。”文霜蘅顿了下,主动问:“要来看吗?” “要看!一定会看的!”林绯夏一脸期待道,“我已经买好票了,我一定会去的。” “能退吗?”文霜蘅下意识问,很快解释说:“演员有赠票,我给你留,你不用花钱买。” “不行,票一定要自己买。支持霜蘅姐的工作,值得。”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文霜蘅还是第一次,从林绯夏嘴里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 她唇角轻松地扬起,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那感谢你支持我的工作……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外面吃,还是买菜回去做?” 对林绯夏来说,她更偏向“务实”一些,在有时间的情况下,她会选择后者,做饭对她来说是很治愈的事。 回去路上,经过一家大型超市,便进去开始选购食材。 看着货架上玲琅满目的商品,林绯夏一时间挑花了眼,就问:“霜蘅姐,你想吃什么菜?” “我们一人做一道菜怎么样?” 文霜蘅的提议让林绯夏“啊”了一下,露出非常疑惑和怀疑的表情,她没记错的话,文霜蘅根本不会做菜啊。 “你会做菜吗……” “不会,但是我能问。” 文老师突发奇想,林绯夏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是接受了她的提议。 她挑了一盒鸡腿准备做辣子鸡,转头看到文霜蘅已经拿起一盒牛腩,端详着品质。 “这块牛腩挺好的,纹理漂亮,看起来很新鲜。”林绯夏说,“不过霜蘅姐……你确定你要做牛肉吗?” 她真的很怀疑文霜蘅的厨艺。 即便她是粉丝,也无法动摇文霜蘅曾在某档美食节目做菜,把评委吃吐了的深刻印象。 “嗯,放心。我有专业指导。但是可能得需要你帮我切片。” “没问题。” 回到公寓,将买回来的食材拿到厨房,林绯夏着手准备制作辣子鸡,一边偷瞄文霜蘅的行动:她打开袋子把肉从里面拿出来,放进盆里清洗,再从水里捞出来,连盆带肉放在灶台上。 她盯着灶台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钟,拿出手机,随后是微信熟悉的拨打语音电话的铃声。 接通后喊了一声“妈”,林绯夏没忍住偷笑了下,果然是专业指导啊。 在文妈妈的指导下,文霜蘅把牛腩放进压力锅里,添了半锅水,盖上盖子设置时间。 “今日吹乜风吖,你都系唔会煮饭嘅人。” (今天吹什么风啊,你都不是会做饭的人。) 听着视频那头母亲笑容满面的调侃,被揭穿的文霜蘅瘪了下嘴,目光移到镜头外流理台的瓷砖上,又看到林绯夏正熟练地将裹好浆粉的鸡块一个个下进油锅里,厨房抽烟机的声音将她的声音盖了大半。 轻叹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回到屏幕,回道:“我朋友心情唔好,我想同佢倾计。” (我朋友心情不好,我想和她聊聊天。) “心情唔好,饮d凉茶啦。有乜好过凉茶苦咧?使唔使我寄d畀你?” (心情不好,喝点凉茶啦,有什么比凉茶还苦呢?要不要我寄点给你?) “………”文霜蘅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文妈妈在视频那头笑得更加开怀,又叮嘱了几句“开锅小心”、“别被锅气烫到”之类的话,才挂了电话。 文霜蘅放下手机,看着压力锅屏幕随时间跳动的数字,又看了眼在灶台前正专注炸制的林绯夏,空气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工作的疲惫竟被抚慰了一些。 在两人的分工下,两道风格迥异的菜成功端上了桌。 林绯夏的辣子鸡色泽红亮,鸡丁炸得外酥里嫩,散发着鲜香的味道。 文霜蘅的清炖牛腩则显得朴素了许多,整块牛腩用压力锅压得软烂适中,出锅后切成均匀的薄片,不加任何调料,完全取决于调配的蘸碟。 从卖相看,完全是两个极端的风格。 文霜蘅调了两种蘸碟,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 “哇,看起来好像在吃火锅。”林绯夏看着摆盘整齐的切片牛腩,她没有吃过这种做法的牛腩,感觉到很新奇。 文霜蘅笑笑,将两份调料放在牛腩的旁边,“我的水平有限,只会做这个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绯夏夹起一片牛腩,先是尝试蘸辣味油碟,炖得恰到好处的肉配上用葱花、香菜、蒜末、小米椒、酱油以及香油简单调制的油碟,味道竟非常适配,完全没有牛肉的膻味,一点也不柴。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又夹了一片蘸上另一个口味,又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很好吃,一盘肉能吃出两个味道。好划算。”林绯夏笑着说,“有烧烤料还能蘸烧烤料呢,没想到白水煮出来的牛腩竟然有这么多种可能性。” 林绯夏甚至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迫不及待给出高度评价,亮晶晶的眼里完全不是出于礼貌的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好吃。 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模样,文霜蘅的眼底也晕开了浅浅的笑意。 “你喜欢就好。”她轻声应着。 “嗯嗯!尝尝我做的辣子鸡!”林绯夏献宝似的将那盘辣子鸡往文霜蘅的面前推近了些,“我用的是不辣的干辣椒,更多的是增加香味,几乎不辣。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盘子里的鸡肉和红彤彤的干辣椒段几乎各占了一半,让文霜蘅有些望而生畏,可见林绯夏一脸期待的模样,还是夹起一块嘴里。 ……意外的,很好吃。 炸得外酥里嫩的鸡丁混合着增香的白芝麻,咬下去还带了点麻椒的香味,以及似有若无的醋味,味道融合得非常好,甚至超过文霜蘅在餐厅吃过的。 “香而不辣,很好吃。有点点醋味,很开胃。”文霜蘅点点头,进一步给出评价:“我之前在外面吃过这道菜,都没你做的好吃。” “是吧!”得到文霜蘅高度评价的林绯夏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得意的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脸上是难掩饰的开心。 文霜蘅主动询问这道菜的制作过程,林绯夏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开始喋喋不休的分享,这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 饭后,大概是有了默契,两人没有争着谁一定要洗碗。 文霜蘅自然地接过林绯夏手里收拾好的盘子,端进厨房开始清洗,林绯夏则是拿了块布清理餐桌,各干各的却又配合默契。 厨房很快被收拾干净,文霜蘅将洗碗巾拧干水展开铺在料理台上,随后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 林绯夏站在客厅,端详着李思文送她们的那瓶酒,仔细看上面的英文标签,听到脚步声,她转头就看到文霜蘅从厨房出来。 “思文姐送的这瓶酒……”她转过身,捧起手里的那瓶酒,“要放起来吗?” 林绯夏端详着李思文送她们的那瓶酒,细长的玻璃瓶身,里面是淡淡的香槟色液体,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颜值很高,极具浪漫色彩。 可越是漂亮,越让她感到一丝无所适从,这不像是普通的啤酒或红酒,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仪式感。 如果一起喝酒的对象是李思文或者何蔓,她会毫不犹豫地打开,但和文霜蘅……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莫名一跳,她们的关系似乎还没好到可以随意在家小酌,甚至深入谈心的地步…吧? 至少,文霜蘅那样“习惯独处”、注重边界感的人,应该不会想自己的私人时间被占用。 她的询问,更多是出于一种确认,好让自己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期待落回原地。 然而,文霜蘅的目光在她和酒瓶之间流转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进厨房,很快折返回来,手上多了两只细长的香槟杯,玻璃在顶灯下折射出剔透的光。 文霜蘅这才抬眼看向她,声音平缓,发出清晰的邀请:“喝一杯吗?” 这邀请完全超乎林绯夏的意料,对方甚至直接拿出了杯子,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捧着酒瓶的手都顿住了。 “…啊?”《 》 23-30 第23章 在林绯夏因意外的惊喜而愣神之际, 文霜蘅已经从她手中接过酒瓶,稍加辨认过启瓶方式后解开金属丝扣,用纸巾包裹住瓶塞, 轻轻旋转瓶身。 随着略沉闷“啵”的瓶塞开启声,让林绯夏随之回过神来,一股清新馥郁的水果香一点点飘散在空气中。 文霜蘅并未说话, 只是单手拿着酒瓶,朝她歪头轻挑了一下眉毛。 那双沉静的眸子在暖光灯下显得格外清亮透彻,看着她带着一丝问询的催促。 这从容而又漫不经心的动作, 像一颗石子投入林绯夏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所有的犹豫和不确定, 都在这用行动的邀请面前, 都显得不堪一击, 林绯夏的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 拉开阳台的门,夏夜温润的空气夹杂着各种声音裹挟而来, 白天的暑气已经消散,晚风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楼下露天泳池的欢笑声、十字路口的鸣笛声、以及更近的,邻居空调外机运行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 并不觉得嘈杂,反而像是城市夜晚独特的烟火人情味。 阳台的暖黄色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花园桌配套的两把花园椅, 自入住以来首次同时迎来了两位使用者。 “打开门才发现, 原来屋子里的隔音这么好。”林绯夏轻声说,她目光落在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上, 眼神却有些失焦。 文霜蘅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液体, 看着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的上升,再破裂。 “有时候,隔音太好也会把一些东西闷在心里。比如——”文霜蘅顿了一下,目光同样落在十字路口,红灯了,那些车辆缓缓停下,默默遵守着秩序。 再开口,声音放缓了些:“那些从门外涌进来的声音。” 林绯夏微微一怔,失焦的目光重新凝聚,下意识转头看向文霜蘅。 文霜蘅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沉静,却让林绯夏觉得有种洞察一切的魔力,心头无法克制翻涌起很多的情绪。 惶恐、不安、迷茫。 就像打开门时争先涌入温热的风将她包裹。 完全超乎意料持续增长的粉丝数,看着那些期待的评论,就像是雪花一样飘下来,再一点点堆叠。 林绯夏习惯性自己消化情绪,即便是超乎她预料完全陌生的经历,她理智地想,只需要几天时间自己就能够完全放松下来。 此刻,和文霜蘅视线相交,她似乎隐约猜到对方在等自己开口说些什么。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开口将心中的烦闷与对方倾诉,文霜蘅一定会开导自己。 可是……她也清楚,文霜蘅也承受着同样的“转型”压力,她不想给文霜蘅徒增烦恼。 一个合格的搭档,应当是给对方正向的反馈。 她的眼神闪过一瞬的犹豫,嘴角翕动了下,还是轻轻地抿住了。 “突然被很多人看到、听到,是件很奇妙的事。就像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能感受到推力,也感受到风的阻力。” 文霜蘅清晰的声音,在一刻,像是一张温柔而有力的手,将她心中最后的坚持击溃。 “霜蘅姐……” 空气沉默了有三秒钟,林绯夏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轻轻地深呼吸一口。 “我……很惶恐啊。” “我只是想好好赚钱,努力工作。这部剧…只是一个预告片,带来的关注太超出我的想象了。这几天我收到了很多良性的评价,可看着那些评价……她们是那么温柔,我不能辜负她们的期待。” “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大家都满意我对谢遥希的演绎呢?我不知道,我很迷茫。” 她终于将盘旋在心头的重负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像风中摇曳的野草,脆弱却又坚韧。 文霜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是一道无解的伪命题。”文霜蘅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你永远无法让所有的人都满意。” 这句话就像一块冰,轻轻贴在林绯夏发热的额头上,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文霜蘅继续说,语气缓和下来,“你刚才说,你收到了很多良性的评价。那么绯夏,你仔细想想,她们所期待的,真的是一个完美无缺符合所有人想象的谢遥希吗?” “几分钟的预告片,很难把完整的角色都呈现出来。她们看到的是更为纯粹的,通过你演绎的情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属于《光芒》的谢遥希真实地呈现在眼前。看到角色走近现实的可能性,因此感到期待。” “观众要的,是真实、是共鸣。这来自于你对角色的理解、信任和投入,而不是来自于你对评价的迎合。” 文霜蘅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动作从容,给林绯夏思考的时间。 “我们演员,就像是食材。同样的食材,做法不同呈现出的味道也不一样。好比今晚的清炖牛腩,你可以蘸辣的,也可以蘸不辣的,不同的蘸料会给你带来不同的口味。但,肉还是纯粹的本味。做真实的本我,至于味道如何,每个食客的口味不一样。” “所以,放下‘让所有人满意’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文霜蘅放下酒杯,看向林绯夏的目光变得专注而坚定。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相信剧本,相信我。更重要的是,把你理解的谢遥希,真诚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文霜蘅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让人温暖而又心安的弧度,“交给观众,也交给我。” “相信我,你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值得期待。” 文霜蘅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 “信任我,我们是要一同经历风雨的搭档,你所有的不安、困惑甚至难过,我都应该和你分担。” 文霜蘅的话,像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光,穿透了林绯夏心中的迷雾。 尤其是最后那句“信任我”,以及眼前这只主动向她摊开的、毫无保留的掌心。 这一刻,林绯夏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酸涩而又滚烫的情绪填满。 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单打独斗。 她怀着满腔赤诚和仰慕,拼尽全力地想要跟上文霜蘅的脚步,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道过于耀眼的光芒,只是盯着前方的背影。告诉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别被甩下,别成为拖累。 她以为这条追逐的路,注定是孤独的。 可现在,那个一直仰望、追逐的人,不仅停下了脚步,还转过身,明确地告诉她: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 林绯夏没有立刻去握住那只手,而是略抬起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泛起的水雾逼退,让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她看着文霜蘅的眼睛,那双总是沉浸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映着阳台的暖光,也映着自己有些狼狈却又认真的脸。 指尖微凉,触碰到的掌心柔软温暖。 文霜蘅缓缓收拢五指,将她的手一点点包裹住。 这瞬间,她觉得文霜蘅就是她的“光芒”。 盘旋的心事,在文霜蘅温柔的抚慰和鼓励下,拨开迷雾心情渐渐放晴。 “好啦~我又满电复活喽!今晚这么美的月亮,还有好喝的酒,应该聊一些开心的事,才能不辜负这良宵呀~~”林绯夏重新展露出笑颜,心情非常的放松,甚至想要高歌一曲。 她将桌上的酒杯斟满,递给文霜蘅,“刚才就想说了,这个酒好好喝,甜甜的。” 起泡酒入口柔和,带着水果自然的甜,让人忍不住想多喝两口,酒精度数却一点也不低。 两人喝着酒,没有主题地聊着天,晚风轻柔,酒意微醺。 气氛很好,好到忘了之前的心事,好到让林绯夏回房间拿出自己的吉他。 起泡酒完全见底,剩了一些在杯底,剩下的尽数在她们的胃里挥发着酒精。 就连空气,也带着浅醉的酒意。 抱着吉他的林绯夏双颊绯红,指尖轻拨了下琴弦,发出悦耳的声音,“现在是免费点歌环节,这位客人你想听什么歌?你可以点,但我不一定会唱。” 她想自己肯定是醉了,否则不会说话这么“放肆”。 文霜蘅被她难得一见的嚣张却又自如的模样逗笑了,她看了看夜空的月亮,回道:“那就来一首和月亮有关的吧。” 林绯夏朝着她醉眼朦胧地笑了下,那笑容比今晚的月光还柔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指尖熟练地在琴弦抚过,随即自如地拨弄起琴弦。 因为酒精的缘故,她原本清亮的声音蒙上了一层慵懒的、带着点沙沙的磁性: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她唱得并不用力,甚至有些随性,每个字的尾音带着一点微醺的、无意识地摇曳,竟有些别样的…性感。 林绯夏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攫住文霜蘅的视线,那算总是盛满如盛夏阳光热情笑意的眼睛,此刻在酒精和音乐的双重作用下,显得深邃而深情,里面好似涌动着无数难以言喻的情愫。 “我承认都是誓言惹的祸 偏偏似糖如蜜最动人 再怎么心如钢铁也成绕指柔……” 文霜蘅忘记了喝酒,也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女孩在月光与灯光交织的暖晕里微醺的脸,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性感而又深情的嗓音,弹唱这首歌词直白而滚烫的情歌。 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在她的心脏撞了一下。 她见过林绯夏很多样子——紧张的、乖巧的、热情的、阳光的、惶恐的、自信的。 可她从未见过眼前这个,松弛自信如同艺术家的随性,甚至有那么一点……迷人的侵略性。 酒精好似剥离了林绯夏作为后辈和新人的外壳,将她内里炽热的灵魂释放出来。此刻的林绯夏,不是需要她安慰鼓励的后辈新人,而是一个平等的、散发着独特光芒的个体。 这束光,如此意外,又如此耀眼,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注:歌词来自歌曲《月亮惹的祸》 第24章 久违的休息日, 演出在即,文霜蘅一早就去剧场排练,林绯夏来到何蔓家聚餐, 也是为了将她心心念念的于芷的签名交给她。 “啊啊啊啊啊——!是于芷!亲笔签名!还是TO签!”何蔓接过于芷的签名激动得在原地蹦了两下,随即抱住林绯夏在她脸上啵啵啵亲了几下,“绯夏我爱死你了!我宣布你就是我在娱乐圈最牛的人脉!” 林绯夏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 抹了一把脸,“你可别把口红印在我身上。” “去!”何蔓笑骂着拍了她一下,宝贝似的把签名收好。 两人打闹着进了屋, 屋子里飘着阵阵食物的香气,听到声音的孟雨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 脸上带着许久未见好友的笑容:“来啦, 正好鸡翅在收汁了, 马上就能开饭。” “已经开始做饭了吗?我来帮忙。”林绯夏放下包,习惯性地去厨房去打下手, 被何蔓一把拉住了,“你就安心坐下吧!” “雨总可说了,今天要给我们做一顿丰盛的大餐!咱俩还是等着吃白食吧。” “就是, 你可别抢我的功劳。”孟雨笑着附和,知道林绯夏这阵子压力大工作也累, 以前都是林绯夏在厨房主厨, 所以两人在这之前就已经商量好让她好好休息。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喽。”林绯夏笑着应下, 也不再坚持,和何蔓一同窝进柔软的沙发里, 抓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 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蔓蔓,还是来你家躺着舒服啊~” “那是。”何蔓看她一眼, 打趣道:“知道娘家的好了吧?你这一住都大半个月了,什么时候搬回来?屋子可给你空着呢。” “不知道哎。”林绯夏思索了下,“霜蘅姐最近忙着话剧演出,等她演出的工作结束,《光芒》也差不多要开拍了。” “说起你那个戏……”何蔓眼睛突然想放了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嘴角比AK还难压,“我靠,好期待啊,尤其是你们还有床戏片段!真绝了!绝对是内娱第一对百合CP!” 提起床戏,林绯夏眼神闪躲了下,只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自从预告片播出之后,不只是很多的观众看到她,就连身边的同学朋友也都知道了,社交软件收到的消息里有期待的祝贺,也有好奇的八卦探寻。 “哎呀你别说了……”林绯夏小声嘟囔着,手臂不自觉收紧怀中的抱枕,虽然是语气里带着羞意,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出她对何蔓那句“内娱第一对百合CP”里被认可的喜悦。 “哟~还害羞上了呢~”何蔓凑近她,朝她挤眉弄眼,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压低声音说:“预告片段里的文霜蘅简直攻气十足,我都要弯了。快坦白交代,当时拍那段戏是什么感觉?你‘霜蘅姐’没少照顾你吧?” 这直白的问题,再配上何蔓那别有深意的眼神,让林绯夏的脑海里疯狂闪过拍摄时无限放大的细节—— 文霜蘅近在咫尺的呼吸,落在她皮肤上微凉的指尖,还有带着薄荷味道缱绻的吻……以及那双沉静却又深情的眼眸。 林绯夏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 “就,就是工作啊……”一开口,不自觉结巴了下,林绯夏强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试图用专业角度带过这问题:“霜蘅是专业演员,在我怯场的时候会引导我入戏,和她合作很放松。” “哎呦~~都叫霜蘅呢~~~”何蔓第一次见林绯夏害羞到脸完全红透的模样,觉得新奇又透着说不出的可爱,忍不住就想要打趣她更多。 “年下不叫姐,你心思有点野噢~~~” “呸呸呸,不要乱说!”林绯夏红着脸打断她,板着脸说:“我真服了你这百合女。” 何蔓再乱说下去,她怕是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文霜蘅才好了。 就在此刻,孟雨的声音如同神兵天降救她与水火:“开饭啦!可以盛饭端菜出去了!” 好在肚子饿的何蔓被美食吸引,很快放过了她,迅速起身去厨房端菜,林绯夏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起身去帮忙。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美食慰籍疲惫的生活。 一天就等这一顿的林绯夏咬了一口鸡翅,立刻竖起大拇指:“小雨厨艺又进步了!好吃!” “那可不,天天当她的实验小白鼠,你吃的每一口美食都是我在为你负重前行。” “吃吧你!”孟雨笑骂了句:“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略略略~” “对了。徐悦不是说要来吗?我们不等她吗?”林绯夏问了句。 “来着呢,说快到了让我们先吃。吃吧不管她,让她来这么迟。” “但愿她一会来别再提她的死男友了,听烦了,分又不分还藕断丝连。”孟雨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对此,林绯夏深有同感,附和地疯狂点头。 刚说完没一分钟,门铃就响了,何蔓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孟雨给林绯夏一个眼神,小声说:“我猜一会坐下她就要提男友。” 林绯夏回以一个无奈的苦笑,想到那场面,竟觉得有些无力的心累感。 门一开,徐悦风风火火地进来,一边换鞋一边连声道歉:“骚瑞骚瑞,有点事出门晚了!你们没等我开饭吧?” “放心吧。都熟人了,没那么见外。”孟雨伸长脑袋回了句:“我们已经吃上了。” “那就好。”徐悦轻呼了一口气,一把冲到餐桌前,却没有坐下,而是以站着的姿态将她们巡视一遍,直到何蔓坐下,她深呼吸一口气。 “姐妹们,跟你们宣布一件事。” 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读出了无奈和无语。 就在都以为徐悦会开始讲述她的“爱恨情仇”时—— “我跟他分手了,这回是彻底分了,我已经把他拉黑了,送的破烂也都寄回给他了。”徐悦一脸认真说:“以后我们不要再提他了,我说一次就扇我。” 这可真新鲜。 林绯夏“嚯”了一声,随即露出惊奇的笑容,看徐悦从未有过这么坚定,像是要和前任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忍不住问:“怎么突然脑子清醒了?” “因为我算塔罗牌,说跟他在一起他压我财运,我说怎么现在工作一直不顺利!原来是因为这个!那我果断踹了啊!温饱思淫/欲,我这都没温饱呢!” “……” “……” “……” 回应她的是三脸沉默。 “虽然迷信不提倡……”林绯夏出来打圆场,轻“嗯”了一声,“但最后结果是好的。” 徐悦洗过手坐下,四方餐桌久违的满员,何蔓举起杯子提句:“嗯,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都有空聚餐。庆祝徐悦终于不恋爱脑,也庆祝孟雨争取到第一次海外演出的机会,更庆祝绯夏微博粉丝数破六位数!希望我们都顺顺利利的!” “不是……和她们比起来,显得我有点过于没用了吧……”徐悦小声吐槽。 “哈哈哈哈你知道就好!” 几人笑了出来,聚会气氛也在打趣声中推向高潮,她们说着最近工作上遇到的趣事,话题不知不觉又引到了林绯夏身上。 “绯夏,之前听你说公司让你演百合剧,我还以为又是那种擦边姐妹情呢,结果预告出来让我大吃一惊。”徐悦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她顿了下,继续说:“你们简直不像是演的,我从没看到你看一个人这么深情。” “咳!”林绯夏险些被饮料呛到,“你在夸我演技好吗?真是谢谢你哦。” “我跟你说哦……”何蔓抬起手,身体侧向徐悦做出窃窃私语状:“你最近不冒泡错过好多瓜,绯夏目前在和文霜蘅同居。” “喂!”林绯夏看向何蔓:“我听到了!你要讲八卦好歹也小声点吧!我们不是同居,只是住在一起而已。室友!两室!有自己的房间!” “那不还是同居吗?”何蔓眨了眨眼睛,“我说的同居是共同居住的意思,不就是你说的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可告人的?” “噫……”另外两人配合着做出别有深意的暧昧笑容,再结合目前“百合剧演员”的身份,这笑容就更耐人寻味了。 孟雨和徐悦什么都没说,眼神里却好像什么都说了,林绯夏被她们三人调戏得原本很难为情,到最后心态直接就躺平了。 “好好好,对对对对,同居同居,我们在同居,好了吧。” 破罐破摔的敷衍式回答,倒让何蔓想调侃她的恶作剧心思减轻了些,收敛了神色,“好了说认真的,你和文霜蘅一起住,还习惯吗?你们公司老板强制住一块还真是一点都不顾及你们感受啊。” “是啊,两个不熟的人硬是凑在一起住,想想就觉得尴尬。” “两个人嘛,生活习惯或者别的方面肯定会有些不同频的,能磨合还好,要是不顺利还是挺影响工作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的本身还是关心林绯夏有没有受到委屈。 朋友虽然总喜欢调侃她,但林绯夏更多感受到的是被关怀的温暖,表情变得柔和了些,认真说:“其实,和文霜蘅一起住,情况比我预想得还要好很多。” 林绯夏简单地向她们讲述了和文霜蘅共同生活这段时间的经历,说到后面,就连眼神也不自觉展露出从未有过的情愫。 “……平时各自工作的时候,我们也会在微信上偶尔聊几句,总体来说,我们相处得很好。我也很庆幸,被选到搭档的演员是霜蘅,她教会我很多,也给了我很多的信心。” 说这话时,林绯夏脸上的笑容和平时阳光、热情不同,她更柔软,是一种发自喜悦的开心,甚至还带了点依恋。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好友们敏锐的眼睛。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是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笑容。 “看来这位搭档,真的很不错。” “出来工作才知道,有一个好搭档有多重要,要好好珍惜这份‘幸运’。” 林绯夏笑着点了下头,就在这时候,何蔓问出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记忆中从我们被分到同一个宿舍开始,你就是文霜蘅的粉丝,她的每一部剧,即便是只出场一集的角色你都会反复看……我早就想问了,是什么契机让你一直追随她?” 是什么契机? 林绯夏闭上眼睛,脑中闪过一幕幕:制氧机24小时运作的声音、低而压抑的抽泣声、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夜晚……都集中在那个刺骨寒冷的冬天。 不愿回想的冬天。 第25章 那是一个连呼吸都带着药味的冬天。 房间空调的暖气和制氧机一样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 林绯夏坐在老家的门槛上,刚洗过的手依旧泛着驱风精油的辣意。 虚掩的房门传出制氧机带着水声运作的声音,其中夹杂着父亲带着哭腔却又坚毅的声音。 他告诉母亲:会好起来的, 不疼了。等好了我们要去首都、看天安门,去大城市旅游。 父亲卖掉了和母亲打拼大半辈子才得以安身的房子,可母亲的病, 依旧在积极治疗的第四年,急转直下。 那个寒假,她穿梭于学校和医院之间, 在医生给出“回家”的建议时,所有的色彩和声音仿佛都被冻结、褪色, 世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灰白。 无数个夜晚, 她在陪护的折叠床上辗转, 睁着眼睛看窗外由浓墨的黑夜,一点点褪成毫无希望的鱼肚白…… 她没能扭转最后的结局。 只是在那段被悲伤和无力浸透的时光里, 在某一天,一部电视剧播出了。 不是青春疼痛文学。 也不是苏爽的剧情。 是一部很普通的都市群像剧,每一个人都在为生活奋斗, 每一个角色色彩鲜明,有轻松欢笑也有家庭琐碎。 那一部剧, 也是文霜蘅作为演员的第一部戏。 她被剧情所吸引, 也为文霜蘅饰演的角色共情。 她第一次, 主动地在微博给一个明星发私信,大概也认为对方不会理会自己甚至不会打开私信,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积压在心头的哀痛, 将她当成一个隐秘的树洞。 可是,“树洞”却回应了她。 从那天起, 文霜蘅不再仅仅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演员名字。 她成了那个寒冷冬天里,唯一照进来的光芒。 “……” 记忆如潮水迅速褪去,对上好友们好奇的目光,林绯夏轻松地笑了出来,用很稀疏平常的语气给予回答:“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以前有段时间我的情绪很低落,就给她发私信,没想到她回我了。我就觉得,这个演员人真好,更深入了解之后发现她真的很好。” “不过,虽然说是她的粉丝……”说到这,林绯夏笑容里多了一丝尴尬,“我也只是看了她演的作品而已,没有给她花过钱,甚至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粉丝。”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何蔓率先伸出手,轻轻在林绯夏的额头弹了一下,笑道:“傻瓜,粉丝的‘合格’标准又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就是!”徐悦用力点点头,“能记住她的每一部作品,能在最难的时候从她那里获得力量,并且因为这份温柔让自己也努力变得更好,这才是最棒的粉丝!也是任何明星都希望看到的!” “是的。这也算得上梦幻了。”孟雨说,“就像你在黑暗中行走,有人远远地为你亮起一盏灯,你循着光走过去,最后自己竟然也走到了发光的地方。甚至有机会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梦幻缘分。” “对啊!”何蔓双手十指紧扣放在身前,一脸期待道:“我今晚做梦题材有了,万一哪天我能和于芷一起工作……”说着,何蔓咧嘴笑了起来。 “工作?你能做什么?给她闯祸吗?” “口亨,再乱讲扇你!” 何蔓和孟雨两人又相爱相杀地“扯头花”,略显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笑声,气氛愈发轻松融洽。 吃过饭,收拾好桌子,四人坐在客厅里,明明有柔软的沙发,却更喜欢大家一起盘腿坐在地上的氛围,拿着自己擅长的乐器,用默契拼成一首完整的曲。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内的气氛依旧热烈,因为讲话太多,林绯夏嗓子已经有些微哑,却已经挡不住好朋友在一起叽叽喳喳。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屏幕恰好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文霜蘅】:吃饭了么?我工作结束准备回去,需不需要给你带点什么? 看到文霜蘅的消息,林绯夏嘴角不自觉疯狂上扬,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林绯夏】:吃饱了,我在朋友家。今天会晚一些回去,给我留门~ “……”看到屏幕上林绯夏发来的回复,文霜蘅的眉头无意识蹙了一下,配上在之前被自己提到过,就把头像换成萨摩耶咧嘴吐舌笑的卡通形象,她竟能想象到对方的表情。 将手机反扣在腿上,看向坐在对面正在看手机的李思文:“我今晚跟你一起吃饭。” “你刚不是拒绝我了吗,怎么突然想通了?”李思文诧异,见文霜蘅默不作声看向窗外的模样,眼珠子一转,笑道:“是发生了什么吗?难道是…被放了鸽子?” “没有的事,不吃拉倒。” “吃吃吃!我吃!” 文霜蘅不回她了,林绯夏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都没有动静。 直到朋友们提醒她别玩手机了,才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这次合什么曲?”林绯夏抱着吉他拨了两下弦,不管几次还是会感到惊叹:“这把吉他手感真不错啊,音色也很好。” “你喜欢啊给你了。”吉他的主人何蔓大方说:“拿去吧,反正我用得少。” “算了算了。”林绯夏摆摆手,“你用得少,那我就用得更少了。” “还跟我客气上了?”何蔓嗔她,“吉他还是我教你的呢。” “不是啦,我想等赚钱了自己买。”她顿了下,故意说:“到时候买把更好更贵的,羡慕死你。” 何蔓啐她一声:“呸!” 林绯夏哈哈哈笑了出来,刚准备就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在看到来电人时,林绯夏脸上的笑容微敛,很快起身说:“我爸给我打电话,你们玩着,我去接一下。” 随后,她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一接通,那头便是父亲林义忠关切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乡音:“幺儿,吃饭没有?” “吃过了。爸我最近工作忙没给你打电话,你和阿姨还好吗?” “好着呢,家里别担心。你阿姨昨天还念叨你嘞。” 林义忠和女儿说了些家常,嘘寒问暖后才进入正题:“幺儿,你还记小宇哥哥吗?就是住我们隔壁,你武叔家的天宇。” 突然提及这个名字,林绯夏在记忆里搜寻了好几秒,脑子才浮现出一张朦胧的脸。 林武叔的儿子林天宇,比她年长几岁,比起他,她对那对热心肠的武叔武婶印象更深刻。 当年他们搬回乡下老家照顾母亲那段时间,邻居家没少帮忙,送菜、搭把手,给了他们家很多的温暖照顾。 “记得,怎么了爸爸?” “我刚听你武叔说天宇过两天要到首都出差。幺儿,以前你妈妈还在的时候,你武叔武婶没少照顾我们家,这份情谊咱们得记着。现在人家孩子到你的地方了,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尽地主之谊,请人家吃顿饭,表示下心意。” 林绯夏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应下:“嗯,我明白,应该的。爸爸,你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来联系和安排。” “好,好。”林义忠声音听起来宽慰了不少,很快说:“爸爸给你拿些钱,一定要把人家安排好,别失了礼数。” “不用爸,我这有钱。” “你能有多少钱?跟自家老汉还这么客气。”林义忠停顿了下,忍不住轻叹一口气:“爸爸知道,这些年你很努力,也吃了很多苦,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爸爸很为你骄傲。可是爸爸也不希望你对自己太苛刻,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一些了,那份工作,你要是做的不如意……就回来吧!别委屈自己。” 林义忠的话里透着老父亲难以克制的心疼,林绯夏的心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扎了一下,极轻地抿了下唇角。 “爸爸,不用太担心我。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我有很照顾我的朋友,老板也很赏识我,还没有到回去啃老的地步啦。”林绯夏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倒是老汉你,吃好喝好过得安逸,我一个人在外面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等我以后赚到钱就给你买大房子!” “好,好,好。”林义忠一字一顿地应着,声音里不难听出欣慰,“在外面工作要记得按时吃饭,有空就回来看看,你阿姨一直就跟我念叨你很久没回家了,她很想你。” “嗯嗯,我有空就回去。” 林绯夏应着,电话那头背景里偶尔传来阿姨的声音,父女俩又说了几句,在老林的“唠叨”声中结束了通话。 攥着有些发烫的手机,林绯夏在阳台的晚风中静静地站了一会。 望着乌云盖顶没有星星的夜空,她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一点点将翻涌的情绪妥善安放。 这通电话勾起了很多往事,母亲走后,父亲很长时间都陷入在极度悲伤心痛之中,后来,是家庭的责任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做回女儿的“超人”。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父亲认识了新的人,是一个很善良、俭朴的女人,两人在一起相互扶持,也算般配。 因为害怕被自己发现难以接受,两人甚至一度偷偷地来往,直到有一天,老林一脸愧疚地小心翼翼向她坦白。 那一刻,积压在心头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的怨气,在看到父亲鬓角不知何时变得更多的白发时,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无法接受自己有第二个“妈妈”,可也心疼父亲对母亲、为她们的付出。他老了,他需要一个能互相取暖、说说话的伴,他有权利去追求自己后半生的幸福。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也很清楚,从那一刻起,她好像没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 文姐姐:你的家来了 第26章 身后阳台的门被人拉开, 何蔓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从狭窄的门缝里钻进来,那模样像极了做贼。 直到走到林绯夏身后,才猛地伸手从后面抱住她:“谁啊!打完电话在这里伤春悲秋呢?!” 结实的拥抱, 让林绯夏一下被抱了个满怀,拉远的思绪瞬间抽回。 “没有啦!”林绯夏被何蔓的挠痒攻击弄得一下破防笑出声,“哎, 哎!别挠了好痒!我交代,我都交代!” “嗯哼。”何蔓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转而搂住她的肩膀, 八卦兮兮问:“怎么呢?家里人催你相亲啊看你背影这么郁闷?说出来让大家伙乐呵乐呵。” “不是啦。”林绯夏如实说:“是我爸,让我招待客人。我在想怎么安排比较好。” 何蔓一听立马来了兴致, 拉着她回到屋里, 孟雨和徐悦见这模样也围了上来。 “说吧, 什么客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俊的美的?” “你们好八卦啊。”林绯夏假意烦了下,但有这帮朋友‘鼎力相助’也觉得温暖, 大致将情况说明,热心邻居家的孩子,而她和对方并不算很熟。 “男的呀?”徐悦接连问:“那他有没有对象?结婚没有?多大了?” “比我大一点吧, 好像没结婚。有没有对象不知道。”林绯夏顿了下,好奇问:“问这个干嘛?请客吃个饭而已。” “啧啧。”孟雨睨了她一眼, “上学净打工兼/职了吧?让你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都不不去。我跟你说啊, 如果对方是异性, 即便是已婚,只要和他两人单独去吃饭, 那么选择的餐厅是有讲究的。” “不能是浪漫氛围的餐厅, 也不能是单独的包厢balabala……你长得那么漂亮,万一对方见色起意想要近水楼台, 你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会摊上没必要的麻烦……这种人我见多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为林绯夏恶补和异性的用餐注意事项,甚至就还出主意选择菜系、合适的餐厅,生怕“单纯的小白兔”遇到不怀好意的大灰狼。 “就这家啦,味道正宗,环境也好,最重要的是大堂宽敞有格调,又不会觉得暧昧。” “对对对,到时候你就穿得随意点,妆都不用化了。” “那倒也不至于……”林绯夏哭笑不得,但朋友们的建议她全都听进去了,很多时候都觉得有合得来的朋友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心里都安定了许多。 时间治愈一切,爱填满空白。 在何蔓家度过的时间总觉得飞快,直到徐悦打了个哈欠,才注意到已经快十点钟了。 “我们差不多回去了?”林绯夏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不行我困了,我不想走了。”徐悦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回连带着她们三人的哈欠此起彼伏,“蔓蔓我今晚就在你这睡下了。” “好啊。绯夏你也在这睡吧,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今晚咱们四个还能睡大通铺。” “不要了。”林绯夏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跟霜蘅说了今晚会回去的,我该走了,不然赶不上末班公交了。” “行吧行吧。” 朋友们看出绯夏去意已决,就不再挽留,一起送她到门口。 细心的孟雨说了句:“我看预报今天要下雨,要不要带把伞走?别路上下雨淋湿了。” “我不能这么倒霉。”林绯夏笑着摆摆手,“反正公交直达,上了车下雨也不怕。我走啦~拜拜下次见~!” 然而,林绯夏刚走到公交站台,天空就突然白了一下,紧接着是“轰隆——”闷雷。 “我不能这么倒霉吧?!”林绯夏诧异地嘀咕了句,小跑进站台里。 几乎是同时——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孟雨】:下雨了!!我就说要带伞! 【林绯夏】:安啦,我已经到站台了!到了才下雨!luck! 紧接着,她拍下空无一人的站台照片发到群里。 思索了下,又将照片单独发给了文霜蘅。 【林绯夏】:霜蘅姐,我在等公交准备回去了 【林绯夏】:给我留门哦谢谢你 【林绯夏】:柯基舔屏.gif 【文霜蘅】:回来要多久? 【林绯夏】:下一趟公交还要等十分钟,路上半个多小时,11点前能回到。 【文霜蘅】:很远吗? 林绯夏短暂愣了下,没想到文霜蘅会问这个问题。 10公里,打车很快,但公交能直达小区门口,对于不赶时间的她来说是个实惠且舒适的选择。 【林绯夏】:还好,十公里左右,坐公交站台多时间会久一些。 这条消息发完之后,她看到文霜蘅名字变成“正在输入……”又跳回到名字,最后没了下文。 等了有一分钟,林绯夏把手机熄屏放回口袋里。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站台外逐渐下大的雨,地上很快积了一层水,一些雨也泼进站台里,她不得不靠里站了一些。 站台顶棚将她与潮湿冰冷的世界隔开,形成一个短暂安全的空间。 她等了十分钟,站台里进了好几辆公交,却始终没等到那辆公交。 这让林绯夏感到不安定,她拿出手机想查公交实时信息,刚点开屏幕恰好就弹出来文霜蘅的语音电话。 “霜蘅姐~” “嗯,你上车了吗?” “还没呢,公交还没来。好奇怪,平时都很准时的。” 远处似乎有一辆公交车由远及近,林绯夏伸长脑袋去看,想辨认出大雨中那辆公交的是否是自己在等的。 “外面下雨了。” “是啊。”林绯夏有些心不在焉回道:“还挺大的,还好是我到公交站才下雨,不然要被淋湿了。” 她说着,看清了那辆驶来的公交车正是她在等的,忍不住朝公交车疯狂挥手。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那头文霜蘅背景过分干净清晰的声音:“要不要我去接你?” 林绯夏的手悬在空中,脸上表情因为意外有短暂的凝滞。 她没有很快回答,那头也耐心地等她回复。 公交车驶入站台,带着湿意的刹车声,在她正前方“呲”一声打开了车门。司机偏头看她,等待着。 那一两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车外是倾盆大雨,车内是安定的、能载她回去的固定路线。 而电话那头,是文霜蘅对她展露的温柔。 “……”林绯夏很轻地说:“好啊。” 她歉意地朝司机无声地摆了摆手,那扇为她开启的门缓缓关闭,公交车重新驶入迷蒙的雨雾中。 站台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和耳边电话那头平稳的呼吸声。 “我把定位发给你。” 雨中的公交站台迎来很多辆公交车,也迎来了其他候车的乘客。 一对年轻的情侣挤在小小的广告牌下躲雨,女孩撒娇般地抱怨:“下雨好讨厌啊,鞋子都淋湿了。” 男孩搂着她的肩膀,一边伸手替她擦掉额角的水滴,商量道:“宝宝下一趟车还要十分钟,我们要不要打车早点回去?” “还是坐公交吧,夜间打车好贵,省下来的钱都够买杯奶茶了。” “好,回去就给你点杯奶茶,超——大杯!” 听着那对情侣充满生活气息的交谈,林绯夏目光无意识撇了他们一眼,很快目光又落回到站台外连绵的雨里。 他们的甜蜜很真实,是当下生活中很多对情侣幸福的缩影,在快节奏的城市里,两个人拥抱取暖,享受当下的确幸。 曾几何时,林绯夏也曾幻想过自己工作后的生活会怎么样,也许会找一个差不多的、合适的对象,在适当的年龄步入婚姻。 可随着年龄增长,独自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与事后,早就失去了最初的幻想。 她并非不向往那种“温暖”,只是愈发清醒地理解“你若盛开,清风自来”的含义。 一束光照进站台里,林绯夏偏过头,一辆白色轿车在站台黄线外缓缓停下。 雨太大了,雨刮卖力地刮开挡风玻璃的水,却依旧看不清里面的人,林绯夏目光落在车牌上,想要从疯狂而又密集的雨滴里辨认出熟悉的车牌。 待她看清楚那几个数字的瞬间,驾驶位车门打开了。 一把长柄透明伞从车内伸出,而后缓缓打开,隔绝开那些争先恐后落下的雨滴。 文霜蘅穿着简单的灰色休闲裤和白色T恤,车灯在她身后打出强烈的逆光,勾勒出她纤细而颀长的轮廓,发丝边缘都染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林绯夏呼吸一滞,时间仿佛按下了慢放。 站台的嘈杂、雨水的喧哗、远处车辆的鸣笛,仿佛在这一刻都褪为模糊的背景音。眼里只剩下那个撑着伞,踏着站台边浅浅积水,不紧不慢向她走来的身影。 林绯夏愣在原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随之而来是无法抑制的狂跳。 文霜蘅走到站台檐下,微微抬高伞,露出了整张脸。 她的目光落在林绯夏身上,从上到下飞快地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走吧。”说着,很自然将伞倾斜向林绯夏,为她完全挡住了外面瓢泼的雨。 文霜蘅的声音很轻,却比电话里更清晰,混着雨声,敲在林绯夏的心上。 林绯夏说不清这一刻的感受。 第27章 白色轿车再次驶入倾盆的雨中, 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点点水花。 林绯夏靠坐在椅背上,听着车载音响里放出抒情的音乐, 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文霜蘅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库路况,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娴熟地掉了个头,另只手凭着习惯摸索到到扶手箱, 从里面抽出一包未拆封的手帕纸递给她。 林绯夏下意识接过纸巾。 “擦干水,别着凉。”文霜蘅一边说,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又顺手将直吹副驾驶的空调出风口转到另一个方向。 有文霜蘅为她撑伞,林绯夏几乎没怎么淋到雨, 但也抽了一张手帕纸, 虚虚地擦了下手臂。 她注意到文霜蘅肩膀以下的衣袖, 有雨水湿润的痕迹,手臂肌肤更是有明显大片的润意。 “你也淋湿了。”林绯夏说着, 抽出一张新的手帕纸,侧过身体,不由分说就将手帕纸覆在文霜蘅的手臂上。 这个动作让文霜蘅有些意外, 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她无意识飞快瞥了眼后视镜, 见对方正低着头伸着手臂, 专注地用纸巾按压着自己湿润的手臂。 却因动作受限, 又或者其他的,文霜蘅手臂感知到的, 只有干燥的纸巾。 “我没事。”文霜蘅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一些。 “怎么没事?着凉了怎么办?我还要去看你的演出呢。”林绯夏头也不抬, 手上不停,甚至轻轻触碰她的手肘, 似乎想要将她手臂往自己的方向带,好擦得更仔细一些。但却也只是简短的一瞬,大概是考虑到在开车,便放弃了这想法。 文霜蘅无意识笑了下,没有说话,右手自然松开方向盘,朝着林绯夏的方向伸出手臂。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绯夏轻轻扣住文霜蘅的手腕,另一只手用纸巾去擦拭湿润的皮肤。 起初,还是简单地擦拭,可看到文霜蘅暖黄车顶光下依旧白得透光的手臂,手腕好细,指腹甚至能感受到文霜蘅平静的脉搏。 空气中,手帕纸山茶花的味道一点点扩散,在密闭的车厢弥漫。 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文霜蘅的手指以极其放松的姿势微微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平整,手指尖随着擦拭的动作无意识触碰到文霜蘅微凉的肌肤,一种异样的情愫随着山茶花香一点点晕开。 林绯夏不自觉想起拍戏时,这只手抚上自己的后颈,指尖一点点没入发梢…… 心跳突然诡异地加快。 林绯夏无意识抿了下唇,飞快将自己脑子里的思绪清空,几乎是有些慌乱的,用纸巾在文霜蘅差不多干爽的手臂上囫囵擦了几下。 随后飞快松开了手,将那团湿润变软的纸巾紧紧攥在手心里,像是要掩盖自己刚才思绪过界的失态。 “擦好了。” “嗯,谢谢。” 车厢里抒情的音乐依旧播放,林绯夏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雨景,待心跳完全平复下来,她才随意起了个话题。 “其实……”她故意顿了下,轻声开口:“我刚才差点就上公交了。” “嗯?”文霜蘅发出一个询问的音节。 “就是,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公交车正好来了,车门都打开了,司机在等我。”林绯夏无所适从地干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说要来接我,就不想上去了。” 她在等待文霜蘅的审判。 没想到今晚的雨会这么大,大到让林绯夏有些内疚,原本现在文霜蘅可以舒服地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却因为自己而在雨中跑一趟,淋湿了衣服。 车厢里有一瞬的安静,静到她无意识屏住呼吸。 随后,她听到文霜蘅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心尖,被音乐声和雨声掩盖,让林绯夏有一瞬以为是幻听。 “幸好你没上。”文霜蘅看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不然我就要白跑一趟了。” 林绯夏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大胆地看向文霜蘅,玻璃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她清晰地看到文霜蘅嘴角上扬的弧度。 没有审判,也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一丝无奈。 只有一句“幸好”,轻描淡写地将她那点小小的自私,全然接纳。 这一瞬,林绯夏竟感觉到被偏爱。 林绯夏慌忙转头看向窗外,生怕多看一眼,自己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会暴露太多秘密。可车窗的玻璃上,依旧模糊地倒映出她无法抑制的嘴角,和身边人专注开车的侧影。 十公里很长,也很短,林绯夏甚至觉得才坐下,还没来得及将那点隐秘的情绪安放好,车子就已平稳驶入了公寓停车场。 “早点休息。”站在各自的房门前,文霜蘅轻声说。 “你也是,霜蘅姐。”林绯夏点头,露出一个切实的笑容:“晚安。”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林绯夏快步走到床边,将自己整个人扔进被面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中,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狂喜。 待心情平静下来,这才打开手机和好友们报平安,顺便分享今晚的经历。 … 几天后,文霜蘅参演的舞台剧如期而至。 林绯夏早早地就买好了内场门票,这价格对她来说并不便宜,但一想到能近距离看到舞台上放光芒的文霜蘅,她就觉得是值得的。 李思文听闻林绯夏会来,也兴致勃勃地跟着来了。 只是,她的目的和林绯夏,并不太一样。 “来,看这里——对,笑容再甜一点!”李思文拿着手机,此刻化身跟拍摄影师,全程记录林绯夏从进剧场到检票进场的每一个细节。 林绯夏配合地看向镜头,并将手中那张设计精美的实体门票在镜头中展示,脸上绽开一个自然而甜美的笑容。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记录生活,更是“营业”的宝贵素材。但在执行这份“工作”时,她眼里流露出的期待和雀跃,没有半分虚假。 “很好,保持住!”李思文一边拍摄,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姨母笑的低声调侃:“哎呀呀,咱们这支持“姐姐”事业的人设可得立稳了。回头各大平台同步更新,CP粉不得磕疯啊。” 林绯夏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热,但还是神情坚定地纠正她:“思文姐,我是真心实意想来看霜蘅姐演出的。不是作秀。” “是啦是啦,我口误,口误!”李思文打着哈哈,“非坚持花钱买门票,你要是作秀,天理难容了都。” 李思文拍摄完素材,将手机屏幕面向她:“看看姐拍得怎么样,不错吧?” “拍得真好,思文姐,你不做摄影师屈才了。你做经纪人是摄影界的一大损失。” 几句话,快把李思文哄成翘嘴了。 “矮油,还是我家小绯夏说话中听~!” 林绯夏也跟着笑了起来,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思文姐,我们开机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呀?” 在之前,李思文给她的开机时间也只是说“一个月”后,但具体的日期,剧组群里并未公布。 眼看着一月之期将至,目前选角进度也不清楚,这让她有些担心。 “这个啊。”李思文笑容收敛了些,“说实话这个项目是裴总亲自搭建的,具体开机日期不清楚,但各种已经在筹备中了。据说,裴总有意用边拍边播的模式。” “边拍边播?”林绯夏诧异,这确实能够极快赶上目前的热度,但是否太赶了些?忍不住问:“能行吗?时间上会不会太赶了?” “比起拍摄时间,你更应该担心剧的审查、赞助方面能否顺利。”李思文顿了下,“裴总今天不在公司,好像去集团开会了。希望她能带来好消息。” 同一时间—— 隆盛集团总部的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投影幕布正显示关于星云娱乐改革新模式的方案,其中就有关于《光芒》项目的详细策划、市场分析报告。 裴钰刚结束了她逻辑清晰、数据扎实的陈述。未来,除了百合这片蓝海,星云还将推出定制化艺人。 坐在主位的裴明志——隆盛集团的董事长,脸上挂着温和甚至是自豪的笑容,率先鼓起了掌。 “很好。裴钰的报告做得很充分,能看到她到星云之后,的的确确是在用心做事。”一开口就为自己树立起支持女儿事业的开明父亲形象。 “不过——”他话锋一转,“越是新颖的项目,我们越要谨慎。八千万,这笔初期资金并不是小数目。集团的钱,要对所有股东负责。” 裴明志的目光不着痕迹看向陈董。 陈董立刻心领神会,接道:“裴钰,星云娱乐年年亏损,集团不是慈善机构。你空降过去,第一个项目就要这么大一笔钱,去拍一个从未被市场验证过价值的百合剧?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脚踏实地。”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轻蔑。 裴钰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愠怒,甚至嘴角那抹得体的笑容都未曾改变,她目光落向发言的董事。 “陈董,数据不会说谎。”她的声音平稳,也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光芒》预告片截止目前全网播放量破八千万,话题阅读量累计超两亿。预告片播出当天,自然流量就已经将该词条送上热搜。未拍先热,市场期待值远超同期所有项目。这不是从未验证,而是我们已经创造了热度奇迹。” 她拿起遥控器,切换页面,屏幕上赫然出现林绯夏和文霜蘅那张引爆话题的双人海报。 “传统言情赛道已经是一片红海。而女性向、深耕情感质量的百合题材,是真正的蓝海。我们不是在冒险,而是在开拓市场。”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用八千万,打开一个可能引领未来娱乐风向的新市场,为集团在文娱板块带来丰厚的利润,植入的广告也会为集团其他业务带来直接的关注度和潜在客户。” “我认为,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投资。” “说得轻巧!”另一位董事发难,“政策风险呢?拍出来播不了怎么办?” 有人也附和:“是啊。百合这个题材嘛,毕竟敏感。政策风险、舆论风险,都是未知数。我个人建议,可以先将项目规模控制在一两千万以内。做个试点,看看水花再说嘛。” “王董这个提议很稳妥。”裴明志赞许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裴钰,目光充满了父爱的“关切”,温声说:“裴钰,我知道你想做一番成绩。但做生意也要懂得循序渐进。你压力太大,我做父亲的也心疼。” “不如就先按王董说的,做个精简版?也算积累经验。” 裴明志这番说辞,在外人听来,完全就是以为爱护女儿、充满父爱的企业家形象。 只有裴钰能清晰感受到蜜糖里藏着的尖锐刀子——他根本不想给她足够的资源去成功! 裴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父亲用是阳谋,用“关心”、“爱护”做伪装,行打压之实。 好在,她早有准备。 “关于审查方面,我们聘请了最专业的顾问团队,剧本已经完成三轮合规优化。至于播出——” “平台方面,我们已经与三大主流平台达成初步意向。他们看好这个项目,愿意采用‘边拍边播’的模式,与我们共担风险,共享收益。” “这,就是市场与行业对我们项目前景最直接有力的支持。” 她的声音清晰落下,数据、前景、风险管控甚至是平台背书,清晰地建立起一道无懈可击的商业逻辑链。 会议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寂静,反对的声音似乎被这有备而来的方案暂时压了下去。 然而,裴明志脸上那关切的笑容依旧未变,他摩挲着手中的钢笔,似乎在斟酌着语句,准备发起新一轮的父爱攻势。 就在这时候,会议桌上的内部通讯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在场董事无比熟悉的声音。 “老裴,各位董事,抱歉打断一下。” 是陈文君——裴钰的母亲,也是隆盛集团的联合创始人。 裴明志摩挲钢笔的动作骤然停顿。 陈文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一种居家的随意,“我刚巧听到了裴钰的汇报。说说我的看法吧。” “我觉得,孩子有想法、敢闯荡,是好事。” 她轻轻笑了下,那笑声温和,却让那几位资历老的董事不自觉调整了下坐姿。 “还记得三十年前,我们拿出全部家当去博那个没人看好的项目时,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疯了。结果呢?” “正是当年那份在所有人看来是鲁莽的胆识和创新,才有了今天的隆盛集团。” “现在集团做大了,家底厚了,会议室也从漏雨的民房换到了如今的地标大楼。”说到这,陈文君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随即话锋一转,言辞锐利:“怎么。当年挤在筒子楼里都敢拼一把的勇气,现在坐在真皮座椅上,反而没了?要因为惧怕一点未知的风险,就放弃已经被市场和平台都看好的项目吗?” 她顿了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字字诛心:“还是说,安稳日子过久了,各位已经忘了?隆盛的基石从来都不是规避风险,而是抓住机遇。”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陈文君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无形的巴掌,抽在那些持反对意见的董事脸上。 她在告诫桌上那群人,在真正的开拓者面前,他们鼠目寸光的“谨慎”,显得多么可笑。 陈文君的话,也在理。几位原本中立的董事开始微微颔首,而陈董、王董等人则面色微变,不敢再轻易发声。陈文君虽然退回家庭,但她在集团的影响力和犹在。 此刻明确的表态,就是一场无声的站队和权威支持。 裴明志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深知,这场战役,自己败下了。 “嗯。”裴明志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已经恢复了那温和大度的笑容,朗声笑道:“文君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么一针见血!说得对,我们隆盛,确实不能失了创业时的魄力和锐气!” 他看向众人,一锤定音:“那么,这个项目就按裴钰汇报的提案,八千万,集团全力支持!裴钰,好好干,别让你妈妈失望,也别让集团失望。” 裴钰面色平静地起身,微微鞠躬:“谢谢董事长、各位董事,我一定全力以赴,用结果回报集团的信任。”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些或复杂或探究的目光。 裴钰脸上从容得体的笑容瞬间敛去,只剩下浓烈的疲惫,她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xue—— 一瓶拧开瓶盖的瓶装水悄无声息递到她面前。 裴钰微怔,侧过头。 于念舟就站在会议室门口,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她不知道等了有多久,也许从她进会议室开始,直到长达两个小时的对弈结束。 裴钰接过纯净水,指尖与她短暂相触。 她没有说话,只是就着这个动作,轻轻地抿了一口。 纯净的水流划过紧绷的喉咙,仿佛也稍稍抚平了心底那处被至亲算计带来的涩意。 “谢谢。” 于念舟没有回应这句道谢,只是在她喝过水后,默不作声地将瓶盖拧回,然后退后一步,重新退回到那个既能保护又不会打扰她的,一步之遥的位置。 走廊空旷,只有她们两人。 刚才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虚伪关怀,都被隔绝在那扇厚重的门后。 此刻的安静,以及身后人的无言守护,成了唯一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开了一个新预收《继承人的战争》,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文案如下: 多年前,喻声一句“分手”,碾碎了楚桐予所有的骄傲与真心。 多年后,在某公司公开招标的并购会议上,两人以并购企业代表的身份狭路相逢。 再见到喻声,她是资本雄厚的集团继承人,冷静、缜密,是大众给她的代名词。 而楚桐予,不久前才从父亲接过继承人考验的重担。 人前,她们是势同水火的竞争对手,是被寄予厚望的企业继承人。 人后—— 隐秘的酒吧角落,喻声将酒杯推近。 楚桐予垂眸:“喻总,我们是竞争对手。” 喻声倾身靠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轻笑:“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接吻。” 她们在阴影中接吻,在会议上交锋。 在谎言与试探中再度沦陷于对方。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碟中谍的算计,连楚桐予也这样告诫自己。 直到核心方案泄露,重新建立的信任瞬间坍塌。 “你就这么想赢我?”楚桐予将她拦在停车场,声音发颤。 喻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眼神里的温柔一如当年:“我想赢的,从来只有你。” 当一切尘埃落定,在决定未来的聚光灯下。 楚桐予看向人群中那个让她曾爱恨交织的人。 对着全世界宣告: “我们是对手。”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共同创造未来。” 第28章 厚重的幕布在如潮的掌声中缓缓合拢, 又在一片喝彩声中再度拉开。 文霜蘅与剧团成员们并肩站在舞台中央,耀眼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脸上带着谢幕时特有的疲惫混合着亢奋的光彩。 林绯夏站在舞台侧边的阴影里, 怀中抱着精心准备的白粉色花束,心跳因刚才舞台上文霜蘅极具爆发力的表演而疯狂鼓动。 她看着文霜蘅在光晕里从容谢幕,只觉得比任何镜头都要耀眼。 “演出很成功!大家辛苦了!”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后台的气氛瞬间从紧绷转向沸腾。 李思文迅速打开手机视频录制,镜头精准地对准了捧着花走向文霜蘅的林绯夏。 “霜蘅姐,恭喜演出成功!”林绯夏双手递过花束, 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明亮且真诚:“演得太棒了!很震撼!” 文霜蘅接过花, 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她看着林绯夏明亮的眸子, 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谢谢你能来。” 她拿起夹在花束里的卡片,顺手将花递给一旁的助理, 展开卡片仔细看过后,再度望向林绯夏的眼里多了一层温暖的笑意,当着对方的面将卡片妥帖地放进上衣胸前的口袋里。 李思文的镜头迅速推进, 捕捉这暧昧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幕,脸上的姨母笑几乎快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 红光满面的导演走了过来。 “大家辛苦了!我已经在“月宴”订了位置, 一起好好庆祝一下!”说着, 徐蓉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林绯夏,热情地发出邀请:“绯夏也一起来吧, 热闹热闹!” 林绯夏很清楚这庆功宴是剧团核心人员的内部聚会, 自己一个“外人”,若真不识趣地跟去, 不仅尴尬,也徒增非议。 她立刻扬起一个得体又不显得过分热络的笑容,微微欠身:“谢谢徐导!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演出已经是我的荣幸,就不去打扰各位老师庆祝了。” 徐蓉原本也是顺口一提,见她如此识趣便不再坚持,寒暄几句就去招呼其他人了。 文霜蘅看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周围人来人往,喧闹异常,最终只是轻声嘱咐了句:“回去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霜蘅姐你们玩得开心!”林绯夏笑着点头,又朝李思文摆了摆手,转身顺着人/流,走出了热闹的后台。 剧院外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迎面而来,林绯夏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显示的时间。 还好,来得及。 她快步走向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今晚,她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 出差到首都的林天宇,欣然接受她的邀约,但因为对方工作行程的缘故,时间只能定在今晚。 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林绯夏看这窗外流转的霓虹,搁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束鲜花微凉的触感。 她深呼吸了两口,将脑中文霜蘅收下自己亲手写的卡片放置于胸前的画面小心收起,调整心情,准备奔赴下一场社交场合。 当她赶到预订好的餐厅时,一眼就看到靠窗位置,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已经坐在那里,正低头看着手机。 作为请客的主人,竟然比客人还晚到,哪怕她来到的时间刚好,林绯夏心里瞬间涌上一阵尴尬。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因为赶行程而有些乱的头发,快步朝那个位置走去。 “抱歉,天宇哥。”林绯夏一脸歉意地拉开椅子,“我迟到了。” 林天宇从屏幕里抬头,在看到林绯夏时,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艳,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没有迟到,你来的时间刚好。是我来早了,正好在处理点工作。” 说着,林天宇将手机翻过来放置在一旁,侧身从身旁的空椅取过一束花。 不是隆重的花束,而是一袋包装得精巧雅致的手提花,浅香槟色的玫瑰搭配淡蓝色的绣球花,用白色的纸质手提袋做包装,有格调又不至于太冒失。 “很久没见,也不知道带什么合适。”他将手提花轻轻推至林绯夏面前,语气世故又不失诚恳:“想着空手来蹭饭也不好,正好路过花店,老板推荐了这束。也算谢谢你和叔叔的盛情邀请,让你们破费了。” 林绯夏微微一怔,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花,她有一瞬的不知所措,但对方的说辞太过体面,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天宇哥你太客气了。”她接过花束,将它小心放在身旁的椅子上,脸上是体面的微笑:“你能来,我和我爸爸都很高兴。” 已经提前沟通过菜单,所以在点菜环节并不花什么时间。 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两人之间的交谈也如这餐饭一样,维持在礼貌又恰到好处的层面。 林天宇很擅长活跃气氛,话题多围绕着家乡的变化以及父母身体情况展开,气氛一度十分融洽。 他的举止得体,也展现出了年轻男性的风度和见识。 然而—— 在某个话题的间隙。 林天宇端起水杯,似不经意地笑着问:“绯夏你现在一个人在这边发展,又是这么特别的行业。我听叔叔说,你马上要进组拍戏了,会不会很辛苦?” 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关心,但林绯夏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做这行时间确实不太规律。”林绯夏轻轻笑了下,“不过能把自己喜欢的事变成工作,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就像天宇哥你经常出差,到处飞,在我们看来也很奔波。但对你来说,应该也乐在其中吧?” 她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到对方身上,林天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接着她的话,笑着回应:“说得对,做自己喜欢的事,再忙也值得。” 林天宇识趣的没再深入,转让聊起了自己出差时遇到的趣事,林绯夏笑着倾听,适时给出回应。 “哇哦~吃个饭还能遇到你的熟人啊?” 与此同时,餐厅入口处进来两位客人,其中一人一眼就看到窗边熟悉的面孔,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压低声音打趣了句。 裴钰闻言,顺着同伴略带戏谑的目光看过去。 柔和的灯光下,林绯夏正坐在靠窗位置,她的对面是一位身穿板正衬衫,气质斯文的男性。桌上放着精美的菜肴,林绯夏专注倾听对方说话,不时点头微笑回应。 “和一个异性在餐厅吃饭?这氛围看起来怎么这么像在约会?”同伴调侃声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裴钰的眉毛皱了一下。 她脑中快速闪过林绯夏和文霜蘅的那张双人海报,那背后是无数数据的支撑,是CP粉们对新剧的热情,以及她孤注一掷的决心。 一个百合剧的核心演员,在CP热度逐渐攀升,即将开拍的关键时期……如果被拍到与异性单独用餐,举止亲近…… 若是被有心人加以渲染,对她这倾注心血的项目而言,无疑是巨大的雷点。 一抹极其不悦的情绪掠过裴钰的眼底,她的表情也随之冷了几分。 “走吧。”她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个方向,率先迈开步子走向包厢。 … 林绯夏对这一切浑然未觉。 这顿饭在表面和谐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结账后,两人从餐厅出来,林绯夏提前在手机软件为林天宇叫好了车。 “天宇哥,路上小心。代我向叔叔婶婶问好。” “一定。今天破费了,饭菜很好吃。”林天宇笑着点头,拉开车门,临上车前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谢谢天宇哥。” 林绯夏与林天宇隔着车窗挥手道别,待出租车消失完全视线之中,她收敛起笑容,低头看向手中那束精致的手提花,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沙、沙、沙—— 是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 她转过头,环卫工人正在尽职尽责地清扫着夜晚的街道,路灯下,隐在黑发中的白发尤为明显。 “阿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她走了过去,环卫阿姨闻声停下手上动作转过头,一脸疑惑问:“怎么了,小姑娘?” 她将花手提花递过去,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可以麻烦您帮我收下这束花吗?” 环卫阿姨愣了一下,条件反射接过手提花,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林绯夏就已经转身离开。 “谢谢你啊,小姑娘!”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林绯夏终于轻松地笑了出来。 在进入地铁入口前,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暖黄的路灯下,那位环卫阿姨没有继续清扫,而是抱着那束花坐在了路边台阶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又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林绯夏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转回头,快步走下扶梯,地铁通道的凉风吹过她的脸颊。 林绯夏笑着皱了下眉头,如果妈妈还在,收到自己送的第一束花。 大概……也会像这样,一边笑着责怪她乱花钱,一边又忍不住偷偷摸去高兴的眼泪吧。 第29章 《光芒》将于4月25日正式开拍。 第一集将在5月25日上线, 三大平台同步更新,并保持周更一集的频率,直到16集完结。 官博发出这条通知后, 引起无数粉丝热议。 原本这部剧,很多博主预测最快也要明年才能上线,现在却像是坐火箭般的速度, 甚至是以边拍边播的形式,这在百合史上前所未有!足以说明出品方星云娱乐的诚意。 更多的博主安利如同雪花一般降下,引起新一轮的涨粉。 但——在这个圈子从不缺“爆料”、“扒皮”。 随之而来的, 是这位新晋演员林绯夏被扒出生平事迹,从上哪所小学、初高中大学, 甚至上学时期得过什么奖、家里是做什么的, 都扒到网上供人吃瓜。 … 公寓里, 林绯夏和文霜蘅正对着剧本做最后的角色梳理,为几天后的开机做准备。 气氛原本轻松而温馨, 直到李思文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霜蘅、绯夏,裴总让你们立刻来公司一趟。她在办公室等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也从李思文略显急促的语气中隐隐感觉到有事要发生。 抵达公司,乘坐电梯上楼, 林绯夏看着站在对面的文霜蘅, 离楼层越近, 心跳竟不自觉加快,她无意识抓了一下轿厢里的扶手。 “霜蘅姐, 我突然有点紧张。”林绯夏忽然觉得不安, “之前我还没有和裴总接触过,不知道她叫我们来做什么。” “别紧张。”文霜蘅语气温和, 她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林绯夏的肩膀,“估计也只是拍戏的事,稍微施加一些压力好让我们好好表现。我们一起面对,别怕。” “嗯……”文霜蘅的安抚,让林绯夏短暂地安心了些。 敲门后推开门,走进那间装修极简而冷感的办公室,她们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裴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没有摆放任何文件,只有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更是冷硬,直直地落在林绯夏身上。 “把门关上。”裴钰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文霜蘅转身要去关门,办公室里的第四人先一步将门关上,随后退到办公室休息区坐下,在那之前甚至少见地投给她们一个“保重”的眼神。 两人在裴钰的授意下,在办公桌前准备好的两把椅子坐下。 裴钰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们。 那是一个匿名爆料贴的截图,标题触目惊心——《起底!林绯夏:清纯人设崩塌,学生时代酒吧陪酒照曝光!》 下面配了几张像素不算高清,但足以辨认出林绯夏脸庞的照片。 背景是五光十色的球形旋转灯光,林绯夏穿着与学生气质格格不入的亮片连衣裙,站在人群中间,周围是模糊的、看似醉醺醺的男性身影。 “林绯夏。”裴钰几乎是一字一顿吐出林绯夏的名字,一想到不久前在餐厅看到她和异性单独会见的画面。刚强忍着说服自己不过多干涉员工私生活,没想到突然这么巨大的“惊喜”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给我这样一个惊喜?”裴钰冷声说,她的目光攫住林绯夏,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办公室的气氛骤然降低好几度。 林绯夏的脸色因爆料贴的照片而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时发不出声音。 那些藏在心里被刻意遗忘的不愉快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裴钰见她沉默,心里因餐厅一幕和爆料的“铁证”而积压的失望与怒火交织,猛地站起身,手掌不受控地重重拍在桌上。 罕见的失态让旁边的文霜蘅都惊了一下。 “林绯夏。我不管你以前做什么,但你现在是演员,是星云重点打造的新人。”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裴钰还是强行保持理智,她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如果在之前,她没有亲眼见到林绯夏和异性单独见面,她还能说服自己,这爆料内容已经是过去式。 可是,到现在——林绯夏都没有作为演员的意识,单独和异性见面,如果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为了项目着想,也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 “百合剧的基石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但现在——”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手机屏幕上,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失望到极致的嘲弄。 “不久前,我才亲眼见过你与异性私下见面。现在,又是这些。”裴钰再次抬起眼,她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化作更深的寒意。 “接连不断。你让我,让公司,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我对你……非常失望。” 最后几个字,裴钰说得很轻,却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上。 董事会的博弈,努力争取到的八千万资金,以及等待看她失败的老狐狸,一切的一切背负的压力如山沉重,林绯夏的“默认”让她的信心快要破碎。 “裴总。”一直未开口的文霜蘅声音沉稳响起,不高,却像是冰锥凿入冰面,打破让人窒息的沉默。 “在你做出最终判断之前,是否应该听一听绯夏的解释,了解前因后果?”文霜蘅迎上裴钰的目光,声音也沉了几分:“你我都清楚,在这个圈子无良营销号给艺人带来的负面伤害会有多大。仅凭几张来源不明的照片,就轻易对手下的艺人下定论,甚至用上如此重评价,这对她不公平,也让人寒心。”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再回到裴钰的脸上。 “我们都清楚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厘清事实。而不是在不知因果的情况下,先动摇对自己人的信任。” 几秒的沉默后,裴钰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老板椅,压下翻涌的情绪。 “好,我给你机会解释。”她看着林绯夏,“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压力重新回到林绯夏身上。 林绯夏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她用指甲更用力地陷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她抬起眼,迎上裴钰审视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裴总,我没有陪酒。” “我那时候,很需要钱。” “因为给母亲治病,家里欠了很多钱。” 当“母亲的病”和“欠债”这几个字从林绯夏口中亲自说出,不再是冰冷的“扒皮”关键文字时,文霜蘅和裴钰的心都不可抑制地颤了下。 “为了减轻我爸的压力,学费和生活费我都想自己挣。” “那份工作,是在酒吧当驻唱。每天晚上五首歌,唱完就走。” “那些照片,是我唱完歌下来,被客人拦住强行拍的。我推脱不掉,如果拒绝,老板不会给我工资。” “我做十天,拿到工资就辞职了。我不喜欢那种被打量的氛围,可没办法,我需要钱,长智齿太疼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扎在文霜蘅的心上。 智齿……太疼了? 这一瞬间,文霜蘅眼前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林绯夏。 不是眼前这个努力维持镇定,在强压下接受审问的演员,而是一个更年轻、更无助的女孩。 那个女孩或许在深夜捂着红肿的脸颊,疼到无法入睡,计算要去唱多少次才能拔掉那颗折磨人的智齿。 她站在灯红酒绿的酒吧舞台上,忍受着令人不适的目光。 支撑她的,不是梦想、不是爱好,仅仅是“拔牙的钱”——这样现实又让人心痛的理由。 一股刺痛的毫无预兆如电流窜过文霜蘅的心脏,让她搭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她忽然想到在那个月色很美的夜晚,林绯夏微醺的模样,为她唱的那首歌……最后化作那双带着热情笑意的眼睛。 笑容背后,是从未主动提及,默默承受着所有苦涩,然后将所有苦楚都沉淀成如今向前奔跑的力量。 文霜蘅几乎想立刻站起身,将眼前这个坚强到让人心疼的女孩拥入怀中,为她挡住所有投向她伤疤的目光。 办公室陷入了比之前更凝重的沉默,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悄然消散了。 裴钰在短暂沉默后,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这件事情,公司会处理好。” 她的目光与文霜蘅短暂交汇,却很快移开了,继续说:“类似的过往,如果还有,告知给思文,避免以后被动。” 裴钰迅速结束话题,目光无目的地落在别处,略显生硬地挥了下手,像是想驱散心中的尴尬和愧疚,“先这样吧。你们回去,专心准备开机。”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 林绯夏低声道了句“好的,裴总”,声音还有些低哑。 文霜蘅深深地看了裴钰一眼,那目光复杂,带着一丝未散的不悦,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地揽住林绯夏的肩膀,带着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门轻轻阖上。 裴钰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向后靠近真皮椅背里,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声浓重的叹息。 理清楚思绪,愧疚也涌了上来。 她知道自己先入为主地反应过激了,那些话对林绯夏来说太重了。 自己甚至拉不下脸道歉。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不该那样对她。” 于念舟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她没有看裴钰,目光落在林绯夏坐过的位置。 “在你眼里,她可能只是一个数据,一个盈利工具。但她首先是一个人。”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目光看向裴钰继续说:“一个曾经连智齿疼都需要努力赚钱才能拔掉的年轻人。你的压力,不该那样宣泄在一个努力活着的人身上。” 这番话太过直接,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试图用愤怒和权威包裹起来的,不愿直视的内核。 裴钰猛地抬起头,搭在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被看穿的狼狈,瞬间充斥她的胸腔。 “于念舟。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 她盯着眼前这个总是沉默得像个影子如影随形的保镖,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和压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迁怒的锐利:“数据?工具?你以为这八千万是怎么来的?是靠着同情和感同身受就能从董事会那些老狐狸手里抠出来的吗?!我坐在这里,扛着所有的压力和风险,不是为了听你来告诉我怎么做人的!” 她越说,胸腔里的那股无名怒火都带着些许委屈。 明明作为身边随行的人,很清楚她为这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却站在对立面指责自己。 “我的压力?”裴钰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冰冷弧度,“我的压力就是确保这个项目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确保所有人的努力不打水漂,而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硬生生将“什么都不懂”咽了回去。 她烦躁地挥了下手,像是要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对话,也驱散心头那点不该有的脆弱。 重新靠回到椅背,旋转老板椅避开于念舟的目光,望向窗外那幢巍峨的摩天大楼。 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赌气的成分: “做好你分内的事。出去。” 她不想听,尤其不想听于念舟说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那扇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 将办公室内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完全隔绝开来,林绯夏在心中绷着的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她嘴角努力维持着微小的弧度,她转身看向文霜蘅, 想对文霜蘅道一声感谢,感谢对方在老板盛怒的情况下,主动为自己争取到解释的机会。 对视的瞬间, 她从文霜蘅的眼里竟看出了很多的情绪,关心、动容、担忧…… 她张嘴想要说什么,走廊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转头就看到李思文正朝她们迎面走来。 “你们和裴总谈完了?”李思文脸上依旧扬着平日里的亲和笑容,但眼神中多了些其他的情愫, 她直直走到林绯夏面前, 甚至伸手抚上她的肩膀, 将她从文霜蘅的臂弯里带了出来。 “绯夏,我们聊聊。” 说这话时语气和平时无异, 但在此刻,刚从裴钰办公室出来的情境下,只让林绯夏刚稍稍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些, 笑容中带着些许凝重地点了下头。 “思文。”几乎是在林绯夏点头的一瞬间,文霜蘅下意识上前半步, “我……” 只是那句“我和她一起”还未说出口, 就被李思文用眼神先一步打断, 她别有深意道:“放心霜蘅,我不会吃了她。你先回去, 还有几天要开机了, 做好手头上的工作要紧。” 文霜蘅听出李思文话里在提醒她,越界了。 “嗯~”林绯夏朝文霜蘅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霜蘅姐, 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明明面对即将发生的“问询”,心里慌得不行,表面上还要强装着坚强做出笑容。 “……”文霜蘅目光在林绯夏脸上停留两三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休息室里,李思文递给林绯夏一杯温热的茶。 “我这儿只有红茶了,你能喝茶吗?”李思文说着,呷了一口茶,馥郁的茶叶香气飘散在空中。 “嗯,喝的。”林绯夏说着也呷了一口茶,清亮的茶汤,看似没什么味道,喝起来却满口茶香,比平时喝过的简易茶包要好喝许多。 “难得呢~”李思文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比起喝纯茶,更喜欢奶茶。霜蘅也爱喝茶,这点你们还是挺像的。” 提起文霜蘅,林绯夏的眉尾不自觉挑了一下。 “裴总的话,别全放在心上。”李思文不动声色地观察林绯夏的表情变化,温声说:“这个项目,是裴总接手公司第一个项目,她压力很大。当初会选择你出演这部剧,也是裴总亲自挑选的,她看中你的潜力,对你寄予很高的厚望。” “裴总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在压力大的情况下,一旦发生超出预料的事,难免会情绪不受控。” “但是绯夏你要知道。你是我们公司的艺人,这种关系是双向的,你为公司带来收益,公司也应该保护你合理的权益。我们需要知道全部事实,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也保护霜蘅、保护这个项目顺利推进。” 听到文霜蘅的名字,林绯夏捧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李思文,原本总是明亮的双眸,此刻难得显露出一丝脆弱,她的内心只是动摇了一瞬。 转而放下杯子,“思文姐,我明白。我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尤其是霜蘅姐。” 在李思文温柔引导下,那些在林绯夏心中沉重的过往缓缓道来。 为了治疗母亲的病,家里变卖了所有家产,最后母亲还是没能撑过去,只留下很多债务。 因为父母“没文化”,母亲在临终前依旧叮嘱让她要好好读书,即便是欠着钱,父亲还是没有在读书上亏待过她。 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林绯夏上学就一直勤工俭学,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兼/职赚学费生活费。 而酒吧那份兼/职是她所有工作中“体面”又最“不体面”的工作,仅仅是为了筹到拔智齿的医药费。 李思文听着,心里又酸又涨,她没想到这个第一眼见到就洋溢着热情散播阳光的开朗女孩,背后竟有如此艰辛的往事。 她却不沉溺于苦难,而是善于在黑暗中寻找光芒,就像一朵在贫瘠废土中开出的花。 同时她也清楚,林绯夏并非“卖惨”的人,会如此事无巨细地坦白,很大程度是因为害怕会连累到文霜蘅。 “绯夏,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坚强。我无法体会你的艰辛,但我心疼你。”李思文说着,伸手拥抱了她一下,“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公司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你只需要专注眼前的工作就好。” 夜幕降临,李思文开车将林绯夏送回到公寓。 路上聊天气氛很轻松,李思文见她表情和情绪都无异样,看来是自我消化调整过来了,心里那点“探究隐私”的罪恶感轻松了许多。 “绯夏。”临下车前,李思文叫住她。 “嗯?”林绯夏停下解安全带的手,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和霜蘅相处了快一个月了吧。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林绯夏脑子里飞快闪过很多个褒义词,最后化作一句:“很好。” 李思文笑了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吧。她只是慢热了点,其实很人好的,姐没骗你吧?” “哈哈。”林绯夏清晰地笑了两声,别有深意道:“姐,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切~~”李思文不以为意摆摆手,“我还想说给你看你家霜蘅姐姐私下怎么维护你的,既然你对她这么了解那就算啦!上去吧~” “别啊!”林绯夏一听,立马被吊起了兴趣,见李思文傲娇昂着头的模样,立马抓住她的手臂撒娇道:“思文姐~~我的好奇心都被你勾起来了~你最好了,你肯定不忍心我今晚睡不着觉的对不对~~” 在猛烈的撒娇攻势下,李思文很快缴械投降:“好好好,怕了你了……”她说着拿出手机,打开和文霜蘅的对话框,记录最后是对方发来的一行文字。 【文霜蘅】:别苛责她,她没做错什么。 在看到这一行文字,林绯夏的表情凝在脸上,心脏有一瞬好像被什么击中,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了上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揣着心事,林绯夏和李思文分别后上了楼。 她用钥匙打开门锁,轻轻推开门,里面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廊灯。 以为文霜蘅已经休息了,正准备放轻动作,一抬眼,却看到文霜蘅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 她似乎是听到开门声从沙发上起身,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卸了妆的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回来了?”文霜蘅的声音比平时更轻,目光在她的脸流转,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嗯,霜蘅姐。你还没睡吗?” 那行文字突然涌上心头,让林绯夏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在等你。”文霜蘅朝她直直走来,在她身前一步之遥站定,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句:“你还好吗?” 这句带着明显担忧和关心的询问,成了压垮林绯夏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没有回答,向前迈了一小步,瞬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和文霜蘅脸与脸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望着文霜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倒影出此刻自己的模样……身体比大脑要先一步做出动作,不受控地伸出手轻轻环住文霜蘅的腰,低头将脸埋进她的肩窝。 “……”时间静止了足足有好几秒钟。 直到熟悉的白茶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钻进林绯夏的鼻腔,一点点唤醒她的理智。 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动作,对于注重边界感的文霜蘅来说,太失礼了。 甚至感觉到文霜蘅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冲动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愧,林绯夏的手指窘迫地揪了一下,她想退开。 然而,在她退开之前的一秒,身体僵直的的文霜蘅伸出手,轻而温柔回抱住了林绯夏。甚至抬起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安抚。 “……怎么了?”文霜蘅的声音放得极低,几乎是在她的耳边呢喃。 她真切地感受到被人呵护、在乎是这种感觉。 林绯夏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这种语调……太犯规了。 窝在文霜蘅肩窝的林绯夏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又……”她张了张嘴,手指无意识揪住文霜蘅衣服的一小块布料,慢慢抬起头,对上文霜蘅的眼眸:“有点开心……谢谢你。霜蘅……姐。” 眼神骗不了人,林绯夏的眼眸恢复了平时的明亮,甚至就连语气都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这让文霜蘅对于林绯夏情绪的担心减轻了不少,不自觉轻笑了下,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说什么傻话,我们是搭档啊……。” 搭档…… 林绯夏心中竟无预兆闪过一丝失落。 是啊,是搭档。 林绯夏飞快将那抹失落埋进心底,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还带着撒娇,就着还未完全分开的拥抱轻轻晃了晃文霜蘅:“是搭档,也是我的好姐姐~” 那灿烂的笑容和明显的撒娇,不知怎么的,让文霜蘅忽的想起了一个人,想到那人,连带着嘴角都跟着抽搐一下,“No,你的好姐姐可不止我一个。” “哈?”上一秒好似温情的气氛,文霜蘅下一幕突然就“变了脸”,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可没等她深究,意识到自己失言的文霜蘅主动松开她,像是有意要逃避话题似的,很快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不要转移话题啊。”林绯夏伸手揪住文霜蘅衣服一角,“我哪有‘不止你一个好姐姐’?当着我面造谣可是不好的行为哦。” 林绯夏坚决拥护自己是文霜蘅“独唯”的身份。 “……那就算我说错了。”文霜蘅表情少见地不自然,甚至躲避她的眼神,这让林绯夏倒是觉得稀奇了,断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机会! 她眼珠子转了转,迅速捋清楚了! “咦,你说的是于芷姐吗?她确实也是‘姐姐’啦~”林绯夏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变化,在看到自己提到于芷时,文霜蘅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在心里偷笑。 “但是,霜蘅你——”她故意拉长尾音,将对方期待值拉满。 “才是我唯一的好ziezie~” “……”文霜蘅沉默了有将近三秒钟,直到在林绯夏眼里看到狡黠,才确认自己被这小孩捉弄了。 她伸手捏住林绯夏的脸颊,随后向外拉扯—— “坏小孩。” 作者有话说:《 》 30-40 第31章 在《光芒》开机前一天, 林绯夏收到一个意外的饭局邀约。 是来自裴钰的,以李思文通知的方式,在一家名为“红玫瑰”的法式料理餐厅, 位于地标大厦顶层,79楼视角能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在接到李思文电话时,林绯夏对老板突然发起的邀请, 感到诚惶诚恐。 关于陪酒的谣言公司也在这几天已经妥善处理好,网上再也刷不到所谓的“真相”,她不知道裴钰约她吃饭是出于何种原因。 可大老板发话了,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她拿不准主意,思来想去, 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给文霜蘅。 “红玫瑰?”在听到餐厅名字时, 文霜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可是最出名的法国餐厅,也是小资情侣约会的地方。 “是的……”林绯夏尴尬地挠了下头, “好突然,再过半小时我就要出门了,不知道裴总叫我过去做什么……”她顿了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她不会想把我换了吧……可是明天就开机了啊……” “可能性不大。”文霜蘅顿了顿, 宽慰道:“没事, 既然是通过思文转达给你,说明行程并非私人。大概率说一些工作的事, 如果觉得不对劲, 就给我打电话。” 听到文霜蘅为她兜底的态度,林绯夏开心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表面上还是强压着嘴角,犹豫着问:“会打扰到你吗?” “……我倒希望你没有“打扰”的机会。” … 林绯夏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红玫瑰”餐厅。 从电梯出来,一眼就望到富丽堂皇的餐厅整体,巨大的环形落地玻璃将窗外夜景尽览无遗。 “林小姐是吗?”穿着制服的侍者先一步走上前,“裴总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林绯夏在来的路上,就对这家餐厅做了紧急功课,“红玫瑰”常年高居口碑榜单第一。刚开业人均消费甚至一度高达8000元,即便是这几年,人均也没有低于4000元。 这让林绯夏更忐忑了,她不知道裴钰突然约见她的原因,还是在这寸金寸土的地段、她难以想象的高消费餐厅。 更让她诧异的是,这家需要提前两个月预约的餐厅,此刻竟没有其他客人,就好像是包场了似的。 在侍者的带领下,她远远就看到裴钰独自坐在视野最佳的临窗位置。 她侧身望着窗外无边的城市夜景,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垂感极佳的黑色丝质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长而卷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分明的下颌线多了几分工作之外的柔和,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风景。 而餐桌的旁边,戴着高帽的法国主厨正对着她礼貌微笑。 林绯夏对这的陌生环境和过分隆重的服务感到有些无所适从,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心态,对着厨师礼貌颔首,随后大方走向餐桌。 “裴总。”林绯夏恭敬地打招呼。 裴钰像是被窗外的夜景吸引了思绪,听到她的声音才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在林绯夏脸上停留片刻,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这里的夜景还不错。” 林绯夏顺势落座,柔软的座椅将她包裹,她顺着裴钰的话望向窗外。 79层的高度,将城市夜景全部展现在眼前。 远近的高楼如同错落的灯柱,千家万户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一眼望去就像是钻石折射出的阴暗面。 而下面则是纵横的城市街道、蜿蜒的高架路、跨江大桥,无数车灯汇聚成一条移动光带。 林绯夏一时无言。 关于繁华城市的夜景,她在网络上看到很多,但第一次如此亲眼见到 ,还是被震撼到。俯视望去,城市的人细小到甚至看不见,而能近距离看到比任何网图都要让人感叹。 “好美。”林绯夏呼吸不自觉都放缓了些,“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夜景。” 这和从前在高山俯视望去的夜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既繁华,又壮观。 主厨将开胃小点端上来,并进行一连串的英文介绍,语速之快,让林绯夏有种在做英语听力考试的错觉。 主厨做完对自我介绍和对点心的介绍后,将目光放在林绯夏身上,按照主客来说,这是有些反常的。 林绯夏下意识看了眼裴钰,见对方似乎对这情况置若罔闻,短暂犹豫后,熟练地用英语回应了主厨。 有来有往的对话后,主厨表示要去做下一道菜品离开了餐桌。 “你的英文很流利。”裴钰评价道。 “思文姐说,我们会同步开设海外账号,为了和海外粉丝交流,让我们多练英语。”林绯夏当然知道说什么能让老板开心,也就顺着说了。 见裴钰没什么表情的脸色有所缓和,她就有些得意忘形,又说:“其实是因为之前兼/职,带过培训班,也当过家教,所以英语用到的频率会稍微多一些。” 她说完就后悔了,上一次和老板见面,就是因为兼/职的事弄得不愉快,现在自己又主动提起……这让她有些窘迫。 在想如何补救时,却意外地看到裴钰极短促地笑了下。 是出于礼貌,或是出于其他的,至少老板的脸色没有绷着了。 “之前的事——”裴钰举起酒杯,里面是侍者刚为她们倒的无酒精餐前酒,“向你道歉。” 关于裴钰的道歉,林绯夏很意外。 在她的兼/职生涯,打过交道的所有领导者里,不说100%,绝大部分管理者即便知道自己做错了的情况下,都很难抹开面子向下属道歉。 而裴钰的道歉,让林绯夏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她很快端起酒杯与裴钰碰了个杯。 精美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餐桌上的气氛,也因裴钰的主动承认错误而轻松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裴钰摇晃着杯中剩余的酒,随后将它一饮而尽,玻璃杯放置在桌面上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偏头望向窗外,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栋建筑上。 “你知道在首都,一套像样的房子,均价多少一平吗?” 林绯夏微愣,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因裴钰的问题稍稍紧绷。 她放下刀叉,如实回道:“知道,很贵。普通人辛苦工作一年,都买不到一平米。”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老家,买一套能让家人安心养老的房子——”裴钰目光落在林绯夏脸上,“需要多少钱?” “……”林绯夏不言语,她在斟酌着该如何回复,才能让老板满意。 可又觉得,裴钰意不在此。 裴钰并不需要她的回答,继续问:“你知道,一线演员和三线演员的片酬分别是多少么?” 她嘴角轻轻扯了一下,自言自语回道:“一个三线演员,拍一部戏到手的收入,大概能买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 “而一线演员,一部戏的收入——能轻松买下一套房子。” “这家餐厅人均消费5000,我们这顿饭……”裴钰幻环视一圈因包场而显得空旷无边的餐厅,“是你目前十年的工资。” “你想每个月拿着公司最基础的工资,随便混些日子,再找个合适的人结婚。还是努力爬到金字塔的顶端,拿到此刻的你做梦想象不出的钱。” 林绯夏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这场饭局的真正用意。 那些关于房价、消费的问题,并非是真的要她回答,而是裴钰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残酷的现实。 林绯夏放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到最后,无法再施加力时骤然松开。 她迎上裴钰带着审视的目光:“裴总,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进入这一行,从没有想过随便混日子,更没想要靠婚姻去改变什么。” “您亲眼看到的误会,我需要当面向您澄清。之前,那位异性朋友,只是邻居家的儿子,因为我母亲生病时,他们一家对我们帮助很多,这份情谊我们一直记得。他出差到首都,我代表父亲尽地主之谊,仅此而已。” “我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更不会让不必要的私人感情影响接下来的拍摄。参演《光芒》这部剧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幸运,我也很珍惜裴总给我的这次宝贵机会。” 林绯夏说这番话时,神情异常坚定,看着裴钰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对猎物虎视眈眈的猎豹,只是她的目标不是裴钰,而是裴钰给她带来的光明前途。 裴钰静静听着,审视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对方迎着她的审视没有丝毫躲闪,只有清醒的野心。她紧绷的嘴角终于缓和了些许,甚至露出这场饭局第一次真实的笑意。 “很好。”裴钰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点桌面,“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的路很长,别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分心。” 她话锋一转,将准备好的极具诱惑的承诺抛出:“我在这里,代表公司给你一个明确的前进动力。” “未来——只要你能拿到任何一个奖项,无论大小,无论哪个颁奖典礼,公司奖励你五十万。” “一个奖,五十万。” “!!!!”林绯夏的眼睛倏尔亮了,心中有无数个土拨鼠在尖叫,脸上是一种极度激动又碍于形象强压住雀跃的别扭表情,声音也因喜悦而微微发颤:“谢谢裴总!我一定会努力!!”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压抑狂喜的氛围中接近尾声,林绯夏先行离开,几乎是在电梯门刚合上,她就迫不及待给文霜蘅发消息。 【林绯夏】:霜蘅姐~!!我吃完啦!!裴总没吃了我哈哈哈,刚进电梯准备坐地铁回去啦~! 这雀跃的小尾巴,看得出心情是十分欢快。 消息刚发出去,那头几乎是秒回。 【文霜蘅】:我在负二层停车场B区,直接下来。 林绯夏盯着屏幕,嘴角无法抑制地疯狂上扬,要不是碍于还在电梯里,她恨不得原地蹦几下好发泄接踵而至的惊喜。 … 餐厅里,裴钰独自坐了一会。 手机屏幕亮起,她的指尖漫无目的地刷着朋友圈。 直到一张手握方向盘炫耀视角的照片,让她停下动作。 照片背景是显眼的豪车标志,配文:新玩具!入手! 不难猜测,裴家勇这辆价值数百万“玩具”的背后,是谁的手笔。 想到自己为了项目八千万的资金,在集团所经历的艰难博弈……裴钰的手指下意识攥紧,她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没有叫保镖,而是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直到走累了,她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停下。 几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在便利店不远的花坛边沿坐下。 她从袋子里拿出罐装啤酒,咔哒一声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随即又摸出刚买的香烟和打火机,动作熟练地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就静静坐在那里,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抬头失神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夜空。远处霓虹灯光勾勒出她漂亮的侧脸,烟雾从她微启的红唇里缓缓吐出,模糊了她冷冽的眉眼,却更添一丝颓然的美感。 不远处,坐在车里的保镖全程目睹这一幕。 “她怎么了呢?” “不知道。” “有点异常,要不要报告给老板?”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选择给正在按时休假的于念舟打了一通电话,讲述目前的情况。 “老板,怎么办?要介入吗?” “……”那头沉吟片刻,回道:“定位发我。” 十几分钟后,一辆车缓缓与商务车接头。 于念舟顺着下属的指引,看向花坛处——裴钰一边喝着廉价的啤酒,一边沉默地抽着烟,坚强与脆弱在她身上矛盾地交织,又像海面上的月亮,一碰就会碎。 在走近时,于念舟脚步微顿。 裴钰像是有所感应,抬眼望向来人,在看到是于念舟时,现实愣了下,随即扯出一个带着醉意和自嘲的笑容。 “你来了啊。”裴钰抬手将指间夹的细长香烟送到嘴边,燃尽的烟灰落在她的裤子上,她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中她的眼神显得有些飘忽。 “我没事。” 她没有看于念舟,目光落在眼前的水泥地上,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有点累了。” 于念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她身前,抓住她的手腕,从裴钰指间轻轻抽走那支香烟,放进啤酒罐里。随着她的动作,酒罐里细微的“噗呲”熄火声响起,在这安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随后又将她脚边散落的几个空酒罐一一捡起放进袋子,连同打火机和还剩大半包的香烟。 于念舟一只手拎着袋子,另只手扶着裴钰的胳膊试图将她的身体从花坛边沿带起,“我们回去了。” 裴钰顺着这力道站起身,只是久坐后身体发麻,加上酒精带来的眩晕让她猛地踉跄了下,整个人软软地向下滑去。 于念舟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才不至于让裴钰跌在地上,她试图再次将裴钰搀扶起来,可见她连站立都有些困难,很轻地叹了口气。 眼看着便利店的路人朝她们投来耐人寻味的目光,短暂犹豫后,于念舟弯腰,一只手迅速卡住她的膝窝将她利落地单手抱起,另只手拎着袋子径直走向那辆打着双闪的车。 裴钰双手勾住于念舟的肩膀,伏在她的肩上,她第一次近距离闻到于念舟身上干净的、带着被太阳晒过的香味。 这纯粹的味道,与盘旋在四周的烟酒味截然不同,竟奇异地安抚了裴钰心头翻涌的烦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微醺的醉意: “对不起啊……那天,我态度不好。” 第32章 电梯下行, 缓缓到达负二层,她第一次来,思考着该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B区。 从电梯出来, 按照指示牌,转弯就看到远处一个人朝她的方向走来。 黑色阔腿裤,白色紧身上衣, 黑色长发隐在鸭舌帽之下,隔着距离也从对方突出的气质中精准辨别出来,那人就是文霜蘅。 没想到文霜蘅会来接她, 林绯夏的脚步下意识停顿,脸上的笑容未散, 忽然就快步朝她小跑过去。 “霜蘅姐!”在还有两三米距离时, 她忍不住喊文霜蘅的名字, 同时张开手臂,强烈的喜悦和惊喜让她甚至来不及想合不合适, 就已经先一步抱住文霜蘅。 “小心点。”几乎是条件反射,文霜蘅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带着点说教的口吻说:“急什么, 我又不会跑。” “开心嘛~”林绯夏眼睛亮晶晶的,上扬的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 杏眼都弯成了月牙, “我没想到你会来接我耶~!” 说着, 她就着这个拥抱,带点撒娇意味地轻轻晃了晃文霜蘅, 语气满是轻松:“终于和裴总吃完饭了, 好紧张,太煎熬了。” 文霜蘅被她这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自觉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裴总知道你那么嫌弃她吗?” “nonono,这可不是嫌弃,是尊敬,对老板的尊敬。” 远处有车缓缓行驶而来,车灯打在她们身上,文霜蘅像是被灯光提醒,率先松开拥抱的手,转而非常自然地轻轻揽了下林绯夏的上臂,引导她往停车位走去。 上了车,在私密的空间里,林绯夏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向文霜蘅报告这次饭局的内容。 在听到裴钰向她承诺一个奖五十万的奖金,文霜蘅条件反射偏头看向林绯夏,脸上是明显诧异的表情。 “一个奖?五十万?” “是啊。”林绯夏点点头,她以为在动辄几十上百万合同的娱乐公司,这样的奖励很平常,况且,拿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她见文霜蘅诧异的回应,意识到裴钰的承诺或许并不平常。 “裴总对你寄予很高的期望,看来决心重点培养你。这是好事。”文霜蘅很快收起惊讶的情绪,语气恢复平常,却又带了点严肃:“但关于奖励的事,你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 林绯夏心中隐隐有了答案,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在公司,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你是第一个。”文霜蘅脑中不自觉浮现林绯夏之前上舞蹈课,被同期新人故意打压的情形,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所以……别声张。”文霜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人,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她,担心她单纯太过,不知道保护自己。 林绯夏瞬间就明白了文霜蘅的意思。 “我知道的。”林绯夏换上认真的语气,“除了你,我也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你好像对我太信任了?”文霜蘅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心情,对搭档的信任感到欣慰,又有些担忧,认为林绯夏待人毫无防备的心思,以后很难在这个名利场生存下去。 “虽然我们是息息相关的搭档,但一些事情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嗯,你说得有道理。”林绯夏并不反驳她的后半句。 “但我还是得说清楚,我告诉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搭档,只因为你是文霜蘅,我无条件信任你。仅此而已。” “当然啦……”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沉重,林绯夏转而换上轻快的语气说:“我也很清楚,谁都可能坑我,只有我的霜蘅ziezie不会害我。” 这话像一阵风,拂过文霜蘅有些凌乱的心神,让她不自觉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随后是一声带着些无奈和妥协的叹息,同时嘴角上扬了个极小的弧度。 “你这小孩……不要跟着于芷好的不学,学些奇奇怪怪的。” “我不小了,姐姐我成年了都,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谈恋爱了。” 林绯夏说的明天,是《光芒》开拍的日子,说“开始谈恋爱”也没问题,只是这个说法让文霜蘅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只能透过后视镜嗔了林绯夏一眼。 … 次日,4月25日。 《光芒》正式开机的日子。 为了讨个好彩头,剧组特意办了个开机仪式,在公司附近的广场上。 即便是工作日,也有不少前来围观的粉丝。 这是自预告片播出之后,林绯夏第一次在线下和剧粉见面,这其中也可能会有她的“个人粉丝”。 作为一个出道即“巅峰”的新人演员,林绯夏没想到会有被人高喊名字应援的场面,说不紧张的是假的,她在化妆间里反复深呼吸。 “霜蘅、绯夏你们要准备出发咯~~”李思文高声提醒道。 “别紧张。”看穿林绯夏笑容之下的僵硬,做完造型的文霜蘅走过来,主动牵住她的手,“跟着我走就好。” 看到文霜蘅的笑容,林绯夏慌乱的心情竟被奇异地安抚了些,她回握住对方的手,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当她们两人手牵手从公司大堂出来,等候多时的粉丝开始呼喊她们的名字,来的人比她们预计得都要多,将公司大门围了好几层,但都很有默契地等在护栏外。 “啊啊啊啊霜蘅!!!” “绯夏!绯夏!!啊!宝宝好漂亮!” “开机顺利!!百合能不能火就靠你们了!!!” “内娱苦抓马言情久已!!!你们是百合的希望!!” 从粉丝的呼喊声中,林绯夏清晰地感受到,这不只是对她们个人的喜爱,更是对这部百合剧,乃至对整个百合题材能否打开市场的深切期望。 这份期待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上,让她激动之余,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下意识收紧了与文霜蘅交握的手。 文霜蘅立刻觉察到了她的细微情绪变换,她没有侧头,只是手上更用力地回握住她以示安抚,脸上保持着亲切得体的微笑,抬起手与粉丝打招呼,收获一片尖叫。 “谢谢大家专程过来与我们见面,我和绯夏一定会以最饱满的工作状态完成《光芒》的拍摄,敬请期待。” 文霜蘅温柔的声音刚落下,定下心神的林绯夏便笑容满溢的接上:“《光芒》第一集将于5月25日在各大平台同步更新哦~请千万不要忘了哦~点击就看我和霜蘅姐姐——在剧里谈恋爱!”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与狡黠,瞬间引起粉丝的哄笑和更热烈的鼓掌。 “点击!一定点击!” “现在就想看!啊啊啊!” “出超前点播一定买!!!” 在安保人员和粉丝的簇拥下,她们一路走向开机仪式的现场,过程中与粉丝进行了良性的互动,也给镜头增加了不少CP物料。 今日太阳明媚,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供演员休息的棚子,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宣传的媒体。 距离吉时还有些时间,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布置拜神用的供桌。 林绯夏和文霜蘅在李思文的指引下走进休息棚,不出意外,搭戏的演员全都是熟面孔。剧组的演员从主役到配角甚至是跑龙套,全部都是星云娱乐的签约艺人,一时间里棚子里好不热闹。 “霜蘅,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一起搭戏。”一位年长的演员笑着说,文霜蘅与对方虚虚拥抱了下,紧接着拉过林绯夏向年长的演员介绍。 不论何时,文霜蘅都没有忘记推举一把搭档,李思文在旁边看得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棚子里的气氛随着她们到来逐渐热络起来,很快,于芷也来了。 “哟~这么热闹呢。” 一听到声音,文霜蘅嘴角扯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来的不止是于芷。在于芷身后半步,还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剧组开机统一样式的白色T恤,长相帅气,面带笑容,正是曾和文霜蘅合作过都市剧、并一度传出恋爱绯闻的崔峰。 注意到文霜蘅表情细微的变化,于芷笑眯眯地走上前,目光在文霜蘅和崔峰之间意味深长的流转了一下,语气带了点耐人寻味:“没想到吧霜蘅?这回可是老搭档重逢了。” “好久不见了。”文霜蘅的反应很平静,朝他微微颔首,礼貌微笑算是打过招呼了,态度说不上热情,也没有特别生分。 崔峰却笑得十分热络,上前一步,目光直白又含蓄地落在文霜蘅脸上,“霜蘅好久不见,听说你有新剧,我就跟经纪人自荐了,很开心能再次和你一个剧组。” 站在文霜蘅身侧的林绯夏,在看到崔峰出现的那一刻,心脏无预兆漏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这个人,也听过那些真假难辨的绯闻,更记得之前于芷提起他时,文霜蘅那略显异常的反应。 此刻,看着眼前帅气的男演员,与文霜蘅同框时,网上那些关于他们CP粉“俊男美女般配”的言论犹在眼前,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林绯夏心头。 她脸上的笑容跟着收敛了些,原本轻松地挽着文霜蘅手臂的手,忽然顺势落下,用力地握住文霜蘅的手心。并且不着痕迹地“挤”到崔峰面前,将他落在文霜蘅脸上的视线隔开。 “崔老师你好,久仰大名。我是林绯夏,很荣幸能和您合作。”林绯夏说着,主动朝崔峰伸出手,那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有被拒绝的可能。 崔峰对于突然“窜”出来挡在他和文霜蘅之间的人,面对林绯夏主动伸出的手,先是愣了下,目光下意识瞟向文霜蘅,随即才挂上客套的笑容,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你好啊,绯夏。很高兴认识你。”他松开手,看着文霜蘅,语气带着几分成年人的圆滑和不易察觉的试探,笑道:“霜蘅,你的这位新搭档妹妹……很大胆,也很护着你嘛。” 这话听起来像是调侃,实则暗指林绯夏的举动有些越界和冒失。 林绯夏却像是没听出来弦外之音,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松手的机会,更加自然地侧过身,几乎完全挡住了崔峰投向文霜蘅的视线。脸上扬着新人特有的“天真烂漫”,回道:“崔老师过奖了。保护女朋友是应该的,当然……我也没有说崔老师是坏人的意思。” 崔峰显然没有料到这新人,竟还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表情微凝,随即带了点无奈地笑出来,“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妹妹。” 这番举动和对话,落在周围的媒体眼里,简直是绝佳的素材! 这那里是简单的新人对前辈的不礼貌?这简直就是“现任”对“前任”的宣示主权啊要不怎么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被林绯夏护在身后的文霜蘅,没有想到林绯夏会来这一出,有些意外,却又对她“幼稚”的维护感到心头一暖,看着那人的背影,唇角无意识地扬了起来。 是无奈又带点纵容的笑容。 一旁的于芷近距离目睹这一过程,吃瓜好不快乐,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用手肘轻轻碰了下文霜蘅,压低声音调侃道:“你家miuemiue醋劲不小呀?” 文霜蘅闻言瞥了于芷一眼,她真希望有人能够治一治于芷这张没把门的嘴。 远处,一辆缓缓行驶而来的黑色商务车打断了棚子里的“热闹”。 “咦,是谁?”有人疑惑道,按照剧组的流程安排,演员基本都是从公司步行而来,这人却这么大阵仗。 于芷四下看了眼,早在刚才看戏的过程中将到场演员饰演的角色大致轻点了一遍,几乎都到了,除了一人。 “不用想,肯定是我的小枫枫来了!”于芷一脸的兴奋和期待,“天哪,我看小说就很期待,‘纪褚枫’这个角色会由谁来演,放眼望去整个公司都没有适合这个角色气质的漂亮妹妹。好期待啊,哈斯哈斯。” 文霜蘅看着于芷兴奋地搓手手的样子,双眼放光的样子竟有些流里流气的,她忍不住扶额:“原著作者要是知道傅斯雪这个角色让你来演,会哭晕的吧…。” “tui!胡说八道!” 商务车自动门缓缓打开,助理先一步下来撑开遮阳伞。 随后,一只穿着裸色细高跟鞋的脚踏出来,稳稳踩在地面上,动作利落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目光。 在助理的遮阳和引导下,高挑窈窕的身影从车内探身而出,抓住所有人眼球的是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她的五官立体深邃,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堪称完美,深棕色长发微卷,随意披散在肩头。 身穿一条简单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和所有人一样的剧组T恤,被她随意地系在腰间,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穿出了修长模特的时尚感和距离感。 “我的天!是司羽彤……!”媒体中有人低呼出声,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司羽彤,童星出道,近年来在国际模特圈也混得风生水起。 谁也没想到,《光芒》作为星云娱乐“圈地自萌”的项目,她会空降出演。 于芷呆愣在原地。 她对司羽彤的情绪,并非源于她空降出演的震惊,而是…… 在看到司羽彤的脸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个抓马的热搜词条。 #于芷司羽彤修罗场# #于芷司羽彤扯头花# #昔日情敌变恋人# 于芷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她想喊救命。 第33章 司羽彤的到场也意味着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吉时已到, 阳光正好。 广场上铺着红毯,巨大的背景板是《光芒》的双人海报,供桌上摆着香炉、烤乳猪和各式水果点心, 场面热闹而庄重。 作为主役,林绯夏和文霜蘅自然站在导演萧可和出品人裴钰身边的C位,媒体镜头纷纷对准她们, 闪光灯亮成一片。 起初,林绯夏还有些紧张,但当文霜蘅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心便奇异地镇定下来,对着镜头展露出标准的明媚微笑。 在互动环节, 主持人将目光投向林绯夏, 笑着问:“绯夏, 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突然被cue到, 林绯夏大脑瞬间白了一下,被动地接过话筒:“呃……”有一两秒的停顿,她笑得有些难为情,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很紧张, 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全靠霜蘅姐带我, 真的很感谢她……希望拍摄顺利,开机大吉!” 在一片的掌声中, 主持人将同样的话题抛给文霜蘅, 语气里多了几分磕cp的意味:“霜蘅你有什么要对你的搭档说的吗?” 文霜蘅从林绯夏手中接过话筒,短暂地思索了两秒钟, 双手握着话筒偏头看向林绯夏,“希望以后我们会有很多个开机仪式。” “我们”这词一出,惹得在场的人一阵‘wow’,纷纷露出磕到了的表情。 但很快,林绯夏因文霜蘅这话带来的好心情被打破了。 在上香环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崔峰非常自然地站到了文霜蘅的另一侧,与她并肩而立,即便面对镜头依旧笑容满面,丝毫不觉得在百合剧的开机现场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灼热的阳光晒得人有些心烦意乱,林绯夏看着崔峰那碍眼的笑容,心里更烦了。 恰好主持人提到天气炎热,工作人员开始给主创们分发矿泉水,林绯夏眼疾手快地接了两瓶,先是就近递给导演一瓶。 然后极其自然地侧身,借着给文霜蘅递水的动作,脚步一转,巧妙地卡入文霜蘅和崔峰之间,稳稳地隔开了那恼人的苍蝇。 “霜蘅姐,喝水。”她声音清亮,笑容无懈可击。 文霜蘅接过水,当然注意到了林绯夏的动作,她不着痕迹地扫了林绯夏一眼,发现这小孩虽然脸上在笑,但嘴角绷得有些紧,显然是在暗自较劲。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身体微微倾斜向林绯夏,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提醒: “绯夏,注意表情管理。” 林绯夏眉心一跳,意识到自己情绪没有藏好,立刻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甜妹笑容,还不忘转头对崔峰礼貌地点点头,仿佛刚才的卡位只是无心之举。 随着冗长的流程走完,开机仪式圆满结束,一行人陆续返回公司休息。 一进休息室,林绯夏拧开准备好的冰水,仰头猛地灌了几口。 原本只是在看手机的文霜蘅注意到她报复性降温,不免出声提醒:“刚回来别喝冰水。” “知道啦。”林绯夏吐了吐舌头,将瓶盖拧回去。 眼看着文霜蘅再度看向手机,想到开机仪式上崔峰各种讨厌的行为,加上之前于芷的话,让她不由得去想其中内情。 她思来想去,与其自己胡思乱想憋出内伤,还不如豁出去直接问。 “霜蘅姐……”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嗯?”文霜蘅从手机里抬头。 “那个……崔峰、老师他……”林绯夏组织着语言,想问又怕越界,只能小心翼翼试探:“我看网上以前,呃……都说你们关系很好……嗯。他今天好像……也特别想跟你说话。” 文霜蘅看着她小心翼翼试探,话里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忍心。 她放下手机,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文霜蘅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话,“几年前合作过一次,他确实追求过我,但我拒绝了。” 林绯夏的眼睛微微睁大。 文霜蘅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语气里多了些淡淡的无奈:“拒绝之后,不知怎么就被传成了我们在交往的绯闻。我澄清过,但你也知道,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人们更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她顿了顿,想到于芷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咬牙切齿道:“于芷那家伙,明知道内情,还总拿这事打趣我。有这损友真是我的福气。” 原来是这样! 林绯夏心里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一种豁然开朗的喜悦瞬间冲散所有隐瞒,她就知道!她的霜蘅怎么会看上那种一眼目的性极强的坏男人! “所以,那些完全就是谣言?”她眼睛亮晶晶地进行确认。 “嗯,是谣言。”文霜蘅给出肯定的答复,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的脸,忍不住曲起食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所以,别瞎想,也别再像刚才那样明显了。都是同事,面子上要过得去。” “知道啦!”林绯夏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满口应下,“现在我才是你官方盖章的女朋友——虽然是剧里的。” “你真是……”文霜蘅要说些什么,可对方说的是事实她竟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说着话,李思文敲门进来,先是扫了她们一眼,随后说:“今天工作提前结束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工。” “好耶!”在听到下班的消息,林绯夏开心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转头看向文霜蘅,“那我们回去吧!” 文霜蘅应了声嗯,刚站起身,手机便响起来一声消息提示音,她低头看了眼消息内容。 “于芷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抬眼看向林绯夏,语气带着自然的询问。 林绯夏从对方的语气中读出了她心里的倾向,能和文霜蘅多待一会她自然是愿意的,但话到嘴边,她眼珠转了转,故意开玩笑道:“于芷姐真的有叫我吗?我去会不会打扰你们好朋友聊天呀?” 她刻意强调“好朋友”三个字,配上那带点俏皮的语气,比起在阴阳怪气,更像是借机撒娇。文霜蘅哪能听不出这人的小心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反感。 文霜蘅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上前一步,将手机屏幕递到林绯夏眼前。 【于芷】:收工了吧?带你家miuemiue一起吃晚饭呗,最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餐厅! “看清楚了吗?”文霜蘅嘴角扯起一个无可奈何又带了点纵容的笑意,“是她主动邀请你。” 林绯夏看着那个“你家miuemiue”,她甚至能脑补出于芷说这话时调侃的语气,但不可否认“你家”让她很受用,嘴角实在是很难压下去。 “嗯嗯看清楚了!那我们快走吧!”说着她自然挽上文霜蘅的胳膊,近距离接触她注意到今天文霜蘅喷的香水又换回了紫罗兰味道。 与此同时,于芷的休息室。 收到回复的于芷,起身拿上包就准备走人,迎面就对上开门进来的经纪人,她手上还拎了一杯奶茶。 “嚯,今天什么日子啊。”于芷调笑道:“知道请我喝奶茶了?真难得啊。” 说着她伸手要去接奶茶,经纪人像是知道她会这么做一样,先一步挪开了。 “这可不是给你的。”经纪人把奶茶放在一旁的桌上,双手扶住于芷的肩膀,一脸郑重且诚恳:“组织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你这个表情告诉我,可能一点都不光荣。”对此,于芷持怀疑态度。 “趁司羽彤还没回去,你把这杯奶茶拿去送给她。就说你给她买的,请她喝。” “……”于芷的眼神开始变得怀疑。 “搞什么啊,我跟她又不认识。虽然对手演员是她我很意外,但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做不做是你的事,想不想是她的事,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咱理亏。” “亏毛线啊!”于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又没做错事。” “感情的事你情我愿很合理吧?我又不喜欢那个谁,都是媒体在瞎讲。我也不知道司羽彤在和他谈着啊,我明显是躺枪那个好么。什么横刀夺爱这个锅我都背多久了。我无愧于心,不干!” “姑奶奶,我的姑奶奶啊。”经纪人捧住她的手,字字恳切道:“我当然知道你也很冤,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吧,当时你俩被狗仔造谣,没多久司羽彤的路透图墨镜下眼睛都是肿的。还有之前出席活动,你忘了媒体拍到你俩同框时的图片,她红着眼睛“瞪”你,还上了热搜么?” “但是干我们这一行,宁愿多个对手都不要多个敌人。之前你们一直没有机会交流,现在可是难得的契机,你去送杯奶茶,把当年的事解释一下。以后一起拍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再说了,你不是最喜欢跟美女交朋友了吗?” 于芷显然是被经纪人念叨烦了,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行行行,我去。” 给文霜蘅发了信息,将出发时间推后,于芷做足心理建设,这才带着那杯透心凉的奶茶来到司羽彤的临时休息室门前。 她摸着那杯还不断往外渗水珠的超冰奶茶,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个热络的笑容敲门。 来开门的是司羽彤的助理,对方见到她明显意外:“于老师,您好……?” “您好您好,我找一下司老师,她在吗?” “在的。” 助理完全打开门将于芷迎了进去,于芷一眼就看到站在窗边的司羽彤,背对着她的位置正在打电话,她听到声音转过身。 她就站在夕阳的光里,于芷恰好捕捉到这一幕。 金色的背光勾勒出司羽彤窈窕的轮廓,那张极具辨识度、带着混血感的深邃五官在光晕中显得有些不太清晰,却更添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美感,如同神话中的美神降临。 导演的选角还是太权威了,于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司羽彤很快将电话挂断,目光落在于芷脸上,没有客套也没有寒暄,直接就问:“有事吗。” “没什么事。”于芷迅速调整好情绪,端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走到司羽彤身前,将那杯奶茶递给她:“正好路过买了杯奶茶,想着天气热,给你带一杯。” 司羽彤并没有于芷想象中的反应,是接过又或是礼貌推辞,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没有立刻回应,这短暂的沉默让于芷感觉到手中的奶茶更冰了,甚至就连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我不喝。” 干脆的拒绝,饶是见多了牛鬼蛇神的于芷都愣了一下,好歹也委婉一点啊!这让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更确认经纪人、以及外界的传言。 想着来都来了,于芷心一狠干脆豁出去了! “那什么,其实我是有其他的事。”于芷轻咳了一下,“虽然这事我觉得我也是躺枪的那个,但既然要一起合作,我还是得跟你解释一下,我跟你男朋友(?)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不是那些营销号说的那样,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你男朋友从节目录制结束就没有联系了。” 她字字恳切再一次强调:“我对你男朋友真的不感兴趣,祝你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于芷一口一个男朋友,将自己和那个人撇清关系,也在替司羽彤强调,他们才是天生一对,自己纯纯怨种路人。 只是她越说,司羽彤的脸色越沉,微微蹙起的眉头更说明她的心情不佳。 良久,司羽彤才冷声说:“你脑子里除了男人就没有别的么?” “……”于芷愣住。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表情包: 我日,攻击性好强.jpg 没等于芷反应过来,对方直接下起了逐客令:“你要是闲就回去多看看剧本,拍摄别拖我后腿。” …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于芷站在电梯口,心里被司羽彤的话气得不行,入行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这样、连演都不愿意演的!难怪总有人说司羽彤脾气太傲,这哪是傲,分明是没礼貌!! “于老师!”司羽彤的助理很快追了过来,于芷扭头看了眼,又回头摁了几下电梯按钮,对助理的声音装听不见。 一丘之貉,都是一丘之貉! “对不起啊,实在是对不起,于老师对不起!”助理快步小跑过来,对着于芷就是一阵鞠躬道歉,歉意十足。 “道歉这么熟练,没少替你家艺人善后吧?”于芷凉凉地挖苦说。 “……”助理直起身苦笑了下,“于老师,羽彤平时不这样的。她会这么说是因为她生气了。” “她生气,她还好意思生气呢?!她生气什么啊,被造谣横刀夺爱当小三的是我好不好。”于芷越说越气,甚至都想回去找司羽彤好好掰扯掰扯,到底是谁该生气。 “不是的。”助理忙解释:“其实羽彤和那个人根本就没有交往,只是对方经纪公司一直恶意炒作,羽彤也觉得很厌恶。所以于老师您一直说“男朋友”,正好踩在她的雷点上。” “那她之前在活动现场瞪我是什么意思?” “那更纯粹是无稽之谈了!”助理有些激动,“冤枉啊于老师,羽彤眼睛很敏感,那段时间她眼睛不舒服,还有之前机场路透图也是,她过敏肿了才戴的墨镜,不是网传的因为恋情哭肿眼睛!” “还有这个奶茶……”助理指着于芷手里那杯冰块还没化完的奶茶,无奈又诚恳地解释:“羽彤她这几天在生理期……喝冰的会非常不舒服,所以才拒绝的。真的不是故意针对您。” 一连串的真相如同惊雷,劈得于芷外焦里嫩,当场石化。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自己刚才那番慷慨陈词,一口一个“你男朋友”,信誓旦旦地撇清关系,还以为是最佳安抚对方的说辞…… 这哪里是解除误会啊,这分明是在雷区蹦迪! 她回想起司羽彤那句冷冰冰的“你脑子里除了男人就没有别的么?”,当时只觉得攻击性拉满,现在才品出这其中浓浓的、看傻子一样的无语和……嫌弃。 换位思考……但凡有个人在自己面前给自己和讨厌的碰瓷男星拉郎配,一口一个“你男朋友”,还“百年好合长长久久”,她怕是会把对方劈头盖脸骂一顿。 “……”于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脸。 这该死的谣言! 第34章 “我天啊, 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抓马的时刻之一了!” 晚餐时,到了餐厅刚坐下,于芷就迫不及待大吐苦水, 将下午那尴尬到能抠出巴啦啦摸仙堡的经历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所以说,司羽彤和那男明星真的没在交往啊?”林绯夏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以前看那些帖子, 还说什么见家长了之类的,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话音刚落,就收到身旁文霜蘅投来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没忘记对方也是谣言的受害者,不久前她还在向文霜蘅求证和崔峰的绯闻, 只能尴尬地摸着鼻子讪笑了一下。 “那些营销号的爆料, 你只能相信百分之一。”于芷看着林绯夏, 语重心长地给她打预防针:“放心吧,等你再红一点。你自然也会“被谈恋爱”、“被分手”、甚至“被隐婚生子”。” “可是……”林绯夏眨了眨她那清澈的卡姿兰大眼睛, 目光在文霜蘅和于芷之间流转,双手捧着脸,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说:“那些被造谣的另一方, 好歹都是合作过的男明星吧?” 她顿了顿,在两人的默认态度中, 目光落在文霜蘅脸上, 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继续说:“可是,我合作的演员是霜蘅姐诶。” “要传恋爱绯闻也只能和霜蘅姐传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 于芷正准备喝水的动作僵在半空, 眼睛猛地睁大, 瞬间笑出鹅叫:“哈哈哈哈——!矮油我的妈耶,还得是年轻人啊!霜蘅你听见没, 你家miuemiue可太会了!突然一把狗粮塞我嘴里!” 文霜蘅显然也没料到林绯夏会来这么一句直球。 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偏头看向身边这个语出惊人的小孩,却见对方正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里面是纯粹而又坦荡的笑意。 文霜蘅本想绷着脸说句“别瞎说”,可对着这样一张脸,那点训斥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只能端起水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避开那灼人的视线,不接这话茬。 人不知所措时总会显得自己很忙,于芷敏锐地捕捉到文霜蘅这罕见的近乎羞赧的不知所措,更意外于对方竟没有立刻反驳或者澄清。 她看着文霜蘅隐在发丝之间微微泛红的耳尖,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用粤语飞快对她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啦!” 这句话语速说得极快,林绯夏没听懂,只看到于芷对着文霜蘅挤眉弄眼。 她疑惑地眨着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好奇问道:“于芷姐,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意思呀?” “……”文霜蘅的心跳因于芷的话竟猛地漏了一拍,这种反应让她感到陌生,她在于芷开口解释之前,迅速将菜单推到林绯夏面前。 生硬地转移话题:“没什么。快看看你想吃什么,问题那么多,不饿吗?” 于芷看着文霜蘅这欲盖弥彰的模样,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就是,miuemiue快看看想吃什么,你霜蘅ziezie心疼你饿瘦了~” 林绯夏虽然没完全搞懂状况,但文霜蘅没有否认她的话,于芷又是一副八卦意味明显的表情,让她猜测于芷说的大概是对她有利的调侃。 心情大好,笑着接过菜单翻看起来。 “霜蘅姐,你想吃什么菜?” “你点你爱吃的菜。于芷再点两个清淡的,我这几天有点上火,吃点清淡的就好。” 饭间,发生了一个意外的小插曲。 三人正聊着天,文霜蘅的手机放在桌上的响了。 “我妈打来的视频电话,我接一下。”文霜蘅对她们示意了一下,随后接通来电,脸上自然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用粤语唤道:“妈咪。” 坐在文霜蘅身边的林绯夏瞬间紧张起来,不自觉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弄出动静吵到文霜蘅与家人打电话。 她原以为于芷也会同样“安分”,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社交恐怖分子”。 听着文霜蘅用粤语与母亲话家常,忽然,斜插/进于芷的声音: “姨姨~好耐冇见喔~~!好挂住你呀!” (阿姨,好久不见啦,好想你喔!) 林绯夏诧异地转头,只见于芷自然地倾身过去,扬着灿烂的笑容,漂亮的脸挤进文霜蘅的视频画面里,还热情地挥了挥手。 视频那头的文妈妈显然对于芷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是非常开心,喜笑颜开用粤语回道:“阿芷啊,真系好耐冇见咯,你又靓女咗喔!” (阿芷,真的好久没见了,你又漂亮了喔。) “系嘛?梗系啦,我日日挂住姨姨你,心情好自然就靓啦!” (是吗?当然啦,我天天想着阿姨你,心情好自然就漂亮啦!) 于芷嘴甜得像是抹了蜜,逗得文妈妈在电话那头笑个不停。 “你哋食佐饭未?”文妈妈问。 在文霜蘅开口之前,于芷先一步说:“系度食饭,我哋三个人喔,仲有一个miuemiue~” 读取到关键词“miuemiue”的林绯夏条件反射直起身,警觉地望向于芷的方向,只见对方脸上带着一种熟悉的、要干些什么“坏事”才会出现的笑容。 紧接着,没等林绯夏反应过来,于芷就已经将文霜蘅手中的手机拨弄角度对准她,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入镜了。 没等林绯夏做什么反应时,文妈妈就已经朝她热情地挥挥手,习惯性用粤语说:“哇,又系一个靓女喔。你好啊,妹妹。” 这句话林绯夏听懂了,文妈妈夸她漂亮。 林绯夏小脸一红,也顾不得害羞和难为情了,张嘴就用蹩脚粤语向文妈妈问好:“雷猴啊,阿e,初次jián面,我系林hui夏。” 于芷差点没绷住,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强忍着才没喷出来。 文霜蘅忍俊不禁地压了压唇角,让一个完全不懂粤语的人用粤语做自我介绍,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诚意。同时心里也对林绯夏“笨拙”的表现感到心头一暖。 视频那头的文妈妈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被这生涩可爱的问候逗得笑弯了眼睛。看着画面里那个已经满脸通红,明显紧张却又眼神清澈的漂亮女孩,眼神更加慈爱了,甚至体贴地切换成了带点口音却发音清晰的普通话。 “你好呀,绯夏。常听阿蘅提起你,说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今天总算见到啦。” “!!!” 林绯夏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文霜蘅。 常听阿蘅提起你…… 常听……提起…… 这几个字在林绯夏的脑子里炸开,像是一场绚烂的烟花秀,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文霜蘅会在家人面前……提到她吗?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惊喜,让她本就红透的脸蔓延到耳朵,就像熟透的柿子,在人前的自信和阳光就只剩下语无伦次的害羞。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呆萌笑容。 “阿姨,我也没有那么优秀啦……是霜蘅姐好…。”林绯夏挠了挠头,少见的憨气,更增添一丝可爱。 文妈妈又是一阵笑:“工作上就拜托你多担待了,有机会来我们家吃饭好吗?” “好,好的阿姨!有机会一定!” 插曲在林绯夏红透的脸和欢声笑语中结束,于芷没少打趣林绯夏害羞的模样跟新媳妇见了婆婆似的,惹得林绯夏又是一阵脸红,和文霜蘅的笑骂。 饭局结束,于芷坐文霜蘅的顺风车与她们一起离开。 开了一段路,于芷不满意车厢里太安静,于是说:“太安静了,放点歌听一下吧。” “你想听什么?”文霜蘅目视前方,随口问。 “你放什么我听什么。”于芷表示自己不挑。 文霜蘅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注意着前方路况,腾出手飞快在车载屏幕点了几下,随意从自己的歌单里选了一首播放。 很快,一阵动感十足的歌曲前奏在车厢响起。 旋律很抓耳,让原本在看手机的林绯夏都忍不住跟随节奏轻轻点头。 随着歌词唱出,林绯夏听出来这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粤语歌。 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和编曲都很有味道,让她沉浸其中。 我已察觉变化湿度 滴汗是特别讯号 我要两脚退一步 但是并未做到 似听到看到海啸 不需三秒便由旱土 改变做瀑布…… “这首歌……还挺好听。”林绯夏由衷地说,对文霜蘅的歌单表示认可。 然而,坐在后座的于芷,在仔细听了这几句歌词后,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玩味,最后是别有深意的笑容。 “霜蘅,我说你今晚怎么吃得这么清淡,原来听的歌这么咸啊~” “?!”林绯夏愣了下,随节奏晃动的身体顿住,疑惑地转头看了眼于芷,又茫然地看向驾驶座上依旧淡定的文霜蘅。 “咸?是什么意思?” 看着林绯夏这懵懂的模样,于芷坏笑着凑到副驾驶的椅背,像一条美女蛇似的凑到林绯夏耳边说:“咸在粤语里的意思就是……咸湿,表示色/情、露骨。看你家霜蘅ziezie表面正经,原来私下听的歌这么“成人”啊~” 于芷期待看到文霜蘅手忙脚乱解释的模样,却见文霜蘅依旧淡定,甚至还顺着她的调侃说:“毕竟我都快三十了嘛。你能理解出咸湿的意思,看来阅历也不简单。” 噗——!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于芷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没想到文霜蘅在小白兔面前不紧不慌,还如此犀利地怼了回来! “喂!我这是……音乐鉴赏能力强……!”于芷嘴硬反驳,但明显底气不足,惹得林绯夏在一旁偷笑。 “于芷姐,照你这么说。霜蘅姐也是“音乐鉴赏能力强”啊,不是你说的“咸”。听的人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就够了。” “我……你俩……”于芷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们俩,这戏才开拍就妇唱妇随了!嘤、嘤、嘤!” “别难过,于芷姐。”林绯夏故意停顿了下,待对方期待她会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时,接着说:“你可以去找你的“小枫枫”。” “……”不提还好,一说又让于芷想到那抓马的社死现场了。 她瘫回到座椅上,用拇指摁住人中,做了个昏厥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本章歌词出自歌曲《相对湿度》 第35章 回到公寓, 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明明身体很累了,林绯夏却毫无睡意。 白天的种种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转, 尤其是晚餐时意外地与文妈妈进行会话,那句“常听阿蘅提起你”,让她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她翻了个身, 拿起枕边的手机,习惯性点开社交平台。 剧组官号已经将开机仪式的宣传照和部分花絮物料放出,超话广场上还有不少粉丝发出的路透图或视频。她饶有兴致地滑动屏幕, 看着镜头里她和文霜蘅或牵手或说悄悄话的照片。 直到——她点开了一个粉丝剪辑的短视频。 视频聚焦重点是在拍摄间隙,一个她几乎快要忘记的瞬间。 画面里, 她正听从摄影师的指示微微调整姿势, 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 身形微晃。就在那时,站在她身旁的文霜蘅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轻轻揽住她的腰身,稳住了她。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调整状态上,只是觉得被人扶了一下, 并未多想。 可此刻,通过第三方的镜头, 她清晰地看到了全过程:文霜蘅的手是如何快速又稳妥地扶住她, 纤细的五指甚至是在她腰身上贴了一瞬才松开。更让林绯夏感到心跳加速的, 是镜头捕捉到的、文霜蘅当时的微表情。 不是单纯的帮忙,也不是对同事的客套, 那双总沉静如水的眼眸低垂着, 神情温柔而专注地落在她的身上,观察着她的需要, 随时给予支持。 视频配上了抒情的背景音乐,镜头在文霜蘅扶住她时,张力拉满的修长手指和她有些懵懂偏头的脸上切换。 最后定格在文霜蘅带着笑意温柔注视她的瞬间,屏幕飘过密密麻麻的弹幕: 【这个眼神!没有故事谁信啊啊啊!!】 【霜淇林还没开拍就这么好磕!天哪!】 【啊啊啊啊kswl!文老师你看妹妹的眼神能不能收敛点!拉丝了喂!】 【妹妹快看,你姐姐超爱!】 【是谁动心了我不说】 平时这些CP粉的言论,林绯夏只是觉得是粉丝们喜闻乐见的玩笑,可此刻……她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文霜蘅没有反驳她“传恋爱绯闻”的玩笑,在于芷调侃她时也不再是或无奈或不耐烦的态度,甚至罕见的有些难为情,以及不拒绝自己在和家人的视频里出镜……再配上视频里文霜蘅看她的眼神流露出的情绪。 连另一个当事人自己,都觉得……很不纯粹。 就好像真如弹幕打趣说的……文霜蘅动心了。 至少,她对自己与对别人的态度,是有所区别的。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声声、一下下,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不会吧……”林绯夏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双脚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羞涩而疯狂蹬在柔软的床垫上。 好半晌,林绯夏才将强烈的心跳压下去,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平躺在床上盯着纯白的天花板。 “停……别想那么多。”她开始自我洗脑,“也许她只是工作……嗯,工作,是工作……” 直到翻涌的思绪完全压下,林绯夏重新拿起手机,她将微博切换到另一个账号。 这个账号关注的只有1人,就连消息栏各种通知推送都删得干干净净,只保留“文霜蘅”的聊天框。 她的指尖滑动着聊天记录,时间跨度长达七年,多数是自己在留言。对方偶尔回了几条,但对于林绯夏来说,已经是很宝贵的记忆。 视线一点点失了焦,直到聊天记录滑到最早之前才慢慢聚焦,现在再看这些文字,林绯夏心境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又有些感慨。 她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捧着手机,开始输入文字: 姐姐,好久没来和你说话了。 最近的生活发生了很奇妙的变化,我找到了一份梦寐以求的工作,而且是和憧憬了很久的人一起。 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在学习和成长,虽然也有压力和不安,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因为带领我、和我并肩前行的人是她。 好像……一直追逐的光,终于变得触手可及了。 我会继续努力前行的!也希望姐姐你一切顺利,我会像一直以来那样,在屏幕前为你加油!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悬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下了。 林绯夏看着这行文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地,又像是有什么新的希望破土而出,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到枕边。 她望向文霜蘅房间所在的方向,她不再是那个只能隔着屏幕和遥远距离仰望、倾诉心事的小女孩了。 人心果然是贪得无厌的,当她终于站在文霜蘅的身边,感受到她的温度,便开始不满足于只是并肩。 她想要触碰那束光,想要被那束光独独地照亮。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刚压下的思绪又有要翻涌的预兆。 她猛地甩了甩脑袋,在重新躺下前,熄屏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提示音,原以为是工作群消息,摁亮屏幕却看到是来自微博特别关注的私信消息。 文霜蘅给她的回复: 能看到你走出迷茫,找到让自己安心前进的方向,真的为你高兴。 你所追逐的光,一定也看到了你的努力。 请继续勇敢地往前走,你值得所有的美好。祝你工作顺利。 林绯夏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屏幕上的每一个字,带着温柔的力量,直直撞进她的心扉。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她的眼眶,酸涩而滚烫,她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 她将这几行字反复看了无数遍,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方“文霜蘅”的名字,她想回复些什么,说“谢谢”又或者“我一定会的”。 可千言万语,还是止住了动作,没有回复。 她退出微博,点开那个熟悉的微信图标,从最近聊天窗里精准找到文霜蘅。 【林绯夏】:晚安,姐姐 随后,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到床上,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这一次,心头不再有翻涌的思绪,只剩下一片安宁。 … 林绯夏的“晚安”,没有收到文霜蘅的回复。 却有了更戏剧化的发展。 “你昨晚给我发信息了?” 在去往公司的车上,文霜蘅语气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昂。”林绯夏下意识应道,起床没看到回复她还有些失落,没想到文霜蘅突然提起这事。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抓着汉堡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文霜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人,看似很平常的表情,唇线却异常紧绷。 “怎么突然叫我,姐姐?” 她故意咬重“姐姐”两个字。 林绯夏平时更多叫她“霜蘅姐”,即便是坏心思调侃时也用的是“ziezie”,昨晚却破天荒的喊了“姐姐”。 这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在收到林绯夏晚安前,她收到的小粉丝的私信。 那位小粉丝,会叫她姐姐,如果年龄没推算错的话,也像林绯夏这么大的年纪。 她每天都会收到很多条私信,只有这位名为“你相信光吗”的粉丝让她印象深刻。那是在她刚出道时出演的一个角色,因为剧情的原因,每天也会收到一些私信,多数是吐槽她演技又或者是个人剧情太烂。 只有这位粉丝,是与她说和剧情、作品全然无关的私事。 从情绪低谷的悲痛,到课业的压力,再到打工的辛苦……就像一只筑巢的鸟儿,一点点将自己琐碎的生活碎片藏进树洞里。 在茫茫的私信海里,她偶尔看到就会回复几句。 昨晚,她却收到来自对方一条截然不同的私信,文字里充满了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那个曾在黑暗里艰难摸索的女孩,终于走到了光里,她感到欣慰。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收到了林绯夏那条略显突兀的晚安私信。 那声“姐姐”,太过巧合。 “……”林绯夏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要不要告诉她?可是,那树洞里也藏着很多她的“难堪”,她不想,至少此刻不想坦白。 “怎么?”林绯夏强装镇定,甚至带了一点理直气壮:“我不能叫你姐姐吗?” 她转头望着文霜蘅的侧脸,语气多了委屈控诉的意味:“粉丝能叫,其他人能叫,我就不能叫了吗?文老师,你好偏心啊。” 文霜蘅握着方向盘的手细微地紧了一下,好一招反客为主,带着林绯夏特有的、让人无法讨厌的撒娇。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宠溺笑意:“能叫,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再说,我一点都不偏心。” “不偏心吗?”林绯夏得寸进尺道:“怎么证明?” 前方红绿灯跳为红色,车子在斑马线前缓缓停下,文霜蘅侧过身,目光落在林绯夏的脸上,再缓缓向下,最后落在她手中的汉堡上。 “吃着我给你买的早餐,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好吧。” “你…我……!”林绯夏一时语塞,嘟嘟囔囔了不成调的半句,最后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咬了一口汉堡,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腮帮子被食物塞得鼓鼓的,像囤粮的仓鼠似的,竟有些可爱。 让文霜蘅想也没想的,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真可爱啊。”文霜蘅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眼睛像是闪烁着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救命啊! 林绯夏只觉得车厢里紫罗兰的味道更馥郁了,丝丝缕缕,与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让她快要沉溺在文霜蘅对她流露出的温柔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今天的第一个拍摄地是在剧组租的大平层里。 两人驱车来到拍摄片场, 简单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副导演开始讲接下来要拍的戏。 “第一场戏是这样的。第一幕是在卧室,霜蘅和绯夏你们俩躺在床上, 电话响了,绯夏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然后镜头给到你们……” 林绯夏一只手拿着剧本,听着副导演的话, 不时点头回应,造型师站在她的身后为她调整头发细节。 “好,没问题一会换上戏服我们就开始拍, 场景已经布置好了。” 因着是居家,又是“事后”的戏, 妆容上不需要太过艳丽, 简单的打了个自然裸妆, 林绯夏便去换衣服。 待她换完出来,文霜蘅也已经换好衣服, 上身是一件质地柔软的宽松白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敞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一小片肌肤;下/身则是同色系的宽松长裤, 衬得她身形高挑纤瘦。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居家装扮,甚至带了点慵懒的随性, 可穿在文霜蘅身上, 却莫名由衷说不出的清冷禁欲感。 尤其是敞开的领口显露出的白皙肌肤, 透着几分不自知的撩人。 林绯夏脚步一顿,一时间竟挪不开眼, 心跳也莫名地漏了一拍, 下意识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白色浴袍。 “好了吗?要准备开始了。”萧可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林绯夏定了定心神,一步步走向床边指定的位置, 在副导演的示意下,她解开了浴袍的带子,将浴袍脱下递给一旁的助理。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抹胸,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肩颈线条,肌肤在窗外的自然光下显得尤为白皙。 一脱下,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哇哦~”助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中透着几分艳羡,调笑道:“绯夏,身材真好啊。腰都快赶上我的大腿了。” 林绯夏被助理姐姐不加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难为情,只能干笑了下。 文霜蘅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只手拍了拍床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好了,快点过来。” 读出这语气中细微的不耐烦,林绯夏以为是自己耽误了进度,忙掀开被子在文霜蘅身边躺下,一副顺从乖巧的模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不好意思,霜蘅姐。” 文霜蘅嘴角细微地抽动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将林绯夏盖在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只露出肩头位置。 “这样画面不好看,被子往下拉一点。”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停顿一下,又说:“霜蘅,把你的醋味收一收。” 导演打趣的话让周围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出来,这话也让林绯夏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难怪文霜蘅会是这副不寻常的态度。 这样的认知让她嘴角忍不住上扬,抬眼看向文霜蘅,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故意问:“ziezie真吃醋假吃醋哦?” 眼里的狡黠都快溢出来了,还带了点恃宠而骄的意味,文霜蘅本就因为导演的话有些心虚,现在被当事人这么一问,表情都多了些许不自然。 “别闹。”她伸手捏了下林绯夏的脸颊,“在拍戏呢,进入好状态。” 明明是用一副例行公事的口吻,可身体所做出的动作,一点都不“公”,这样的反差感,简直可爱死了。林绯夏在心里疯狂姬叫。 “状态一直都在线好吧……”林绯夏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主动伸出手抱住文霜蘅,也将脸伏进她的怀里。 文霜蘅也顺势搂住她,稍微调整了姿势,两人躺在床上形成甜蜜相拥的姿势,如同真正热恋的情侣那般。 浓烈的紫罗兰香将她包裹,让林绯夏感到安心,一时间分不清她面对的是文霜蘅,还是剧中的虞景。 “好,各部门准备!”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Action!” 随着场记打板声音响起,林绯夏立马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完全窝进文霜蘅的怀里假寐,感到对方身体带来的温度与柔软。 按照剧本,床头柜的电话铃声适时响起。 林绯夏含糊了声,眉头皱了一下,带着一丝起床气的不悦,翻身去摸索声音来源接通电话。 ……结束通话,林绯夏翻身再度躺下,突然猛地睁眼。 在对上已经醒来的虞景眼睛,瞬间清醒了,抓着被子坐起身,用质问的语气:“你为什么还没走!?” 她看着文霜蘅,对方将刚起床时的慵懒以及虞景只对她展露的风情演绎得淋漓尽致,一点都不像是演的。 配合默契,台词流畅,一镜到底,导演满意地喊“卡”。 戏一停,已经走到门口的林绯夏绷紧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她转头看到床上的文霜蘅已经坐起身,她折返回到床边,等待导演的确认。 文霜蘅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扣子松开了一颗,露出胸前锁骨大部分肌肤,她本人似乎并没有察觉。 几乎是看到的瞬间,林绯夏身体不受控制屈膝抵在床垫上,伸手去抓文霜蘅的领口—— “我也觉得……呃。”文霜蘅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绯夏的手指触摸到那微凉的衬衫布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竟然想帮文霜蘅把松开的扣子系上,潜意识的念头让她的动作甚至不经思考也未经对方允许就这么做了。 而文霜蘅的反应更是让她心尖一颤。那瞬间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带着身体条件反射的戒备,可这戒备在文霜蘅偏头看清楚是她的一瞬,那绷紧的力道骤然消散,松开了钳住她的手。 文霜蘅的目光重新回到助理身上,继续刚才被突然打断的对话,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对人是下意识的戒备,对自己却是无言的纵容,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意识到这一点的林绯夏抿了下唇,还是忍不住窃喜。 妥帖地将文霜蘅敞开的衣襟拢好,又仔细地扣上那颗松开的扣子。 这并不是只属于她们之间的“秘密”,正给文霜蘅整理头发的助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着打趣说:“哎呀~绯夏,知道给你霜蘅姐姐整理衣服。你都把我的工作做完了,让我做什么呀?要抢我饭碗吗?” 这带着姨母笑的调侃,让林绯夏小脸一红,可转念想到在这个场合,自己可是“官配女友”,一下子腰板挺直了,理直气壮道:“这怎么能算抢饭碗呢姐。帮我ziezie整理以表是我应该做的,分内之事罢了。” 这话逗得助理哈哈大笑,文霜蘅也因“ziezie”这个称呼弄得唇角微扬,她伸手捏了下林绯夏的脸颊,语气无奈眼神却透着几分宠溺,“你啊……” “我?”林绯夏顺着杆子往上爬,将脑袋枕在文霜蘅的肩膀,嬉笑说:“我是姐姐的好宝贝~” 剧中,虞景也确实经常叫谢遥希“宝贝”,所以这么说也没问题。 “嗯嗯,好。宝贝、宝贝。”文霜蘅抚了抚林绯夏的脑袋,明明是敷衍的语气,脸上宠溺的意味明显。 这糖点十足的互动,也被花絮镜头完全记录下来。 拍摄完室内的其余几场戏,剧组移动到室外拍摄其他场景的戏。 一直持续到晚上,今天的拍摄工作才结束,原本是想直接回公寓的,听闻有不少粉丝在公司楼下等她们下班,文霜蘅立刻让司机掉头回公司。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林绯夏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着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文霜蘅,暖色的车顶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掩不住眉眼间淡淡的疲惫之色。 想到文霜蘅拍了一整天的戏,此刻还要强打精神去见粉丝,林绯夏心里那点收工回家的喜悦,很快就被心疼所取代。 她的目光在文霜蘅脸上流转,许是这注视太过专注,文霜蘅缓缓睁开了眼睛,就这么对上林绯夏掺杂着心疼和些许不认同的复杂神色。 文霜蘅微微一怔,很快明白了什么,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微微坐起身体,轻唤她的名字:“绯夏。” “坚持一下,好吗?”文霜蘅声音很轻,也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很自然地伸手,微凉的手掌轻轻覆在林绯夏放在膝盖上的手,语气中多了些许安抚和解释的意味:“我知道你累了。但有的粉丝,可能是从很远的地方专程过来,在楼下等了一天,就为了能够看我们一眼,给我们加油。” 林绯夏指尖微僵,她自己本就是粉丝出身,太懂得那种小心翼翼怀揣着期待的等待,只为一个不确定的可能。如果能被回应,哪怕一个微笑、一个挥手,都足以让所有的辛苦都变成铭记一生的回忆。 她无意识抿了下唇,反手回握住文霜蘅微凉的掌心,“我知道……我只是心疼你,今天你拍了很多场戏,你也很累了。” 文霜蘅轻轻应了声嗯,对她的心疼表示附和,又柔声说:“对我们演员来说,能被观众记住,还能真心实意支持你、愿意花时间来看你的粉丝,本身就是非常难得的事了。” “所以,能在能力所及范围内,不让她们的期待落空,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 说话间,文霜蘅起身挨着林绯夏身边坐下,相握的手并未松开,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绯夏的脑袋,“你可以靠着我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感受着那只微凉的手无声传递的力量,林绯夏心里那点心疼渐渐被更深的情绪所替代—— 能成为文霜蘅的粉丝,真是太幸运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从文霜蘅肩上直起身,“还是我叫你吧。我可一点都不困,精神着呢!” 说着,她活力十足地耸了耸肩膀,笑容明艳地看着文霜蘅:“年下的好处体现出来了吧~” “行,算你厉害。”文霜蘅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到底还累了,顺从地依靠在林绯夏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假寐。 车厢里的气氛再度陷入沉默,感受着肩膀的重量,鼻尖似有若无地紫罗兰香更浓郁了,还混合着洗发香氛的味道。 林绯夏盯着对面的空座椅,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乱动,生怕惊扰身边的人。 “你心跳得好快。”文霜蘅再度睁开眼睛,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想什么?” “……”林绯夏喉咙一紧,想说心跳又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可话到嘴边,收住了。 她垂眸看着文霜蘅的发顶,“……在想姐姐你好香。”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带着少女的莽撞,又藏着明目张胆的撩拨意图。 空气仿佛随着她话音落下而凝滞,车厢内只剩下低柔的音乐背景。 林绯夏只觉得自己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她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动了动,随后虎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意。 ——文霜蘅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下。 这动作很轻,转瞬即逝,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羞赧的回应。 文霜蘅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靠在林绯夏肩上的姿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林绯夏却清晰地看到,对方隐在发丝之间若隐若现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在暖色灯光下无所遁形。 注意到这个细节,林绯夏并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向车窗。玻璃倒映出她紧绷的唇线,漂亮的脸憋到通红,强忍着极度的窃喜。 太可爱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文老师, 还有十分钟到公司。” 等红绿灯的间隙,司机降下挡板转头提醒了句。 文霜蘅应了一声,随后林绯夏就感觉到肩膀的重量一轻, 转头就看到直起身的文霜蘅拿过放置在一旁的包,从里面拿出粉饼和口红开始补妆。 她就这么看文霜蘅熟练地补好妆,再整理好仪容。 做完这一切, 文霜蘅转头问林绯夏要不要补妆的同时,把自己手中粉饼递给她。 “不要了。”林绯夏用力揉了下脸颊,打了哈欠将困意一并呼出, “我没化妆,回去不想再卸了。” 林绯夏收工时就已经把妆卸干净了, 许是光线的缘故, 文霜蘅现在才发现林绯夏是素颜状态。 不施粉黛的脸干净白皙, 饱满的苹果肌充斥着胶原蛋白,她的目光在林绯夏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很轻地叹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果然年轻就是好。” 这话在车载音乐的背景音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绯夏精准捕捉到了这句话, 并没有要跳过这话题的意思,回道:“讲这个话, 你也很年轻。” 文霜蘅今年28岁, 也就比她大7岁, 更别提本身女演员就注重保养了,身材和脸完全看不出年龄, 去演高中生都不出戏。 “是这么说……但, 这个圈子从来不缺乏新鲜血液。”文霜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目光投向窗外不断流转的霓虹,侧脸在光影闪烁间变得隐晦。 林绯夏看着她,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她不喜欢文霜蘅流露出这种,哪怕只有一丝丝的不确定或不自信。 在她心里,文霜蘅就是那颗闪烁而耀眼的星星,无需和任何人比较。 “新鲜血液又怎样?”林绯夏抬手抚上文霜蘅的脸颊,将她的脸轻轻转向自己,用严肃认真且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漂亮的女演员多的是,但文霜蘅只有一个。” 文霜蘅微微一怔,定定地看着她。 林绯夏继续自己的输出:“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你有她们都比不上的优点,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也还是我最好最漂亮的霜蘅姐。况且,对一个有实力的演员来说,年龄和外表是最微不足道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车外响起地短促鸣笛声,文霜蘅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女孩,她的话像温热的暖流,一点点淌过她的心间。 “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文霜蘅的声音带了些被取悦的笑意,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林绯夏的鼻尖,“十年,二十年?我还在不在这个圈子里都不一定。” 林绯夏极快地补充:“即便如此,到那时候,我希望我们还会有联系。” 这话文霜蘅没有回应,但表情细枝末节的变化比任何语言都要生动。 一抹真切的笑意从文霜蘅眼底漾开,驱散短暂浮现的阴霾,整个人似乎都松弛了些,那份从容又重新回到文霜蘅的眉宇间。 良久,文霜蘅从包里拿出那支她刚才用过的口红。 “虽然素颜也很好看。”说着,文霜蘅打开口红盖子旋出膏体,“但稍微提点气色,待会见到粉丝,精神会更好。” 她微微倾身过去,一只手轻轻托住林绯夏的下巴,另一只手细致而又轻柔的,将那抹温柔的豆沙色涂抹在林绯夏的唇上。 “……”林绯夏下意识屏住呼吸,感受着下巴处微凉的指尖,以及唇瓣上轻柔的触感,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文霜蘅近在咫尺的脸,她清晰地闻到口红淡淡的玫瑰香气。 这个举动远远超出文霜蘅开始时的“安全距离”,根本不像是普通朋友或是同事会做的…… “好了。” 下巴处那只手微凉的触感消失,林绯夏很快回过神,压下心头不寻常的悸动,面上笑容甜甜地回道:“谢谢姐姐~~” 保姆车平稳地停在公司门口,透过深色车窗,已经能看到外面等候着粉丝的身影,约莫有十几二十多人,他们好奇地看着保姆车,正翘首以盼。 两人最后迅速整理了下发型,车门由外拉开的瞬间,外面粉丝们克制而激动地与她们打招呼,又很有默契地与她们保持安全距离。 林绯夏率先下车,她站稳落地,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抬手用手掌虚虚护在车门框的顶端,避免文霜蘅下车磕碰到头。 文霜蘅就这么在众人的期待中弯腰下车,她身穿一身浅咖色休闲套装,面料版型裁剪俱佳,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精致,将她高挑清瘦的身形衬托得恰到好处。 而站在她身边的林绯夏,则是一件oversize的印花T恤,搭配宽松的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经典黑白帆布鞋,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披在肩上。 虽然显得青春活力,但站在文霜蘅身边,对比之下,显得过于休闲和“不修边幅”了些。 就像是光鲜亮丽的饲养员,和她的玩耍弄得毛毛躁躁的破烂小狗。 “霜蘅,绯夏,辛苦了!” “这么晚才收工吗,拍摄还顺利吗?” “好好休息呀!” 粉丝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两人扬着职业的标准笑容,朝粉丝们挥手回应。 林绯夏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对方朝她疯狂挥手,林绯夏也跟着不自觉露出开心和惊喜的神色卖力朝对方挥手。 觉察到林绯夏的不寻常,文霜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林绯夏目光聚焦之处,没看错的话是一个穿着辣妹装的年轻女生,很陌生的一张脸。 与粉丝们简单互动了一会,就该离开了。 “我们要回去了。你们回去也要注意安全,记得在微博报平安哦。” “好的一定!!!” 文霜蘅看了眼剧场的方向,剧场在前不久就已经投入使用了,具体宣传效果未知。 “那边有是我们公司新推出的演出剧场,每天都会有业务能力出众的新人为大家演出,你们可以关注公司官方账号,公司不定期会抽取幸运观众免费赠票。请大家多多关注~!” 刚准备踏上车的林绯夏听到文霜蘅忽然给公司做起了宣传,当即也跟着附和说:“是的是的!请大家多多关注!演出很精彩的哦~” 在文霜蘅上车前,一个粉丝鼓气勇气将准备好的信封和礼物递过来,还没开口脸就已经红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霜、霜……” 文霜蘅朝她莞尔,接过她的信封,“我只收信,谢谢你。” 两人一同上了车,留下被文霜蘅笑容击中捂住心脏的粉丝,以及其他粉丝艳羡的目光。 保姆车均速前进,拐弯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在车里的林绯夏似乎心情非常好,甚至随着背景音乐节奏轻轻摇晃身体,她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坐在对面的文霜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跟谁聊天?” 车厢里冷不丁响起文霜蘅的声音,林绯夏从手机里抬头,回道:“蔓蔓。”她顿了下,解释说:“何蔓,就是之前让我借住的大学室友。” “我刚才看到她了,所以发信息问她。她说是和同事一起来的,她们在附近刚吃完饭,她同事是我们的粉丝,就跟着她一起过来。” “这样。”文霜蘅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车厢里又一次陷入沉默,林绯夏把手机放回包里,看着坐在对面的文霜蘅手里还拿着粉丝送的信,却没有打开。 “霜蘅姐,信…不看看嘛?” 文霜蘅像是才意识到手里还握着信封,很快将它放进包里,“等回去再看,看完方便收纳。” “……”林绯夏表情微滞,“粉丝的信,你都会看吗?” “当然。”文霜蘅点了下头,“只要收到我就会看,有一个专门收纳信件的箱子。这些信的背后都是粉丝真心,要收好。” 林绯夏搭在膝盖的指尖无意识揪了一下,沉默了有两三秒时间,试探性问:“那,粉丝寄到公司的信呢?” 文霜蘅的表情透露出些许困惑,“我没有收到粉丝寄来的……”说着忽然顿住,目光落在虚无的地方,开始陷入沉思。 … 回到公寓,林绯夏洗过澡躺在床上开始和何蔓煲电话粥。 “绯夏我跟你说啊,我替你打入你们粉丝内部了,粉丝对你的评价都很好,觉得你和文霜蘅特别有CP感!就连我同事,晚上看到你们都跟我讲了好多关于你们的话,笑死我了哈哈啊。” “哦?什么话,什么话。”林绯夏的语气听得出非常感兴趣。 “她说你们俩比预告片上镜真人更好看,也很有CP感,文霜蘅的穿搭很有品味,你嘛……跟潦草小狗似的。裤子破洞像个乞丐装。” “……喂!”林绯夏不满了,“破洞裤以前很流行的好不好,现在也没有过气到乞丐装的程度啊。” “哎呀你是没有抓住本质上的问题。”何蔓不以为意道:“你看你们的超话没有,今晚粉丝拍的图,你有了新的昵称——潦草小狗。” “好歹现在也是个演员了,也该填充下你的衣柜了。你上次买衣服是什么时候?自己都不记得了吧。快点丢掉你那些几十块包邮的旧衣服,该穿一些好点的衣服了。” “没必要吧。几十块质量也很好啊,而且每天拍戏穿的戏服,买新衣服给谁看啊……要买等发工资再说吧。” “行吧行吧,看你自己来。”何蔓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你和文霜蘅一起住都一个月了吧?现在电视剧也开机了,当时不是说住一个月么?什么时候搬回来啊?” 何蔓的问题让林绯夏有些措手不及。 确实,当时搬进公寓时李思文就说在开拍前共同生活一个月。现在一个月时间已到,李思文没有提住宿的事,她也装傻不去问。 “呃……这个嘛。”林绯夏的声音有些犹豫,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有些闷:“现在戏刚开始拍,每天要对戏、讨论剧情,住一起工作上比较方便……”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电话那头的何蔓何等了解她,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哦——?”何蔓拉长语调,笑着调侃:“只是因为工作方便?不是因为某个人?” “……”林绯夏张嘴想反驳,可她说不出口。 “哎呀呀,看来粉丝还是不了解你啊。还潦草小狗呢,我看你就是被你文姐姐驯养得服服帖帖的家养小狗。” 林绯夏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能羞恼地喊她名字。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何蔓见好就收,想起今晚亲眼见到两人互动时,林绯夏望向文霜蘅的眼神,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绯夏,有些事情……你可要想清楚,要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粉丝磕糖归磕糖,你别当真。” “可是……”林绯夏万分犹豫,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连带着语气也低了几分:“她,对我挺好的……比你预想得还要好……” 她期待何蔓能给她些许支持,可她听到的却是那头一声叹息,“说实话啊,我要是你,每天跟这么漂亮又随和的前辈一起工作,对方还很照顾你,我肯定也会心动的。” “但是呢,‘好’分很多种。你们只是工作关系,演戏是你们的本职工作。” “绯夏啊。保持理智,别陷进去。” “否则你会受伤。”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拍摄持续了半个月, 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休息日。 “绯夏、霜蘅,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将集中拍摄其他角色的戏份,你们看情况可以来观摩或者休息。”临收工前, 萧可特意找到她们,顿了下,又嘱咐说:“拍完这部分戏后, 接下来就得去到江都拍摄,要做好出差准备。” 终于能喘口气,林绯夏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雀跃, 连声应下。 和导演打过招呼,两人在休息室收拾东西, 林绯夏心不在焉地将手机放进包里, 想的却是接下来的休息日邀请文霜蘅一起过。 可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这半个月来高强度的拍摄精神难免紧绷,难得休息日她也想让文霜蘅能好好休息。 犹豫间,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紧接着那人推门进来,伴随而来的是李思文熟悉的声音:“哈喽两位mm收工了吗?我来探班喽~” 文霜蘅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见到李思文脸上挂着的熟悉的精明笑容,又继续自己手头上的收拾, “你可真会挑时间。” “思文姐, 我们收工了。”林绯夏体贴的为李思文解围,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呢。” “是嘛,那就刚刚好啊。”李思文笑了两声, “我这不就是来请你们吃饭的嘛, 犒劳你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粉丝反馈很好哦,你们的营业很积极呢, 一些路透图也吸引了不少新粉入坑。” 李思文总喜欢在说一些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工作前做一堆的铺垫,文霜蘅已经看透了,对此不置可否,只有林绯夏一脸被夸奖的受用。 来到李思文提前定好的餐厅包厢,按照流程点了菜,又说了些体己话。 终于还是将话题移到了工作上。 “绯夏,这段时间拍摄感觉怎么样?能跟得上进度吗?” “可以。”林绯夏点头回道,“霜蘅姐和导演都很照顾我,拍戏也很顺畅。” “那就好。”李思文调整了下坐姿,放置在桌上的两只手不自觉交叉在一起,“绯夏,经过你姐姐我的不懈努力,终于为你争取到一个在综艺露脸的机会。” “!!!”林绯夏睁大双眼,她原以为至少得等电视剧开播,自己才能有其他渠道露脸的机会,现在偶然得到机会,能不惊喜么。 “不过呢,毕竟是新人,镜头也不会特别多,但只要你表现得好,还是有很大可能出彩,给观众留下强烈的印象。” “好的!我一定会努力的思文姐!” “那就好,我就怕你又拍戏又要录节目还要训练,身体吃不消……” 文霜蘅看着李思文滔滔不绝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再结合林绯夏一脸期待的表情,只觉得林绯夏就像一个前面吊着一根胡萝卜疯狂拉磨的驴。 忍不住出声道:“说重点,别兜圈子。” “好吧。”李思文清了清嗓子,“这个综艺名字叫《星运会》,顾名思义是一档大型体育竞技类的真人秀综艺,有100多位选手参加。” “运动会共三天,比赛是以直播的形式播出。根据赛制,这100多位选手会分成四个队伍,项目分为个人赛和团体赛。” “项目有射箭、跳高、50米短跑、体操、武术以及游泳,共六个项目。每人最多可参加两个项目,最少参加一个项目。” 李思文看着林绯夏,笑盈盈问:“绯夏,这几个项目,你对哪两个感兴趣呢?” 林绯夏将项目重复念了一遍,她对运动会这类竞技类的活动并不排斥,相反很感兴趣,一番思索后试探性问:“这些项目,参加的选手都是专业的吗?” “当然不是,哪那么容易找到100多个明星运动员啊。”李思文好笑道:“选手选择项目后,会有专业的教练进行教学,会选择这些项目比赛就是因为这几个都是非常容易上手。” 林绯夏点点头,很快回道:“射箭和跳高,都是平时少有机会接触到的,我想试试。” “嗯,很好。”眼看着李思文点头,林绯夏以为有戏,没等她开心,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公司已经为你安排好参赛的项目,50米短跑和游泳。” “???”因为太过无语,以至于林绯夏哽了下,小声道:“既然都决定好了,那还问我干嘛……” “你以为公司不想给你争取别的项目吗?其他项目多好啊,有单独镜头还有特写,那不是咱是新人么。这圈子里的规则,你懂的。”李思文安慰道,“能有参加的机会已经很好了。” “可是姐啊……我是旱鸭子,不会游泳。”林绯夏无语望天。 李思文:“……” 文霜蘅:“……” 林绯夏:“……” 三脸沉默。 “没事,别慌,小场面。”李思文立马抬起手稳定军心,“有两个月准备时间,足够你学会游泳了。新手速成两个月游50米绰绰有余,咱又不上奥运。” “当然,最主要的是……”李思文说到这有意停顿,目光落在文霜蘅身上,嘴角扬起的狡黠笑容,让当事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的霜蘅姐姐,可是游泳健将哦~!你可以让她教你游泳。” “?!”要素察觉。 文霜蘅立刻反驳说:“公司连请教练的预算都没有吗?我虽然会游泳,但不代表我有教学的能力。” “预算当然是有的。但是……”李思文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目前只有男教练。游泳教学嘛,肢体接触在所难免,如果绯夏坚持要请教练,也不是不行……”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实在……”林绯夏想说实在不行的话,为了工作男教练也只能妥协了,可在接受到李思文疯狂朝她眨眼的眼神,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在给她制造机会。 心里那点因为旱鸭子被迫学游泳的恐惧短暂压下,她换上一副可怜巴巴又带了点期待的表情望向文霜蘅。 “霜蘅姐……男教练哎。”她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说:“这不太好吧……” 文霜蘅对自己能否教会林绯夏游泳并没有信心,本着选择专业的原则,想拒绝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林绯夏穿着泳衣,被陌生的男教练扶着腰、托着手臂腰腹教学的画面…… 她的眉头无意识皱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开口:“我不一定能教会,如果实在教不了……到时候再说。” 林绯夏脸上立马扬起大大的笑容,脑子里已经闪过文霜蘅穿泳衣的画面了,天哪!那是何等的待遇! “好嘞!霜蘅姐我保证认真学!” 李思文没想到“计划”会这么顺利,想到当初让文霜蘅拍这部百合剧,废了多少嘴皮子啊,现在只要林绯夏动动嘴皮子,什么原则都是浮云。 没想到啊,文老师也有栽倒的一天。 “嗯哼。”李思文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嗯~接下来还有另一件事,也是关于绯夏的。” 在林绯夏一脸“怎么又是我”的表情,李思文掏出手机,在屏幕点了几下,就将手机递给她们。 林绯夏好奇地凑过去,竟然是和裴钰的聊天记录,那头发过来了几张截图,裴总的总结:“太土了”。 一点开图片,是她们两人最近和粉丝互动时的照片。 最后一张是CP超话广场上粉丝调侃林绯夏来来回回就那几套衣服,出镜率极高,站在私服品味在线、如同时装周走秀的文霜蘅身边,就跟防伪水印似的。 “绯夏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青春活力的妹妹,怎么净穿些T恤啊牛仔裤之类的,就没有其他的,嗯…比较修饰身形、时尚点的么?” “有啊。”林绯夏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是觉得穿T恤牛仔裤很方便,加上拍戏又有戏服穿。我衣柜里也有其他衣服的。” 关于林绯夏的话,还没等李思文回应,文霜蘅就率先投过来一个质疑的眼神。 真不怪文霜蘅这反应,鞋柜里林绯夏的鞋子都是帆布鞋平底鞋之类的,居家服也基本是那几套,所以她对林绯夏说这话很难不持怀疑态度。 “看吧,你ziezie都不信你。”李思文目光在她们之间流转,“这样好了,一会吃完饭,我跟你们回去,绯夏我去你房间看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衣服,我还能帮你搭配一下。” 林绯夏立马“啊”了一声,表情有些不淡定。 “怎么,不方便吗?”李思文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是在房间藏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林绯夏忙摆手,眼神无意识躲闪了下,“看就看,我没有不可告人的。” 她只庆幸还好昨天才把房间整理了一遍,否则都没脸见文霜蘅了。 李思文也履行了承诺,吃完饭果真跟着她们回到公寓。 “哎呀,上一次来你们公寓还是一个月前。说起来这套房子还是我选的呢。”李思文站在客厅里四下看了一眼,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随后给予肯定:“不错嘛,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提起"一个月"之期,林绯夏的表情不自觉变得有些紧张,有要转移话题的意思,很快走到房间门口,催促说:“思文姐,你不是要看我的衣柜嘛。” “来了来了!”李思文忙不叠跟上去,转头就看到文霜蘅还坐在客厅里,似乎没有要一起的意思,就问了句:“霜蘅,你对绯夏的衣柜难道不好奇吗?” “……”文霜蘅没有回答,表情有些犹豫,要说好奇也是有的,只是她觉得卧室是很私人的领域,自己贸然跟着去不太礼貌。 “来吧来吧一起。”在她犹豫间,李思文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卧室走。 文霜蘅招架不住,也就半推半就跟着一起去了。 这套房子的双卧室动线独立,在这之前,文霜蘅并未进过林绯夏的房间,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布局,又被林绯夏布置成了什么样子。 推开门,入眼是与她卧室同款的大床,床单和枕套是配套的浅蓝色,被子则是一条淡绿色的空调被,一个卡通造型的抱枕随意搁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书桌上摆放着已经翻到卷边的剧本,还有一把木色的吉他,整个房间整洁明亮,很有年轻女孩特有的生活气息。 李思文目标明确,径直走到靠墙的衣柜前,唰地一下拉开柜门。 然后,她和文霜蘅都沉默了。 衣柜里不能说空空如也,但也确实……很朴素。 一眼望去,几乎全是纯色或简单印花的T恤,整齐的挂着,旁边还有几条牛仔裤和休闲裤,款式大同小异,不是宽松的就是紧身款。最角落里还有几条看起来没有版型、材质也一般的普通裙子。 “……”李思文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扶额,“这就是你说的‘其他衣服’?这些和现在穿的有区别吗?我是说,风格稍微不同的。” “当然有了,别看它们大差不差的,但只要稍微搭配一下就会有不同的风格!”说着,林绯夏非常自信地从里面拿出来一件短款紧身T恤,以及一条牛仔铅笔裤,放置在自己身前,“看,这样搭配是不是有种辣妹的感觉?” 说着,还特意凹了个时尚的S造型,就连文霜蘅都没忍住压了下唇角。 “我看你像精神小妹。”李思文用拇指摁了一下自己的人中,另只手抓着文霜蘅搀扶住以免自己晕倒,这一刻,她深深感觉到自己作为经纪人的时尚神经被狠狠地蹂躏碾压。 “我的天哪,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怎么不能跟你霜蘅姐姐学一下穿搭呢?你看看你这些衣服,要版型没版型,都是些啥啊,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公司苛待新人呢!几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果然,真不怪粉丝叫林绯夏“潦草小狗”,是有够潦草的。 李思文很快掏出手机,转了一笔经费给林绯夏,用霸总的语气说:“给你转了钱,明天去买两身像样的衣服,你这些乞丐装我不想再看到了。” 林绯夏将信将疑掏出手机,在看到上面几个0时惊讶得瞪大眼睛。 “两,万??!”她的脑子已经飞快计算哪家店打折,这些钱能买多少件高“性价比”的衣服。 “买十套都够了!谢谢思文姐。我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听到你这话,让我一点信心都没有。”李思文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给你转钱是让你去买些有质感的品牌衣服,知道吧?别整得跟批发似的,好歹现在也是个演员了,面子还是要有的。” 李思文虽然这么说,但站在林绯夏的角度,一个需要勤工俭学的学生,衣柜有那么些基础款的衣服已经算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艺人林绯夏已经不需要极度追求性价比。 她见林绯夏嗫嚅犹豫的模样,转而将目光放置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但嘴角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笑意的文霜蘅。 “霜蘅,明天有空吗?你带绯夏去买衣服吧,亲自给她挑几件。有你把关我放心。” “嗯?”冷不丁被分配任务的文霜蘅顿了下,抬眸对上李思文的目光,明天她约了美容师做脸,但又对上林绯夏期待的目光,那亮晶晶的眼神仿佛身后有一条尾巴在疯狂摆动。 “好,我明天带她去。” 买衣服的事算是解决了,李思文轻轻吐了口气,目光环视一圈卧室,索性就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她走到东西码放整齐的书桌上,“我能看看吗?” 李思文这么问着,已经伸手拿起了林绯夏摆在架子上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仔细得端详过品牌后,又很轻地叹了口气。 目光幽幽地望向文霜蘅,一脸感慨道:“我现在终于知道女儿为什么要富养了。” 林绯夏当然听出李思文的弦外之音,是嫌弃她用的产品太平价,当然她也清楚自己目前的收入与李思文根本没有可比性,但她对于自己赚钱买来的东西,并不感到有任何不妥,拒绝内耗。 “姐,我还在这呢!你就不能等我不在的时候在吐槽吗。” “好好好,我错了。”李思文刚把面霜放回到原处,就听到文霜蘅说:“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相应的产品,二十岁不用补水保湿用什么,用你那几千一瓶的抗衰面霜吗?” 这话看似在讥讽口无遮拦的李思文,却也不着痕迹的维护了林绯夏自尊,被怼了的李思文努了努嘴,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她转而看向桌上的吉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绯夏你还会弹吉他呢?给姐弹一首听听呗?” “我才不要呢。”林绯夏说着,往文霜蘅的方向靠了两步,“谁让你刚才嫌弃我。” “噫,你这孩子……”李思文转而把突破口放在文霜蘅身上,“霜蘅你也想听的对不对?” “我听过了,很好听。” 文霜蘅显然并没有“同流合污”,这让林绯夏底气更足了,昂着头一副傲娇的模样。 李思文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个带了点诱哄的笑容:“绯夏啊,姐看你这把吉他挺旧了。你要是把姐哄开心了,送你一把新的。” 话音刚落,李思文就明显看到对方眼前一亮,是感兴趣的模样,显然猎物上钩了。 “姐,你这么说我可就信了。一把好吉他可不便宜。”林绯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和之前拒绝何蔓送吉他的性质不一样,李思文显然是代表公司的一方,既然是资本主义羊毛,那必须得薅。 “真的啊。我有朋友开琴行的,贵能贵到哪去。来跟姐说说,你都会弹些什么?”李思文说着朝她勾了勾手指头,一副“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的表情。 “好好好……”林绯夏到底还是太年轻,经受不住诱惑连声应下,迈开步子就要往李思文走去,却被文霜蘅一把拉住胳膊。 作为多年好友的文霜蘅,哪能不知道李思文逗小孩的心思。 林绯夏疑惑地转头。 “乖,别听她的。她的东西拿了烫手。” 林绯夏眼神瞬间变得清澈,立马退回到文霜蘅身边,像只有主人撑腰的小狗,还故意朝李思文做了个鬼脸。 “啧。”李思文看着文霜蘅护犊子的样子,遗憾地咂咂嘴,摆摆手:“行吧行吧,有你家姐姐护着,我这点小恩小惠是收买不了你了。” 她放下吉他,环顾了下房间,觉得视察得也差不多了,就伸了个懒腰:“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两人将李思文送到玄关,换鞋的间隙,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个房子你们也住一个月了吧。” 突然的话题林绯夏心跳猝不及防漏了一拍,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紧了下,面上强装镇定附和。 “之前说同住一个月,现在时间也到了,你们自由了。可以选择留下继续一起住,或者回到原来的住处。要走要留你们好好想想,考虑好了给我答复。” “……”文霜蘅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突然得到能够“恢复自由”的消息,她心头竟没来由有些失落,明明在搬进来之前,就一直期待这一天…… 大门缓缓关上,屋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刚才的热闹骤然褪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呃……”林绯夏转身看向文霜蘅,她想问文霜蘅会怎么选,可她又害怕得到让她失落的消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很清楚,文霜蘅有自己的住处。 第39章 想着去留的问题, 林绯夏一晚上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睡好。 当她一大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客厅时,饶是文霜蘅都有些惊了。 “你昨晚……”文霜蘅顿了下, 问:“做贼去了?” “没有啦,有点失眠。”林绯夏很勉强地笑了下,“霜蘅姐早餐你要吃什么?冰箱好像还有几个鸡蛋和火腿肠。” “先别忙。”文霜蘅叫住准备往厨房走的林绯夏, 放下手里的咖啡,起身径直走向她:“昨天不是说要带你去买衣服么?你如果现在不是特别饿,我们出去吃早餐。” “好啊。”林绯夏欣然应下, 想到要出去“约会”,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咧着嘴说:“那我先去换衣服哦!还要化妆, 等我十分钟, 马上!” 林绯夏说的化妆,其实也就是涂个粉底液, 素颜的底子在那,只是打个底就已经很亮眼了。 只是粉底液的美白也显得林绯夏的眼圈更黑了,她用眼影稍稍遮了下, 但似乎并没有太大作用。 眼看着“十分钟”将至,林绯夏也只能匆忙换上衣服, 第一次的“约会”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霜蘅姐, 我好啦。”林绯夏扬着大大的笑容从房间出来, “我们走吧!” “别急,我得先了解一下。”今天的文霜蘅似乎很有耐心, 她取消了和美容师的预约, 空出一整天的时间为林绯夏挑选衣服。 她走到自己的卧室,打开门, 转头看到林绯夏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温声说:“过来。” “……”这是林绯夏第一次进入文霜蘅的卧室。 房间里拉了遮光帘,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楚陈设,家具摆放几乎和她的房间无异。 床品是纯洁的白色,几乎没有多余生活用品的桌上,让屋子显得生活气息不足,就像是进入酒店的套房。 只有鼻间闻到的,和文霜蘅身上一样的白茶味香水,在提醒她这并不是酒店套房,白茶浓郁却不觉得刺鼻,仿佛被文霜蘅包裹一样的安心感。 她没敢多看,很快收回目光,跟着文霜蘅来到衣柜前,旁边还放着她搬进来时带来的行李箱,像是在提醒她随时会离开。 林绯夏的眼神黯了一下。 文霜蘅没有捕捉到她眼里转瞬即逝的情绪,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整排各式的上下装。 “我这些衣服,你看看你对什么类型的感兴趣?”文霜蘅指尖扫过一件件衣服,最后在一件勾勒身材的长裙停下,将它取了出来。 在林绯夏的印象中,张扬的红裙,只有专业的模特,又或是像文霜蘅这样具有阅历的女明星才能穿出气质,她甚至能想象到文霜蘅穿上这条红裙时的样子。 可当文霜蘅拿着裙子在她身前比划时,她红着脸疯狂摇头:“不行不行,这不行。” 看着林绯夏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少见地在她面前出现抗拒的情绪,这反而让文霜蘅心头忽然升起一丝逆反的恶趣味。 原本也只是想试探一下林绯夏的反应,但这条红裙在她身前比划的瞬间,那浓烈张扬的色彩,竟意外地与她白皙的肌肤和那种混合着青涩的少女气质碰撞出一种奇妙的火花。 “为什么不行?”文霜蘅没有收回手,反而将裙子更贴近林绯夏,设想着上身效果,“我觉得很适合你,颜色也很衬你。” “太、太成熟了……我撑不起来。”林绯夏险些咬到舌头,眼神躲闪着疯狂摆手,这样的裙子是文霜蘅的舒适区,成熟、性感且风情,与她不久前才被老板锐评过“土”格格不入。 “不试试怎么知道?”文霜蘅语气平静,心里却愈发好奇想要看到林绯夏的上身效果——她强烈的私心。 “去试试。”文霜蘅将裙子从衣架取下,不由分说地塞进林绯夏怀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可是……”林绯夏抱着怀里丝滑冰凉的布料,像是抱了个烫手山芋,她有些欲哭无泪,可抬眼对上文霜蘅那双含着明显期待的眼眸,拒绝的话在她喉咙里翻滚。 “我想看。”文霜蘅声音放缓了些,语调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撒娇,“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 啊啊啊啊!!!救命!林绯夏脑袋轰的一下,所有抗拒的情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谁能拒绝文霜蘅撒娇啊!!别说换一条裙子了,就算让她连做二十个后空翻,外加托马斯全旋,空中360度转体,她都不带犹豫的! “好,换换换!立马换!现在就换!” 文霜蘅站在卧室门口,耐心等待林绯夏换好裙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得有些久了,文霜蘅不免敲了敲房门:“绯夏,换好了吗?” “好像……拉链有点卡住了。”林绯夏略带窘迫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我帮你。” 文霜蘅推开门就看到林绯夏背对她,后背的隐形拉链只拉上了一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脊背肌肤。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指尖触及到那冰凉的拉链,小心地帮林绯夏把拉链缓缓拉直顶端。 “好了,转过来我看看。”文霜蘅退后一步。 林绯夏深吸一口气,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缓缓转过身。 当她的全貌映入文霜蘅眼帘时,文霜蘅的呼吸猝不及防停滞了一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那条裁剪精良,垂感丝滑的正红色长裙,恰到好处得贴在林绯夏的身上,完美地勾勒出林绯夏平时被T恤所掩盖的纤细又不失柔美的身形线条,裙摆一侧的开叉设计,让她行走间隐约露出白皙的长腿,平添几分若隐若现的性感。 林绯夏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耳朵有些红,平日里外向的热情与此刻的羞怯产生强烈的反差,反而更让人惊艳。就像是一个只会玩闹的邻家女孩,一夜之间悄然绽放,褪去了青涩的稚嫩,显露出独属于女人的瑰丽与风情。 “别动。”文霜蘅轻声制止她的小动作,走上前,伸手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轻轻捋到耳后,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优美的颈部线条。她的目光细细端详着眼前的作品,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很好看。”文霜蘅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了几分,连带着笑容也有几分不自知的柔情,“我的女孩长大了。”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林绯夏被文霜蘅这话钉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女孩?我的? 她自认自己不是喜欢自作多情的人,可“我的”这个主语真的非常暧昧了好么…… 文霜蘅将她拉到镜子前,如同端详一幅完美的作品,在镜中与林绯夏对视:“现在还觉得撑不起来么?” 林绯夏看着镜中站在自己身边的文霜蘅,又看了看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 这条裙子上身效果远比她想象得要好的多,原以为这样鲜艳的颜色,只有像文霜蘅这样具有绝对魅力的女人才能穿出气质。可此刻,因为文霜蘅的坚持,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可能性。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好的衣服真的能赋予人不同的气场和灵魂与自信。 “好像……”林绯夏在镜子中对着文霜蘅落落大方地笑了下,“是挺好看的。” 文霜蘅同样笑了出来。 这一刻,她忽然对李思文那句半开玩笑的“女孩要富养”,有了更深切的体会。这种富养并非物质上的挥霍,而是让女孩看到自己更多的可能性,让自己相信值得一切美好事物的眼界和底气的培养。 “好了。”文霜蘅轻轻拍了拍林绯夏的脑袋,“我给你把黑眼圈遮一下,然后换衣服我们就出门。” 文霜蘅领着她来到自己的桌前,上面码放着各式各样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就连香水也有几瓶。 感受着小刷子在自己眼底轻轻描摹,林绯夏近距离看到文霜蘅那张漂亮的脸,那是一种认真又专注的表情,仿佛在她面前自己所有的瑕疵无所遁形。这让林绯夏忍不住想往后退。 “别动。”文霜蘅出声提醒,“一会画歪了。” “哦……”林绯夏只能将目光岔到别处,她数清楚桌上一共有三瓶香水,一瓶快见底,还有一瓶才用了一点,另一瓶还没拆封。 她冷不丁想到,总会在文霜蘅身上闻到两种香水,一种是白茶的淡香,另一种是紫罗兰的味道。 如果要分析这两种的话,林绯夏只知道紫罗兰是剧中虞景用的香水主调。而白茶香,一进文霜蘅的卧室就闻到这味道,显然她平日里用白茶更多。 “霜蘅姐,你的香水挺多的哈。”她随意找了个话题,也有想探究的香水的用意。 文霜蘅的手指顿了下,很快又继续动作,轻应了声“嗯”。她用过很多种味道的香水,但她本人更倾向于白茶香。 其他的味道,只是为了在演戏时更贴合角色的本身,也是为了让她能快速进入角色,甚至与现实中融为一体。 “好了。”她用无名指指腹轻轻点了点林绯夏的眼尾,“换衣服吧,我们该出门了。” 在去往商场的路上,林绯夏坐在副驾驶位,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打字飞快在群里聊天。 【何蔓】:孟总又去出差了,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好冷好寂寞好空虚T_T@林绯夏 【林绯夏】:冷就把空调关了,别调那么低的温度 【何蔓】:哼!人家感冒了都不关心人家! 【林绯夏】:那你多喝点水嘛,我关心你又不能帮你消灭病毒 【何蔓】:你但凡把对文霜蘅的热情分一点给我呢? 【林绯夏】:干嘛提她 【何蔓】:哟,吵架了? 【林绯夏】:没有啊,我现在坐她的车准备出去买衣服 【何蔓】:西内.jpg 看到何蔓发来气得跳脚的表情包,林绯夏嘎嘎直乐。 但很快,何蔓的问题让她笑不出来了。 【何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 搬?林绯夏并不打算搬回何蔓家。 和好朋友一起住的生活固然开心,但不可置否的是李思文提到的房租问题很现实,何蔓可以不收房租,但她不能不给。 所以只有公司提供的住宿才是她能毫无负担接受的。 即便……文霜蘅可能会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 想到这,林绯夏的心掀起些许波澜。 盘踞她心头一夜的心事,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霜蘅姐。” “嗯?” “你……”她转头望向文霜蘅的侧脸,放置在腿上的手无意识紧了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公寓……你会留下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公寓……你会留下吗?” 说出这句话, 车厢内的气氛好像忽然变得安静了,林绯夏心跳一下变得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会这么问也算是林绯夏的私心, 以“留下”的视角发出询问,就好像被拒绝的概率会变得小一些。 但这个问题也足以让文霜蘅陷入沉默。 要留下吗? 她不知道。 在搬进公寓前,她就说服自己, 只是短暂地住一阵子,只要恢复自由了,她就会毫不犹豫搬走。 但现在, 想离开的心情好像没那么强烈了,她开始习惯有人进入她的生活, 会在每个早晚向她问安, 也会在偶尔的休息日里两人坐在一起聊天。 “我……”文霜蘅目视前方, 她感觉到了林绯夏落在自己脸上直勾勾的视线,但她没有勇气去看那双眼睛, 只能无意识地紧了下方向盘。 良久,才轻轻呼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 她说完,就听到身旁那人极短促地笑了一声, 若不是林绯夏嘴角上扬的弧度,她都以为刚才是自己的幻听。 “笑什么?”她不自觉问。 “没什么。”林绯夏缓缓吐了一口气, 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状若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只是开心你的回答不是要走,犹豫说明还有机会留下。” “你好像很希望我留下?”文霜蘅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一个人住害怕么?” “害怕倒不会, 只是会很不习惯。”她故意顿了顿, 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声音软了几分:“习惯每天起床和睡前都能看到你, 要是突然看不到了,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这样么。好吧。”文霜蘅轻轻笑了下,郑重回道:“我会好好考虑。” 文霜蘅带着林绯夏来到商场,在一层的连锁简餐店里吃早餐,刚取了餐坐下,林绯夏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就响了,是李思文发来的“查岗”信息。 【李思文】:你们起床了没?什么时候去逛街? 林绯夏拿起一根薯条,沾了些番茄酱送到嘴边,腾出手准备回信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 转而说:“思文姐来查岗了。” “嗯?”坐在她身边的文霜蘅听过后发出一个单音节回应,随后转头疑惑地看向她,林绯夏很快就把手机屏幕面向她,好让对方看清楚聊天记录。 确认文霜蘅看清了对话内容,她抬手将手机举高,同时打开相机翻转到自拍镜头。 几乎是职业的条件反射,文霜蘅对着镜头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霜蘅姐,你笑得好假。”林绯夏对这成片并不满意,两人明明是挨着坐的,可却有种隔着银河的遥远距离。 “那你想怎么拍?”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文霜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揽住,随后一股力道牵引她侧身,等她反应过来时,林绯夏就已经与她脸贴着脸。 咔嚓。 “这样行吗?”林绯夏将拍下来的照片递给文霜蘅看,刚才那一瞬太猝不及防了,镜头恰到好处捕捉到林绯夏灿烂的笑容以及文霜蘅因脸上无防备的自然表情。 在得到“随便”的回答,林绯夏当即就把这张照片发给李思文以作回应。 操作完后也没有熄屏手机,而是再次点开那张照片,若有所思地看了起来。 “霜蘅姐,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没那么排斥了?” 刚才的拥抱也只是很短的一瞬,但她能清楚感受到文霜蘅身体条件反射的反馈,几乎没有什么阻力,她一伸手就将文霜蘅揽了过来。 这也就说明,文霜蘅对她是没有防备的。 她现在还清晰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那天,自己贸然的拥抱一度让场面尴尬,文霜蘅身体条件反射的抗拒和礼貌疏离,她至今记忆犹新。 林绯夏放下手机,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文霜蘅,眼中带了点狡黠和探寻:“刚认识那会儿,你对人家可高冷了呢~” 文霜蘅端起豆浆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绯夏会如此敏锐,可不能否认的是,刚才那一下,若换作是其他人,她身体条件反射的边界感根本不会有能被抓拍到的机会。 文霜蘅缓缓放下杯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身体往林绯夏的方向倾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清晰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然后,她才迎上林绯夏的目光,唇角忽的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轻了些。 “所以呢?”她故意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向下扫过林绯夏下意识抿住的唇,“现在,是在嫌我……不够高冷了?” 太近了。 林绯夏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地攥了一下,随即疯狂跳动起来。 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文霜蘅,没想到对方会予以反击,还是在她看来撩人带了点蛊惑意味的模样。 那股熟悉的紫罗兰香因距离缩短而变得浓郁,几乎将她包裹起来。她清晰地看到文霜蘅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和那双此刻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眸。 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被这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和暧昧气氛蒸发得一干二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眼神开始飘忽,连说话都带了点磕巴,甚至不敢再看文霜蘅的眼睛,目光岔到了别处。 “哦?”文霜蘅很轻地笑了下,这声笑就像是一根羽毛,扫过林绯夏的心上,让她感到痒痒的。很快,下巴被文霜蘅轻轻捏住,被强制性地再次对上视线,以及文霜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是么?” “……嗯,我……嗯。”林绯夏支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耳朵反倒是更红了。 她的大脑被文霜蘅近在咫尺的脸和指尖温度搅得如同一团浆糊,所有预设的回应都抛之脑后,只剩下最本能的回应。 “就是……”她看着文霜蘅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有些晕乎乎的,几乎是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太好看了,离这么近我有点晕……” 完全没过脑子的话,既承认了被文霜蘅美色所诱的窘迫,也给予了最真诚的赞美。 “……” 林绯夏并没有注意到文霜蘅的嘴角细微地绷紧了一瞬,控住她下巴的手的力道瞬间消失了。 文霜蘅先一步移开目光,坐直身体的同时端起那杯豆浆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口。 “快吃。” “哦……”林绯夏应了声,埋头吃起了薯条,一连吃了好几根,心头的悸动才完全压下去,脑子清醒过来很快意识到刚才文霜蘅的反应似乎……不太寻常啊? “霜蘅姐,你刚才是不是……”她想问是不是被自己的话弄得害羞了,可话还没说完,对方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似的,用餐巾纸堵住了她的嘴。 “不是。”文霜蘅的回答很果断。 林绯夏将那张纸巾接过来,顺势擦了擦自己嘴角的番茄酱。 “可是我又没说是什么。” 文霜蘅“瞪”了她一眼,她笑得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 简单垫过肚子,两人乘坐扶梯上楼。 文霜蘅像是有固定消费的店,走进一家品牌店,导购员立马热情地迎上来与她打招呼。 “文女士,好久不见~今天来看什么款呀?最近上新了哦~” “嗯……”文霜蘅看了眼身边的林绯夏,“今天给她挑衣服,我们自己看就好。” 这家店女装种类很多,从配饰到鞋包,但文霜蘅也只是带着林绯夏在服装区选购,不时拿起一件衣服在林绯夏身上比对。 “你有没有看上的?” “嗯……”林绯夏目光四下扫描,最后落在一款粉色一字荷叶边露肩T恤,顺手将它拿了出来,习惯性翻看吊牌,在看到四位数的价格时差点没绷住。 “嗯,这件好看。”文霜蘅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裙子和牛仔裤,权衡后将牛仔裤递给林绯夏,“这一套换上试试。” 林绯夏很快换上那套衣服,从是试衣间出来时,导购非常捧场的"哇哦"了一声,眼中难掩惊艳之色。 “可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啊!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身材又好,腰就跟A4纸似的。” 林绯夏难为情地干笑了两下,她走到镜子前仔细看了眼,透过镜子看到文霜蘅略显平静的神色,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准了。 “不好看吗?”她在镜子里与文霜蘅对上目光。 “好看。”文霜蘅点点头。 她顺势问:“那你怎么不‘哇哦’?” 说完就看到文霜蘅像是被她这话弄得破了功,好笑道:“大概能猜到上身效果,有心理预期。 顿了下,转而对导购说:“这一套,按她的尺码拿新的。” 随后林绯夏一连试了几套,上身效果都很不错,气质一下拔高了不少,再也不是粉丝们口中的“潦草小狗”了。 只是付钱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紧接着她们去了一家运动用品店,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标签上的价格让林绯夏有种宾至如归的归属感。 “霜蘅姐,你要买什么吗?” “泳衣。”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林绯夏大脑已经脑补出文霜蘅试穿泳衣的画面,但很快希望破灭了。“不是要教你学游泳吗?首先要买泳衣、泳帽、泳镜基础三件套。” “哦……” 可当文霜蘅拿起一件,三角连体泳衣在她身前比划的时候,林绯夏疯狂摆手:“不行不行不行这个不行!太、太……这种款式还是等我学会了再说吧……”她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转而试探性问:“没有保守一点的吗?” “没有,这个牌子只有这种三角款。”文霜蘅顿了下,试图向她推荐:“这种款式反而更好,游起来不容易进水。” “不要不要不要!”眼看着林绯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抗拒的意味明显,文霜蘅也只能作罢,“那泳衣买别的品牌,在这买泳镜和泳帽就好了。” 挑选好商品准备去结账的时候,文霜蘅像是想起什么,又为林绯夏选了两套速干运动套装。 林绯夏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问:“这也是外出穿的吗?” 文霜蘅没想太多,直接就说:“上培训课的时候穿吧,尤其是舞蹈课。速干的面料比你穿普通T恤,跳舞暴汗时会舒服一些。” “这样啊~好的。”林绯夏点点头,动起来确实是速干面料会更好,之前没买是觉得“没必要”,现在经费还剩了些,不花白不花。 “不过……”她转而想到什么,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文霜蘅:“姐姐你好像就去看过一次我上舞蹈课?我穿什么衣服上课,你记得那么清楚啊~” 她特意拉长了尾音,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 文霜蘅被她问得一怔,拿着T恤衣架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收紧了一下。她确实只去过一次……但那天林绯夏练舞时认真的模样,却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所以刚才在看到其他客人拿着速干衣结账的一瞬间,立刻就联想到了。 但现在她总不可能如实说,因为看到衣服就联想到你训练时的样子,这也太冒昧了…… “嗯。”文霜蘅面上不动声色,语气试图恢复往日的从容:“思文跟我提过。” “这样吗?”林绯夏笑容更深了,别有深意道:“思文姐真贴心啊~” 文霜蘅忽略掉林绯夏一脸“我不相信”,转头从货架上拿了两套包装好的衣服,径直往收银台走。 看着文霜蘅略显急促的背影,林绯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赶紧几步追上去,“等等我嘛~” 挑选商品时,有过前面购物的经历,林绯夏看什么都觉得“便宜”,但当她结账完时,两万的购物资金完全挥霍一空,她还搭了几十块。 随后去别家店看泳装,再也找不到更便宜的价格,要么是款式不合适,要么价格太贵,让林绯夏一时间无法抉择。 陪同购物结账的文霜蘅稍加推算就知道林绯夏那笔购物金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再花上百买泳衣就得自费了。 几千一件的衣服因着是薅资本主义羊毛,所以可以毫不手软,但文霜蘅也清楚现在再买东西,林绯夏就该花勤工俭学攒下来的钱了。 “如果没有喜欢的话……”文霜蘅顿了顿,斟酌了下措辞,才说:“我家其实有几件闲置泳衣,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着。等学会了,再考虑买其他的。” “诶?”林绯夏诧异地看向她,一脸期待问:“真的可以吗?” “嗯,放着也是放着。我们的尺码应该一样,你也能穿。” “只是……你得跟我回去拿,回我之前住的房子。” 听到这话,泳衣是不是目的已经不重要了。 一种混合着好奇、兴奋与某种近乎朝圣的心情涌上林绯夏心头。 文霜蘅家,那是比公寓房间更私人的地方。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家的轮廓,触摸过她生活过的痕迹,好像只要踏足那里,她与文霜蘅之间的距离,就会在无形之中被拉得更近。 “好啊!我要去!” 作者有话说:《 》 40-50 第41章 都说看一个小区档次如何, 首先看安保和绿化。 从小区欧式风格的大门进来就是一个显眼的小型喷泉,三岔路口标识牌上标注A-G栋的方向,高耸的建筑楼甚至从车里望出去看不到顶楼。 “这个小区看起来挺大的, 入住的人很多吧?”林绯夏随意找了个话题。 文霜蘅一边观察前方车辆的路况,一边回答:“有7栋,每栋楼之间分散得比较开, 所以人群分布也还好,不是很多。” “那租金应该也不便宜吧。”林绯夏说完就后悔了,合住久了她都快忘了, 像文霜蘅出道这么多年的演员,收入即便是在首都买套房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房子的原户主是我爸的生意伙伴, 以前一些原因需要资金周转, 就以很优惠的价格把房子卖给我爸, 没两年房价疯涨。” 这是文霜蘅第一次主动向她提起家人,比起房价反而让她对文霜蘅更多的“私事”感到好奇, 当她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文霜蘅已经熟练地将车子停在地面停车位上。 “到了。”文霜蘅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提醒她, 关于家人的话题暂时不了了之。 两人往单元楼走,物业人员早就注意到她们, 提前站在门口, 在适当的时候为文霜蘅拉开玻璃门, “欢迎回家,文小姐。” 走进大堂, 即便是白天, 里面也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下, 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拖得锃亮的大理石地面甚至隐约映出人影,墙壁上挂着抽象的艺术画作,角落里摆放着一盆巨大的落地花盆,里面是漂亮的乾花。 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只有在星级酒店或者高级场所才有的淡雅香氛味道。 林绯夏脚步无意识放轻了许多,就连呼吸也不自觉收敛几分,仅仅只是一个大堂,就与她现在和文霜蘅同住的公寓,有着天壤之别。 乘坐需要门禁的垂直电梯,电梯缓缓上升,在到达相应楼层打开门的瞬间,入眼是一扇独立的入户门。 文霜蘅用指纹娴熟地解锁那扇深蓝色入户门。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客厅,拥有着巨大的落地窗,午后的阳光从玻璃洒进来,不用开灯就能将屋子全貌看清。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调以高级灰、白和原木色为主,线条利落干净。家具看起来低调,但设计和质感无一不彰显出不菲的价值。 林绯夏站在玄关,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言情偶像剧里主角家的路人甲,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以及心中隐隐泛起的失落。 文霜蘅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瞬间涌现的低落情绪,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到她脚边,语气自然道:“拖鞋是新的,放心穿。” 林绯夏迅速调整好情绪,飞快换上拖鞋,跟着文霜蘅走进客厅。 “你随便坐,我去拿两瓶矿泉水。你要喝常温的还是冷的?” “都可以。” 眼看着文霜蘅转身往开放式厨房的冰箱走去,林绯夏在沙发坐下,两只手无意识摩挲了下膝盖,暴露出她此刻的拘谨。 “你家,挺干净的哈。”为了不让气氛凝固,林绯夏随意找了个话题。 “你算是来对了。”文霜蘅拉开冰箱的门,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昨天才请了阿姨来打扫。” “哦……” 林绯夏一时间无言。 她接过文霜蘅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又短暂地坐了一会,文霜蘅便起身去为她找泳衣了。 客厅里就只剩下林绯夏一人,她环视了一遍屋子,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向她涌来,为了分散注意力,她拿出手机。 宿舍群最后的话题还停留在林绯夏告知她们自己正在前往文霜蘅家的路上,只是文字就能看得出兴奋和期待。 【徐悦】:绯夏人呢???还没到吗?? 【孟雨】:怎么样?文霜蘅的房子是不是很大啊?我看电视上那些女明星的家都可精致了,还大! 【徐悦】:就是就是,好像光租金都不便宜呢?绯夏你啥时候买个大平层让我们蹭住几天啊? 看着群里充满浓厚八卦的话题,林绯夏无奈地苦笑了下,她看了眼那扇玻璃窗外的景色。 真不是她消极,就现实而言她怕是奋斗几辈子,很难在这样的地段买得起大平层。 而心里那点文霜蘅可能会和她继续同住公寓的侥幸心理,也在看到文霜蘅的房子之后,逐渐清醒过来。拥有这样的房子、高品质的生活,文霜蘅凭什么会在相比之下狭小又普通的公寓居住? “绯夏。”文霜蘅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是从深处房间传来的,“你过来一下。” 林绯夏应了声,循声走到文霜蘅所在的衣帽间门口,只见她站在其中一个衣柜前,手里已经拿了几件泳衣,“这几件你喜欢吗?颜色款式都不同,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那几件泳衣设计依旧简约,但上手触摸到的质感以及裁剪版型,比在商场看过的泳衣都要高级不少。 “都很好看。”林绯夏低着头,避开和文霜蘅对视的可能,声音也带了些干涩,她将其中一件黑蓝色的平角连体泳衣攥住,“就这一件吧。” 林绯夏此刻的模样真的很像一只耷拉着耳朵无精打采的小狗,文霜蘅也终于觉察到她和平日里不寻常的情绪。 文霜蘅抬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托住林绯夏的下巴,让她抬头看自己,轻声问:“怎么呢?”那不自觉蹙起的眉头,在衣帽间暖灯的氛围中,透出丝丝怜惜的意味。 紧接着又问:“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望着文霜蘅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睛,如同一池平静的湖水,能接纳她所有的不堪和坏情绪。 “……”林绯夏缓缓呼了一口气,嘴角细微地抽动一下,半晌,才说:“不是不开心,只是有点……有点失落。” 听到果然有问题发生,文霜蘅将泳衣放置在一旁的架子上,身子略略向后倚着闭拢的柜门,是全然放松的姿态,也希望对方能因此轻松一些,开始循循善诱:“嗯,能跟我说说吗?为什么失落?” 林绯夏有些难以启齿。 若是其他的事情,说就说了。可这是关于文霜蘅的,说出来好像显得自己小心眼,在嫉妒似的…… 但……如果是文霜蘅的话。 林绯夏往后退了小半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怯生生地看着文霜蘅,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揪了下衣角。 “就是看到你住的环境很好,反而离开公寓,回来住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对于可以预见的结果”林绯夏皱着眉头笑了下,“有些失落吧。” 文霜蘅愣住。 她没有想到自己留下与否,林绯夏会这么在意。 在这之前,她的内心实际是更倾向于搬回来住,这里有熟悉的环境、更好地私密性以及无需支付房租,理性告诉她这是最有选择。所谓的“考虑”,更多也是出于安慰的缓和说辞。 可这一刻,面对林绯夏的眼神,她竟无法说出要搬走,也无法立刻决定要留下。 “房子再好,也只是住的地方。既然让我犹豫不决,公寓当然也有它的优势所在。” “所以,别瞎想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呢。” 文霜蘅没有给她确切答案,但在听过她的回答,林绯夏心情忽然就变得好受了许多。 连带着在群里也活跃了起来。 离开文霜蘅家,回公寓的路上,她便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在群里发后续,实锤了她们“大平层”的猜测,又笼统地讲了目前她和文霜蘅处于留不留下的抉择。 【徐悦】:都住大平层了,还住公寓的话生活不就降级了么,是我我都搬回去住,还不用交房租 【孟雨】:是哎,毕竟自己就住着大平层,再住五六十平的房子会觉得很憋屈吧。 【林绯夏】:可是她在犹豫搬不搬回去,不一定会搬回去,也可能留下。 【徐悦】:你不要听一个人说了什么,你要看她做了什么啊~说不定她现在只是在安慰你呢,谁不喜欢住大房子啊。 【孟雨】:就是啊,再说她是女明星,光是工作用的衣服啊饰品那些就不少吧?女明星录个几天的真人秀都要带几个大行李箱呢,你们那鸟窝哪里放得下那么多东西 【徐悦】:她要是真的放弃住大平层,我都怀疑她是因为你,想和你一起住才留下的 【孟雨】:啊哈哈哈有可能哦~!她俩拍百合剧呢,搞不好假戏真做呢~ “”看着群里调侃得火热的消息,林绯夏竟有些心虚地瞟了文霜蘅一眼,生怕那些疯言疯语被文霜蘅看到。 【林绯夏】:好了不要说了.jpg 【林绯夏】:蔓蔓呢?怎么都不见她冒泡,不应该啊 【徐悦】:瞧你,忙着跟你家霜蘅紫啧约会,好姐妹生病了都不在意。 徐悦调侃完她,就发了张聊天截图出来,上面是何蔓在两个小时前发在群里的消息。 【何蔓】:我真服了,今天起床浑身无力,下床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孟雨】:你不会发烧了吧?医药箱里有温度计,测一下 【何蔓】:测了,没烧 【孟雨】:那就再睡一会 【何蔓】:zZZZ 在回公寓前,两人在外面简单吃了个便饭,吃饭的过程中,聊起学游泳的事,文霜蘅给她找了好几个入门的基础教学讲解视频,让她在实操之前简单了解一下。 为了不拖文霜蘅的教学后腿,以及强烈的学习欲望,回到房间的林绯夏就抱着手机开始刷相关的教学视频,直到困了昏然睡去。 再醒来时外面已经夕阳西下,手机里有一条来自文霜蘅的未读消息,对方告知她自己出门了,可能会晚一些回来 文霜蘅下午去和朋友见面,直到吃完晚餐和朋友分别,在回公寓前,去了趟公司。 前一阵她向李思文询问,是否有积压的粉丝来信,终于在今天有了结果。 踏入公司大门,一眼就看到前台桌上的牛皮纸箱。 听到脚步声,值班的前台同事从电脑后抬起头,见是文霜蘅,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熟稔的自然笑容:“蘅姐,晚上好!您来啦!” “晚上好,小杨。麻烦你了。”文霜蘅快步走到前台,语调温和,目光落在纸箱上,里面是整理得颇为齐整的信件。 积压了几年的数额,数量看起来不少,能想象在收发室里从所有艺人粉丝礼物中整理出来需要不少的时间。 “不麻烦不麻烦!”小杨连忙摆手,语气轻松,“能帮到蘅姐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说着,小杨注意到文霜蘅手里提着的饮品袋。 文霜蘅顺着她的目光,将袋子轻轻放到台面上,里面是一杯刚出品不久的手打柠檬茶,眉眼弯弯笑道:“请你喝柠檬茶。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值班。” “谢谢蘅姐!太客气啦!”小杨受宠若惊地接过,脸上笑容更甜了,“蘅姐你的新剧是不是快播了?我记得是5月25号吧?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支持!” 听到新剧,文霜蘅脸上的笑容细微地顿了下,竟生出丝丝尴尬之意。 她了解公司里的同事,大家关系虽好,但让直女同事特意去看百合剧……她总觉得有些强人所难。 “谢谢。”她轻声道谢,短暂停顿后,又带着点认真的意味补充道:“不过不用勉强。这部剧的类型,还是太小众了。” 小杨是个机灵的姑娘,立刻读出了文霜蘅话里停顿的意味,她笑容更深了,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凑到文霜蘅身前: “蘅姐,这我可真的没有跟你客气哈!我们大家私下都挺期待的,觉得是很新颖的尝试!而且我们看过预告片后,一致认为你和绯夏的化学反应很棒!我们都希望剧能顺顺利利地播,大火!”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点虚假安慰,文霜蘅微微一愣,重新扬起一个切实的笑意:“借你吉言。” 又和小杨闲聊了几句,文霜蘅这才抱起满载粉丝心意的纸箱,走向楼上的休息室。 信件比她预想得还要多,读起来也颇废些时间,文霜蘅就这么在安静的休息室里看完了接近一半的信件。 直到她觉得身体有些僵硬,活动了下肩颈才发现就在她看信的时间里,时间已经悄然来到12点。想到明天还要教林绯夏游泳,文霜蘅将信件做过标记后重新放回箱子里。 等她抱着纸箱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一点。 屋里一片漆黑,想到这个点林绯夏大概早就已经睡了,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洗漱。 等她躺在床上时已经困得不行,闭上眼开始准备进入睡眠时却突然听到外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太过安静,她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那是林绯夏的房间。 没等她细想,就听到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从近到远。 “?”文霜蘅从床上起身,她听到的动静很不寻常。 带着疑惑,她从房间出来,客厅依旧一片漆黑,但玄关的暖灯散了些光影进来。 咣—— 是木制鞋柜门闭合的声音。 她快步走到客厅,站在玄关走廊就看到林绯夏蹲在地上穿鞋,身上还穿着居家服。 许是听到脚步声,林绯夏抬头就与她对上视线。 借着玄关昏黄的光线,文霜蘅清晰地看到林绯夏毫无血色的脸,眼里写满了慌张和无措,她穿鞋的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笨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绯夏?”文霜蘅怔了一瞬,看到林绯夏这不同寻常的模样睡意全无,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和林绯夏平视,关切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霜蔓、蔓蔓”林绯夏开口就哽咽了下,神情更加慌乱了:“她、她可能出事了!我要去她家看看!”她试图继续系鞋带,手指却不听使唤,抖得更厉害。 文霜蘅一把摁住她冰凉发抖的手,用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语气沉着道:“别慌,慢慢说。蔓蔓怎么了?你收到什么消息了?” 林绯夏慌乱的心因文霜蘅沉着的态度稳定了些许,深呼吸两口气,试图冷静下来,“蔓蔓这几天生病,今天起床差点晕倒。刚才孟雨给我打电话,她说下午到现在没联系上蔓蔓,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希望我能去看看。” “她平时手机不离身,从来没有失联这么久过,所以我们都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是不是病情加重导致没办法求救不行我得快点去!” 越说越急,又想站起来往外冲。 文霜蘅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她用力握住林绯夏的手阻止她起身,“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我打车去就好!”林绯夏下意识要拒绝,她也清楚这个点文霜蘅的生物钟早就该休息了,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打扰到她。 “别说了。”文霜蘅打断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你现在去换衣服,穿厚一点,夜里凉。我去拿钥匙和外套。” “两分钟后见。”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两分钟后, 两人在玄关会合。 文霜蘅已经利落地套了件薄衬衫,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看了一眼林绯夏依旧心神不宁苍白的脸,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伸手帮她理了理翻折的衣领,然后打开门。 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文霜蘅将车开得又快又稳。 车内气氛很安静, 只有导航提示音和林绯夏与另一个朋友打电话询问是否有最新消息的声音。 文霜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余光瞥见林绯夏紧紧攥着手机,身体线条紧绷, 表情写满了对朋友的担忧。 车子很快开到何蔓家楼下,林绯夏也顾不得向文霜蘅介绍自己之前住在这里, 一心只想冲上去看情况。 “你有她家钥匙吗?” “有的, 她通常都会把备份钥匙藏在鞋柜里。” 林绯夏用人脸识别刷开单元门, 以最快的速度乘坐电梯上楼,打开房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屋内一片漆黑, 林绯夏啪的一下打开灯,还没等搜寻,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何蔓。 何蔓侧躺在沙发上, 一只手腾空悬在外侧,手机掉落在地板上, 像是无意识昏过去的, 林绯夏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冲上前去。 “蔓蔓!何蔓!你醒醒啊!别吓我!”她以为何蔓是晕了,一边喊她的名字, 一边摇晃她的身体。 “吵死了……”何蔓皱着眉头呜咽了一下, “干嘛啊你,让不让人睡觉了!” 文霜蘅跟着进入客厅的脚步放缓, 停在距离她们几米之远。 睡美人缓缓睁开眼,带着被吵醒的不悦,“林绯夏干嘛啊你,没看我睡觉呢吗,晃我干嘛啊。我靠,我今天头痛了一天,吃了药好不容易才睡过去的你%¥##%!……” 那中气十足的模样,哪还有过来前林绯夏所担忧的情况,只觉得自己火急火燎跑过来像个大怨种,锤了一下何蔓的肩膀,“靠,那你电话不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这一下还挺疼,何蔓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也因为药物和充足睡眠下变得舒服许多,她低头四下搜寻一番,从地上捡起手机,摁了两下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果然,林绯夏是因为联系不上自己,才火急火燎找上门的。 一下子心虚得不行,嘿嘿笑了两声:“抱一丝抱一丝,我手机忘记充电了,下午吃完药刷着手机就睡着了。” 见林绯夏黑着一张脸,有讨好的意思,伸手抱住林绯夏继续哄道:“哎哟我的宝,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人家也是生病了嘛~孟雨出差又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怜哦~” 何蔓故意用娇滴滴的声线,让林绯夏后颈汗毛直竖起,身体抖了一抖,见她安然无恙心里紧绷的情绪到底是放松下来了,她一边用手去推何蔓的脸,一边说:“讨厌啦你,走开。”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何蔓才注意到站在林绯夏身后,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定睛一看——竟是文霜蘅! 几乎是在看到的一瞬间,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脱口而出:“文霜蘅?!” 天啊!文霜蘅怎么会出现在她家?何蔓一头雾水,这不亚于在她家里发现远古化石! 林绯夏这才后知后觉想到自己是和文霜蘅一起来的,几乎是条件反射推开像狗皮膏药粘着自己示好的何蔓,甚至是后退了小半步,那动作竟透着点心虚的意味。 她忙给何蔓介绍:“是霜蘅姐开车载我过来的。都是因为你,都这么晚了。平时这个点霜蘅姐都睡了。” 林绯夏一开团,何蔓秒跟,随即双手合十做出诚心感谢的模样:“谢谢霜蘅姐,大晚上的打扰你休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她说着,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文霜蘅,企图从对方平静的眼神中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没关系。”文霜蘅礼貌性颔首,微笑道:“你没事就好,绯夏很担心你。” 何蔓看着文霜蘅脸上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再联想到现在是深夜,这位大明星不仅没休息,还亲自开车送林绯夏过来…… 而且文霜蘅穿着成套的居家服,显然是匆忙情况下顾不得挑选出门的常服,随便穿了件外套就出门的,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同事或者室友会做的事。 她心里的雷达迅速滴滴作响,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眼珠子迅速转了转,何蔓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真是太麻烦霜蘅姐您了!这大半夜的让你们跑一趟,我太过意不去了……要不,我请你们吃宵夜吧?!附近就有一家很不错的大排档!可以吗姐?” 她说着,眼神飞快在文霜蘅和林绯夏之间流转。 “不用了。”文霜蘅婉拒,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了点客套的关心:“时间太晚了。你身体还不舒服,需要休息。” “这样啊……”何蔓露出惋惜的表情,随即又把目光投向林绯夏,伸手去抱住她的胳膊,声音也带了些撒娇的意味:“那,绯夏~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嘛~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睡了~我一个人生病在家好可怜哦~~” 她说着,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文霜蘅的反应。 林绯夏被何蔓晃得有些懵,更多的也是被她罕见的矫揉造作雷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文霜蘅先一步说:“可能不行。” 文霜蘅的目光落在何蔓抱着林绯夏的手臂上,很快又移开,看向林绯夏,语气从容眼神却似乎带了一丝丝不寻常的警告意味,“明天一早我们要去游泳,需要保持体力和精力,得早点回去休息。” 何蔓明显听出来文霜蘅咬重“早点”两个字,虽然言语说得含蓄,但重音足以说明问题。 “嗯?游泳?!”何蔓迅速看向林绯夏,带着些质问的语气说:“林绯夏,你什么时候学会游泳了?!” “呃,没,没学会。”林绯夏忙摆手解释,“明天才要开始学。” “好啊你,之前我说要教你学游泳,嘴皮子都磨破了你都不肯跟我去,还说什么怕水~~泳池水脏~~现在和你霜蘅姐就不觉得脏了?你到底是真的想学,还是……嗯?!” “我……”林绯夏在何蔓绘声绘色的阴阳中,耳朵先红了起来,她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一时语塞。 她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文霜蘅,也不敢直视何蔓好似看穿一切的眼神。 她能怎么说?抛开工作的成分,确实是因为教练是文霜蘅,也“有点”想看文教练穿泳衣的样子……偏偏何蔓这家伙全给她揭穿了!她都没脸见文霜蘅了! “那,那能一样吗!”憋了半天,最终也只憋出了这毫无底气的话。 文霜蘅将林绯夏窘迫的模样尽收眼底,又怎么看会看不懂何蔓眼里的戏谑,所以她没有很快出声解围,在听到林绯夏这句毫无底气的辩解后,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嗯,何蔓同学。”文霜蘅轻声打断何蔓更深的追问,适时为林绯夏解围:“是因为她很快要上一档竞技类综艺节目,公司给她报名游泳项目。所以现在才临时抱佛脚。” “对、对啊!”有文霜蘅的撑腰,林绯夏瞬间觉得自己底气又足了,无意识挺直腰板,昂着头说:“就是因为工作啊!你这脑瓜子天天想些什么啊。” “天地良心啊!我这脑瓜子只是想知道你学游泳的原因,可没有想些别的哦,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你自己吗?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绯夏此刻真想冲上去捂住何蔓的嘴,可此刻文霜蘅在,她不能做如此不优雅的行为。 “何蔓你、你这……”林绯夏试图和何蔓掰扯掰扯,将话题捋回来,她真怕文霜蘅听出什么,可刚开口还没等说完,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肩上。 白茶的味道似有若无地从身后飘来,她知道文霜蘅就站在她身后。 “好了,很晚了。别打扰病人休息。”文霜蘅出声结束这场闹剧,也避免了林绯夏再次落入下风。 何蔓笑眯眯地走到门口送她们。 “霜蘅姐~”她甜甜地喊了一声,笑眯眯道:“我们家绯夏拜托您照顾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请您吃饭~” “好的,一定。” 待她们两人消失在走廊拐角,何蔓迅速转身回客厅给手机充上电,等手机能自动开机,迫不及待打开微信,也顾不得看孟雨给她发了多少询问情况的消息和电话。 【何蔓】:姐妹我睡醒了!我跟你说个超级大八卦! 【孟雨】:…… 【孟雨】:死啊.jpg … 电梯里的林绯夏和文霜蘅,上楼和下楼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林绯夏看着电梯门映照出文霜蘅清晰的脸,犹豫了下,怯怯开口:“霜蘅姐,蔓蔓她嘴上没个把门的,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嗯?”文霜蘅偏头去看她,问:“什么话?” “呃,没有。”林绯夏很快否认,她见对方神色如常心里瞬间放松了许多,很快又说:“今晚谢谢你,特意陪我跑一趟,没想到是一场大乌龙。” “还好是乌龙。”文霜蘅轻笑了下,“不然看你紧张到慌乱的样子,真出了什么事,你也会很难过。” “啊,我有很慌张吗?” “嗯,你当时的脸色很白,手也在发抖。” 当时的细节,林绯夏现在也回忆不清晰了,但听到文霜蘅那么说,她也只能难为情地干笑了一下:“这样吗……蔓蔓是我在大学交的第一个朋友,她人很好,很仗义,帮助过我很多,也教给我很多东西。她是音乐生,我的吉他就是跟她学的,还有宿舍里的……” 林绯夏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絮叨”了一些,自己的私事别人不一定想听,歉意道:“不自觉就多说了。” “没关系。”文霜蘅盯着一层层下降的数字面板,停顿了有两秒钟,又说:“只要你说,我都会听。比如你的学生时代、你的室友们,还有…其他的一些。我也想多了解你一些。”最后那几个字,文霜蘅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听不清。 “……”林绯夏彻底怔住了。 那很轻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水面,在林绯夏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电梯运行时的细微声音仿佛在这瞬间消音,世界只剩下文霜蘅那张格外温柔的侧脸,喜悦如同汹涌的暖流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原来,那些她自以为琐碎无聊的过往,也有人愿意倾听。 也有人会在深夜,放弃既定的睡眠时间,义无反顾地陪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 林绯夏躺在床上, 跟着文霜蘅前一天发给她的视频练习游泳蹬腿。 因着昨晚折腾那一处再回到公寓已经接近凌晨三点,所以回房间时两人也很有默契的没有约定好既定出门时间。 但今天还不到九点,林绯夏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手机群聊消息吵醒的,之后就睡不着了。 她索性在群里吐槽何蔓昨天不给手机充电导致闹出的乌龙, 字里行间对大半夜陪同她出门的文霜蘅感到心疼。 林绯夏数着数做练习,还没等做完一组,手机弹出来群聊来自何蔓的消息。 【何蔓】:是谁, 趁我睡觉说我坏话 林绯夏秒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包,随后继续切回到教学视频。 只是没等她开始练习, 何蔓的视频通话请求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一接通, 那头就是何蔓大半张脸, 从背景不难看出她此刻躺在床上还没起床。 “哟~”何蔓笑着打趣:“在干嘛呢?开始游泳了吗?文霜蘅的泳衣好看吗?给我看看呗~” 连环三连问,让林绯夏有些无语, 加上又想起昨晚的乌龙,昨晚回到公寓困得不行也没有机会再去找何蔓兴师问罪,现在倒好, 主动送上门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昨晚去找你,都不至于三四点才睡觉, 现在都没出门。”林绯夏实在没忍住, 翻了个白眼。 何蔓在屏幕那头嘿嘿一笑, 不仅毫无愧疚之心,反而眼睛滴溜乱转, 闪烁着八卦的精光:“哎呀, 我也不是也给你创造了机会吗?没我,你能和文霜蘅在那个时间点两人外出吗?深夜, 啊,多暧昧的时间啊~” “快,老实跟姐交代,昨晚回去之后你俩有没有发生点什么?你家霜蘅姐有没有对你嘘寒问暖或者……其他的什么?” “……”一想到昨晚在电梯里文霜蘅说的话,林绯夏的心跳又不自觉快了一拍,她躲开屏幕中何蔓审视的目光,佯装生气道:“想什么呢你!回来都困死了好吗,除了各回各房间睡觉还能干嘛!” “哦~~~”何蔓故意拉长语调,脸上大写的“我不相信”四个字,更凑近屏幕:“那你嘞?你就不想发生点什么?” “发生什么?最近百合文看多了吧你,我真服了。” 见林绯夏对自己的调侃,除了隐约的被调侃的羞恼外,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无语,她换了个姿势,趴在枕头上,一脸认真说:“哎,讲认真的。你对文霜蘅是什么感觉?” 突然被问到这个话题,林绯夏的表情凝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何蔓继续循循善诱说:“我们认识四年了吧?我自认对你还是挺了解的。看网上那些粉丝路透图,还有拍戏的花絮。很多人都说你是在营业,但我看得出来,你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其实吧,你作为粉丝喜欢文霜蘅那么多年,突然有了能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别说是你了,换任何人都可能会心动的。” “——当然,在今天之前,我不这么认为。可在亲眼见过文霜蘅之后,我突然能理解到你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好的感受了。” “为什么?”林绯夏没忍住问。 何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她能在深更半夜,穿着居家服就跟你出来,一句抱怨都没有,甚至还在你被调侃的时候帮你解围。这样的人品,本身就很有魅力。” 林绯夏表情松动了一些,她目光落在镜头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将近一分钟后,才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心里也有些乱。我确信作为粉丝,我喜欢文霜蘅,而私下关系,她的人品真的很打动我……你知道吗,每次在遇到不熟的工作人员或者演员时,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把我介绍给他们,没名气的新人很需要曝光,我知道她在全力托举我。” “在我迷茫的时候,她会给我鼓励,一个温柔的肩膀、甚至是温暖的怀抱。就连之前被人写黑稿,也是她在老板面前为我说话……虽然我们认识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但我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总会在很多不经意的细节,被她的真诚所打动。” “这样的人……很难不心动吧?可是我也很清楚,我们是工作搭档,如果对她产生友情以外的情愫,会给她造成困扰,我不想这样。” 何蔓听过后稍稍沉默了下,认真斟酌后,回道:“可是这是以她不喜欢你的前提,而做的假设吧?” “如果,她也对你有好感的情况下。是不是就不是“困扰”了?” 何蔓这句话就像一颗鞭炮,在林绯夏心头迅速炸开,大脑迅速被一片空白占据。她看着屏幕里何蔓的脸,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看着林绯夏因自己的话怔住,就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趁热打铁说:“绯夏,你想想看啊。文霜蘅是什么人?她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如果仅仅是把你当做工作伙伴、需要提携的新人,她做到你说的那样就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可她是怎么样?” “你说的,她将你介绍给圈内人士,尽全力托举你。这可以说是从工作角度出发,我们暂且不论。” “在你被人黑,老板盛怒的情况下,会愿意为你说话,自认即便是我关系再好的同事我也不会去触老板的霉头。” “还有那天下雨,文霜蘅特意开车接你,这本就不是她的分内之事,当时的情境下也是私人时间。以及学游泳的事,难道全城没有其他能教你游泳的教练了?为什么一定是她教你?为什么她愿意教你?” “最打动我的还是,在你朋友出事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陪你一起出门,哪怕是深夜,她甚至来不及换上一身对女演员来说体面的私服。” 何蔓说着,清晰地回忆起昨晚她和林绯夏“亲密”时,文霜蘅向她投来的目光,沉静中透露着一丝丝让她不太舒服的意味,是那种类似于情敌相见的占有欲或是醋意。 “这些举动,早就超出了同事和朋友的范畴了好吗?” “你说文霜蘅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那你扪心自问,如果是别人,她会做到如此吗?” “……”何蔓的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利器,一点点撬开牡蛎坚硬的保护壳,强行打开她封闭的心门。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刻意淡化的特殊对待,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文霜蘅偶尔看她时的眼神,在向公司坦白过往经历时,她对李思文说的那句“别苛责她”,以及深夜回到公寓时,那个温暖到足以融化她的拥抱。 “我……”林绯夏越想,心跳得就越快,想说些什么,到嘴却又犹豫了。 “别‘我’了。”何蔓打断她的优柔寡断,“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纠结会不会对她造成困扰,而是应该想办法去确认,她对你的好感,到底是不是你希望的那样。” 何蔓的目光透过屏幕锁定林绯夏,带着些鼓励的意味:“去试探、去感受吧!这部戏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林绯夏还要说什么,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条件反射转头看向门口,厚重的门板传来文霜蘅的声音,“绯夏,你醒了吗?” “不跟你聊了!”几乎是条件反射,林绯夏秒挂视频,把手机一丢,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走。 文霜蘅还穿着家居服,像是刚起床的样子。 “我出来隐约听到你房间有声音。”文霜蘅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又问:“睡得好吗?” 林绯夏才和何蔓聊到文霜蘅,还是那么暧昧的话题,现在当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还未平复的心跳突然跳得又快了,根本不好意思去看对方的眼睛,只能心虚地落在别处。 “嗯,挺好的。” “是吗?”文霜蘅将信将疑道,紧接着抬起手,用手背贴在林绯夏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让林绯夏身体一僵,只是并没有持续几秒,文霜蘅紧接着又贴着自己的额头试探体温。 “我看你脸有点红,以为你不舒服。确实没有发烧。”文霜蘅没有过多纠结,很快又说:“游泳是很好的有氧运动,需要有充足的睡眠和精神,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们半小时后出门。” “好的没问题!” 因着是去游泳,怕晕妆,林绯夏索性就不化妆了,将需要用到的东西装在一个硬挺的纸袋里,拎着就出门了。 她在客厅里等待文霜蘅收拾完,前脚刚在沙发坐下没几分钟,后脚就听到打开房门的声音,紧接着背着游泳包的文霜蘅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也没化妆,但足够好看。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诡异地沉默了有几秒钟。 随后噗嗤一声,皆笑了出来。 林绯夏能读懂笑声背后,是对这默契素颜出门的肯定。 文霜蘅好笑道:“这么看都不用半小时就能出门。” 看着林绯夏拎起袋子就要走,文霜蘅随即叫住了她,将自己的包取下来放桌上,“你没有包吗?那东西都放我这吧。我这还有一层能放。袋子可能会弄湿。” 包是有的,只是林绯夏觉得太大,用袋子更方便,听到文霜蘅这么一说刚想要说自己有包,可眼看着对方已经拉开拉链,眼珠子一转,很快笑嘻嘻说:“好呀~” 林绯夏带的东西也就只有泳衣、泳帽、泳镜和一条毛巾,装进文霜蘅包里刚好。 文霜蘅带着林绯夏轻车熟路地来到常去的游泳馆,因着工作日,泳池里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在游泳。 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泳池的尽头,还没下水压迫感就来了。 “走吧,我们去更衣室。” 文霜蘅带着她来到更衣室,林绯夏扫了一眼,还挺宽敞,有好几个淋浴间,重点是里面空无一人。 “先换衣服。”站在储物柜前的文霜蘅将她的泳衣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林绯夏接过后直接把泳衣搭在门上。 文霜蘅疑惑于她的动作,转头就看到林绯夏已经利落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向上一掀,T恤瞬间脱了大半,露出紧窄的腰肢以及黑色的bra。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没有避讳,就像在女生宿舍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风景”让文霜蘅呼吸一滞,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了一瞬。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立刻移开了视线,心跳竟有些快。在她生活的文化中,她习惯了更含蓄、更注重隐私的表达方式,即便在同性面前,也会在更衣时选择去淋浴间更换。 像林绯夏这般大大咧咧的做派,对她而来冲击力着实不小。 眼看着林绯夏的手就要伸向牛仔裤的纽扣,文霜蘅再也忍不住出声阻止:“等等!”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说话同时伸手捂住她的牛仔裤纽扣。 “???” 作者有话说: 年轻人就是没轻没重的 第44章 “???” 林绯夏动作一顿, 疑惑地抬头看向文霜蘅:“怎么了霜蘅姐?” 文霜蘅头一次觉得金属纽扣温度灼人,她迅速抽回手,深吸了一口气, 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指了指旁边的带门帘淋浴间,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去里面换吧…?这里虽然现在没人, 但万一有人进来,也…不好。” 林绯夏眨了眨眼睛,脸上透露出一丝迷茫, 不经思考脱口而出:“都是女的有什么关系啊……”在她看来,更衣室里不就是换衣服的区域吗?更别提以前在女生宿舍, 室友们经常洗完澡穿着内衣到处走, 她从开始的慌张不习惯到后面完全脱敏了。 这理所当然的反问, 让文霜蘅一时语塞。 她看着林绯夏清澈的双眼,知道对方并非有意抬杠, 或许只是成长环境和习惯使然。 这恰恰更让她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起来。 文霜蘅抿了抿唇,避开林绯夏纯粹的视线,语气放缓了些, 却也带着不容商榷甚至是带点管教意味:“不是有没有关系的问题,是……总之, 女孩子在外面多注意点总没错, 何况你现在还是演员。你总不希望在你衣不蔽体的时候, 遇到你的粉丝让你给她签名吧?” “……”林绯夏光是想到那个场面,顿时一阵恶寒, 迅速拿起泳衣一边摇头飞快冲进了就近的淋浴间, 并将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狭小的私密空间里,林绯夏一边换上那件泳衣, 一边回味刚才文霜蘅的反应。 ……不对啊! 脱衣服的不是自己吗?怎么文霜蘅好像比自己反应还大啊,捂住自己裤子纽扣的动作,再结合当时文霜蘅躲闪的眼神和不自然的神色……难道是害羞了!? 所以,文霜蘅让她进来换,不是因为觉得她的行为不得体,而是因为……文霜蘅会因看到她当面换衣服而觉得难为情?!甚至是她不好意思看,也不想让别人看到。 这个发现让林绯夏忍不住抿起嘴,偷偷地笑了起来。刚才被何蔓鼓舞的勇气和试探心思,此刻更加有干劲了。 林绯夏换好泳衣,将胸前的拉链完全拉上,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无误后紧接着拿起泳帽,因为之前做过功课所以很轻易地就将泳帽套上了。 听到声音,林绯夏转头看到换上泳衣的文霜蘅从淋浴间出来,一抹很亮眼的海蓝色连体竞速泳衣,后背是交叉肩带设计,露出大片美背。这种款式的泳衣也能在水下减少阻力,达到更舒适的游泳体验。 林绯夏看得有些呆了。 文霜蘅对上她直勾勾的、带着欣赏和惊艳的目光,原本平静的心情泛起了些许涟漪,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将目光落在她的泳帽上。 “都戴好泳帽了呀。”文霜蘅快步走向她,迅速进入到“教练”角色,“帽檐压着耳朵会难受吗?” 林绯夏摸了摸自己被泳帽半遮住的耳朵,如实回答:“目前没什么感觉。” 文霜蘅点点头,伸手为她调整了下泳帽,将耳朵完全露出空气中,避免帽檐压久了耳朵难受,又妥帖教她将泳帽里多余的空气排出。 “在下水前要从冲淋一遍身体,水温从热到冷,提前适应泳池水温。” 她说的这些,在林绯夏提前做的功课里也有,面上还是佯装不懂问:“要冲多久啊?从热到冷,到什么程度呢?” 文霜蘅张口想要给她解释,转而想到自己说得再多,不如带她做一遍来得更为直观,她走到其中一间淋浴间前,转身示意她:“来。” 在林绯夏进入淋浴间时,文霜蘅也跟着进入了,习惯性将帘子拉上,防水帘将外面的光线遮了大半,原本开放的空间瞬间变得私密且独立。 文霜蘅和林绯夏都愣了一下。 “……”文霜蘅竟没来由有些尴尬,为了掩饰尴尬转而拿起花洒,调整到适宜的温度。 温热的水自林绯夏肩膀冲淋下,那层泳衣如同皮肤紧贴在身上。 冲淋在身上的水温,随着文霜蘅的调节一点点由温到冷过度,逐渐适应冷水的温度后,文霜蘅这才将水阀关掉。 “会觉得很冷吗?”文霜蘅问。 “不冷。”林绯夏摇摇头,目光落在文霜蘅手里的花洒上,忽然灵机一动,从她手里拿过花洒,笑眯眯向前一步道:“谢谢霜蘅姐~现在轮到我帮你冲淋了~” “呃。”她说完明显感觉到文霜蘅往后退了小半步,语气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不用,我自己冲就好。” 可她手上的花洒已经到了林绯夏的手里。 “就让我实操一下嘛~不然我以后自己冲淋,都不知道水温怎么过渡才好。”林绯夏话音未落,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细密的孔喷涌而出。 她学着文霜蘅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水流对准文霜蘅的肩颈位置。 “!”文霜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又想后退,可淋浴间空间狭小,她的后背几乎要贴到瓷砖墙面。 温热的水流打在肩颈敏感的皮肤上,让她身体细微地僵了一瞬,在这私密的空间里,这感觉太过陌生,也过于亲密了。 文霜蘅抬眸就对上林绯夏真诚好学中似乎带着一丝狡黠的目光。 “水温合适吗?”林绯夏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手上的动作没停,水流缓缓淌过文霜蘅的锁骨,没入泳衣领口的边缘。 “…可以。”文霜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绷紧的唇线暴露出她此刻的情绪。 看着文霜蘅不知是被热水氤氲的还是出于其他原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看似镇定的脸,心里那头小鹿撞得更欢了。 她得寸进尺的,按照文教练的步骤,继续说:“转身背对我。” 热水打在文霜蘅的后背上,近距离看到背部肌肤白皙而又细腻,肩胛骨线条漂亮得就像是蝴蝶的翅膀,林绯夏不自觉抿了下唇。 轻声说:“我现在要调低水温了哦。” 文霜蘅“嗯”了声,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后林绯夏覆了过来,她伸长胳膊越过她的腰侧去调节水温,这样的动作就好像将文霜蘅整个环在怀里。 暧昧的气氛在狭小的淋浴间流转。 只是随着温度调节完毕,身后的人也退开了,文霜蘅心里竟没来由觉得有些失落。这样的念头让文霜蘅感到震惊。 林绯夏也没敢太放肆,担心耽误太久会感冒,也怕试探过头会引得文霜蘅反感,所以点到为止。 随着水阀关闭,淋浴间里的暧昧气氛好似也随着落在地上流进排泄口的水而消失。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文霜蘅说着,一把拉开帘子,更衣室的光随之泻进淋浴间里,她猝不及防与推门进入更衣室的其他客人对上目光。 对方看到她们两人同时从淋浴间里出来,眼神瞬间变得很微妙,甚至带了些探究意味。 文霜蘅:“……” 她下意识拉过林绯夏的手快步往泳池走。 明明没有做什么……却莫名感觉到心虚。 两人站在泳池边缘,文霜蘅带着林绯夏热身完毕后就开始正式的教学。 “基本上初学者学的第一个泳姿是学蛙泳。昨天发给你视频你有看吗?”文霜蘅问。 “都看完了。” “好,那我们先在陆地练习一下蛙泳腿,熟练之后就下水。” 文霜蘅示范过动作之后,就让林绯夏趴在泳池边缘将蹬腿动作做给她看。 平时玩笑归玩笑,林绯夏清楚这次的教学是带着工作性质的,她立刻进入到工作状态,认真地按照步骤做蹬腿动作。 末了,偏头问文霜蘅:“我这样做对吗?” 文霜蘅停顿一秒,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连续做五次我看看。” 随着林绯夏标准做完五次动作,文霜蘅眼中闪过赞许的神色,从林绯夏的动作中,不难看出昨天发给她的教学视频不仅看了,也认真地练习了。 对林绯夏认真学习的态度十分认可。 “做得很标准,我们现在直接下水。” 第一次下泳池,水池还不算浅,水都快到她的胸口位置,水里的浮力让林绯夏感到很不习惯,站得摇摇欲坠。 她扑腾了两下,还是文霜蘅眼疾手快牵住她的手,让她在水中站稳。 文霜蘅教她如何在水下呼吸、换气,在教过一遍后,林绯夏的表现力很好,一点就通,完全不像是初学者。倒不如说,是做足了功课的初学者。 “你真的有好好看视频呢。”文霜蘅不自觉笑了出来,对林绯夏的表现很满意,有聪明有勤奋的好学生,让老师都能轻松很多。 听出来文霜蘅话里的认可,林绯夏咧嘴一笑:“当然了!你发给我的视频我都有好好看!” 文霜蘅朝她竖起大拇指,开始进行鼓励式教学,先教林绯夏如何在水中收腿站稳自救,随后让林绯夏搭着泳池边缘试着让自己浮起来,她做到了。 扶着泳池边漂浮练习蹬腿,林绯夏也做到了。 可手一旦离开泳池,就开始露怯,身体直往下沉,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做到在泳池边缘一样漂浮着,还呛了一下。 “完了。”林绯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哭丧着说:“我感觉我的身体一直往下沉,很难浮上来。明明刚才还漂得好好的。” “嗯,没关系。”文霜蘅温声说,“你的身体太紧张了,放松下来就会自然浮起来,第一次下水已经很厉害了。接下来我拉着你的手,再试试浮起来。” “好。”林绯夏伸出双手,文霜蘅便用两只手牵住她的指尖,一边说:“你的手臂放松,不要用力,有危险我会抓住你。放轻松,试着去感受被水包裹、去信任水……” 在文霜蘅引导式的教学下,林绯夏果真就浮了起来,也许是文霜蘅给她的安心感,让她对水的恐惧逐渐减轻了许多。 接下来再进行蹬腿的换气练习,见她逐渐掌握节奏之后,文霜蘅悄悄放开她的指尖,观察她的学习进度。 认真练习的林绯夏蹬了几次腿后忽然发现只有自己浮在水面上,文霜蘅在不知何时松开她的手,恐惧感瞬间袭来,慌张之下身体重心下沉,也忘记了呼气。 她挣扎着却越挣扎身体越向下,以至于猛地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她的手臂,随后另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从水里捞了起来,让她的双脚稳稳踩在池底。 林绯夏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想要把呛进去的水咳出来,文霜蘅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还好吗?” 她红眼着点点头,咳嗽腾不出嘴回答只能比了个OK的手势。 安全后她在心里复盘自己刚才慌乱的原因,好让下次练习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再来。”她深知公司给她学习的时间不多,决心今天至少要将大概的整体动作学会。 “休息下吧,已经练了半个多小时了。” 文霜蘅牵着她走到泳池边,随后双手撑着边缘一用力便轻巧地从水中起身坐在了泳池边缘。 动作之丝滑,林绯夏看到这一幕觉得很不可思议,只觉得泳池边缘都快到脖子位置了,怎么能跳上去的?见文霜蘅示意她上来,就硬着头皮学着她的动作起身,可试了好几下,脚尖愣是没碰到台边。 “噗嗤。”见她在水里咕蛹的样子,文霜蘅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许笑!”林绯夏又羞又恼,可爬不上去又无可奈何。 “好~”文霜蘅顺着她的意思,忍着笑容重新落回到水下,走到林绯夏的身后,说:“我扶你。” 说完,文霜蘅用两只手卡住林绯夏的腰侧,平时穿着衣服并没有太直观的感受,此刻穿着贴皮肤的泳衣,一下便能感受到过分的纤细,没多想就脱口而出:“这么瘦呀?平时要多吃饭。” “已经吃很多啦。”林绯夏一边应着,一边蹬腿,这回有辅助,一下便从水中起身,顺利坐到边缘。 两人一同坐在泳池边缘,水珠顺着她们的肌肤滑落,在瓷砖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你觉得游泳难吗?”文霜蘅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随口问道。 林绯夏晃荡着浸在水中的小腿,水面随之带起圈圈涟漪,她认真思索了下,才回答:“好像不难,又好像有点难。”说完自己先笑了,“哈,感觉说了句废话。” 文霜蘅侧过头看她,水珠顺着林绯夏的睫毛从脸颊自下巴滑落,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漂亮中带了点少女的稚气,她唇角弯了弯,声音比水波还要柔和:“动作模式不难,难的是克服对水的恐惧,还有……建立信任。” “信任?”林绯夏好奇问。 “嗯。”文霜蘅的目光重新投向水面,像是回忆,又像是解释:“相信水能托住你,相信身边的人能保护你。就像刚才,你感觉到我松开手会慌,但当你意识到即使松开,我也在你身边随时能抓住你时,是不是就会安心很多?” 林绯夏的心轻轻一动,她转过头,凝视着文霜蘅被水汽映衬着格外温柔的侧脸,轻声问:“那……霜蘅、姐,你当初学游泳的时候,也会害怕吗?” “怕啊。”文霜蘅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无奈地笑了出来:“记得我小时候学游泳被我爸丢进水里,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甚至觉得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略带悲惨的童年趣事让林绯夏忍不住笑出声,完全想象不出现在这样的从容沉稳的文霜蘅小时候也会有那样狼狈的时刻。 “那后来怎么不怕了?” “后来啊……”文霜蘅拖长了语调,也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的目光在湿润的空气中交汇,“后来发现恐惧本身比水更可怕。当你专注于动作,信任自己的身体,水就变成了朋友,而不是敌人。” 她的眼神深邃而专注,给林绯夏传达着无声的力量,林绯夏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吸进那片温柔的深潭里。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林绯夏不自觉瑟缩了下。 文霜蘅注意到她这个细微地动作,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掌心轻轻覆在她裸露的、带着水珠的胳膊上,传递过来一丝暖意。 “冷了吗?”她低声问。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让林绯夏心跳漏了一拍,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感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还好。” 文霜蘅没有立刻收回手,她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在林绯夏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要为她驱散凉意。 这带着亲昵意味的触碰,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林绯夏的心尖,留下挥之不去的暖意。 文霜蘅,对自己…真的如何蔓所说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短暂休息过后, 林绯夏重振旗鼓,继续游泳练习。 这回文霜蘅给她拿了一块浮板,让她抓着浮板进行蹬腿练习。 练习渐入佳境, 文霜蘅看了一会,确认林绯夏能够进行独立的浮板练习后,便问:“我去更衣室拿手机, 你一个人先练着,可以吗?” 林绯夏点头应了声好。 文霜蘅准备要走,又有些不放心, 嘱咐道:“觉得憋不住气的时候立马收腿起身知道吗?冷静下来,不要慌。旁边有救生员, 别害怕。累了就靠着池边休息一会。” “好, 我知道啦!”林绯夏比了个OK的手势, “快去吧。” 见她轻松的模样,文霜蘅这才放心下来, 从泳池起身后快速往更衣室走。 因为担心独立练习的林绯夏,从更衣室拿手机回来的过程整个不到两分钟,回来时原本在泳道尽头的林绯夏已经游了一小段距离了。 确认她安全, 这才完全放心下来,走到泳池边上的休息椅, 对着认真练习的林绯夏录了一段视频, 发给李思文。 对方回复得很快, 几乎是秒回。 【李思文】:哟,都学会蹬腿啦, 进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嘛。 文霜蘅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打字回了个嗯。 看着那头正在输入中,很快又发了一段文字过来。 【李思文】:照这个进度, 这不得一天速成游泳啊?还得是文老师教得好,要不然进度哪能这么快~ 李思文这话很明显是在恭维文霜蘅,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别扭,原本上扬的嘴角不自觉垂了下来。 【文霜蘅】:是她努力的成果,来之前做足功课,一点就通,她很聪明。 文霜蘅刚将那行文字发过去,突然听到水花溅起的声音,抬头就看到原本在泳道游得好好的林绯夏,大概是氧气不够,想要收腿起身却因为紧张身体失控了,就连双手抓着的浮板不断往下压。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文霜蘅丢下手机,快速跑到岸边却突然停下脚步。 她看到原本在水中因慌乱而挣扎的人迅速冷静下来,放松身体,浮板重新浮回到水面,再利用文霜蘅教的收紧核心双脚向下一蹬以作缓冲,双脚缓缓踩到池底。 林绯夏用力地呼吸了几口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盯着手里的浮板看了两三秒,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松身体继续练习。 文霜蘅停在泳池边,看着林绯夏迅速调整心态,重新投入练习的倔强身影,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到原处。 她忽然想起之前去看林绯夏上舞蹈课时,也看到过类似的情景。 同期的新人有意软排挤她,林绯夏没有退缩也没有抱怨,将那些投在她身上的坏情绪化为勇往直前的无畏。 现在,呛水、慌乱,是游泳初学者的常态,她却能快速冷静下来,凭借刚刚学会的自救技巧摆脱困境,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挑战。 就像冬季里长在岩石缝隙中努力向上而生的植物,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和敬佩涌上文霜蘅的心头,她从未见过像林绯夏这样的人,这样的耀眼的…太阳。 文霜蘅默默走回休息椅,这才注意到刚才情急之下丢下的手机,屏幕钢化膜从左至右裂开了一条清晰的纹路。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李思文新的回复跳了出来。 【李思文】:那也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因材施教嘛! 李思文这句略显轻飘飘的话,试图将所有功劳归于她的恭维,文霜蘅心里还未平复的悸动,让她想要为林绯夏正名的冲动更加强烈了。 【文霜蘅】:不,是她自己足够努力和认真。你应该来看看她有多刻苦,她的努力应该被看见,也值得被看见。 她放下手机,林绯夏已经快游到另一头了。 “霜蘅姐!”林绯夏游到尽头停下休息,抬头就看到文霜蘅站在泳池上边,原本因练习而有些气喘的脸立刻漾出一抹笑意:“你回来啦!” “嗯。”文霜蘅半蹲下,温声问:“你一个人游得怎么样?” “非常好!”林绯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笑着问:“我觉得蹬腿学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加上划手动作呀?” 看着林绯夏闪烁着期待和兴奋的神色,她甚至没有说自己刚才差点溺水的事,只是不想让她担心,文霜蘅心里没来由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刺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文霜蘅竟想到在这之前,林绯夏也许也是一个人默默抗下所有事情,只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 她越是坚韧,就越让人心疼。 “身体该休息了,今天就学到这里。”文霜蘅笑容里多了一抹温柔,“你今天表现很棒,下次练习再配合划手动作。” “啊。”林绯夏下意识拒绝,立马说:“没事的,我还不累。” 林绯夏的回应在文霜蘅意料之内,她立刻板起脸,佯装生气:“听话,你需要休息。” “可是……”林绯夏双手抓着泳池边缘,手指无意识扣着地漏缝隙,躲开文霜蘅的目光,带着点委屈的声调小声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又不是每天都有空……” “……”文霜蘅怔了下,看着林绯夏下垂的嘴角,她站在水里,身边是一片蓝色池水,衬得她很小一个,也让文霜蘅意识到她不过是一个21岁的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林绯夏的脑袋,这样的接触让对方条件反射抬头再次与她对上目光,“我答应你,这几天休息时间都留给你。所以,不用急于求成。” 有了文霜蘅的承诺,林绯夏立刻又笑了出来,就像一个讨要到糖果的孩子。 “好呀嘻嘻!”她朝文霜蘅伸出手,对方抓住她的手,借着那股力道从泳池起来。 得到承诺,林绯夏开始“秋后算账”了,她挽着文霜蘅的手两人缓步往更衣室走,“霜蘅姐~你刚才说我表现很棒,哎呀我知道我很棒啦~具体有多棒呀~请举例说明~” 这雀跃的小尾巴,文霜蘅转头就看到林绯夏的嘴角都快要扬到眉毛了,好笑道:“撒娇这一点,你真的很像谢遥希了。” “可是虞景就很吃谢遥希撒娇这一套啊~”林绯夏晃着她的手臂,得寸进尺地凑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文霜蘅,带着点明目张胆的试探:“就是不知道我撒娇,文霜蘅能不能吃我这套了~” 她故意放软了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文霜蘅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水汽的明媚笑脸,那双眼睛了闪烁着期待和一点小得意的神色,就像是一只摇晃着尾巴撒娇的小狗。 文霜蘅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撒娇小狗。 她抬手,曲起食指轻刮了一下林绯夏的鼻尖,笑容里是不自知的纵容和宠溺,“那,为了奖励你今天表现很好。请你吃午饭,想吃什么?” “那我要吃肉!吃好多肉,嘻嘻。” 看着林绯夏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的模样,文霜蘅笑容也跟着加深,小狗是真的很容易满足啊。 从游泳馆出来,洗过澡后两人身上是同一种沐浴露的香味,气息之间总觉得更亲密了。 文霜蘅满足林绯夏“吃肉”的愿望,带她来到火锅店,只是这次的火锅并非是林绯夏吃惯了的传统红油火锅,而是看起来“清汤寡水”的牛肉火锅。 点菜的时候,看着菜单上“矿泉水锅底”、“牛骨清汤锅底”、“五指毛桃锅底”、“黄豆苦瓜锅底”,她将菜单反复看了两遍都没有看到那熟悉的红油麻辣味道。 看着清汤寡水,菜单价格的一盘肉也不便宜,林绯夏甚至有种还不如去吃碗小面的念头。 “这……”林绯夏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将菜单推给文霜蘅,“我没吃过这种,你点吧。” 随后她就见文霜蘅大刀阔斧地在菜单上勾选了好几个菜品,虽然没有吃过牛肉火锅,但她也大概知道这是广式的火锅,首都也有比较出名的连锁店,应该很合文霜蘅的口味。自己么,就当尝试一下新鲜事物了。 好在调料区丰富的选择让她能够尽情调自己喜欢的辣味蘸碟。 锅底和“菜”很快陆续上齐了。 说是“菜”也不对,因为文霜蘅点的只有肉,几盘切得薄到几乎能看到盘底花纹的牛肉。 “这是五花趾、雪花、肥牛、胸口油……每个部位肉口感不一样。”文霜蘅向她做介绍。“全是肉,满意吧?” 林绯夏竟听出来后面那句有调侃她的意思。 “真是谢谢你哦……” 对此,文霜蘅不置可否地笑笑,拿起生食筷子开始烫肉。 林绯夏眼看着那盘牛肉被推进漏勺放入汤底,时间大概也就只有几秒,便出锅了。 文霜蘅将肉夹进林绯夏的碗里,“吃吧,熟了。” “???”切得很薄的牛肉,呈现出一种微微的粉红色,林绯夏竟分不出这肉到底熟了没有。 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熟了吗?我不会拉肚子吧?”她是听过牛肉火锅吃的就是嫩,也不至于刚放进去就出锅吧?实在不想说煞风景的话,可这看着半生不熟呢! “不会,放心吧。已经熟了。”文霜蘅自己吃了一片,看这林绯夏那副将信将疑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的纠结模样。 想再开口劝她尝试新吃法,可转念一想,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与其说破嘴皮子,不如“强行”投喂,文老师立志于推广美食。 她夹了一片牛肉裹上自己蘸碟里的调料,送到她嘴边,“我喂你,总该吃了吧?” 都亲自投喂了,林绯夏哪还有拒绝的可能,别说是半生不熟的牛肉了,哪怕是刀子都吞下去! 她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张嘴,那片裹着蘸碟调料的牛肉就被送进嘴里。 “!!!”林绯夏嚼了两下,随即睁大眼睛,肉质鲜嫩得不可思议的牛肉,带着沙茶酱浓郁的香味,在口腔化开。 肉完全熟了,比她吃过最好吃的合成牛排肉质都要嫩,这一瞬间,她竟理解了牛肉火锅的魅力,瞬间竖起大拇指!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熟了?”文霜蘅扬了扬唇,语气中透着被认可的愉悦。 “好吃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牛肉!” 文霜蘅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好笑道:“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你会吃到更多好吃的东西。”就像她以后也会遇到更多的人一样。 想到这,文霜蘅心里竟没来由有些感伤。 林绯夏并没有注意到文霜蘅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想也没想接过话头:“但是我永远都会记得,第一个带我吃牛肉火锅的人是文霜蘅。” 说着,她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肉和火锅拍了一张照片,又调转到自拍模式对着镜头比耶,还招呼文霜蘅一同入镜,嘴里嚷嚷着回去了要发到社交平台。 林绯夏脸上明媚的笑容,就如同玻璃窗照进来的阳光一样,驱散文霜蘅心中刚刚升起的雾霾。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火锅吃到接近尾声, 文霜蘅的电话响了。 因为离得近,林绯夏一眼就看到是来自于文妈妈的视频电话。 “我妈打来的视频,我接一下。” 林绯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随即开始假装刷手机。 每次听文霜蘅和家人打电话,林绯夏就感觉在做粤语听力测试题,还是听得半懂不懂的测试题。 她听到文妈妈询问文霜蘅在做什么。 文霜蘅回答在和朋友吃饭。 林绯夏敏锐地捕捉到“朋友”这个词。她记得上一次和文霜蘅吃饭, 文妈妈恰好也打来了电话,当时文霜蘅回答是和“同事”一起。 这次介绍是“朋友”! 朋友!这个认知让林绯夏忍不住想笑出来,可碍于文霜蘅在, 又只能强压住笑容,生怕露馅。 “边个朋友呀?”文妈妈笑眯眯问, “睇你心情几好喔, 系咪拍紧拖?” (哪个朋友呀?)(看你心情很好, 是不是在约会?) “唔系啊。”听到妈妈调侃自己和异性约会,文霜蘅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呢个朋友你识嘅。”(这个朋友你认识) 她转而坐在对面的林绯夏,她一只手掩着嘴,一副不知道怎么描述的奇怪表情, 压低声音飞快回答“是林绯夏”。 “绯夏呀?”知道林绯夏不会讲粤语,文妈妈一秒切换回普通话, 高声喊林绯夏, “绯夏是不是在呀?” 因为发生得太快, 也没想到妈妈会这么贸然,文霜蘅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绯夏就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并坐直身体露出诧异的表情,嘴上立马回应:“哎?阿姨啊?我在。” 文霜蘅没有办法, 也只好将手机镜头调到合适的角度,让她们都能够入镜。林绯夏也没想到文妈妈会突然叫自己,看到屏幕那头的文妈妈立刻热情地朝文妈妈挥手:“阿姨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好喔,我很好,你好吗?” “我很好!霜蘅姐今天教我游泳了!我们刚游完泳在吃饭,阿姨你吃饭了吗?” “吃过啦,你们吃得什么啊?哦……火锅啊?” “对呀阿姨,霜蘅姐带我来吃牛肉火锅,我第一次吃,感觉很好吃!” 林绯夏看到文妈妈,听着那温柔的声音就觉得万分亲切,索性就坐到了文霜蘅身边,好让她持手机角度更方便。 随后滔滔不绝开始和文妈妈分享和文霜蘅的事,文妈妈听得也认真,不时点头问几句点头附和。 “……”文霜蘅看着这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她都有种林绯夏才是女儿的感觉。 聊到后面,文妈妈才开始说明本次来电的主题。 “绯夏,你爱吃粽子吗?” “粽子啊?”林绯夏想了想说,“吃的吧,不过也很久没吃了。” “那正好,不是快到端午节了嘛,阿姨包一些粽子给你们寄过去。肉粽,咸的,合你的胃口吗?” “合的合的!谢谢阿姨!阿姨真好!”林绯夏笑着应下,当然也知道文妈妈主要还是给女儿寄粽子,自己作为室友只是顺带的,开玩笑道:“有辣的就更好了,我开玩笑的阿姨哈哈哈,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文妈妈也哈哈笑着,没有回应辣粽,在广式口味看来,辣粽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又和女儿聊了几句,说了些体己的话,文妈妈才结束了视频。 看着林绯夏脸上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文霜蘅好笑道:“你和我妈聊得还挺好。” 林绯夏笑嘻嘻道:“看得出来阿姨很喜欢我。” “那回头我跟我妈商量商量……”文霜蘅顿了下,开玩笑道:“让她认你做干女儿?” 她说完,就看到林绯夏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凝固,随后超乎她预料地一口回绝:“那可不行!” “为什么?”文霜蘅脱口问出,她还以为林绯夏也会开玩笑地应下,没想到拒绝得这么干脆。 “呃……”林绯夏被噎了下,避开文霜蘅投来的目光,眼睛望向天花板,是明显心虚的表现。 干女儿?她可不想当文霜蘅的“妹妹”…… 突然想到了什么,“啊对了,霜蘅姐你的手机屏幕怎么碎了?” 转移话题的技巧也太拙劣了。 文霜蘅看她一眼,没有继续“干女儿”的话题,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不小心摔了一下,换个钢化膜就好了。” “那正好,我吃饱了,反正还早。去手机店换个膜再回去吧?” 文霜蘅没有意见,毕竟手机裂了一条痕迹,她自己看着也不舒服。 两人从火锅店出来,开车准备走,恰好看到一层就有手机维修店铺,于是进去询问价格。 老板一看是新款手机,再看两人的气质,张口报价50元。 “多少???!”林绯夏实在没忍住说:“太贵了!” 她网上买个钢化膜才多少钱! “美女,我这是最高档的抗指纹全屏覆盖膜,进货都要35块,50还帮你贴得好好的,我就赚个手工费。” “我看看什么钢化膜。” 老板把挂在墙上带包装钢化膜递给她看,盒装很精致乍一看还真容易被唬住,她将膜放回到桌上,“十块,不用你贴,我们自己回去贴。” 等网购快递也来不及了,知道进货价的林绯夏很清楚,给10块都多了。 “十块!运费都不止十块了。” 熟悉的砍价回复,林绯夏都懒得听,摆摆手拉着文霜蘅要走,老板立马说:“25!25卖你们一张!包贴!真的是成本价了,哎哟都开那么好的车了,这么有钱还斤斤计较这点啊。”老板将目光放在机主文霜蘅身上,“美女,25很便宜啦!你这又是新款我店里刚到货的!你全市找不到更划算的!” 林绯夏听过某些明星天价的早餐,想到文霜蘅大概通常在店里贴膜,还真怕被老板一顿忽悠唬住,刚想拉着文霜蘅离开奸商的店,却见对方站定脚步,看着老板用一种很无语的表情说:“老板,我是有钱,又不是傻子。就十块。” 老板被噎了一下,到底做生意讲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没忽悠成功,转而假装无奈扯了个塑料袋装上:“行行行,十块就十块,就当拓展新客了……下次再来啊。” 付钱拎着袋子走出店门,一上车,林绯夏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霜蘅姐,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都怕你真的觉得25很便宜。” “不便宜吗?”文霜蘅表情有些诧异,“我平时在店里贴膜三十。” “三十?!三十也贵了,路边大把10元贴膜!网上的钢化膜甚至只要几块钱。”林绯夏惊呼,她顿了下,转头看向文霜蘅,有种后知后觉的震惊。 既然25在文霜蘅的心里预期范围内,她却还是跟着自己一起讲价,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不是“息事宁人”同意报价。 文霜蘅读出林绯夏眼神中包含的情绪,略难为情地摸了下鼻子,“嗯……听你说十块钱的时候,我就知道之前肯定买贵了……” “呃……”林绯夏压了压唇角,至少这回没有当冤大头,安慰道:“就当是贴膜的手工费了,别人贴还省事。” “那么问题来了……”文霜蘅顿了下,一脸无辜道:“我不会贴膜啊。” “嗯哼~”林绯夏清了清嗓子,手指捋过额前的刘海,朝文霜蘅抛了个自信的wink,“贴膜找我就对了。包专业的。” 这臭屁的样子让文霜蘅很难相信,但结合林绯夏的经历,又觉得可信度很高。 两人回到公寓,林绯夏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客厅的灯光,以及从抽屉里拿出湿巾,随后熟练地将钢化膜的包装盒打开,将里面的工具铺在桌面上。 随后文霜蘅将手机交给她,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近距离观察林绯夏的动作。 林绯夏将手机壳取下,拿出裸机就看到手机壳里有一个黄色三角折纸,她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露出的部分印着"保"“平”的字。 “这是平安符。”文霜蘅看出她的疑惑,主动拿起手机壳里的平安符,“我妈每年过年会去寺庙上香,顺便求几个平安符回来让我们放着。” “哦~”林绯夏有听说过平安符,好多年前网上甚至流行买外国某寺的平安符,一个价格还挺贵,但她觉得这些多数只是一个心理作用,就随口问了句:“有效果吗?” “不知道。”文霜蘅顿了下,带点无奈地笑了下,“可能起到一个心理作用吧。” 林绯夏也跟着笑了出来,手上的动作不停,熟练地揭下旧膜,用湿巾将屏幕擦拭干净,再用纸巾擦干水渍,又用钢化膜自带的酒精湿巾和棉片将屏幕完全清理干净除尘。 这一套下来没有多余的动作,文霜蘅笑道:“你贴膜的技术看起来很熟练。” “当然啦。”林绯夏的语气中带了点小得意,“不瞒你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可是靠给同学贴膜赚了零花钱呢!” 她说话间,就已经撕开新膜的背胶,对准手机屏幕边角,随着她松开手,钢化膜就迅速扩散完整吸附在屏幕上。 “喏,贴好啦。” 文霜蘅接过手机,仔细地看了看,孔位精准,没有留下任何气泡,甚至没有白边,确实很专业。 “真不错。”文霜蘅放下手机,偏头看向林绯夏,笑盈盈问:“那这位师傅,我需要给你多少酬劳呢?” 林绯夏本来想豪爽地挥手说‘举手之劳谈钱伤感情’,可话到嘴边,眼珠转了转,一个更好的主意冒了出来。 她露出一个带点狡黠的笑容,朝文霜蘅的方向靠了靠,嬉笑着说:“酬劳嘛……谈钱伤感情,我不要钱。”她故意在此处停顿,看着文霜蘅好奇地挑了挑眉,继而说: “我想学粤语,教教我吧?文老师。” 这个请求超乎文霜蘅的意料,她短暂地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文霜蘅听过一句话, 如果想更深入的了解一个人并近一步关系,就去了解她所经历的生长环境、她的世界以及她的家乡方言。 但她不会自恋到林绯夏此刻发出的请求是出自于这个原因。 “怎么突然想学粤语了?”她问。 “嗯”林绯夏眼神飘忽了下,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 先一步移开目光小声说:“呃,因为我我觉得粤语很好听。” 文霜蘅轻眨了下眼睛,“这样。” 她不置可否的回应让林绯夏心里有点忐忑, 又重新看向文霜蘅,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竟觉得文霜蘅的表情好像有点…失落?冷淡?还是些其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吧。”林绯夏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鼓起勇气,直勾勾盯着文霜蘅的眼睛, 说:“除了这个原因之外, 主要还是…我也想多了解一点你的世界。” 文霜蘅的世界, 粤语是她成长的一部分,也是与家人联系的纽带, 林绯夏想学并非想要窥探她与家人聊天的隐私,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更靠近她一些。 “” 文霜蘅并没有很快回应她, 眼睛很轻地眨了两下,心里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 好像是有点…开心的成分。 “好。”文霜蘅点了一下头, “你想学, 我就教你。” “好耶!”林绯夏欢呼一声,立马进入学习状态:“那霜蘅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先学什么呀?你好?谢谢?吃饭了吗?” 那充满求知欲的模样, 让文霜蘅哑然失笑:“你有看过港剧吗?” “我看过几部。” “快速掌握一门语言, 最好的方式就是大量输入,多听, 看剧是最好的选择。” 屋内开着适宜的冷气,窗外阳光正好,很适合宅在家里看剧。 文霜蘅打开电视机,屏幕里是高分港剧,摁着遥控器飞快下滑看过一页页菜单,漫无目的的,始终无法进行选择。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林绯夏,表情若有所思。 林绯夏:“?” 有过好几秒之后,文霜蘅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她摁着遥控器进入搜索界面,输入剧名搜索选择播放第一集。 “蹬、蹬、噔、噔”音响传来电视剧的BGM声音,伴随着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画质。 文霜蘅挨着林绯夏在沙发坐下,熟悉的片头曲在客厅里回荡,带着童年的滤镜。她看着屏幕里熟悉的人物和场景,那些关于家人的温馨记忆碎片随之浮现。 “这是一部很长的家庭连续剧。讲的是一家人的故事,很琐碎,很真实。”文霜蘅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了些,带着清晰的怀念:“我小时候每天晚上吃完饭,就会和家人一起守在电视机前看更新” 文霜蘅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 林绯夏的家庭。 关于林绯夏的家庭背景,文霜蘅了解得不多,但从之前的事件中林绯夏提到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欠了很多的钱。后来她从李思文那隐约得知,林绯夏的妈妈,似乎…不在了。 自己却向她分享这样一部充满温情的电视剧,会不会……文霜蘅心头一紧,她甚至产生了一丝后悔,犹豫是否要换一部剧。 她下意识侧过头想去观察林绯夏的表情,可在看到对方脸的那一刻,不由自主想起她更为艰辛的过往,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打很多份工作,甚至为了一颗智齿,去做自己不喜欢的兼职…… 林绯夏想问文霜蘅怎么话说到一半不说了,转头看到文霜蘅正看着自己,那双沉静的双眸,第一次看到那里面充斥着强烈的动摇。 她从文霜蘅流转的眼波中读出了懊悔、犹豫以及心疼的复杂情绪,尽管文霜蘅没有说话,她还是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台词。 文霜蘅害怕自己会想起难过的事。 “干嘛一直看着我?”林绯夏笑着问,“我比电视好看吗?” “呃。”文霜蘅回神,同时收回目光,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像是要将情绪完全压下去,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林绯夏就已经问起了关于剧情的事。 文霜蘅有问有答,一集很短,只有二十分钟左右,就这么看完了第一集,见林绯夏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就暂时放弃了换一部剧的念头。 在一集结束的短暂沉默里。 林绯夏忽然说:“我妈妈过世了。” 文霜蘅此刻如遭雷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地攥紧,脑中一切的设想都抵不过林绯夏的亲口说出,她张口下意识想要道歉。 林绯夏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很庆幸,在妈妈最后那段时间里,我能陪她一起。”林绯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我清楚和亲人分别是成长必经阶段,它只是来得太早了一些。但至少……我没有留下“如果”的遗憾。” “我已经接受了妈妈的离开,会一直向前走,所以你别担心,我不会再难过。” “相反,我很开心你与我分享你的记忆。你让我感到很温暖。” 文霜蘅所有想要说出的安慰与道歉,在林绯夏通透而强大的内心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看到林绯夏的伤疤,也看到她的坚韧,心疼她的失去,也骄傲她的成长。 此刻,所有的话都变得苍白,文霜蘅反握住林绯夏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温热的掌心温柔地包裹住她。 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电视屏幕,伴随着啼笑皆非的剧情气氛再度变得温馨。 林绯夏忽然问:“bǐ bī是什么意思?” 文霜蘅解释:“是宝贝、baby的意思,在粤语里基本家里的小朋友都会叫bb。” “我就说,还以为我理解错了。可这两个不是成年人嘛,为什么也叫对方bb?” “开始是只称呼小朋友,后面、近几年,一些情侣之间也会这么称呼对方,听起来更…亲密一些?” “喔~~这样啊~。” 文霜蘅随口问了剧:“那在你们那边,家里的小孩一般称呼什么?” 林绯夏思索了下,回道:“我爸有时候会叫我‘幺儿’,在我们那一般是指家里最小的孩子。” 看着文霜蘅认真点头的模样,林绯夏突发奇想,对着她喊了句:“bb。” 她说完就看到文霜蘅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像是要反击,文霜蘅张了张嘴:“幺儿。” 气氛凝固了有好几秒钟,林绯夏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喷出来,她一边锤着沙发扶手一边摆手拒绝:“我家以前养的小狗也叫幺儿,不行不行你不能这么叫我!” 这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方言说出来觉得好苏,有的则很好笑。 关于称呼的话题林绯夏不敢再继续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电视屏幕上,有喊文霜蘅“ziezie”调侃的先例,生怕回旋镖扎回到自己身上。 窗外照进来的光影一点点拉长,剧一集集地放着,虽然都是看过的剧情,但时隔多年再看文霜蘅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转头就看到林绯夏歪着脑袋抵着自己的肩膀,近距离看到她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想到昨晚折腾到半夜,今天起得又早,还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学游泳,到这个点哪怕是铁人都会累,更何况是林绯夏。 这样的姿势睡觉对颈椎并不好,她想喊林绯夏回房间午睡,可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得到的回应是对方几乎没有掀开的眼皮和迷蒙的呓语:“晚安……霜蘅。” “什么晚安啊……”文霜蘅简直哭笑不得,可看着林绯夏乖巧的睡颜,不施粉黛的脸上就像是单纯无害的乖巧瓷娃娃。 静静注视着这张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绯夏呼吸时身体轻微的起伏,能闻到她发间和自己身上同款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一种独属于林绯夏的、被阳光晒过的衣物温暖味道。 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远远超出了她习惯的安全距离,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排斥,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被信任的心安感。 她的动作短暂停顿两秒,拿过一旁的抱枕放在自己的腿上,随后小心将林绯夏的上半身缓缓放倒。几乎是沾到枕头的条件反射,枕在文霜蘅腿上的林绯夏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进入更深的睡眠。 “还说自己不累……”文霜蘅无声地笑了出来,心中泛起的柔软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看着林绯夏长腿蜷缩在沙发上,双手轻轻握成拳状放置在身前,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林绯夏的脸颊,轻声说:“像小狗一样。” 林绯夏这一觉睡得很沉,已经有好一阵没有睡过踏实的、无梦的午觉了,听着耳边传来的电视背景声,她的眼皮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看到的是白色衬衣的一角,那枚小巧的纽扣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林绯夏眼睛一点点完全睁开,又眨了眨眼睛,像是对眼前所见的景象感到困惑。 她随后缓缓地抬头,视线自下而上,衬衫的V领口、白皙的肌肤、精致简约的银色锁骨链、文霜蘅的脸…… “!!!”几乎是意识到自己此刻正枕在文霜蘅的腿上,林绯夏差点没一个激灵跳起来,好在是忍住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回想最后的记忆。 她记得她和文霜蘅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剧,看着看着实在是太困,眼皮开始疯狂打架,最后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可为什么醒来会是在文霜蘅腿上??等等……林绯夏注意到自己脑袋枕着软软的东西,是沙发的靠枕,绝不可能是自己放在文霜蘅腿上的。 那也就是说……是文霜蘅自己放的?也是她默许自己枕在她腿上睡觉的?甚至为了不吵醒自己,文霜蘅就这么保持着坐姿睡着了?? 推测而得出的这结论,就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卷过林绯夏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有些发麻。她很轻地眨了下眼睛,随后低头看到文霜蘅搭在自己腰侧的手,她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支撑着坐垫,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起身。 她不敢发出声响,甚至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文霜蘅果然也睡着了。 她微微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清浅而均匀,那双沉静如水的双眸此刻被睫毛覆盖,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和。 视线向下,就着窗外投进来的午后阳光,那两片自然轻抿的唇,泛着自然粉润的色泽…… 她忽然想起在片场里,那些亲密的工作瞬间,那双唇落在自己唇上的触感,带着灼人的温度和热意……林绯夏的心跳骤然失控,如同强烈的鼓点节拍,重重敲击在她的耳膜上。 空气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引力,疯狂拉扯着她,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脑中叫嚣着。 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这个念头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将她裹挟,她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能闻到文霜蘅身上令她安心的白茶香气,能数清楚她低垂的睫毛,能感受到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的温度…… 林绯夏大脑嗡地闪白了一下。 一个危险的念头浮现—— 如果现在亲吻文霜蘅,是不是不会被发现? 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真的可以吗? 林绯夏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靠近文霜蘅的脸, 就在距离还有一掌的距离,危险的念头几乎要付诸行动时—— 她伸手,猛地用力捏了下自己的脸。 这毫不留情的一下, 瞬间就将她脑子那些越界的危险念头清空,她捂着脸疼得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上被自己捏得火辣辣地痛着,但至少没有干出趁人之危的事, 若刚才理智没有把持住真的做了什么,且不说她该如何面对可能发生的糟糕情况,她会鄙视自己一辈子。 林绯夏瞬间绷紧的身体, 文霜蘅似乎感受到了,搭在她腰上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下, 眼皮颤了颤, 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睁眼就看到林绯夏正捂住自己的脸, 两人无声对视了两三秒钟,文霜蘅才彻底从小憩中完全清醒, 她不着痕迹收回手撑在沙发坐垫上。 “你怎么了?” 文霜蘅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她微微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林绯夏捂住自己脸颊的手上, 眼里透着疑惑的神色。 “!!!” 林绯夏的心跳刚因为疼痛短暂平复下来,此刻又因为文霜蘅的突然醒来而再次疯狂跳动, 她大脑飞速运转, CPU几乎要干烧了。 怎么了?总不能说因为刚才差点想亲你, 所以掐了自己的脸吧? “我、我”她神色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文霜蘅的眼睛,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有、有蚊子咬我!我打蚊子来着!” “?”文霜蘅觉得在空调房里有蚊子属实是有点扯, 但见林绯夏脸颊上确实有一小块红痕,她抬手用食指和无名指在发红的地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还好,没有起包。要不要给你涂点药?” “不用不用!”林绯夏忙摆手,“应该是没咬到,我就是脸有点疼,一会就好了。” 文霜蘅多看了两眼刚才自己抚过的地方,语气中透着多了几分不赞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别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 在听到这句话,林绯夏猛地看向文霜蘅,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和差点干坏事的心虚了,瞳孔有一瞬睁大,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 “好看?”她着重咬字,嘴角控制不住疯狂上扬,“霜蘅姐,你刚才是说,我,好看?” 文霜蘅被她着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愣了一下,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对方的脸,林绯夏的脸很有辨识度。 面部立体感很强,眉心到鼻尖的三角区饱满构成高挺的T区,让面部多了几分英气,偏偏她生了一双像小鹿似的杏眼,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当她撒娇眨眼时就像是在放电。 唇形饱满却不算丰润的双唇,不笑的时候,多了几分带着距离的冷艳感,笑起来时却如同冬日的阳光降临,那点冷感也被她明媚的笑容取代,变得更为温暖。 就像粉丝对她的评价,有时候看起来很“帅”,有时候又很“娇”,带了点侵略性的柔美,充满着无限可能。 这样一张脸,确实可以称之为“好看”,甚至是“漂亮”。 “嗯。”文霜蘅轻应了声,诚实回道:“好看。” 林绯夏笑容更深了,是带了点娇憨的痴笑,还有一丝丝难为情,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好看。” “呃”文霜蘅突然被噎住,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回答她:“我也没说过‘不好看’。” “那你喜欢吗?” 文霜蘅的心跳猛地停滞一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发出询问时带着小得意和期待的模样,那双漂亮的杏眼飞快地眨了几下。 几乎没有多过的思考时间,鬼使神差地说出:“嗯,养眼。” 这词一说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绯夏率先反应过来,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就像是讨要到零食疯狂摇摆着尾巴的狗狗,“养眼?咦!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所以你也很满意搭档是我对不对?” 她得寸进尺地一点点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带了点小得意,语气都多了一丝撒娇:“对吧对吧?你也满意的吧!我很棒是不是呀~” 文霜蘅看着她这蹬鼻子上脸的模样,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耳根却不受控地悄悄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 林绯夏并未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声音还在继续:“我就知道~霜蘅ziezie……” “ziezie?”文霜蘅忽然轻声打断她,眉尾不可抑制地挑了一下,这个充满调侃的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呃。”林绯夏瞬间卡壳。 文霜蘅朝她勾了勾手指,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林绯夏下意识把脸凑过去。 看着眼前这张脸,文霜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她伸手在林绯夏的脸颊轻轻捏住。 “我发现你有点得意忘形。”她说着,捏住林绯夏脸颊的手向外轻轻扯了一下再松开手,声音慵懒却带着警告的意味:“还继续吗?” “不了”林绯夏立马老实了,缩回脖子,小声嘟囔了句:“夸我一下又不会怎样” 文霜蘅横她一眼:“嗯?” 林绯夏立刻做双手合十状,“我错了,zi姐姐。” 这乖巧的、带点讨好模样,文霜蘅这才满意了,将腿上的抱枕拿开,起身打算去拿些喝的。 却没想到,刚站起来忽然感到双腿一麻,身体竟踉跄了下,就这么猝不及防跌坐回去—— 短短的两三秒里,林绯夏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文霜蘅,这也让对方顺着她扶的动作,跌坐在她的腿上。 气氛好像随着这一幕凝固。 “” “” 林绯夏飞快眨了几下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她意识到文霜蘅被自己整个圈在怀里,近距离的接触,她都很感觉到自己腿上的重量很轻也很软,更清晰的白茶味道瞬间将她裹挟。 整个人僵硬得不行,她不想松开文霜蘅,也不敢有更多的动作,只能愣愣地看着文霜蘅,与之对视。 文霜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她跌坐在林绯夏纤细的腿上,她能感觉到对方因为近距离而骤然绷紧的身体,电视的背景音好似一下被屏蔽了,她好像能听到林绯夏如擂鼓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些许羞赧的尴尬。 “怎、怎么啦?”林绯夏先一步开口,喉咙却干得厉害,她定下心神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起来头晕吗?” “不是。”文霜蘅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也比平时急促了些,她迅速而又略显慌乱地从林绯夏腿上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坐垫上,借此拉开那近得让心跳有些不正常的距离。 她微微偏过头去看窗外拉长的光影,尽量让声音维持一贯的平静:“坐久,腿…麻了。” “哦、哦”林绯夏磕巴了下,下意识说:“那要我帮你捏捏吗?” “不用。”文霜蘅飞快回道,“已经好了。”说着起身快步往厨房走,“我去拿瓶水。” 直到文霜蘅离开客厅,林绯夏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好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她好像读出了文霜蘅刚才背影里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始终保持从容冷静、游刃有余的文霜蘅,刚才竟露出了类似……慌乱的神色? 这不科学! 如果文霜蘅对她只是普通朋友或者前后辈的照顾,那么刚才意外的肢体接触,她最多也只会从容起身再道个谢,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之前的话题。 一个大胆的猜测油然而生—— 文霜蘅害羞了! 否则她绝不会是那种反应,甚至有意识地移开对视的目光! 这个猜测很快在心里生根发芽,疯狂生长,巨大的窃喜如同潮水将她瞬间淹没。 林绯夏抓起一旁的抱枕,忍不住脸埋进抱枕里,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丝极淡的白茶香味,嘴角无法控制疯狂上扬,发出极低的“呜噫”声音以发泄心中的喜悦。 听到厨房传来的隐约脚步声,林绯夏迅速将抱枕放在一旁,直起身看着电视屏幕假装无事发生。 文霜蘅从厨房拿了两瓶饮用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静,只是眼神在和林绯夏接触时,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下,然后将一瓶水递给她。 “谢谢姐姐~”林绯夏接过水,声音比平时更甜了几分,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淌过喉咙,好让她起伏的情绪平复下去。 电视剧还放着午睡前的那部家庭剧,画面中一家人围坐在天井用粤语聊着天,普通话字幕翻译出他们的语言。 “好快哦,都放到十几集了。”林绯夏起了个话题。 “十几集里,你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林绯夏一下被噎住,表情浮现出一丝丝难为情,“这不是太困了嘛我保证下次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睡!” “别了吧,该休息就休息。” “可是我今天,粤语词汇量还没有摄入充足耶。姐姐教我一些短句吧?” “嗯。”文霜蘅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开,看向林绯夏,眼里多了几分教学兴致:“你想学什么?” "嗯"林绯夏假意想了想,问:“那,‘喜欢你’怎么说?” 她说完,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自问自答:“啊这句我好像知道,那首歌怎么唱来着,‘黑凤梨’~~~是这样吗?” 文霜蘅被她这随地大小唱弄得哭笑不得,还是耐心回道:“喜欢一般会说中意,比如说我喜欢这件衣服,就是‘我中意哩件衫’。我喜欢喝茶,就是‘我中意饮茶’。” “那我喜欢这个人,是不是就是说”林绯夏笑眯眯地看着文霜蘅,望着她的眼睛说:“我钟意你呀~” 文霜蘅心跳有一瞬的停滞,很快又恢复如常。 “嗯。”她很轻地抿了一下嘴角,忽略到心底角落的那抹异样情愫,将重点放在教学本身:“是这样说没错,看来这十几集电视剧没白看。” 林绯夏笑笑,抛出第二句: “我钟意你啊,bb。”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我钟意你啊, bb。” 这句话从林绯夏嘴里说出来,带着她特有的清亮又柔软的嗓音,尾音微微上扬,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林绯夏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文霜蘅,眼睛亮晶晶的, 好似有一层晶莹剔透的光;竟让文霜蘅分不清,这话是出于粤语教学,还是真心。 有一瞬, 文霜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心里翻腾起略显无措的情绪。 看着林绯夏直白的眼神, 文霜蘅原本平静的心跳, 一点点地加快, 这分明……是一句直白的情话。 她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林绯夏先一步再度开口:“情侣之间就是这么说的吧?”说这句时, 林绯夏的眼神又恢复到坦然,还带了点无知无畏的意味,就好像刚才主动“撩拨”的人不是她。 “嗯, 对。”文霜蘅回神,飞快应着:“就是这么说。” 说完看到林绯夏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下, 捕捉到她眼里闪过的狡黠, 立刻意识到刚才自己好像被对方刻意的“调戏”了。 “哦~这样啊~”将文霜蘅反应尽收眼底的林绯夏在心里疯狂偷笑, 只是很快,她感觉到脑门被稍重地弹了一下, 她“嗷”了一声捂住脑门, “干嘛弹我?” “你说为什么?” 文霜蘅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股压迫感瞬间上来了。 林绯夏眼珠子转了转, 迅速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上手捏了捏文霜蘅的胳膊,一脸讨好道:“哎呀,虽然不知道ziezie为什么打miuemiue,但ziezie肯定有ziezie的原因,miuemiue有miuemiue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文霜蘅被她这魔性的ziezie和miuemiue弄得差点没绷住,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千言万语,最后也化作一句带着纵容意味的:“你啊……” 点到为止,林绯夏没有再继续越线的试探,两人又看了几分钟电视剧,林绯夏注意到时间下午快四点。 从游泳回来到现在,文霜蘅已经陪着她看了几个小时的电视剧。 “霜蘅姐,你下午一直陪我看电视,会影响到你本来的安排吗?”林绯夏略带担忧道,虽然能多相处是好事,但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打乱文霜蘅的原定计划。 开始休息的这两天以来,文霜蘅所做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打乱了,几乎都是围绕着林绯夏改变行程,她虽有些许无奈,但也算得上心甘情愿。 现在被林绯夏这么一问,她看了对方一眼,“没什么安排,只是我昨天拿回来一些粉丝来信,还没来得及看完。” 林绯夏一听,立马来了兴致,“!是那些寄到公司的信吗?” “是啊。因为某种原因,好几年的信件,昨天我才收到。”说起这个,文霜蘅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无奈,信件滞留的主要原因……算了。她不想再提。 “那你看信吧!不用管我,我可以一个人看的。” 林绯夏让她看信态度显得异常热情,没有丝毫客套的成分,文霜蘅也很想把信都看完,就顺势应下了,但她没有选择在房间里看信件,而是把那箱粉丝来信搬到客厅桌上。 客厅里一人看信件,另一人看着电视剧,氛围安静又不尴尬,林绯夏还特意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小,好让文霜蘅更专心看信件。 直到窗外的太阳开始下山,显现出暮色,文霜蘅将最后一封信看完,珍惜地将它们收进箱子里。 “看完了吗?”林绯夏余光不时注意文霜蘅的看信进程,适时询问。 “嗯,看完了。”文霜蘅以为林绯夏是饿了,在委婉地提醒她吃饭,就说:“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我还不饿。”林绯夏摇摇头,目光落在装满信件的纸箱上,“只是看你看信看得很认真,感觉……这些信对你来说很特别。” 文霜蘅指尖轻抚过纸箱的边缘,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带着一丝真实的感慨:“是啊,很特别。”她轻声说:“这些都是喜欢我的人,为我亲手写的信,很特别,也很重要。” 林绯夏的心尖随着文霜蘅的“重要”轻颤了一下,她抿了抿唇,不着痕迹问:“那,这些信里,有让你印象深刻的粉丝吗?” 这个问题让文霜蘅心中闪过一个个微博id,以及一些接机时熟悉的脸,最后停留在一个名为“你相信光吗”的id上。 “印象深刻的,有。有很多……”文霜蘅唇角泛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有一个妹妹,她是在我演第一部戏的时候就看到了我,算是我最早一批的粉丝。” “她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发微博私信,我没想到,她给我写了好几年的信,每年一封。” “!!!”林绯夏愣住了,这个印象深刻的粉丝……难道是…… “信里,会写我当年每一个角色给她的感受,像朋友间聊天的读后感。还会给我分享她一年的生活总结和来年的期待,信的最后总会祝福我平安、开心、顺遂……看这她的文字,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她从一个有些迷茫的状态,慢慢变得积极、开朗,就像是她的微博名字一样,寻找到她所相信的光并抓住了它。” “……”林绯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凝固又瞬间沸腾,耳边嗡嗡作响,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文霜蘅记得她! “说实话,她最初具体在私信里说过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能看到一个支持我的人,因为自己的努力而越来越好,走出低谷,向阳而生,这让我觉得特别开心,也倍受鼓舞。” 文霜蘅的声音还在继续,变得很轻:“有一段时间,我很迷茫。” “一起进公司的同期演员,他们都拿到了不错的资源,也开始在这个圈子崭露头角。好像只有我自己,总是缺那么一点点机遇……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不适合做演员。” “可是……看到那些私信消息,看到自己作为演员,能通过角色参与到某个陌生人的人生里,陪伴她走过一段路,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正向影响……” “一想到能成为她们的榜样,我就有了前进的动力,觉得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林绯夏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文霜蘅说出这些话时,脸上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神情,窗外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她忽然想到自己在每一个冬天里执笔写下的那些文字。 寄出的信件,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想要抑制心中翻涌的情绪不被对方看出,然而眼眶却不受控制变得模糊。 文霜蘅的话,就像是一把冰锥,砸开她心底最深的隐秘角落,那些年默默写下的文字,原来并非石沉大海。 她不仅被看见,甚至曾成为对方低谷时期的一缕微光。 林绯夏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因情绪激动而带了些许踉跄,她走到文霜蘅面前,没有犹豫,径直蹲了下来。 这个高度差让她自然处于一个略仰视的角度,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里仰望屏幕中的她一样。 她侧过头,微微伏身,将滚烫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贴在文霜蘅的膝上。 全然将自己放低的依赖姿态,如同虔诚的信徒般的顺从,就像海上在暴风雨中浮沉的船,终于找到可以停靠的避风港。 “……”文霜蘅微微一怔,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的林绯夏,一时间有些无措,不明白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是因何而起。 是自己刚才的话,触动了她什么吗? 文霜蘅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指尖带着些许犹豫,最终轻轻落在林绯夏的发顶,极其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放慢了,客厅里安静到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笑声,拉长的夕阳余晖照在她们身上,竟感觉到暖洋洋的。 过了好一会儿,林绯夏才微微抬起头,眼眶还泛着些许薄红,眼神却异常清亮,她望着文霜蘅,声音清晰而又坚定:“这条路,我会陪你一直走。” 文霜蘅抚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林绯夏的眼睛,流转的眼波中几秒间闪过好几种情绪,好半晌,轻轻应了一声:“嗯。” …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呀?反正你觉得文霜蘅会搬走。” 林绯夏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显示着微信群聊视频头像,今天文霜蘅外出工作不在,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对啊。”徐悦应声说,“文霜蘅搬走了,就剩你一个人住,平时要是哪里不舒服都没人照顾你。” “就是就是,我又不收你房租,咱们仨一起住多热闹啊,等以后你结婚了,我们还是你的陪嫁呢。” 林绯夏被她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弄得有些绷不住,无奈地笑了出来,“我也不确定霜蘅姐是不是要搬走。只是我个人感觉而已。”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好友们的劝说而动摇,文霜蘅有自己的住所,谁会不想在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居住呢?她若是文霜蘅,也会选择回去的。 “你都说她自己有房子,还在那么好的环境里,换我肯定选自己一个人住,多舒服啊。”徐悦大剌剌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林绯夏本就倾斜的天平上,她沉默了几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笑容:“好啦,知道你们想我。等我这次录完节目回来,就搬回去跟你们住,行了吧?” “真的啊?哦耶!女子宿舍再次合体!” 听着那头的欢呼,林绯夏看到屏幕上方通知栏传来的消息提醒,李思文给她打了语音电话,系统显示忙线而挂断。 “我经纪人给我打电话,先不跟你们聊了啊。” 担心是工作信息,林绯夏很快结束群语音,给李思文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思文姐,我刚才在和朋友打电话呢。您找我?” 李思文嗯了声,随即问:“你在家吗?” 林绯夏回了句“在的”,李思文就让她开门,她起身快步去开门,打开就看到李思文站在门口,脚边还放着个快递箱。 “哎哟累死我了,这快递可真沉。”李思文抱怨似的揉了揉肩膀,林绯夏心领神会将那快递抱了起来,箱子不小,也有些分量,看标签贴了生鲜标识。 “霜蘅的快递寄到公司了,我正好过来找你谈点事,就顺便帮她把快递拿过来了。”李思文轻车熟路走到沙发坐下,随即招呼要去倒水的林绯夏也坐下,“别忙了,我不喝水,我一会还有事,几句话交代完就走了。” “好的。”林绯夏快步走到沙发,在李思文身边坐下,一脸乖巧老实道:“姐,你说。” “是这样的。”李思文打开手机屏幕,“去录《星运会》,明天一早的飞机,都准备好了吧?航班信息、酒店信息都发给你了。” “节目组那边会有工作人员和你对接。这次我这边实在是抽不开身,没法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绯夏已经做好接机准备,却忽然得知经纪人不能跟去的消息,面对未知且陌生的行程很难不感到忐忑。 见她沉默,李思文拿出备选方案:“实在不行,我找个人陪你一起去。但你知道,这样的大型录制现场,助理人员是不能进去的。” “没关系。”林绯夏压下心头的忐忑,很快下定决心,“我一个人可以的,姐。” “嗯,好。”李思文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轻抚了下她的脑袋,一副长姐的口吻:“这次你自己一个人,是很好的锻炼机会,别害怕,公司是你永远的后盾。我相信你可以。” “好的姐,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公司丢人。” 李思文过来的目的主要就是交代出差的事,说完了,也安抚了军心,起身就打算要走。 林绯夏短暂犹豫后,还是叫住了她:“姐,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李思文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等待她的下文。 “就是……等我录完节目回来,我打算搬回我朋友那边住。” “搬走?”李思文声音高了两分,甚至带了点诧异和不解:“为什么?!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般?是这里有什么不方便?还是……你和霜蘅闹矛盾了?”说到后面顿时紧张起来,生怕手下两个艺人出了什么矛盾。 "不是不是!"林绯夏连忙摆手否认,“我和霜蘅姐没问题,我们很好。” “我只是想着,霜蘅姐搬回去住,我一个人住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跟我朋友一起住,我们几个人热闹一点,还互相有照应。” 李思文听完她的话,沉默了足足有两三秒,才捋清楚是怎么个事。 她盯着林绯夏看了好几秒,直到把对方看得有些发毛,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谁告诉你蘅要搬走?” "……???" 林绯夏呆住了。 大脑一时间竟无法响应。 李思文身体朝她的方向倾了倾,朝她眨眨眼:“我昨天跟她确认后续的工作安排,她亲口跟我说的——她说,她不搬,继续住在这儿。” “……” 空气凝固了好几秒。 林绯夏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她没听错吧?文霜蘅……不搬? “真、”她忽然觉得嗓子涩得厉害,“真的吗……” “对啊!”李思文非常肯定地点头,看她这懵掉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她说住这里挺方便的,去公司、去拍摄现场很近,而且……”她故意拖长尾调,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而且——跟你一起住,也挺好的。” 轰—— 林绯夏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搬。 她不搬……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不安和分别的空落,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李思文观察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从震惊、茫然到难以置信,最后眼中迸发出惊喜和极度的欢喜。 她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林绯夏的脑袋:“行啦,看来某人是白纠结了一场。那就这么定下了,这公寓你俩继续住着。你就安心出差,好好录节目,然后平平安安地——回家。” 回家…… 直到李思文离开好一会,林绯夏才逐渐缓过神来。 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将客厅染成金色,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环视这间公寓,目光所及之处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光芒。 这里不再是临时落脚点。 而是……家。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李思文走后没多久, 结束工作的文霜蘅回来了。 林绯夏正在客厅跟跳燃脂操挥洒汗水,从明天的录制流程中得知,明天会有选手体测环节, 这几天正临时抱佛脚加紧锻炼。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站定深呼吸两口。 “霜蘅姐你回来啦。”林绯夏脸上扬起笑容, 紧接着说:“刚才思文姐来过了,帮你把快递一起拿回来,我放在桌上了。” “好。”文霜蘅应着, 偏头看到桌上的快递,弯腰换鞋很自然地说了句:“是我妈寄过来的粽子。” 这句随口的家常瞬间勾起林绯夏的好奇心, 刚好跳操组间休息, 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阿姨寄的粽子?是上次电话里阿姨说要自己包的吗?” “嗯。”文霜蘅换好拖鞋直起身,走玄关走进客厅, 边说:“她基本每年端午节都会做粽子,总会给我寄很多来。” “难怪,还挺沉。”林绯夏打趣了句。 文霜蘅去厨房洗了手, 出来看到林绯夏跟着电视机的画面又继续跳了起来,为了给自己上难度, 双手各拿了一瓶矿泉水负重, 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索性摁了暂停键。 “别跳了, 明天要出差,保存好体力。” “知道啦。” 林绯夏吐了吐舌头, 被关掉了画面, 无事可做干脆就在旁边坐下,看文霜蘅从抽屉里拿出美工刀开始拆快递。 随着你外包装防水袋被拆开, 露出里面白色的泡沫箱,划开透明胶带,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粽子。 粽子四个为一袋,用保鲜袋抽真空密封,文霜蘅一袋袋放在桌上,数量还不少,其中有两袋贴了个意义不明的空白标签贴。 林绯夏粗略估计,这里都有二三十个粽子,忍不住说了句:“好多啊。包装得很好,好方便存放。” “方便放我们也吃不完那么多。”文霜蘅笑说:“有一部分让我分给朋友,于芷那家伙吃过之后每年都会问。” 文霜蘅最后从泡沫箱里拿出来的是一包牛肉丸,拿出来时还没完全解冻完,表面覆着一层白霜。 “牛肉丸吗?上次吃火锅有吃过。”林绯夏对它印象深刻是因为,在那家店吃到的牛肉丸觉得很好吃,在文霜蘅面前直夸。 “对,我让我妈去买的,让你吃着对比下。我认为它比你之前吃的那家更好吃。” “这样呀!”林绯夏眼睛瞬间亮了,同时也抓住重点,看着文霜蘅笑眯眯说:“让阿姨跑一趟,多不好意思呀~谢谢阿姨,当然最感谢的还是霜蘅姐。”她双手合十,略微颔首做乖巧状:“特意为了我麻烦阿姨。” 她强调“特意”两个字,像是在宣布自己在文霜蘅心中的特别,文霜蘅自然也是听出了,但她也只是笑笑,略过了这句听上去似乎带点其他意味的话。 “所以粽子,现在要尝一下吗?” “好啊!正好我饿了!” 林绯夏自告奋勇去蒸粽子,但文霜蘅见她刚运动完还出了汗,就让她回房间洗澡,避免空调吹着感冒。 想着也只是蒸个东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就应下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屋子里飘着淡淡的粽叶的清香,还有似有若无的牛肉味道。 “洗好了?正好,吃饭吧。” 粽子个头适中,文霜蘅蒸了两个,一人分一个,另外还煮了牛肉丸,简单用盐调味,最后撒点冰箱里剩的葱花香菜。 林绯夏刚运动完,早就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就夹了一颗牛肉丸送进嘴里,弹牙的肉丸咬一口爆汁,浓郁的牛肉味道混合着蒜头酥香味,还能吃到带点筋膜的口感,再一次刷新林绯夏对牛肉丸的评分。 “好吃好吃!肉丸好香!我之前吃的都是什么糟糠呜呜呜……”林绯夏说着将筷子伸向剥了叶的粽子。 文妈妈包的粽子和林绯夏吃过的粽子不太一样,从外表看来除了糯米,还有绿豆、赤小豆和眉豆,甚至隐约能看到海米和香菇。 夹一口送进嘴里,味道是说不出来的香,还带了海米的鲜味,咸淡适中,林绯夏睁大双眼,好吃到一时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只一味地夹第二筷子,吃了两口后,露出包在中间的五花肉。 林绯夏吃肉粽,通常将里面腻人的肥肉挑出来。 但文妈妈包的粽子,提前腌制过的五花肉,粽子经过高压蒸煮后肥肉也被煮化了,与糯米融在一起,丝毫不腻,只剩下动物油脂的香味。 “这个……”林绯夏吃了口五花肉,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像是做确认,又再吃一口,确认那看起来带点红色的五花肉并非是用了上色材料,而是用辣椒粉腌制所带来的颜色。 她抬眼,看到文霜蘅盘子里的粽子,里面五花肉颜色与她的不同,是浅色的。 “吃出来了吗?”文霜蘅见林绯夏一脸惊讶又惊喜的表情,笑着说:“我妈说,她单独给你做了几个辣味的,但不确定辣的做出来好不好吃,就用辣椒粉单独腌了肉。” 林绯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涌上暖流几乎快将她淹没。 辣味粽子。 明明是那时候自己开玩笑说的……她自己都忘了,文妈妈却记得。 “阿姨真是……”林绯夏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她努力眨眨眼睛,用力将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笑着回道:“真是很厉害,我之前其实对粽子并不感兴趣,可是吃过阿姨包的粽子,我觉得我以后很难再吃得下其他粽子了。” 文霜蘅看出了林绯夏眼里微微的湿润,她将话题引到轻松的方向:“你说的这话,几乎我每个吃过的朋友都这么说过,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是真的很好吃呀~”林绯夏笑眯眯道:“如果可以,我想吃一辈子。”她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如果每年都能吃到阿姨做的粽子,我肯定会很幸福。”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灼热,让文霜蘅嘴角的笑容稍稍凝滞了些。 “你的意思……”半晌,她开口了。 林绯夏竟没来由有些紧张,也在暗暗期待,她没敢吭声,等待对方的下文。 “你还是想……做她干女儿,对吧?” “……”林绯夏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沉默了将近三秒钟,她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天哪。 就不能换个角度吗? “怎么,我猜错了吗?” 文霜蘅的真诚发问让林绯夏欲哭无泪,她摆摆手:“我又不想跟你当姐妹……” “那你想当什么?”文霜蘅露出近乎困惑的表情,不当姐妹还能当什么?朋友吗?已经是了啊,“你天天一个口一个姐的喊我,难道是假的?” “好!”林绯夏蹭地一下从椅子站起来,双手叉腰:“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名字了!” “……”这回轮到文霜蘅无语了,她抿了下唇,像是极力压住翻白眼的冲动,抬手做了个“坐下”的手势,“你还是闭嘴吃饭吧。” 林绯夏对着她砸吧嘴做了个鬼脸,好在关于认干亲的话题还是揭过去了。 吃过饭,两人坐在客厅里,文霜蘅注意到沙发上今天多出来的一个旅行包,知道明天林绯夏出差的行程。 于是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八点四十,我今晚要早睡,明天六点就要出发去机场。”说起工作的事,也许是紧张忐忑的缘故,林绯夏的话不自觉多了些,将下午李思文对她说的全盘托出。 在听到李思文不会陪同一起去时,文霜蘅不自觉皱了下眉头,正常来说,作为新人第一次录综艺节目,又是在外地,经纪人理应陪同前往。 “不过没事啦,思文姐说等我落地,会有人来接我,我也跟节目组工作人员对接好了。”林绯夏一脸轻松道,但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有多紧张。 “录制内容看流程表也挺简单的,就是报名参赛、熟悉规则,再做做体测,玩些团队游戏。就跟上□□动会似的,问题不大。放心吧!” “那行李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带什么去?看过那边的天气预报了么?” “准备好啦!”林绯夏说着拿过沙发上的行李包,因为带的东西不多,很轻易就能介绍完:“这次就住一晚,轻松上阵就好了。我带了一套私服和一套录节目穿的运动服,还有化妆包。录节目不能带手机,我充电宝都不用带了,明早拿上包就能出门!” 文霜蘅看完她包里放的东西,问了句:“身份证呢?” 此话一出,气氛沉默了两三秒,林绯夏随即起身快步往房间走,很快折返,手里还拿着身份证。 “嘿嘿……”她难为情地摸了下脑袋,“身份证差点忘了……要是没带就惨了。” 文霜蘅又提醒说:“运动会难免要跑跳,记得穿一双方便运动的、舒适的鞋子。” “昂,就穿上次买的那双就好了。” 林绯夏平时穿休闲鞋比较多,几乎没有运动鞋,上次买的那双鞋,实际也是一双休闲板鞋,颜值很好搭衣服,但文霜蘅清楚在这场合下舒适度肯定不如运动鞋。 文霜蘅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转而说:“嗯,第一次录节目放轻松。到时候选手也有很多,能交一些朋友也是好的。输赢不重要,安全最重要,别让自己受伤。平安回来。” 关于社交的为人处世上,文霜蘅认为她并不需要教给林绯夏什么,她只需要正常社交,讨喜的性格就能交到很多朋友。 交代完该交带的,文霜蘅工作一天也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洗漱。 眼看着她起身,林绯夏心下一动,忍不住叫她:“等等霜蘅!” 文霜蘅一下抓住了重点,转头看她,“叫我什么?” “……”林绯夏一下被噎住,小声且飞快地说:“……这不重要,我有件事想问你。” 文霜蘅重新坐下,“什么事?” “就是……”林绯夏刚到嘴的勇气,在看到文霜蘅近距离的脸时,一下子又有些怂了,她挪开目光,眼睛四处乱瞟:“就是……思文姐说你不搬走了。” “还说……你说,跟我一起住挺好的……” 林绯夏猜也猜的出李思文的话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她很想知道文霜蘅留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毕竟那边的房子……就现实层面而言诱惑力更大一些。 文霜蘅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好像对我留下来很意外?” “呃……有点吧,是挺意外的……”林绯夏摸了摸鼻子,“因为觉得你住的地方比这里环境好很多,我以为你会搬回去的……” “原本是想搬回去的。”文霜蘅有意停顿了下,看着林绯夏的表情凝固住,扬了扬唇角,接着说:“但是那天,看到你大晚上什么也不顾急匆匆出门,就觉得我留下的话,万一再遇到突发情况,我还能帮忙。” 林绯夏愣住。 这原因,比“离公司近”要来得更直接,甚至带着清晰的个人情感色彩。 林绯夏忍不住看向文霜蘅,恰好对上对方的目光,又条件反射移开目光,过了两三秒,再重新与文霜蘅对视。 “所以……”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带点调侃:“留下来的原因,还是出自于对我的关心,对吧~” 文霜蘅思索了两秒,不置可否地笑笑:“你觉得是,那就是。” 见林绯夏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下,想笑但又克制住,却还是忍不住笑,脸上因为憋笑而涨红脸,反而有些可爱。 “没事我就去洗澡了,今晚早点休息吧。”文霜蘅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还坐在沙发上,嘴角比AK都难压的林绯夏,“明天你出门太早,我们应该见不上面了。” 她顿了顿,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柔: “路上注意安全。祝你一切顺利,玩得开心。” 直到文霜蘅的房门轻轻合拢,林绯夏再也抑制不住,拿过一旁的抱枕将脸完全埋进里面,发出因为极度喜悦而低低的沉闷呐喊。 明天独自出差录节目的忐忑,也因文霜蘅最后的话而减轻了许多。 … 次日早上六点。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送机的车在楼下等候。 洗漱收拾完毕的林绯夏对着镜子做最后的确认,睡前特意敷了张面膜,皮肤状态很好,妆容OK,笑容完美! 她从房间出来,路过文霜蘅房门时有意停下脚步。 这是和文霜蘅同住以来,第一次分开工作,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可一想到见不到文霜蘅,心里还是充满不舍。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声地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给自己打气,收拾好心情出发。 拿上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林绯夏走到玄关,被鞋柜上莫名多出的一个鞋盒吸引注意力,前一天晚上还没有的。 上面贴着一张浅蓝色便利贴,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送你一双运动鞋,方便运动。 没有署名,也无需署名。 林绯夏看着这张便利贴,咬着唇轻轻地笑了出来,随即将它小心从鞋盒撕下,妥帖地放进口袋里。 小心翼翼打开鞋盒,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防尘纸,在那之上安静地摆放着一枚小小的平安符。 林绯夏呼吸骤然停滞了。 这是文霜蘅一直放在手机随身携带的平安符。 是文妈妈特意为她求来,装满期待的、也是陪着文霜蘅走过无数个日夜的平安符。 此刻,竟在自己手上。 喉咙里忽然发不出声音,很难说清这一刻的感受,心中满溢温暖几乎让她想要落下泪来。 未知的前方,她不是一个人去面对。 作者有话说:《 》 50-60 第51章 林绯夏乘坐公司安排的车来到机场, 时间很充裕,她过完安检来到候机楼,距离登机时间也还有一个小时。 登机口零零散散坐着乘客, 林绯夏走到最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一整面落地窗很清晰看到外面无边的停机坪,以及跑道上缓缓滑行的飞机。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新鞋子, 是很特别的绛紫色,颜色稍暗一些,不会显得抢眼, 最重要的是鞋底柔软舒适,就连码数都与她的鞋码一致。 林绯夏拿出手机, 伸长脚尖对着脚上的新鞋子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又拿出机票, 切换到自拍模式,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拍下一张标准的游客照。 将两张照片一并发送给文霜蘅。 【林绯夏】:鞋子很合脚~谢谢ziezie~我会好好表现的! 末了, 还不忘发一张小猫wink的表情包。 消息发过去,知道这个点文霜蘅大概还没醒,就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转头去看玻璃窗外,跑道上滑行的飞机已经缓缓离地。 手机震了一下, 以为是文霜蘅发来的, 惊喜的同时拿起手机, 却看到是李思文发来的。 虽然有那么点点失落,但还是点开了消息。 【李思文】:绯夏, 今天是你第一次录节目, 好好表现哟,争取多一些镜头。有什么需要, 随时打我电话。 【林绯夏】:好的姐,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李思文】:非要说的话,这次的选手里有部分是男团成员,尽量避免和异性走得太近,减少不必要的话题产生。 从李思文严谨冷静的文字中,林绯夏立刻会意,并且脑子里已经闪过不少两家粉丝扯头花真实案例。当然,即便李思文不说,她也会谨言慎行。 为了放松一下略显严肃的聊天氛围,她飞快敲下文字。 【林绯夏】:讲得好像我和同性就不会产生话题一样…… 发完,她还坏笑着补了一张网络热图:【百合,女人不老的秘密.jpg】 这既是对经纪人谨慎态度的回应,也是对自己正在参演百合剧工作的小小调侃,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顶部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一两秒,又切回李思文的备注。 很快,李思文的回复跳了出来。 是一张孙悟空和太上老君互指一笑的经典表情包。 看到这张表情包,她甚至能想到李思文挑选表情包时脸上的调侃笑意,这会心的回应让林绯夏没绷住笑了出来。 【李思文】:你和别的姐姐妹妹产生话题我倒是不怕,反正你家霜蘅ziezie会收拾你,哈哈哈 【林绯夏】:乱讲,她才不会收拾我。 和李思文插科打诨了几句,林绯夏心里那点忐忑,也完全放松下来。 航班准点登机,在打开飞行模式之前,她终于收到了文霜蘅的回复。 只有一句话: “享受当下。” 经纪人让她“好好表现”、“争取镜头”,只有文霜蘅,才会让她享受当下的乐趣,叮嘱她安全第一。 她将文霜蘅的话反复看了几遍,才心满意足地关闭网络,打开飞行模式。 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飞机滑行一段距离后机头开始抬升,紧接着是离地的失重感,陆地的一切景象逐渐缩小、再小。 林绯夏靠着窗,并没有立刻休息。 她打开工作人员发给她的节目流程表,以及参加选手的名单,再一次看过一遍加深印象后再闭眼小憩,节目流程不少,不知道会录到几点,需要保存足够的体力。 飞行时间不长,她短暂地小憩片刻后,机舱内便响起了准备降落的广播。 待飞机平稳落地,一阵轻微的颠簸后滑至廊桥。 林绯夏打开手机,解除飞行模式的瞬间,通知栏几条消息立刻弹了出来,她迅速给节目组人员发送已落地的消息,随后拿上行李,随着人流走出机舱。 刚出隔离区,林绯夏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举着标识牌的工作人员,对方也认出了她,热情地迎了上来。 “绯夏老师您好!欢迎欢迎,我是跟您联系的小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我们直接去现场吧?其他老师有些已经到了。” 小马是个略娇小的女孩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说着还帮她拿过手上的行李,林绯夏对这样周到的服务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将行李交给她,同样回以敬称:“好的,辛苦你了小马老师。”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称呼她为“老师”,小马愣了下,随即露出更真诚的笑容:“您叫我小马就好。” 坐上剧组安排的车子离开机场,快速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向后闪过,林绯夏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气,将揣在口袋里的平安符摁紧了一些。 录制场地是在一座体育馆内。 车辆抵达后,小马领着林绯夏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先到了节目组安排的临时休息区。 这里更像是大仓库改建的,用简易隔板分出了几个区域的更衣室和化妆间。 正如小马事先提醒的,现场工作人员人头攒动略显忙乱,化妆间的几位化妆师正忙得不可开交。 林绯夏很快在更衣室里换好了自己带来的运动服,她看着休息室里等候化妆的选手们,又摸了摸自己包里简单的化妆品,立马做出了决定。 她找了个空着的角落,拿出气垫和口红,对着mini镜子手法娴熟地给自己补了个清透的底妆,加深了一下眉形和唇色,让五官在镜头下更立体。 最后,她利落地扎了个饱满的丸子头,配上那身修身的运动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充满活力。 “搞定!”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自己动手不如专业化妆师,但这省去了排队的时间,也更适合运动,不用担心妆花。 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找小马会合前往场馆,转头看到不远处的角落,坐着一个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 那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像某个新晋女团的成员,脸上的妆只化了一半,化了眼妆,但眉毛和口红都没有完成,她正拿着手机,似乎想打电话又欲言又止,眼里透着焦急。 林绯夏脚步一顿,她想到对方可能需要帮助,也就没有犹豫,径直向她走过去,脸上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你好,需要帮忙吗?看你好像有点着急。” 女孩抬起头,看到是陌生人以及胸前卡着的选手名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手”会来关心自己,下意识回道:“我……我的化妆师好像走错棚了,联系不上…我想去找她,现在这样子又……” “别急,不是什么大事。”林绯夏语气轻松,在她身边蹲下,打开自己的化妆包,“我帮你看看……眉毛和口红对吧?我技术没专业老师的好,但只是眉毛和口红应该没问题。” 她拿出自己的眉笔,顺着她的眉形为她描好眉,随即又拿出一只百搭的橘色唇釉,仔细地帮她涂上。 “好了。你看可以吗?”林绯夏递给她一面小镜子。 女孩看着镜子里的完整的妆容,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太好了!谢谢你!我叫岳筝!” “我叫林绯夏。”林绯夏笑着收拾好东西,“举手之劳而已。快准备一下吧,好像快要集合了。” “嗯嗯!有机会请你喝奶茶!” 林绯夏并未将这客套的话放在心上,笑着朝岳筝挥挥手,很快离开了休息区,去找小马会合。 小马与她说完入场流程,随后示意她看向那一面自助柜子:“绯夏老师您的行李我会帮你拿到酒店,至于您的随身物品,手机之类的东西要放在柜子里锁好哦。避免一会录节目运动摔坏。” “好的。”林绯夏生成一个四位数开锁码,其中一个柜子应声打开,她将手机从口袋中拿出,口袋里的平安符随之掉下。 注意到后她赶忙弯腰捡起,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再次将她放回到口袋里,并将口袋拉链拉上。 放好手机,林绯夏独自一人走进灯火通明的走廊,通往录制节目的现场——签到前台。 刚出场,无数个多角度摄像机便对准了她,林绯夏端着落落大方的笑容,在前台根据主持人的指引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根据指示牌走进会场内。 来到被分配到的小组休息室门前,林绯夏在心里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换上标准的元气笑容,推开门—— 原以为她来得算晚的,没想到里面只有一人,还是位男选手。 男选手正坐在沙发区中央,看着墙上的屏幕,听到声音转过头。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林绯夏的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干烧了,李思文的叮嘱犹言在耳,可为什么……但凡屋子里有三人都不至于尴尬。 就在她想着怎么打招呼的时候,男选手率先站了起来,他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但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哟!可算来人了!我还以为我这一组就我一个人呢!我都怕到时候我一对N!” 这略带地域特色的口音,让林绯夏一下就乐了,很快接上话茬:“放心好了,现在是2对N了。” 男选手一愣,没想到她接上了自己的梗,随即笑容更深了,“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铭,讲脱口秀的。” “看出来了。”林绯夏笑着走到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我叫林绯夏,演戏的。” “哈,咱俩算半个同行。”周铭顿了下,话唠好不容易逮到人聊天,问:“你平时看脱口秀吗?” “不看。”林绯夏顿了一下,问对方:“你平时看电视剧吗?” 对方也回答:“不看。”有意停顿后问:“你演的戏叫什么?” “我演的戏还没播出。”林绯夏如实回答。 两人无言对视两三秒,都哈哈哈哈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因陌生和性别诧异带来的微妙尴尬,在两人插科打诨中消散。 随着其他选手陆续到场,初始成员周铭和林绯夏自然活跃气氛,很快让房间内二十多个陌生人之间迅速联络起来。 选手集结完毕,休息室内响起系统的声音,让每个队伍推选出一个队长,随后前往场馆宣读比赛规则和选择项目。 性格开朗的周铭毫无悬念被推举成队长,其中也有人推选林绯夏,被她以队长压力太大笑着拒绝了。 推选完队长后,几个队伍分配进入场馆。 四个队伍分为四个方块阵型,林绯夏扫了眼其他队伍的选手,这其中有没见过的生面孔,也有目前话题度很高的偶像团体或者演员。 在选择比赛项目环节,因着每个选手可选的项目都是早就定好的,林绯夏毫无意外成功报名女子50米短跑和游泳。 其中游泳是最令她忐忑的,更让她意外的是在游泳报名表上,她看到岳筝的名字。岳筝虽然没有与她一组,但是她在这节目第一个接触的选手,难免印象多了些。 在进行过体测之后接下来的环节是项目教练为报名的选手进行教学练习,纠正错误姿势。 游泳是在隔壁单独的游泳馆内进行,女子游泳报名的选手,包含林绯夏在内一共10位,相比于其他项目,算得上少的。 林绯夏原本想着10位选手,自己排名即便不是前排,至少也不会是最后一名。 直到换上泳衣,选手们分成两批在短道进行试游,好让专业教练指出问题进行改进指导。林绯夏站在泳池边,看着第一批5位选手,在听到开始哨声后像灵活的鱼一样钻入水里,以迅雷的速度疯狂划水前进。 其中,岳筝以自由泳之姿一骑绝尘。 “……”林绯夏站在原地凌乱了,她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说好的都是新手呢!她现在觉得,这10人里只有自己才是新手!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只有十个人报名了! 救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虽然很想逃, 可林绯夏很清楚,自己站在这里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几天以来,经过文霜蘅的指导以及她自身的刻苦训练, 蛙泳水平自认足以面对这次的短道试滑,况且距离正式比赛也还有两个月时间去训练。 第一批游泳的选手,在她晃神间就以极快的速度就游到了终点, 在教练及助教的夸奖中,第二批的林绯夏跟着其他选手一同下水,做出预备动作。 林绯夏深吸一口气, 脸上表情严峻,身体紧绷犹如离弦之箭, 随着哨声响起, 她迅速将脸埋入水中蹬腿开始滑行。 起初, 她还能集中精神,心里默念文霜蘅教她的节奏:蹬腿、划手、起身、吸气…… 然而, 两侧泳道飞溅的水花和极速远去的选手身影,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不过二三十秒的时间,当她再次抬头换气时——突然发现两边的泳道空无一人, 其他选手竟已相继抵达终点!纷纷转头望向落单的她。 而她自己,只游了一半的距离。 泳池里也只剩下遂波漂浮的泳道水线在陪她。 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将她吞没, 林绯夏忽然迷茫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果然…她就应该放弃这个项目。让学会游泳几天的新手去和这些经验者同场竞技, 这太可笑也太自不量力了。 消极的念头突然如池水将她包裹,将她的思绪拖向更深的水域, 她甚至开始消极地想:停下来吧, 就这样放弃吧……反正也没人在意你是否游完,不自量力的菜鸟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在她几乎要被沮丧和羞耻感吞没, 速度明显慢下来时—— “绯夏,加油啊——!”一个清亮又略带熟悉的声音在对岸响起,“就快到了!坚持住!” 是岳筝。 那个她帮忙化过妆的女孩,也是上批选手中的第一名,正站在泳池边,用力地朝她挥手,高声为她加油鼓气。 “对啊!绯夏!你可以的!坚持住!”另一个陌生的女声也给予鼓励。 “别紧张!慢慢来!注意呼吸的节奏!” “加油!就快到啦!” 越来越多的加油声此起彼伏,那些早已游完的选手们,站在终点朝她大喊,用最直接的表达方式给予支持和勇气。 林绯夏心头猛地一颤。 她突然意识到孤身一人的自己,其实并不孤单。 新手又怎样?游得慢又怎样?能站在这里,敢于突破自己本身就是勇气!现在放弃才最丢人。 想到这,一股不服输的劲猛地涌上来,她不再去看遥远的重点,也不在意数据成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蹬出最远的滑行。 随着她触碰到泳池边缘,这场比赛才真正结束。 她毫无意外是最后一名,却也是赢得喝彩最多的一名。 上岸后,在得知她只学了几天,选手们纷纷表现出惊叹:“才几天就敢上场游完全程,你胆子太大了!牛!” “就是啊,而且动作很标准啊!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游几米都费劲呢!几天已经很厉害了!真的!” 面对这些真诚的夸奖,林绯夏摘下泳镜,有些难为情地擦了把脸上的水,眼神无比清亮,刚才那点消极的情绪早就被满满的干劲和温暖取代:“谢谢大家,这两个月我一定往死里练!争取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不是最后一名!” “哈哈哈你这样我可就有危机感了!”在选手们的打趣声中,教练进入本次的主题,为选手们一一提出点评和建议。 在结束后,也是今天录制的最后部分。 选手们可自行在泳池里练习,又或者回酒店休息。 因着前面进行了体测和团体游戏项目已经耗费了大量体力和精力,现在时间已经是半夜,多数选手在做完后台采访后都选择回酒店休息。 “我对正式决赛信心目前有80%吧,剩下的20%取决于我接下来两个月的训练……” “那你在正式比赛,排名预期是多少?” “尽量当倒数第二吧,哈哈哈……”林绯夏开玩笑说了句,又说了两句,她的后采结束,离开镜头画面。 虽然其他选手都决定回酒店休息,但林绯夏打算自己在泳池里练习一会再回去,因着她的机票是明天上午的,等回到首都就该出差拍戏了,在外拍戏能练习的时间就更少了。 能练一会是一会。 她转头看到,那边岳筝也刚做完后采打算要走,她站在原地等在她必经的地方。 待岳筝走近,林绯夏主动迎上前,语气诚恳道:“岳筝,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的鼓励,我可能真的就放弃了。” 岳筝摆摆手,笑着说:“这有什么的,我看你动作挺标准的,就是节奏有点乱,一看就是紧张的。游到最后就是拼的一口气,你能顶住就很厉害啦!”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泳池,又看向林绯夏:“大家都回去了,你不走吗?今天折腾到这么晚,铁打的身体也累了,得回去休息了。” “我打算再练一会。”林绯夏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去就要收拾收拾到外地拍戏了,出差能练习的时间有限。今晚能多练一会是一会儿。” 她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她很清楚,等拍戏后,她就不可能再像现在麻烦文霜蘅陪她游泳了。 岳筝本就是圈内演员,了然地点点头,顺口问了句:“进组?你在哪儿拍?” “江都。”林绯夏答道。 “江都?!”岳筝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么巧?我就是江都人啊!而且我最近刚杀青一部戏,正好在休息期,未来一两个月都会留在江都,工作重点也会放在这次的比赛项目上。” 她随即热情地发出邀请:“等你到了江都,要是有休息时间或者晚上收工早,我们可以约着一起游啊!我知道几个不错的游泳馆!离影视基地那块不远!” 这意外的巧合和热情邀请让林绯夏眼睛倏尔亮了下,立刻欣喜应下:“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一定找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加个微信!”岳筝说着习惯性去摸口袋,却想起来身上穿的是泳衣,手机也在录制节目之前锁进柜子了,一阵风吹过,她瑟缩了下肩膀:“我都忘了,手机锁柜子呢,我们先去更衣室洗个澡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可是……”林绯夏还惦记着再游一会儿,看了眼泳池的方向,岳筝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更衣室走:“训练要讲科学,不要急于求成,疲劳练习很容易受伤的,到时候得不偿失!” 说着干脆挽住她的胳膊,继续说:“走啦走啦,一起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回去舒舒服服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林绯夏被她说动了,也就不在纠结于求成,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向更衣室。 冲洗掉一身的消毒水味,换上干爽的衣服,吹干头发,一同走出游泳馆。 深夜凉风拂面,带着夏夜的清爽,两人走向体育馆锁着手机的密码柜。 “对了。”林绯夏想起件事,侧头问岳筝:“岳筝你知道附近或者机场那边,有什么不错的、方便携带的特产?我想买点回去送人。” 岳筝一听就来了精神,“那你可算问对人了,有家老字号的糕点礼盒特别不错!不甜不腻,我每次来都会买点。而且包装也精致,很适合送人!就在你去机场会路过的地方,明天早上我要是起得来,就直接带你去买!” “真的?那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路的事,那就这么说定喽!明早联系!” 两人从密码柜里取出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加上了微信好友,挥手道别后,坐上车回酒店。 林绯夏看着新联系人“岳筝”的名字,没想到这次节目,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一排排未读消息里,林绯夏先给李思文回复了“顺利”的消息。 再点开文霜蘅的聊天记录,开始喋喋不休地与她讲述今天录制节目的“奇闻”,哪怕知道对方现在已经睡下,强烈的分享欲还是让她将语音消息发送出去。 “我录完节目啦~!今天录制得很顺利,第一次…………还有我今天交到了朋友,她叫岳筝,大家都很友善,嘻嘻……我现在在回酒店路上了~” 语音发出去后,林绯夏转头看着车窗外,想着明天该买些什么其他的送给文霜蘅。 手机响了一下,是文霜蘅的回复。 在深夜这个时间点,属实是很罕见了。 文霜蘅回复她的也是语音消息:“嗯?顺利就好,辛苦了……回到酒店早点休息,别玩手机了。”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含糊睡意,也很软萌,是平时听不到的声线。 太可爱了! 她看着前方后视镜中目不转睛的司机,将手机音量调小,又把手机放置于耳边,反复听了好几遍才心满意足,只觉得一天的疲劳都因文霜蘅的语音消息而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二天一早, 闹钟准时响起。 尽管只睡了短短几个小时,但想到买特产的时间有限,林绯夏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脸倦容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很快又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 冷水打在脸上,让林绯夏完全清醒过来, 刷牙时甚至不自觉哼起了歌,镜子里的人眼底虽然有淡淡的倦色,但更多的还是对买特产的期待。 小马原本已经为她安排了送机的车子, 林绯夏也是想着等买完特产再回来取行李去机场,岳筝一听便直接让她带上行李, 买完特产顺路送她去机场。这在时间和路程上是最优选择。 岳筝在几分钟前发来消息,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待林绯夏洗漱完毕收拾好行李,下楼退房, 岳筝也正好到了。 林绯夏站在酒店门口,四下张望岳筝的车子,跟在出租车后面的轿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下, 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岳筝那张神采奕奕的脸, 她微微探身, 挥手道:“这里这里!” “早上好!”林绯夏立刻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真不好意思, 为了陪我买东西, 让你起这么早。” “哈,这有什么的。”岳筝笑道:“本来我也有早起锻炼的习惯。能帮你挑到合心意的特产, 我也很开心。” 她说着,很自然将中间杯架上一辈没拆封的豆浆递给林绯夏:“你还没吃早餐吧?试一试这家的豆浆,现磨豆子很香,还有包子,纯手工的,味道很不错!” “谢谢筝筝!”林绯夏接过那杯温热的豆浆,她喝了一口浓香的豆浆,满足地眯起眼:“确实很好喝!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放心吧。”岳筝笑着回应,很快与她说起了接下来要去的特产店,以及这座城市的特产种类。 林绯夏一边吃着早餐,与岳筝聊了起来,说着说着话题不自觉聊到了工作。 本以为岳筝像是女团成员,实际上她13岁就出道了,主演过好几部影视剧,目前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女演员。 岳筝刚杀青的戏是古装戏,说起了吊威亚的感受,林绯夏感慨地点点头:“虽然吊威亚很累,但从荧幕上看效果很不错,动作看起来很酷。以后我有机会拍一部古装戏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啦。”岳筝顿了下,问道:“你现在拍的戏是现代戏吗?” “是的”林绯夏在犹豫着要不要介绍一下自己的戏,就听到岳筝很自然说出:“《光芒》,是吧?” “!”林绯夏一脸诧异地看向岳筝,真不怪她“没见识”,主要是百合题材实在是太小众,尽管预告片数据不错,但更多的还是圈内火热。 在昨天录节目提到自己演的电视剧时,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知半解的礼貌性点头,这也足以作证自己确实是没什么热度的新人。 “我猜猜,你脸上的表情是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吧?”岳筝从后视镜里看向她,脸上是得意的表情,“之前偶然间看到过热搜,点进去看过这部预告片,来之前我就在网上搜了一下,我说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原来你是这部戏的主演之一。” “我觉得啊,我个人觉得,能演出这类型题材,你很了不起,也勇敢。” 岳筝的话让林绯夏更意外了,忍不住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啊,这个题材对比言情来说太小众。我这几年收到递来的剧本,其实也有百合类型,但怎么说呢说白了就是风险高、收益小、低回报,所以这个题材也一直发展不起来。” “但是呢,总要有开拓者,让投资方看到百合的可能性。” “你听起来”林绯夏顿了下,好笑道:“对百合很感兴趣?” “是,也不是。”岳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稍加思索后回道:“只是我拍的都是言情剧本,说实话有些疲劳了。不是说言情不好,而是市场上大多数的本子,套路都太相似缺少一些,新鲜感?嗯,新鲜感。” 她顿了顿,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了林绯夏一眼,真诚道:“所以,当时我看到《光芒》的预告片,看到你们之间那种细腻的情感张力,就觉得特别新鲜,也特别佩服。演这种戏,毕竟是同性,更需要演员沉下心来,去相信、去感受、去接受。‘颠覆’常规认知这其实有点难。” 林绯夏认真听着,作为这行业的新人,能被出道比自己早的演员认可,心里被深深触动到,“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更多的是故事打动我,角色也很有挑战性。至于题材……我没太考虑市场会不会接受,只觉得作为演员,能把故事演好就够了。” “这就对了!”岳筝赞同地点头,“演员首先得对角色有信念感。市场风向总是变来变去,但好的表演和剧本,永远有它的价值。你们这部剧说不定真能打开一扇新的门呢。” “希望如此吧。”林绯夏轻笑了下,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不过目前首要任务是买特产,哈哈~~” “你的特产”岳筝故意拖长尾音,有调侃她的意思:“不会是送你那位搭档演员文霜蘅老师吧?” 林绯夏应了声嗯,很快注意到岳筝在称呼文霜蘅时,加了个“老师”的称呼,明显多了几分敬意。 “你认识霜蘅姐吗?” “我认识,但她可能不认识我。”岳筝不置可否地笑笑:“其实她是我挺喜欢的演员之一。几年前,在一个活动上我们有碰过面,但那时候没有交流。在上台的时候,我的裙子拖尾太大了很不方便,后来在网上看现场观众录制的视频,才知道是她一直默默帮我提裙摆只可惜,后面一直没有机会再见面。” 听着岳筝的话,林绯夏几乎瞬间就想象出来那画面,无意识笑了出来,“听你这么说,是霜蘅姐的风格。” 两人自然地聊着天,气氛用因为未在场的第三人而愈发和谐起来,很快车子到了目的地。 岳筝带她来的是一条古街,里面一整条街全是店铺,不只是餐饮店铺、特产商店,还有手工艺品之类的。 而岳筝推荐的则是位于古街里面的,一家老字号饼铺。 来到时恰好赶上烤好的绿豆饼刚刚出炉,飘着浓郁的绿豆香味,店家热情地招呼她们试吃。 林绯夏咬了一口绿豆饼,外皮酥脆直掉渣,里面的馅料是去皮后绿豆自然的黄色,研磨得很细腻。淡淡甜味的绿豆馅与微咸口的饼皮交相辉映,吃起来甜而不腻。 价格不贵,店铺还提供邮寄服务,所以林绯夏几乎将店里热销的糕点都买了一份,寄回家里。 随后就想到给她单独做辣味粽子的文妈妈,但她没有文霜蘅家里的地址,想问对方要,又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贸然,也就只能作罢。又单独买了几份糕点随行带回去。 时间还充裕,岳筝就领着她在古街里逛了起来。 路过一家手工艺品的店铺,林绯夏原本只是瞥了一眼,忽然被一样物品吸引住视线,随即停下脚步。 是一只小巧的木雕小狗,端坐的造型,黑色线笔勾勒出它的眼睛和嘴巴,脖子的红绳中间挂着一个迷你铃铛。因为是手工雕刻,还能闻到淡淡的木屑味道。 “欸,挺可爱的啊。这个是钥匙挂件吧?”岳筝凑过来看了一眼,一旁出来招待客人的老板听到后接了句:“可以给你安一个挂绳,想挂哪里都可以。” 林绯夏原本是犹豫的,一听能挂件,立马询问价格。 听到是68元,她忍不住说了句:“要那么贵吗?这么小的挂件” “纯手工就是这个价,全世界你再找不到第二个了!机器雕的便宜,只要18块。”老板说着,拿起挂在旁边墙上的木雕小狗,肉眼可见的粗糙。 “好吧。”林绯夏少见的没有砍价,付过钱后让老板找个盒子装起来,一旁的岳筝见她宝贝似的将木雕装进包里,笑道:“看你这架势,送人的吧?我猜猜,送给文老师?” “”被戳中心事的林绯夏小脸一红,“霜蘅姐平时很照顾我,之前也麻烦她教我游泳,所以,送个小礼物给她。” 这小狗拿起来也就比拇指大一点,小玩意儿送给文霜蘅,不至于让对方觉得有负担。 从街头走到街尾,最后一家是丝制品店,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精美的丝巾。 林绯夏被一条条绣着精美花朵的丝巾吸引住视线,岳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说:“这家店的丝巾我买过哦,质感很好,价格也适中,很适合送给妈妈阿姨之类的长辈。” 在岳筝和店家的推荐下,林绯夏买了两条不同花色的丝巾,其中一条送给文妈妈,以表达粽子的感谢。 买到心仪的特产和礼物,也差不多到去机场的时间,岳筝将林绯夏安全送到机场。 岳筝朝她笑着挥了挥手:“下次我们就在江都见咯~” “嗯嗯!下次见面请你吃饭!你到江都一定要联系我!” “没问题!一路平安!” 林绯夏带着行李一路过安检,直到坐在登机口的椅子上,才有时间看手机。 她抵达首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这个时间点,文霜蘅应该在工作,公寓里大概是没人的。 飞机准时起飞,平稳降落,林绯夏打开手机,李思文发来一条已安排司机接机的消息,再无其他未读。 走过廊桥,穿梭在机场大厅,与接机司机碰面后坐上车子。 随着车子驶出机场快速路,两边的街景越来越熟悉,短短两天的出差,竟让林绯夏对公寓生出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当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时,林绯夏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一拍。 她道谢后下车,带着行李走进大堂,进入电梯时,她甚至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 明明知道文霜蘅这个点不在家。 电梯缓缓上行,肚子一阵饥饿感袭来,飞机上的餐食还是一如既往难吃,林绯夏只简单的对付了两口,现在放松下来立刻就感觉到饿了。 她打算一会随便煮碗面或者点个外卖,对付一下算了,反正文霜蘅也不在家。 叮—— 电梯到达相应楼层开门。 林绯夏快步走到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开门入眼是空无一人的玄关,以及太阳照得光亮的客厅,屋里很安静,空气中却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粽叶香味。 林绯夏愣了一下,想着自己是饿出幻觉了,这也可能是文霜蘅早上热粽子留下的味道。 紧接着,她听到屋里有轻微的响动,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 这个点文霜蘅不在家,难道是小偷?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绯夏放下手上的东西,脱了鞋也顾不得穿上拖鞋,快步走到厨房门口—— 穿着简单居家服的文霜蘅正背对她,站在灶台前,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似乎正在关火,灶台上的蒸锅正冒着袅袅热气,那诱人的粽香就是从那儿散发出来的。 大概是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文霜蘅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林绯夏愣住。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林绯夏没记错的话, 文霜蘅今天是有工作的,怎么会……? “回来了?”文霜蘅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嘴角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刚好,粽子热好了。饿了么?” “饿!要吃!”林绯夏条件反射回道。 她说着就要进厨房,文霜蘅的目光向下注意到她还没来得及穿拖鞋的脚上, 出声提醒:“先去穿鞋。” 林绯夏应了声好,飞快回到玄关换鞋,又到卫生间仔细洗干净手。 出来时, 文霜蘅已经将蒸得热乎乎的粽子放进盘子,从厨房拿出来放在桌上, 好方便她取食。 她拿起一个粽子, 一边剥着粽叶, 忽然想到自己在出差时和文霜蘅闲聊说到过想吃粽子。 因着寄来那天刚好是出差前一天,考虑到体测也就吃了那一个粽子, 后来越想越馋,偏偏人还在出差,就发消息给文霜蘅说了两句。 没想到文霜蘅记得, 还在她回来的今天、此刻,给她蒸粽子。 她抬眼看向站在饭桌旁的文霜蘅, 忍不住问:“今天不是有工作吗?怎么这个点还在家呀?” 文霜蘅正拿着纸巾擦手, 闻言动作没停, 只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语气平常道:“嗯, 是有工作。时间是下午, 半小时后再出门。” “哦……”林绯夏拉长了尾音,咬了一口粽子, 两天以来心心念念的味道入口,让她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又看着站在一旁正看着自己的文霜蘅,心里那点小小的念头又开始发芽,她朝文霜蘅眨眨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明知故问:“那~是特意算准我回来的时间,给我热粽子的吗?” 她故意加重“特意”两个字,身体不自觉朝文霜蘅微微倾身,脸上笑容多了点恃宠而骄的意味。 文霜蘅擦手的动作一顿,她看着几乎要粘过来的林绯夏,眼底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笑意,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双手撑着桌面,故意绷着表情看她:“是啊,不然呢?不是某人半夜给我发信息说想吃粽子么。” “哪有大晚上。”林绯夏努了努嘴,“也就是昨晚,录完节目回来很饿说了一句而已。”她想到昨晚回到酒店给文霜蘅发消息,对方带着明显睡意的语音回复,表情凝了下,“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文霜蘅嘴角微不可察地绷了下,关于粽子的事是今早文霜蘅起床才看的消息,而在那上一条是自己的语音回复。 凌晨回复消息这件事她没有印象,所以她点开自己那条语音,那在她听来很不符合自己人设的“黏糊”声音,文霜蘅都觉得万分惊讶……她只当是自己半梦半醒之间偶然看到消息就回复了。 “嗯,没有。”文霜蘅飞快回复,甚至有些僵硬地转移话题:“第一次录节目,感觉怎么样?” “嗯!很好!交到了朋友!”提起这件事,林绯夏想起了自己包里的特产,语气变得兴奋:“今天早上岳筝带我去逛街,我买了些东西回来,等我吃完给你看哦!” 抑制不住的分享欲让林绯夏很快吃完了粽子,去洗了把手,又噔噔噔小跑到玄关把行李拿进来,出门前装得很宽松的行李包此刻塞得鼓鼓囊囊。 文霜蘅看着林绯夏就像一只颊囊塞满粮食回到家的兴奋小仓鼠,从袋子里拿出好几盒贴着店铺名字的点心糕点,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自己试吃时的感受。 “这个绿豆饼很好吃!饼皮特别酥还带点咸味的!里面绿豆馅磨得特别细腻,又不太甜!咸甜味融合得刚刚好!”林绯夏说着就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绿豆饼直接递到文霜蘅嘴边:“快尝尝!我买的时候刚出炉的!” 文霜蘅几乎是半推半就被李绯夏硬塞了一个绿豆饼进嘴里,看着她噼里啪啦讲一大堆,眼神亮晶晶寻求认可的模样,文霜蘅只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她这直白的热情有些可爱。 她偏头咬了一小口,饼皮果然簌簌落下,尝到的甜度也刚刚好,又稍稍退了一些,“挺好吃的,但我刚吃饱,吃不下一整块了。” 文霜蘅说这话是想着先吃半块,等晚点回来再把半块吃掉,省得丢掉浪费,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林绯夏极其自然地就着她吃过的那块绿豆饼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看着林绯夏毫不在意地吃着,被自己吃过的食物,文霜蘅微微怔了一下,到嘴的话也随之咽下了。 她将目光落在桌面上,数量不少的糕点上,“买这么多……吃不完吧?” “保质期只有几天,光我们两个人吃,肯定吃不完。”林绯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拿一盒给思文姐,再拿些给蔓蔓她们。” 听到林绯夏要拿点心给朋友,文霜蘅稍稍思索了下,问道:“你要给她们的话……粽子冰箱还有挺多的,要不要拿一些给她们?” “哎?”林绯夏愣住,她完全没有想到文霜蘅会这么说。 这反应在文霜蘅看来,是偏向拒绝,也觉得自己这提议有些冒失了,“嗯,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林绯夏突然向前一步,握住她的双手,眼睛亮得不可思议:“要的!要的!”她疯狂点头,一脸诚恳且兴奋:“我昨天在群里说,吃到阿姨做的超好吃粽子,给她们仔细描述了一遍,把她们馋得呀……她们要是能吃到,肯定开心死了!” 说着握着文霜蘅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张开的手指牢牢包裹住文霜蘅的手背,情绪中多了一丝犹豫的不确定:“可是真的可以吗?那是阿姨特意给你寄的……” 文霜蘅被她这巨大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清晰的笑意,她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到林绯夏开心而露出的笑容:“不会。她特意给我寄多一些,就是好让我分享给朋友。” 朋友,于她们的关系来说已经是了。但文霜蘅却愿意分享给自己的朋友,这何尝不是一种爱屋及乌的表现。 文霜蘅从冰箱里装了一袋粽子,让林绯夏连同糕点一起拿给朋友们,林绯夏看着袋子里的粽子粗略估计有十几个。文霜蘅可以大方,但她不能拎不清,她从里面只拿出来六个。 一边把粽子装袋,一边坏笑着说:“就三个人,一人吃两个就好啦。少吃点,让她们吃了还想吃~但是又吃不到,这样才能一直惦记着阿姨的手艺~哈哈~” 文霜蘅被她这一肚子坏水的样子逗笑,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啊……还挺坏。” 林绯夏理直气壮地昂了昂头:“这叫可持续性发展!” 将粽子装好放在桌上,林绯夏思索了下,又从行李包里掏出来两个精美的扁盒子,看向文霜蘅脸上的表情开始拘谨起来,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子。 意思很明显了。 文霜蘅也就顺着她的心思问:“这是什么?” “丝巾。路过一家店,看到很漂亮就买了两条。”林绯夏说着,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精美的刺绣图案,表情少见地有些难为情:“我觉得很适合阿姨,我想送给阿姨,你觉得可以吗?”又怕文霜蘅拒绝,补了句:“就当谢谢阿姨特意给我做辣粽。” 文霜蘅哪能不清楚林绯夏的意思,也意外于她出差会为自己母亲买礼物,这举动让她感到心头一暖,看了眼精美的丝巾,笑着说:“谢谢你。我妈收到一定会很开心。” 没被拒绝!林绯夏的心一下放松,这才彻底笑了出来,随即说:“那这两条,哪条阿姨会比较喜欢?” 文霜蘅看了看,选了其中一条,又看向另外一条,顺嘴问了句:“另一条要送给谁呢?” “送给我爸的女朋友。” 林绯夏的回答让文霜蘅的嘴角凝住,下意识看向林绯夏,心里生出丝丝尴尬。对方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看着她笑说:“没事啦,你别多想。我爸跟那个阿姨,交往几年了,其实也挺好的,我一个人在外地工作,他能有一个伴陪着不会太孤单。阿姨人也很好。” 那轻快语气的背后,似乎藏着难以觉察的勉强和故作洒脱,文霜蘅瞬间了然,心里有一瞬为她感到心疼。 她的目光迅速从林绯夏脸上移开,落回到那条丝巾,表情和语气都是一贯的温和:“这样啊……挺好的。两条丝巾都很好看,你的心意她们收到都会很开心的。” 分配完礼物,也将桌子收拾好,文霜蘅设定的闹钟响了,她该出门了。 林绯夏将文霜蘅送至玄关,转身进了屋里。虽然她今天没有工作,但事情不少,根据行程明天就该出发去江都拍戏了,不出意外剩下的戏份都会在江都拍摄。会在江都停留一两个月时间,所以接下来要把长途出差的行李收拾好,还要去何蔓家送糕点。 一直收拾到傍晚,林绯夏才拿上粽子和糕点出门,在群里听闻能吃到“传说中”的粽子,三人都表示兴奋的期待。 粽子拿到何蔓家就迫不及待进了蒸笼里,果然收到了一致好评,以及遗憾只有两个,食髓知味。 目的达成的林绯夏开心得不行,又待了一会,想到明天还得出发去江都不能待太晚,就告别三人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时,屋里一片漆黑,文霜蘅还没回来。 行李箱下午就已经收拾好,无事一身轻松的林绯夏洗过澡坐在客厅里,一边看剧一边等文霜蘅回来。 林绯夏没有忘记自己还想学粤语,点开了上次观看的家庭剧,看得津津有味,客厅里充斥着粤语对白和背景音乐声,掩盖了玄关开门的声音。 文霜蘅打开门就看到灯火通明的屋里,就知道林绯夏在家,客厅播放着熟悉的演员声音,让她不自觉会心一笑。换好鞋走进客厅,就看到沙发上的人抱着膝盖,眼睛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就连她回来了都没发现。 “……”文霜蘅想叫她的名字,但话到嘴边打了个转,转而说:“我翻来啦~” 这句粤语的“我回来了”,文霜蘅触及到母语方言语调就会不自觉上扬,声音也随之温软了几分。 “咦?”听到声音,林绯夏视线才从屏幕里抽离,转头看到是她,一脸惊喜,同时也学着粤语回应文霜蘅:“你翻来啦!” “不错嘛。”文霜蘅扬了扬唇,“有进步,听得懂了。”她说着走到林绯夏身边坐下,"看到第几集了?" “二十三了!” “那很快。”文霜蘅点点头,鼻间隐约闻到林绯夏身上的沐浴露香味,衣服也换成了短袖短裤的睡衣,“你洗好澡了?我也要去洗澡了。” “好哦,去吧~” 文霜蘅起身,余光瞄到了什么东西,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绯夏光洁的膝盖上,明显多了一块黑紫色的伤痕,穿着短裤暴露无遗。 “这是怎么回事?”文霜蘅停下脚步,问了一嘴,林绯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膝盖上的淤青,一脸惊讶:“嗯?!这怎么黑了!” 文霜蘅要是不说,她自己完全没注意到,她仔细回想一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应该是昨天团队游戏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的。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还好没破皮。”林绯夏说着按了一下淤青,一碰还有些疼。 “你这要擦点药,消得快。” “没事啦。”林绯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过几天就好了。” 文霜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但那眼神里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怪让人害怕的。 林绯夏缩了缩脖子,讪讪笑:“明天就去买药!一定!” 文霜蘅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从房间里拿出来一瓶药油出来。 她走到林绯夏身前,倒了一些药油在掌心,随即蹲下身来,边说:“腿伸过来。” “哎?”林绯夏听到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伸腿,反而还缩了下腿,眼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文霜蘅,她很不习惯两人这样的高低差,下意识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涂就好了!” “这个药涂手上很辣,你洗完澡就别碰了。反正我一会就去洗澡。” “哦……好吧……”林绯夏有些许难为情的、磨蹭着朝文霜蘅伸出腿,看着文霜蘅垂眸为自己涂药的模样,披肩的头发因着她低头的动作,落了一缕在脸侧。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间夹起那一缕头发,轻轻将它捋到文霜蘅的耳后。 这突如其来的、带点亲密意味的动作,让文霜蘅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条件反射抬眸,两人目光交汇。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手指还停留在半空,甚至能感受到文霜蘅耳尖的微凉,以及发丝的柔顺。她看着文霜蘅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一点意外的错愕。 林绯夏也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小声解释:“呃,那个……头发挡到了。” 文霜蘅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绯夏开始变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那缕被别到耳后的头发,耳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那一瞬轻柔的触感,带着点痒意。 几秒的沉默被无限拉长,空气中蔓延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尴尬和暧昧的气氛。 文霜蘅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移开了视线,重新低头将目光落在手上的动作。 “嗯。”她轻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手上揉按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更慢、更轻柔了一些。 她没有追究那个越界的举动,也没有回应那句略显苍白的解释,只是用一种近乎默许的平静,将这插曲轻轻揭过。 就好像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5月25日, 江都。 随着拍摄场地的转移,《光芒》迎来第一集首映日。 这部戏大部分拍摄场景都在江都,也意味着拍戏工作量提升, 当天林绯夏和文霜蘅正在紧锣密鼓的拍室内戏。 剧中两人饰演的角色社会身份皆是演员,目前拍到两人在同一个剧组拍戏。 进组第一天,谢遥希就不小心弄“伤”虞景。因为愧疚, 她买来外用药给虞景涂药,涂着涂着……就有些失控了。 “今天最后一场戏了啊,辛苦了。”萧可拿着剧本, 又叫来副导演一起搭戏做示范,“一会擦毛巾的时候, 虞景表现得要魅一点, 就那种刻意的又恰到好处的勾引……” 文霜蘅点点头表示了解。 萧可又把目光落在林绯夏脸上, 手上拿着卷成卷的毛巾,在副导演隔着衣服的肚子上来回打转, “绯夏,你一开始的态度就是很正常的关心,所以擦拭毛巾的动作很正常。但是随着气氛以及接触, 一点点变了味,你在克制心里的悸动……” 导演讲完了戏, 场景也布置好了, 两人简单调整了一下情绪就开拍了。 林绯夏端着一盆温水从卫生间出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暖黄色的灯照进来隐约透着光亮。 文霜蘅侧躺在床上, 用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只露出一个后脑勺背对她。 她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 先是伸手探了探文霜蘅额头的温度,随后又缓缓将文霜蘅的身体掰过来让她平躺在床上。 即便房间没有开灯,外面透出来的光也能看清楚文霜蘅脸部线条的轮廓,以及她此刻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林绯夏根据剧本的流程,用浸湿热水的毛巾拧到半干,轻柔地覆在文霜蘅的肚子上,又来回打圈按摩。 直到水温降下来,她才起身把水倒掉,又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 “好点没有?”林绯夏轻声问,俯身与文霜蘅在昏暗中对上视线。 “好多了。”文霜蘅很轻地笑了下,用虞景惯有的、带点揶揄的笑意说:“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林绯夏没说话,用干毛巾在文霜蘅的肚子上擦拭了一遍,将残留的水汽擦掉,又担心又水汽没擦干,就用干燥温热的掌心在她柔软的腹部肌肤上拂过,动作很轻。 “嗯……”她听到文霜蘅很轻、极短促地低吟了一声,随后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止住她的动作:“遥希,痒。” 明明是按照剧本上写的在演,可林绯夏听到文霜蘅这一声轻吟,以及带点撒娇的媚态,林绯夏大脑真如同小说中谢遥希的反应,大脑短暂地闪白了一下,心中好像有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林绯夏的手顺势而上,抚到那处渴望已久的柔软。 可林绯夏的手像是不受控制那般,无名指指尖无意识颤抖,她清楚自己在拍戏,要专注,要继续往下演。可那只手怎么都无法再往上,只觉得,有些冒犯。 说到底,还是没有完全融入谢遥希的角色。 一方面爱慕着文霜蘅觉得不该借着演戏而做一些冒犯的举动,一方面又必须在戏中与对方调情,大脑里两个声音在互搏,让林绯夏原本流畅的演技突然卡了壳。 监视器前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萧可死死盯着监视画面,镜头特写的那只手微微分开的五指纤细修长,正一点点以蜗牛搬家的速度缓慢向上,也抓拍到她指尖微不可察地抖动。 不对。没有剧本那种氛围,就好像面对的不是正处于暧昧期疯狂心动的前女友,而是只敢远观的女神。 她低头,手机屏幕是群里《光芒》第一集的实时数据更新。萧可也大致看了评论,外行人看不出来,有极小部分眼光毒辣的观众指出林绯夏和文霜蘅CP感不足。 《光芒》这部剧的拍摄时间线是按集拍摄推进,第一集是两人刚开始合作,林绯夏的情感表达还有些许生涩,但也在这一个月的拍摄过程中渐入佳境。 随着剧情推进,剧中两人目前的感情线已经开始加深,需要更强烈、开放的、热烈的情感表达,显然现在畏手畏脚的林绯夏,还不太行。 “卡!”萧可当机立断喊了卡。 听到停止的口令,林绯夏在心里有一瞬间松了口气,她随着场景灯光亮起坐直身体同时将文霜蘅的衣摆拉下来盖好,躺在床上的文霜蘅看了她一眼,也缓缓坐了起来。 在刚才演戏的过程中,文霜蘅敏锐地觉察到林绯夏的异常,导致拍摄无法流畅地进行下去。 “绯夏,怎么了?”萧可朝她们走来,声音放低了些,不至于听起来像是指责:“你刚才的感觉很好啊。谢遥希这时候是心动所产生的冲动大于理智的,按照你刚才的情绪来很好,怎么忽然畏缩了?” “呃……”林绯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讪笑着摸了下后颈,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可姐,再来一条可以吗?” 萧可看了看她身后的文霜蘅,又看了眼时间。 “这场戏放一放吧,今天就先拍到这里。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突然被叫出去谈话,是从未有过的经历,林绯夏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对方则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三人从片场出来后,并没有直接进行对话,萧可带她们来到附近的饮品店,点了些喝的,在无人的二楼靠窗位置坐下。 “今天是第一集播出的日子,你们有看吗?”萧可并不着急切入主题,而是像拉家常一样与她们聊天。 林绯夏和文霜蘅今天拍了一天的戏,要说看,也没有看完整,只是在休息的碎片化时间里零星看了些,从弹幕和评论区的反馈来看,比预期的好。 “其实我也看了一些评论,说实话目前市场上一些观众眼光还是很毒辣的。看出来你们两人CP感不够,没有应该有的化学反应。” 萧可说完,林绯夏先坐不住了,“不能只凭第一集内容就认为我们没有CP感,人和人之间都是从陌生到熟悉,现在去看待第一集我们的表演,可能确实是生涩了些。但这都是需要过程的呀,现在拍到快一半了,对比第一集肯定是有很大的进步!” 听完林绯夏有些急切的反驳,萧可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在她和文霜蘅之间流转,最后落在林绯夏脸上。 “绯夏,我没有否定你的进步。恰恰相反,你入行时间极短,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有这样的演技,已经超过很多新人。”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甚至带了点审视的分析:“但问题不在于进步,而在于……。你的表演 ,尤其是和霜蘅的对手戏,演技上没问题,情绪也到位,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东西。” “打个比方,你在‘演’谢遥希对虞景的渴望。但你本人——林绯夏,并没有真正成为那个被虞景吸引,愿意冲破一切顾虑、不管不顾就此沉沦的谢遥希。” 林绯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方的话太过锐利,让她无言。 她确实是怕,怕自己借角色之名,逾越那条与文霜蘅安全的界限,导致无可挽回。 文霜蘅目光落在林绯夏脸上,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又看向萧可,简明扼要道:“缺少演员的信念感。对吧?” “没错。”萧可点点头,放缓了语气,更像是在探讨业务:“这不是演技的问题,也不是你业务能力不行,而是演员的信念感。你太清醒了,没有完全沉浸在谢遥希的角色里,你在清醒地演心动,而不是沉浸在心动的状态里。” “尤其是,接下来开始,我们需要更外放、更热烈的情感表达戏份,这种清醒会变成束缚,让你畏手畏脚,就像刚才那样。” 萧可看向坐在林绯夏旁边的文霜蘅,询问道:“霜蘅,你们俩私下对戏、相处,感觉怎么样?” 文霜蘅略略点头:“朋友之间的交往……很好、很正常。” “是吧。”萧可笑了一下,却带了点苦涩的意味,“女孩子之间嘛,处着处着就成好姐妹、好闺蜜了。但是啊……我们这是百合剧,不管是戏里还是戏外,必要的化学反应也是要有的。” “所以,常规的剧本围读、走戏,对你们现在这个阶段可能不够了。”萧可坐直身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她们之间流转:“我们需要一点非常规的手段,打破那层隔阂。” “……”文霜蘅略显迟疑地看着萧可,不知道对方接下来的意思。 林绯夏的心忽然提了起来,隐约预感到什么。 “这样吧。”萧可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我给你们放一天假。明天,你们就以虞景和谢遥希的身份,出去约个会。” “约会?”林绯夏下意识说,这略带情感色彩的词汇竟让她耳根有些热。 “对,约会。”萧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忘记剧本、忘记镜头,就用谢遥希和虞景的心态去相处,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或者随便做点什么都行。” “目的只有一个,去体会那种和对方在一起,亲密舒适的氛围,并将它带到戏里。” 萧可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严肃,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又或者说,你们试着和对方假装恋爱?去感受情侣相爱的氛围。” 假装恋爱?林绯夏差点没咬到舌头,前面的一日约会她还有些跃跃欲试,可假装谈恋爱……这。 萧可假装情侣恋爱的提议,在文霜蘅看来并非邪修,在这圈子里她听到过一个词:剧组夫妻。 说白了,就是一部戏的男女演员在拍摄期间内交往,拍完就分手,据说这也是快速代入角色的方法。 这个方法很冒险,文霜蘅从不尝试。 如果导演提出让自己和异性演员假装恋爱,她会毫不犹豫拒绝。但此刻她的对手演员是女生,让她觉得无害、没有攻击性,即便产生越界的体验或误会也更容易说清楚,不会像异性之间那样麻烦。 在文霜蘅思索间,林绯夏已经迅速冷静下来,并且了解到目前的处境。能让导演不惜提出这么冒险的方法,看来自己的表演状态岌岌可危了。 当然她也清楚,理智如文霜蘅,肯定不会接受这听来有些离谱的玩笑建议。 有要将这话题打圆场揭过去的意思,她笑着说:“约会可以啊~来江都一直在拍戏都没什么机会出去逛逛呢。至于假装情侣嘛……我是没意见啦,反正我是赚的。但这对霜蘅姐太不公平啦,要她迁就我工作上的不足,这不好。还是算了。” 萧可闻言笑了笑:“我也只是提个建议,至于实际如何,那是你们两人该商量的。我只看结果,只要能达到目的,不管你们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了工作的事情,萧可回了片场,留下她们两人。 “电灯泡走喽~”林绯夏轻呼了一口气,微微侧身看向文霜蘅,心里满是明天约会的期待:“霜蘅姐~我们明天去哪里约会好呢?” 文霜蘅还在思考林绯夏话里的“不公平”,甚至开始权衡起利弊,冷不丁被这么一问,短暂将这问题放到一旁,问:“你想去哪里?” “去……”林绯夏想了想,灵机一动:“去游乐园吧!小说里虞景和谢遥希也一起去过游乐园!就当是提前预习了!……” 说起去玩,林绯夏喋喋不休开始讲起来最近刷到的游乐园里面有什么项目、吉祥物云云,说得天地不知为何物,好半晌才想起来约会地点和内容并不是她一言堂。 “呃……”林绯夏的兴奋忽然收住,她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讪笑道:“我也只是给个建议啦,不一定非要去的,你想去哪里?如果不想出门,那我们就在酒店里休息,看看电视剧,出去吃个饭什么的也好。这段时间你也累了。”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内心有多想,林绯夏都会更倾向于自己的意见,想到这,文霜蘅很轻地笑了一下,看着她说:“就去你说的游乐园吧,正好,我也想放松地玩一下。” “好耶!”心心念念的游乐园被采纳,林绯夏当即高举双臂欢呼。 两人又坐了一会打算回酒店,林绯夏掏出手机要打车,却被文霜蘅制止了。 “走回去吧。” 文霜蘅少见地发出散步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这是林绯夏来到江都, 第一次不需要赶任何拍摄进度,能够彻底放松下来,感受这座陌生城市夜晚的氛围。 不比首都永远紧绷、行色匆匆的节奏, 江都的夜晚自带一种慵懒的松弛感。带着水乡特有湿润的晚风拂过脸颊,道路两旁是枝叶茂盛的梧桐树,路灯的光从叶子间隙洒下, 在地面投射出暖光的光斑。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距离不远不近,是恰到好处的安全间距。 温柔的夜色中, 脚步声也逐渐趋于一致。 林绯夏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月亮竟是满月, 又大又圆, 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可她无心赏月,脑子里想的是萧可的话。 “今晚的月亮很圆啊。”文霜蘅同样抬头, 看着那盘圆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对啊。”林绯夏的回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短暂沉默片刻, 林绯夏再次开口了。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静谧的林荫小道显得清晰, “刚才导演说的……信念感不足, 我仔细想了想, 大概找到原因了。” 文霜蘅闻声,微微侧头看向她, 目光带着问询, 示意她继续。 林绯夏踢了下脚尖的一颗小石子,组织着语言:“就是……拿今天这场戏举例, 可能是之前谢遥希多数是处于被动的一方,突然要成为进攻的一方,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明明知道是在演戏,是工作,但是又觉得面对的人是你,必须要注意分寸,下不去手……好像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怎么都跨不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是谢遥希面对虞景,即便表面上她多么‘嫌弃’又或者是拒绝,实际内心还是深爱虞景的,她对虞景时是没有这条线的。因为不管她做什么,虞景都会无条件接受、包容,又或者说她的冲动和渴望,本就是用来冲破所有界线的。”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我业务能力的问题,演员的信念感不足。没办法完全成为谢遥希,去演出那种克制又放肆的拉扯感。就显得……畏手畏脚。” 她一口气说完,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文霜蘅会怎么评价自己这番剖析。 文霜蘅静静地听着,脚步未停,晚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直到林绯夏听完,她抬眼看向天边的月亮,气氛短暂地再次沉默下来。 从林绯夏的话里,文霜蘅剖析出矛盾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她想起来在当初,被公司安排和林绯夏住在一起,当时她就对林绯夏表明自己需要个人空间,这也是自己早在一开始就划下界限。 那之后,林绯夏也很好的遵守约定,即便是现在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在肢体接触上也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距离,所以在拍摄亲密戏、尤其是林绯夏需要主动的剧情时,她才会这么“别扭”。 “作为新人演员,你已经比很多新人都要出色了。至于界线,很大程度上……是我划下的。我平时的习惯、边界感,让你在作为谢遥希靠近时产生额外的心理负担,你认为需要注意分寸的对象,不是虞景,而是戏外的文霜蘅。是我的问题。” “哎?”林绯夏一愣,大脑霎时空白了一下,她想表达的,根本没有指责文霜蘅的意思,可对方好像误会了。“不是的,我是在意你才……” “嗯,我知道。”文霜蘅极快地打断她。 不!你不知道! 林绯夏还要说话,文霜蘅继续说:“感情是信念的基础。” “也许,我们不得不暂时打破那条安全的界线。” 文霜蘅停下脚步,林绯夏也跟着停下,两人的目光在暖黄的光晕里交汇。 打破?林绯夏眨了下眼睛,显得有些迷茫。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文霜蘅忽然牵起她的手,抬起放置于身前位置。 “从今天开始,我们可以尝试多一些互动,到拍戏时会更顺畅一些。” 啥?林绯夏快速眨了眨眼睛,她垂眸看着文霜蘅那只纤细的手,正温柔地扣住自己的掌心,再抬眼对上文霜蘅的目光,对方的脸上多了几分鼓励的笑意,清澈又坦荡,没有丝毫暧昧或忸怩。 打破界线,原来是这么打破的。 从最直接的肢体接触开始。 “可是……只是牵手的话。”林绯夏说着,曲起手指,用指尖在文霜蘅细腻的掌心极轻地挠了挠,带了点狡黠的笑意:“我们平时也会牵手啊……?” 潜台词就是:只是牵个手这算什么破界。 文霜蘅被她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和反问弄得微微一怔,掌心那一下轻挠带来的细微痒意,连带着心尖也像是被挠了一下。 “那,你觉得该怎样?”文霜蘅没有抽回手,反而顺着她的话反问,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 林绯夏眼珠转了转,随即闪过一抹精光,嬉笑着说:“那就抱一下吧,啊好像不对,朋友之间也会拥抱嘛……那不然你亲我一下好了~”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也怕被拒绝下不来台,又给自己挽尊:“如果是虞景,肯定不会拒绝谢遥希任何要求,但你是文霜蘅嘛~” 话刚说完,林绯夏只见到文霜蘅上前一步,紧接着就被对方拉入怀中,瞬间就被熟悉的紫罗兰味道包裹。 “哪种抱?”文霜蘅偏头,嘴唇几乎是要抵在林绯夏的耳廓,手贴在林绯夏的背部,“这种?” 说完,手向下,落在她的腰上:“这种?” “还是——”文霜蘅故意拖长尾音,林绯夏清晰感觉到贴在自己后腰的那只手,顺着尾骨一点点向下…… “……这种?”说着,文霜蘅还轻轻捏了一把。 林绯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文霜蘅没有听到回答,但那红得能滴血的耳朵足以说明一切,她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轻笑,在松手前,偏头在林绯夏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 林绯夏是真的没想到文霜蘅这么会撩,也从没经历过这架势,很难不脸红,但碍于是她提出来的,即便心跳得快要飞出来,表面上也得装淡定。 “就,还行吧……那你都占我便宜了,我也要亲回来!” 文霜蘅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不管!”林绯夏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张牙舞爪扑向文霜蘅,很轻易就来了个熊抱,嘴里叫嚣着要把便宜讨回来,却又迟迟不好意思下嘴。 “你这人真是……”文霜蘅无奈地笑着,即便嘴上‘嫌弃’,但肢体动作还是回抱住了她,并且微微偏头,做好接纳准备。 林绯夏原本还只是想打嘴炮,但见此情景,还是忍不住,在文霜蘅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尤为清晰。 亲完之后她就发现了个要命的事情,文霜蘅脸颊被她印了个明显口红唇印,又忙不叠掏口袋找纸巾要给她擦脸。 “骚瑞,我都忘了我刚补了口红。”林绯夏一边小心翼翼擦唇印,文霜蘅笑骂道:“真的服了你了,下次涂口红别亲我。” “还有下次啊?”林绯夏脱口而出,脸上是明显的狡黠笑意,疯狂朝文霜蘅眨眼睛。 空气停滞了一瞬。 文霜蘅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下次”问得顿住了,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张口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在林绯夏的腰上掐了一把。 林绯夏嘻嘻哈哈地笑着,看着她的笑容,文霜蘅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 次日一早。 李思文短暂放下首都的工作来到剧组探班,因着想给两人一个惊喜就没说,结果就是扑了个空。 “什么?她们今天休息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想说今天跟她们谈一下商务合作呢!” 萧可把剧本递给副导演,又挥了挥手屏退其他人,才说:“昨晚临时决定的。”随后,她把昨晚那场卡壳的戏又大致说明了一下。 “所以,我就让她们增进感情去了。希望明天的表演,能给我惊喜。” “这样啊。”李思文点点头,“你是导演,你觉得怎么做更好,那就听你的。她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萧可思索了下,“好像是去游乐园了吧。我们后面有拍这个场景的戏。” 李思文了然地点点头,扑了个空,干脆就在片场里观摩起其他演员的表演。 看了一会儿,老板的电话打来了。 “裴总。” “见到她们了吗?”那头的裴钰背景声有些吵杂,李思文知道裴总这几天因为家事请假,也不忘惦记工作的事。 “没有,拍情感戏不太顺利,萧可给她们放了一天假培养感情,现在应该在外面玩。” “不顺利?”裴钰的声音骤然绷紧了些,随后李思文听到背景逐渐变得安静,“拍戏进程快拍到一半了,不顺利?” 裴钰的语气难掩的不可置信,李思文能理解对方情绪的来源,作为非圈内人士,只会觉得拍戏这么久,还不顺利是演员专业的问题。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拍戏每个阶段需要有每个阶段的情感状态,你知道萧可本身就精益求精,要求高了一点。她是觉得她们俩现实生活中缺乏亲密的互动感,在拍戏过程中也就少了点什么,所以让她们去约会破局。这也好,现实生活中搭档越亲密,越有助于我们炒话题。” “昨天播出的第一集,您也在群里看到了数据,比我们预期高了不少。而且24小时内发来商务沟通的邮件明显增多,不用担心。” “嗯。”裴钰的语气缓了些,“相关的花絮视频物料,挑选一些高质量的。” “好的裴总……”李思文说着,顿时灵光一闪,横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裴总,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我现在需要去沟通一下。”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裴钰握紧手机,在满屋刺目的红与窗外喧嚣的锣鼓中,沉默地站了片刻。 随时间熄屏的手机屏幕,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收起手机,转身推开那扇贴着‘囍’字的门,入眼是充满年代气息的老房子,这也是裴家的老宅。 说是老宅,也不老,当年裴明志和前妻离婚的时候,家里还住着茅草房。是和二婚妻子陈文君在外面打拼赚到的钱,回来给父母盖的房子,那时裴家还是村子里第一个盖起楼房的。 裴钰走上二楼天台,沿着墙根往前走,房子外铺着鲜艳的红毯,摆着数不清的婚礼酒桌。 裴钰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缓缓停下的婚车上,鞭炮碎屑混合着尘土在日光中飞扬,新郎迎着乡亲的祝福在起哄声中下车。 说来也可笑,这场婚礼的主角是裴家勇,与她们母女无任何情分的、她父亲和前妻生的儿子。 裴家老人盼孙子盼了一辈子,终于盼到“长孙”娶亲,执意要在裴家老房子里风光大办。 陈文君当初坚决反对,不是心疼钱,只是觉得荒唐又隔应。可架不住老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加上裴明志在其中周旋说尽了好话,只得勉强同意摆酒,但前提是不允许裴家勇的母亲出席,才有了这场酒席。 看着眼前这一幕,裴钰只觉得荒诞又可笑,她从容地倚着矮墙,不在意身上名贵的衣服被墙灰弄脏。她拿出一盒女士香烟,低头点燃了一支,烟雾袅袅升起,稍稍隔开了周遭空气中混浊的硝烟。 新人进门,吵杂的锣鼓声停止,紧接着是宾客的欢笑起哄声。 院墙外,一个声音飘了上来:“吉时都快到了?人怎么还没来?” 随后,又听到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的废物!” 院墙内,司仪高声道:“吉时到——新人敬茶!” 裴钰眯着眼,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极冷淡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江都——寻梦幻乐园。 不比首都晴朗的天空, 江都正值雨季,天气不稳定,可能上一秒大太阳, 下一秒就下雨。 好在今天虽然阴天,但无雨、有风,很适合室外活动。 来得早, 加上工作日,只有一些热门项目需要稍微排队,两人正排着队, 林绯夏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乐园导览图,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人是李思文, 把地图递给文霜蘅, 一边接起电话:“喂?思文姐,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瞧你这话说的,当然是来看我们的大明星啦~我今天刚到江都, 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呢,萧可说你们今天休息?” “是啊。”林绯夏笑着说,“我现在和霜蘅姐在外面呢。” “外面?哪儿?” 林绯夏想也没想就回答:“幻乐园。”她说着, 队伍前面动了起来,“我们现在排着旋转飞椅, 排到我们了, 先不跟你说了。” “哎, 好好好。”李思文应下,此刻她隐在一颗树后面, 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 把通话的手机放回到包里,另只手拿着手机相机疯狂按快门, 3倍镜头里是正在排队的林绯夏和文霜蘅两人。 两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都戴着渔夫帽,出挑的纤细身形在一众游客中脱颖而出。 不高清的手机像素,像极了路人偷拍的真实感。 林绯夏冷不丁地瑟缩了下脖子,警觉的四下看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游客,没有任何异常,她狐疑道:“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 “是吗?”文霜蘅也跟着看了一眼,随后摇摇头,“别多想。”说着,伸手把她的帽檐往下压了一点。 往前走了一段,刚好赶上这一趟的位置,剩下可选的位置不多,两人一前一后分开在吊椅坐下。 随着铃声响起,上方的转盘缓缓转了起来,旋转椅慢慢离地,一点点升高、加快。 带着早晨草木味道的风从林绯夏脸上拂过,她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自由。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乡那个不大的县城里,她也和爸爸妈妈去过一次游乐园,很小,没什么游玩项目,但也足够满足小小的她。 后来勤工俭学的日子,周围的同学们约着放假去环球影城,很想去,但她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也知道那不是她该奢望的远方。 林绯夏再次睁开眼睛,前方是文霜蘅的背影,风带起她的头发,好似也将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带了过来。 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文霜蘅的背影,唤了一声:“霜蘅!” 前方的人闻言转过头,看到手机一下就明白了,随即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准她,两人在空中为对方拍下照片。 旋转飞椅缓缓挺稳,林绯夏踩在踏实的地面脚步还有些发飘,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散去,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文霜蘅身边,将手机递给她看:“看我拍得怎么样!我拍了好多哦!” 文霜蘅笑着接过手机,左右滑动,最后一个是视频,“你还拍了视频呀?” “当然啦,照片哪拍得出你的貌美。”林绯夏嬉笑着说,表情还带着点小得意,她没注意到自己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新消息通知,只看到文霜蘅原本柔和的嘴角弧度,忽然绷紧了瞬,将手机递还给她:“有人给你发信息。” “哦哦,好。”林绯夏接过手机,平时联系的朋友不多,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所以她的微信消息并未设置隐私保护,下滑通知栏就看到岳筝发来的消息内容。 【岳筝】:宝~我现在出发去江都喽,约吗?好久不见,想你喔~ 自从录完运动会后,因为拍戏以及岳筝工作的关系,她跟岳筝还没有见过面。但在微信上聊得算是频繁,熟了之后发现,岳筝很健谈,也喜欢说一些俏皮话,因为何蔓也这个德性她也就见怪不怪了。 而她所说的“约”,是约着一起游泳的意思。 自打来到江都拍戏,她就没有机会游泳,一是拍戏时间排得紧,二是附近没什么比较好的游泳馆。 现在提起游泳的事,也勾起了比赛的紧迫感。 见林绯夏看着聊天消息,似乎很犹豫的样子,文霜蘅的目光在她脸上不着痕迹扫过,声音不咸不淡:“你有事可以先走。” “啊。”林绯夏下意识抬头,很快明白过来文霜蘅也看到了消息,以为自己想去,忙说:“不,我没事。”说着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主动解释:“给我发信息的岳筝,就是我上次跟你提到的,录节目认识的朋友。她这两个月会在江都为下一期比赛做准备,就说有空有一起游泳,所以她在约我游泳的事。” 她解释得很详细,生怕被对方误会了什么,文霜蘅的语气缓和了些,似随意起了个话题:“说起来运动会第一期,差不多该播出了吧。” “是哦。”林绯夏后知后觉思索了下,“好像就是今天!” “你怎么连自己节目播出的时间都不记得?” 林绯夏吐了吐舌头,想说群像类节目,上百个选手,自己能有几个镜头都不知道,几个小时的节目寻找自己简直是大海捞针。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比起节目,那肯定是把我们演的电视剧放在第一位嘛!”她嬉笑着挽住文霜蘅的胳膊,“第一集我可是期待了好久,昨天在微博上看了几个剪辑的切片,还没看完整的呢~” 她朝文霜蘅疯狂眨眼睛,语气带了点撒娇的俏皮,其中暗示意味明显。 文霜蘅顺着她的话说:“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邀请我一起看呢?” “嗯嗯!”林绯夏猛点头,只是没等她开心,文霜蘅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可是我已经看过了。” “……”林绯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嘻嘻和不嘻嘻的情绪收放自如,看着林绯夏瞬间垮掉的小脸,和迅速布满幽怨的眼神,文霜蘅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骗你的。”她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伸手用指尖轻点了下林绯夏的额头,“昨天收工那么晚,哪有时间看?我也只是刷到一些剪辑而已。” 林绯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幽怨也早就烟消云散,可很快她发现一件事,“不对啊……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只是想看我的反应吗?” “嗯,就是想逗你一下。”文霜蘅很坦然地承认了。 “……我又不是小猫……”林绯夏小声嘟囔,不敢被当事人听见。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文霜蘅这人…有点腹黑啊。 “对对对……就是这样……”藏在暗处的李思文举着手机录下文霜蘅轻点林绯夏额头的、充满亲昵意味的互动,忍不住嘿嘿地笑着,脸上的姨母笑都快溢出来了,她没想到此行竟然拍到不少素材。 果然!磕CP还得是线下啊! 只是,她跟踪了一上午,发现两人玩的净是些刺激的项目,哪有哪些小情侣约会的氛围。 李思文实在是忍不住了,趁着她们在商店门口吃东西休息的时候给林绯夏发消息,询问她们在游乐园玩得怎么样,玩了哪些项目。 林绯夏正在刷手机,也就立马看到了消息,她咬了一口烤肠,将手机屏幕递到文霜蘅面前,笑说:“看,思文姐又来查岗啦。” 文霜蘅看了一眼,回道:“八卦,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林绯夏一下就乐了,等笑够了才给李思文打字回复,像报菜名似的,把一上午玩的项目全说了。 【李思文】:怎么净玩些危险的项目?难得和你霜蘅姐约会,就不能玩点温情的吗? 【林绯夏】:哪里危险了,不危险啊。霜蘅姐玩得可开心了,我也开心。 【李思文】:开心是一回事,难得的机会,你难道不想和你霜蘅姐多点特别的,能增进感情的互动吗?光是玩些刺激的项目有什么意思。 “?”林绯夏皱着眉头歪了下头,对李思文发来的文字表示疑惑,随即咬了一口烤肠,同时打字询问“什么特别的互动?”。 【李思文】:鬼屋,旋转木马,摩天轮!这些哪个不比你那喊破嗓子的过山车有意思?尤其是鬼屋,姐跟你讲啊,据不可靠但真实的小道消息…… 那一串省略号,李思文故意卖了个关子。 林绯夏咬下最后一口烤肠,把签子放在纸巾上,用双手飞快敲击屏幕。 【林绯夏】:什么消息?快说快说!不要卖关子! 还发了一张小狗竖起耳朵的表情包。 李思文秒回了一个熟悉的、猴哥和太上老君互指会心一笑的表情包。 【李思文】:听说啊~你的霜蘅ziezie特别怕鬼哦~鬼怪之类的电影都不敢看的~ 怕鬼? 林绯夏看到这两个字,眼睛一下瞪大了,下意识抬头看向坐在对面,安静喝着矿泉水的文霜蘅,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时静谧得像一副画似的,跟鬼怪之类的词好像完全不搭边啊。 【林绯夏】:真的假的?霜蘅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会怕这些的人啊…… 【李思文】:爱信不信,反正机会我给你了,要不要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李思文】:你想想啊,在那种乌漆麻黑、氛围拉满,还时不时有东西跳出来的地方……那不就是你展示作为年下勇敢可靠的机会吗?比你在过山车上哇哇叫有气氛多了好吧!万一她害怕,搞不好还会抱着你撒娇哦~不想看到你霜蘅ziezie被吓哭的可爱一面吗? 李思文一连串的话,就像是甜蜜的陷阱,诱惑着林绯夏往坑里跳。光想到怕鬼的文霜蘅被吓得躲在自己怀里哼哼唧唧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林绯夏】:可是…… 【林绯夏】:我也怕鬼啊…… 在平时林绯夏对鬼怪这些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可进鬼屋不一样,一想到有假扮的东西在等着故意吓自己,再加上周围游客吱哇乱叫就有种对未知的惧怕,让她始终不敢尝试。 【李思文】:…… 那头发来一连串的省略号,看得出来是相当无语了。 李思文不再理她了,但被她留下的钩子精准勾住的林绯夏却有些心动了,她偷偷瞥了一眼文霜蘅,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轻轻抬眼,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回道。 文霜蘅没再说什么,继续看手机里的动态,可林绯夏早已心不在焉,淡然如文霜蘅,她很想看看……文霜蘅害怕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想从她的身上看到、感受到完全不一样的情绪。 短暂地休息了一会,补给完毕,该出发了。 文霜蘅看着导览地图,她们一个上午已经将园区内的项目玩了三分之二了,“接下来想玩什么?” “玩……探险小火车吧!”林绯夏怕自己退缩,又不补了一句把后路堵死:“就玩这个!” 果然,她说完就看到文霜蘅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抬眼投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迟疑,重复道:“探险小火车?” 她没记错的话,虽然名字听上去很童真,实际是恐怖鬼屋。但在玩海盗船时,探险山洞里传来的尖叫声比海盗船的游客还要大。 “对!鬼屋哦~”林绯夏将文霜蘅迟疑的反应归为是在害怕,咧嘴笑了出来:“你害怕可以抱我~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被鬼抓走。” “你不怕吗?”文霜蘅问。 话说到这份上,林绯夏怎么都说不出“怕”这个字,只能虚张声势叉腰笑了一下,“哈,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我一点都不怕!尽管依靠我好了!” 五分钟后—— 两人步行来到探险小火车检票口,在游乐场里鬼屋并不算是大热门项目,所以她们排在队伍第一个。 前面那趟小火车刚走,齿轮哒哒哒的,火车前进很缓慢。 起初,林绯夏还能一脸轻松地和文霜蘅说:“这鬼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入口做得很简陋啊。” 文霜蘅笑笑,不置可否:“说不定里面别有洞天呢。” 林绯夏还要说什么,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恐惧的尖叫声,她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 “天啊!这么吓人的吗?”排在她们后面的女生忍不住说,同行的男生大剌剌道:“都是假的,有什么好吓人的?” “不吓人,不吓人。”另一个女生说:“我之前坐过,可好玩了,一点都不吓人,那些喊的都是气氛组,搞我们心态呢。” 听到后面几人的议论,林绯夏绷紧的表情缓和了些,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文霜蘅体贴道:“我们可以不玩这个项目的。要换一个吗?” “不换!”林绯夏挺直了腰板,“玩过的都说不吓人了,当然要玩,哈、哈。”她顿了下,朝文霜蘅扭动肩膀得瑟着说:“你要是怕可以靠在我肩上哦~别害羞,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林绯夏,典型的又菜又爱玩,还不服输。 文霜蘅意义不明地笑了下,回了句:“好呀~” 作者有话说: 坐小火车前: 坐小火车后:? 第58章 随着漫长的等待, 一列空旷的小火车缓缓驶了出来。 林绯夏和文霜蘅作为第一组客人,按照常规顺序直接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排队时看着没什么人, 这一趟小火车却坐满了。 发出模拟蒸汽火车嘟——嘟——的鸣笛声,小火车伴随着哒哒哒的声音发车了。 如同蜗牛速度的小火车缓缓驶入洞口,四周被昏暗所取代, 看不清的前方和两侧石壁是幽绿的灯光,看起来有些阴森的恐怖。 列车的气氛很安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也没什么啊。” 又有人接了一句:“等下你就知道了。”语气中带了点了然的看热闹。 林绯夏虽然没有进过鬼屋, 但也知道,一般两侧的墙壁会有机关, 可能会突然伸出一个“鬼手”, 所以她万分留意两侧的墙壁。甚至做好了如果有什么东西蹿出来, 就给它两拳。 就在她聚精会神盯着墙壁和前方之间,突然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垂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抬头的同时——天花板突然降下来一个白头发扭曲的鬼脸! 没有任何防备的林绯夏心脏骤停了一瞬,不受控制尖叫出声。 极度害怕的同时不忘伸手用力抱住文霜蘅的脑袋, 将她的脸紧紧按在自己的肩窝,极力将文霜蘅护在自己可触范围内, 不让她看到那些光怪陆离的恐怖画面。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其他人都被吓得够呛。 而被她死死护在怀里、脸颊紧贴着她颈窝的文霜蘅, 其实在那鬼脸机关落下之前就注意到了,只是林绯夏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也没想到林绯夏害怕的同时还不忘如她所承诺的保护自己。 鼻尖充斥着林绯夏身上干净柔软的洗衣液味道, 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渗出冷汗、鲜活的温热脉动。 林绯夏的手臂圈得很紧,甚至微微发抖, 不知是吓的还是用力过猛。她的呼吸急促地洒在文霜蘅的耳廓,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不怕不怕”,那声音里的颤抖和强装镇定,比任何鬼怪道具都更直接地撞进文霜蘅心里。 鬼脸机关很快缩了回去,通道内昏暗的绿光再次映入眼帘,只剩下游客们惊魂未定的抽气和低笑声。 林绯夏感觉到怀里的文霜蘅似乎动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松开她,两人对视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霜蘅你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虽然林绯夏这么问,可透过幽暗的绿光,她微微湿润的眼眶足以让文霜蘅意会到她有多害怕,也有多勇敢。 “我没事。”文霜蘅坐直身体,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和衣领,她注意到林绯夏的手死死抓着护栏,因用力手背青筋几乎要暴起。 林绯夏是真的害怕了,这鬼屋比她预想的还恐怖,尤其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偷袭”,几乎让她想哭出来,可又因为提出来坐火车的人是自己,哭出来会很丢脸。 身后突然又响起“中招”游客的尖叫声,几乎是听到的一瞬间,林绯夏的身体条件反射抖了一下,这一瞬间她脑子里想过无数种接下来看到什么的可能性。 可她唯独没想到——文霜蘅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不是像刚才那样,“躲”进她的颈窝,而是以一个绝对保护者的姿态,一只手摁着她的后颈,将她完全的揽入自己的怀中。 林绯夏愣住了。 “别怕,我在这。”带着温度的掌心轻轻捂住她的耳朵,隔绝那些增加恐怖氛围的尖叫声。 熟悉的紫罗兰味道,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所有恐怖音效和光影,在这一刻仿佛都褪去了,林绯夏只感觉到自己心跳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以及对方那颗同样疯狂跳动的心。 小火车在鬼哭狼嚎中前行,昏暗的光线遮掩了两人发红的耳根和疯狂跳动的心绪,林绯夏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住了文霜蘅。 就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在海中唯一的浮木,和此刻的真实。 直到前方出现洞口的光亮,在重见天日之前,两人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坐直身体,不约而同的动作中带着欲盖弥彰的迅速。 小火车在出口停稳,工作人员过来解开安全杆,游客们陆续下车,嘈杂的人声重新涌入耳朵。 林绯夏跟在文霜蘅身后走下小火车,脚步还有些发软,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走在前面的文霜蘅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很自然地向后伸出手。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林绯夏几乎没有犹豫,伸手牵了上去。 直到走出项目区域,两人在供游客休息的长椅坐下。 林绯夏莫名觉得口干舌燥,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却忘了矿泉水在坐小火车之前就喝剩下一点。 她仰头喝了一口,又晃了晃空瓶子,只觉得杯水车薪,只恨刚才经过便利店没有再买一瓶。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走两三百米回去买水时,一瓶开封还有一半矿泉水递了过来,偏头就对上文霜蘅的目光,温柔的笑容中充满纵容意味。 林绯夏接过那瓶、属于文霜蘅的水,她并不排斥,只是惊喜文霜蘅会与自己分享她的矿泉水。 她以为文霜蘅在这方面会有“洁癖”,因为上次她吃文霜蘅剩下的半块绿豆饼时,分明在对方眼中看到惊愕。 那…这算不算是质的飞跃? 她拧开瓶盖,动作有些小心翼翼,仰头喝了一口。 水是很普通的矿泉水,却好像因为沾染了另一个人的印记,而变得格外清甜,甚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玫瑰味道。 ——或许这也只是她的心理作用,但瓶口留下的淡淡唇釉痕迹,就像是烙印灼烧着她的感官。 “看什么?”文霜蘅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出神。 林绯夏这才发现自己盯着矿泉水瓶口看了太久,慌忙收回视线,耳根微微发热,胡乱找了个借口:“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水……挺好喝的哈。”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矿泉水不都一个味吗! 果然,文霜蘅闻言,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印着林绯夏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半晌,压着唇角扬起一抹很轻的笑意。 “是么。”文霜蘅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常,从林绯夏手里拿过那瓶矿泉水,几乎是当着她的面,双唇贴着瓶口,刚好覆盖在林绯夏留下的唇釉痕迹,仰头很缓慢地喝了一口水。 天…… 林绯夏有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 不行,不能再想了,不然今晚睡不着觉了。 林绯夏甩掉心头的杂念,起了个话头,也在为自己挽尊:“其实,我刚才一点都不怕……” 文霜蘅也没拆穿她,脸上多了几分饶有兴致,顺着她的话说:“这样吗?那你很棒哦。” 林绯夏:“……”感觉自己好像被嘲讽了,可又说不上来。 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感觉有水滴在脸上,抬头是突然变得更阴沉的天。 “好像要下雨了……”她话刚说完,好几滴雨落在她的脸和手臂上。 这雨说下就下,没有一点点预兆。 “还好我看了天气预报带伞!” 林绯夏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撑开,她就这一把单人伞,挤挤也能勉强遮下她们两人。 下雨天不适合任何户外活动,这次的幻乐园之旅也只能提前结束,但和文霜蘅一起留下的回忆,已经值回票价了。 大雨来得汹涌,不断有雨滴迎面而来,索性走进纪念品店逛一逛,顺便躲雨。 林绯夏对这类纪念品店向来不感冒,价格贵是一回事,也觉得没什么好买的。 她走马观花地在店里看了起来,很快就逛完一圈,却看到文霜蘅站在饰品展示架前,盯着一个粉色的毛绒小狐狸挂件。 文霜蘅正端详着,注意到林绯夏朝她走来,就从架子上取下狐狸挂件,摊在掌心里询问道:“这个像不像小说里谢遥希喜欢的吉祥物?” “是哎。”林绯夏上手摸了摸狐狸脑袋的毛,“挺软的,小说里描写的狸仔应该也差不多长这样。还挺可爱。” 文霜蘅想起来上次林绯夏出差去录节目,带回来的礼物不只是给母亲的丝巾,还送了她一个木雕的小狗挂件,被她挂在车钥匙上。 现在看到狐狸挂件,觉得和林绯夏也很适配,尤其是毛茸茸的手感摸起来很顺滑。 “你喜欢吗?我给你买一个。” 听到文霜蘅这么说,林绯夏先是愣了下,有点惊喜,看着文霜蘅仔细端详挂件的侧脸,又把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狐狸挂件上。 “要送我吗?你买的我都喜欢。”林绯夏笑着说,伸手拿起挂架上同款天蓝色狐狸挂件,“那我也送你一个,我们买不同颜色的。” 文霜蘅想婉拒,她送林绯夏不是想让对方礼尚往来,可又架不住林绯夏的执意,最终一人买了一个不同色的小狐狸,再交换给对方。 “真不错~我一定会好好珍藏!”林绯夏捏着钥匙圈将粉色小狐狸拎起来,笑得都快看不到眼睛了。 “不用珍藏。”文霜蘅觉得好笑:“这不就是钥匙扣么,正常用就好啦。” “那不行!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拥有情侣款!意义不一样!” “呃……”林绯夏义正言辞的态度,‘情侣款’的说辞让文霜蘅心跳短暂快了一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也找不到理由反驳,默默把那只蓝色小狐狸放进包里。 外面的雨势小了一些,来商品店躲雨的游客越来越多,两人没再久留,撑着伞往园区出口走。 “你的伞看起来很小,撑起来还挺大的。”文霜蘅说着抬头看了眼上方,黑色的伞将雨完全隔绝开,她没有淋到雨,而雨滴顺着伞沿呈直线,刚好从她的肩膀外侧淅淅沥沥下落。 “当然啦。别看它小,它可是在很多个雨天里撑过好多人呢。”林绯夏撑着伞,笑容里有些小得意,却没注意到文霜蘅眉尾有一瞬上挑了一下,“哦?怎么说。” 林绯夏语气轻快:“就是上学的时候遇到下雨,有同学没带伞什么的就会捎一程。” 文霜蘅嗯了一声,目光从伞沿滴落的雨线收回,重新落在前方湿漉漉的地面,她语气听起来依旧平常,仿佛只是随口闲聊:“是吗?看来是把你锻炼出来了,这么小一把伞,撑两个人还能不淋湿。”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又像是一句寻常的话,但就是让林绯夏觉得有些不太对,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还好啦。”最后也没多想,她看着前面那些游客们撑着的花花绿绿的伞,笑着补充:“大家都是女孩子,挤一挤就好了嘛!” 文霜蘅没再接话,只是微微侧过脸,看了林绯夏一眼。雨雾被风吹得斜斜飘来,濡湿了额前的几缕碎发,她的眼神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情绪。 走出景区,在站台处打了一辆网约车,等待司机过来的时间里,林绯夏回头看了眼游乐园的大门。 后知后觉想到:“都忘了今天是以谢遥希和虞景的身份约会,至少也得拍一张‘她们’的合照吧~”说着,林绯夏拿出手机,打开手机相机调到自拍模式。 她举起手机,身体朝文霜蘅的方向靠了过去,文霜蘅会意,配合做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林绯夏看了看屏幕的画面,背景是烟雨蒙蒙的景区大门logo,两人身体靠得很近,笑容也很完美,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又摆弄了几下镜头角度,懊恼道:“这角度好像不是很好看。”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又拿着伞,显得很忙的样子,文霜蘅于是说:“我来拿手机。” 文霜蘅一只手轻轻搭在林绯夏的肩上,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揽近了些,随后又抬手轻抚她的脑袋,指尖穿过微湿的发丝,让这动作看起来都暧昧了几分。 雨丝在她们身后形成朦胧的帘幕,背景如何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文霜蘅看向她时,温情而灼热的双眸。 文霜蘅的角度抓得很好,拍了几张,林绯夏都很满意,一边看照片一边笑着说:“今天有好多照片能更新微博喽~嘻嘻。” 林绯夏在看手机屏幕,而文霜蘅在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忽然,注意到林绯夏肩头衣服有一块不规则的深色痕迹。 因为林绯夏穿的是深色的衣服,近距离才能注意到衣服干湿的分界线。 “你衣服湿了。”说着,像是要做确认,文霜蘅伸手扶了下林绯夏的肩膀,果然是湿的,“怎么会这么湿?” 文霜蘅想着不应该,同撑一把伞,自己的肩膀却没有淋到雨,可话说出口又见对方支支吾吾的态度,立刻明白过来了。 一把单人伞,能遮雨的面积本就有限,没有淋到雨,无非是因为有人将伞向她倾斜,挡住那些雨水。 注意到这个细节,耳边听到的雨水拍打站台顶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指尖触碰到的湿意,在文霜蘅心里荡起更深的涟漪。 她扶着林绯夏肩膀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衣服下被雨水浸透的凉意,以及那之下属于年轻身体温热的肌肤。 林绯夏还在为小秘密被发现而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啊呀……就湿了一点点,没事的……” “一点点?”文霜蘅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辆驶来的白色的轿车在站台停下,林绯夏立马说:“我们打的车到了!” 林绯夏拉开车门一股脑地坐了进去,无它,想着文霜蘅看不到淋湿的左边,就不会再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只是她太低估了夏天的空调车,马力十足的冷气瞬间让她感觉到粘在皮肤的衣服布料变得透心凉。可她又不敢说,怕刚揭过去的话题又被翻出来。 报出手机尾号,车子就开始启动,文霜蘅看了一眼坐在左侧位置的林绯夏几乎是贴着车门边坐,双手略显拘谨地搭在膝盖上,中间空出的位置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师傅,空调温度麻烦调高一点。” 林绯夏眼观鼻鼻观心,就听到文霜蘅说了这么一句,很快司机调高了温度,随后就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头就看到文霜蘅从包里拿出来一包手帕纸。 猝不及防就和文霜蘅对上视线,就在她想移开的时候,文霜蘅说了句:“过来。” 林绯夏挪了过去,她看到文霜蘅抽出来一张手帕纸,以为是给她的,就伸手要去接,可没想到对方反扣住她的手腕,随后用了点力道将她的手臂连同肩膀拉了过去。 干燥的手帕纸覆在她湿透的布料上,文霜蘅将她的袖口卷起了些,好让手帕纸把上面水分吸收,又用另一张纸巾将她湿润的胳膊和脖颈擦干。 文霜蘅脸上没什么表情,林绯夏也不清楚她此刻心情如何,不敢贸然开口,只能任由着对方的动作。 但不得不说……文霜蘅真的很细心。袖口再次放下,贴在皮肤上不再感觉到明显的凉意,只是还有些湿。 “师傅,我需要修改目的地,到xx酒店。” 听到文霜蘅这么说,林绯夏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文霜蘅要改的路线是直接回酒店。打车时填的目的地是餐厅,当时是决定吃完饭再回酒店。 “回酒店干嘛?我们不是去吃饭吗?” “先回去换衣服。” “不用我没事啊,衣服都快干了,就这点哪用得着换……”林绯夏生怕减少和文霜蘅独处的时间,张口就是一阵慌乱的解释,只是她话没说完,就感觉到脸颊一疼。 文霜蘅捏住林绯夏的脸颊,用力往外拉扯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林绯夏老实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最后网约车还是开到了酒店, 雨依旧在下,雨势比之前更大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堂电梯,刚才在车上密闭的空间, 因为有第三人在场,两人也没怎么说话。 此刻林绯夏透过电梯的反光镜看向旁边的文霜蘅,犹豫了下, 还是转头看向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文霜蘅这才看向她,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林绯夏摸了摸鼻子, 略低着头,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 “在车上也不怎么说话……” “我没有生气, 只是……”文霜蘅话到嘴边停住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看到林绯夏为自己撑伞不惜淋湿自己, 若不是自己发现也不说。 她有些感动,也有些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无措, 说不上来情绪背后更深层的情愫,但绝没有生气。 文霜蘅没有说话, 林绯夏也不说话, 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固执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直到电梯到达指定楼层,两人从电梯走出来。 雨天走廊内的光线不好, 衬得有些昏昏暗暗的, 这一层楼是剧组包下的,此刻走廊也只有她们两人。 “我只是……不太赞成你这样做, 这个天气淋到雨很容易感冒。”半晌,文霜蘅还是将剩下的话补完全。 听到文霜蘅的话,林绯夏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很快抓住重点,她转身面向文霜蘅,问:“那……这是出于关心我的身体,还是担心我生病影响到拍摄?” 这个问题让文霜蘅只觉得莫名,下意识回:“当然是关心你的身体。”说完她就看到林绯夏低头压着唇角,偷偷地笑了出来。 那笑容起初还是抿住,然后嘴角越翘越高,最后终于没忍住,一只手捂着唇角,眼睛弯成月牙状,彻底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文霜蘅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心里那点坦白关心而升起的不自然,化作了轻微的恼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她笑容所感染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难得有这样心里的想法被抓包的感觉。 “没什么~”林绯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和甜蜜,她往前一小步,凑到文霜蘅身前,在昏黄的光线下,眼睛却亮得惊人,“就是……听到你亲口说关心我,特别开心。” 她说得直白又坦荡,将那点小心思毫无保留地摊在文霜蘅面前,走廊很安静,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文霜蘅望着面前这张脸,太过明媚,以至于照进她心底未曾发现的隐秘角落。她的嘴角无意识牵动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带了点纵容的无可奈何:“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快回去换衣服,别真感冒了。” “知道啦~” 林绯夏脚步轻快,两人的房间就住对门,在拿出房卡解锁之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文霜蘅,“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就算是再让我选,我还是不想让你淋湿。还有我只对你才会这样。”她说完飞快用房卡解锁,开门闪了进去。 听到房门上锁后传来的轻微的电流声,文霜蘅偏头去看那扇闭合的门,林绯夏最后那句“只对你”让她短暂怔愣后,上扬唇角一点点地笑了出来。 房内的林绯夏靠着门板,心跳因为自己刚才那话还在狂跳,咚、咚、咚,她期待文霜蘅能听出她话里的含义,又不好意思当面对她说。 直到心跳逐渐趋于平静,林绯夏才走进屋里,她摸了下自己的肩膀,不只是上衣,就连裤子一侧也有些湿,她打算洗个澡。 刚拿上衣服准备进卫生间,搁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锁屏显示出文霜蘅的未读消息。 【文霜蘅】:洗个热水澡再换衣服,不急。 林绯夏正准备打字回复,忽然心生一计,阴阴地笑了出来。 对门的文霜蘅在沙发坐下,她给林绯夏发完消息,原本打算吃完饭再回来,现在只能换好衣服,等雨势小一些再出门,她正在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扫了附近餐厅的榜单,都没有口碑比较好的,又在此时看到通知栏弹出微信未读,顺手就点了进去。 随着屏幕切换到微信界面,未读消息的图片随之跳了出来,占据整个屏幕。在看到照片内容时,文霜蘅手指猛地抖了一下,手机顺着她的指尖掉在客房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捡起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再次出现在文霜蘅眼前,看清楚内容,只觉得太阳xue跳了一下。 图片是林绯夏发来的自拍照,只是这张照片并没有出现林绯夏的脸,甚至她只出镜了一个肩头,在卫生间暖色调的顶灯下,衬得她肩头温润细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镜头也拍到了林绯夏身后镜子的反光,上面映着林绯夏上半个光滑的背部。只是镜子的部分并未聚焦,看起来朦胧,但也足以看清对方拍照时是不着寸缕的状态。 【林绯夏】:~在洗了ziezie ——半小时后,林绯夏来到文霜蘅的房间门前,洗过澡神清气爽,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香味道。 她按了一下门铃,文霜蘅很快便打开了门。 林绯夏见到文霜蘅的第一句就是:“为什么捶我?”脸上是带了点怨念的、明知故问的笑容。 发给文霜蘅的那张照片收到了回复,没有文字,只有一张表情包:一只圆润的小狗被敲脑袋的表情包。 文霜蘅轻轻挑眉,意义不明的反问:“你觉得为什么?”她侧身让人进来,随后径直走进房间里。 林绯夏摸了摸脑袋,突然有些拿捏不准文霜蘅的意思了,她将房门轻轻关上跟着进了客房里,屋内播放着电视的背景音,音量恰到好处。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嘛~” 文霜蘅站在窗边,外面阴雨连绵,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窗上,屋内开着明亮的灯,玻璃映出她脸部朦胧的轮廓。 似乎不满意林绯夏的回答,她双手环胸,带点锋芒地回应她:“这种照片你都敢发?” “……”这严肃的语气让林绯夏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以为……她们今天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无妨,可是自己好像搞砸了。 就在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的时候,没听到回应的文霜蘅又补了一句:“艺人账号要注意网络安全,万一被盗号,这类照片流传你想过后果吗?” 林绯夏愣了下,这带着一丝丝责备的语气,反而让她一下子变得轻松许多,至少不是因为自己的“骚扰”,而是担心照片泄露出去,被别人看到。 她奋力压下极力上扬的嘴角,解释说:“可是就算盗号,聊天记录也不会同步到新设备啊。” “……” 她没有听到文霜蘅对此的回应,却看到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指收紧了些,大概是不满意自己的“狡辩”。 气氛停滞了三四秒,看着文霜蘅的背影,终于鼓起勇气林绯夏向前两步,她装作松弛的模样,从文霜蘅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语气轻松道:“我拍的时候有注意,也没露什么的。你要是担心大数据泄露,那我下次当面给你看。” “我只是想着,我们今天不是代入谢遥希和虞景一日约会嘛,你就当我是谢遥希好了。” 文霜蘅偏头,对上林绯夏那张看似无害单纯的脸,像是讨好主人的小狗一样朝她眨巴着眼睛,但她绷紧的唇线没有因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而松懈:“虞景也不会喜欢谢遥希这么做。” “好~是我错了。”林绯夏丝滑道歉,又说:“我一定保护好我的隐私,以后当面给你看~原谅我嘛,好姐姐~” 她从背后环住文霜蘅,下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上,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掠过文霜蘅的颈侧。她能感觉到文霜蘅的身体在她拥抱的开始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在自己的耍赖撒娇的攻势下,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沉默在雨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中弥漫。 半晌,文霜蘅轻轻地转过身,林绯夏也跟着松手,后退了小半步,给足对方足够舒适的距离。 两人无言对视了两三秒,随后,文霜蘅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深深的、带着纵容的无可奈何,她真拿林绯夏没有办法。 “林绯夏。”文霜蘅叫她的全名,声音在雨声背景下显得异常清晰,语调也和平时不太一样,“你真的很会” 文霜蘅的话没有说完。 林绯夏大脑飞速运转,在心里疯狂猜测,会什么?会撩?会得寸进尺?会让她心动???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没敢接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眼里闪烁着期待的神色。 只是,她等来的不是文霜蘅的下半句。而是一阵默认的手机铃声。 文霜蘅深深地看了一眼,越过她走到桌子那边去接电话。 通话时间很短,挂断电话后就与林绯夏说:“思文打来的,说有关于工作的事要找我们聊聊。现在在过来的路上。” “哦哦~好。”林绯夏跟着走过去,在沙发坐下,又看了眼窗户的位置,“现在雨下得还是很大,我们还要出去吃饭吗?” 文霜蘅也跟着看了眼,态度不置可否:“我看了,附近没什么比较好的餐厅。” “那就点外卖吧?反正思文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我们还能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文霜蘅也是这么想的,就打开外卖软件,把手机递给她让她挑选吃什么,林绯夏也不客气,但她接过手机却没有着急查看。 而是往文霜蘅的位置挪了一些,两人之间贴得更近,看着文霜蘅笑眯眯的、带了点撒娇的语气问:“你刚才说我很会会什么呀?” 因为距离很近,文霜蘅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她的目光在林绯夏脸上流转,最后聚焦她的眼眸里,双唇微启,欲言又止。 空气中无言多了几分暧昧。 “到底会什么呀?”林绯夏的再次追问让文霜蘅回神,她把目光岔到别处,“说你很会点外卖,所以点外卖的事交给你了。请务必点一家好吃的店。” “……” 林绯夏信这话就有鬼,可是有些答案不一定非要现在得到,现在得到的也不一定会是自己想要的。 “什么嘛”她瘪了下嘴,作出一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不再追问了。 林绯夏很快点好外卖,不知道李思文还要多久来,干脆就在文霜蘅的房间等,等待的时间里把上午拍的图片修好,凑九宫格发朋友圈。 照片游乐园里她和文霜蘅互拍的照片,在纪念品店为对方买的狐狸挂件她也单独拍了一张照片,甚至还有一张雨景空镜。 就是没有最后两人在站台拍下的那张合照,因为太美好了,让她想私藏起来。 好像藏在相册里,就能成为她们专属的独特回忆。 她将编辑好的九宫格微博递给文霜蘅看,询问她意见,确认无误后直接就发送了。 李思文来的时间掐得刚刚好,还贴心地给她们买来两杯饮品,来谈的工作也是好消息。 “昨天播出的第一集反响特别好!从昨天开始公司的电话就被打爆了,商务邮箱里一下子多了好几十封邮件,挑都挑不过来。要我说,这些品牌眼光也很毒辣,看中了你这支潜力股。” 李思文笑得合不拢嘴,她给林绯夏谈了一个内衣品牌的代言,快的话这几天就能签合同。当然她也没说会看中林绯夏是因为新人演员代言费便宜。 又说了一些其他的,无非是近期工作会辛苦一些,因为有不断的商务合作上门,到时候可能需要在拍戏的同时兼顾商务工作。 “工作的事说完了”李思文话锋一转,笑说:“你们今天去游乐园玩得怎么样呀?偏偏今天下雨,真不凑巧,你们下午还要做什么?” “挺好的,不做什么。下午我们打算一起把《光芒》第一集看了,之前都没怎么有时间。”林绯夏一五一十回答了。 “好啊,很有积极性嘛。第一集很精彩哦,你们俩一起看还能交流探讨一下对了你们今天游乐园,被路人拍到了呢!” 林绯夏将信将疑地点开微博超话,<霜淇林>是粉丝给她们取的CP名。 一点开,热门动态就是超话主持人从别的社交平台搬运的内容,有路人在游乐园偶遇她们,从拍摄的略显低清照片中能清晰辨认出她们两人,在某个项目排队,两人并肩说着话又或者是给对方分享自己手机里的内容。 “我就说今天老感觉有人在看我,原来真有啊!”林绯夏后知后觉说。 “还有视频呢~”李思文说着翻出那条被同步搬运来的视频,恰好是在雨天的站台,她们两人拍下合照的全过程。 在第三方视角下,因为距离和下雨多了几分烟雨朦胧的氛围感,尤其是文霜蘅揽肩拥她入怀的动作,俨然就像小情侣的氛围,只是自己不那么“受”就好了。 而那个情境下拍出的合照,因为想私藏,她并没有放在九宫格里更新,难怪新增的评论有粉丝让她把合照发出来。 ……说好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呢? 作者有话说: 好朋友们,上了个新的预收《十年回响》,这个文案是替换挂了几年的旧文预收,原来的梗写不出来了,所以就替换新的了 估计是下下一本写,下面放个文案~感兴趣可以点个收藏哈,3Q 《十年回响》 方怡和宁清断联的第十年,她回来了。 再见面时,宁清告诉她,自己结婚了。 方怡微怔,她笑着祝宁清新婚快乐,对方却将一份昂贵的礼物递给她:“我说过,我会报答你。” 在她怔愣之际,听到宁清轻声说: “方怡,我知道当初资助我的人是你。” 她从未想过要相认,也从未想过会被对方识破。 这一刻,方怡想起了十年前,宁清为她补习,最后两人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的画面。 想起两人手牵手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也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对宁清说的最后一句:“再也不跟你做朋友了。” 高中毕业后,宁清却像是人间蒸发了,她退出了所有的群,消息石沉大海。 只有方怡知道,在网上求助好心人资助她上大学时,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骗子。 也只有方怡,拿出所有的压岁钱,匿名资助宁清、支持她走向新的人生。 而面前的人,十年后再见面,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爱人,已然获得新生。 两人举杯追忆往昔,谈笑间,仿佛十年的空白都填满了。 微醺时,宁清递来一份设计委托: “帮我设计一个家吧。只属于我自己的家。”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因为从过去到现在,能帮我重建生活的人——始终只有你。” 于是方怡以设计师的身份,重新走进宁清的世界。 她看见宁清与丈夫相敬如宾;看见她卧室只有一个人的枕头; 看见她在深夜发来的修改意见后,跟着一句:“今天又梦到高中时,你为我说话的样子。” 方怡落下的每一笔都在颤抖。 她清醒地沉沦,却又因那道“已婚”的界限,在每一次心动边缘仓皇后退。 直到那天,宁清在未完工的、充满阳光的房间里,轻轻握住她的手: “方怡,你对我来说早就不是普通朋友或是设计师了。” 方怡声音发涩:“那是什么?” 宁清垂眸,将她的手置于自己的心口处,剧烈如擂鼓的心跳,像是迟到了十年的回响…… 方怡抽回手:“我不做小三。” “我会离婚。” “……” 第60章 客房里的会话随着外卖的到来而结束, 考虑到在室内吃东西,不适合点味道过重的食物,林绯夏索性就点了寿司。 她们邀请李思文一起吃, 但合格的经纪人绝不会当电灯泡,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客房里再次剩下她们两人。 酒店住宿环境有限,大床客房里, 有一张简约的大理石纹桌子作为餐桌,足够摆下几碟寿司。 林绯夏对寿司兴趣一般,平时基本不会主动考虑吃寿司, 要不是这次条件有限也不会点。 她夹了一个鳗鱼握寿司送进嘴里细嚼慢咽,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文霜蘅撕开芥末挤进酱油碟里, 又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三文鱼, 沾了点芥末酱油送进嘴里。 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 林绯夏也学着文霜蘅的样子,蘸了些芥末酱油送进嘴里。 但她显然低估了芥末的威力, 刚一进嘴,一股强烈的芥末味猝不及防冲进鼻腔,霸道辛辣的味道让林绯夏只觉得整个天灵盖都通了。可碍于嘴里还有东西, 只能囫囵将食物吞下,慌乱地抽过一张纸巾捂住嘴, 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文霜蘅见状放下筷子起身为她顺一顺背, 酱油蘸得太多, 林绯夏咳得整张脸通红,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待那股刺激的味道减轻了许多, 林绯夏这才可怜巴巴地看着文霜蘅, 企图寻求安慰。 文霜蘅原本是想说些什么的,可见她这模样, 看了两三秒,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绯夏咳得眼泪汪汪、脸颊绯红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又有点……可爱。 “芥末味道很烈,吃不惯少蘸一点。”文霜蘅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她拿过桌上的瓶装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我哪知道你放那么多嘛……”林绯夏吸了吸鼻子,接过瓶装水喝了一大口,才觉得舒服了些,摸了把眼泪控诉道:“再也不吃芥末了。我感觉我的鼻子被**了。” 文霜蘅听到那略有点“粗俗”的词汇先是愣了下,随后曲起食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注意用词。” “……”要不是文霜蘅提醒,林绯夏都没注意到自己竟秃噜嘴了,她摸了摸额头被弹的位置,“好吧……我觉得我鼻子上到天灵盖都通了,像是被绑在窜天猴上,咻——地一下就起飞了。又boom——地一下炸开了——。” 她绘声绘色的,还配合着双手做出平地起飞又在空中爆炸的动作,文霜蘅好笑地摇摇头,又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拟声词和动作太多了,快点吃饭。” 这个话题好歹揭过去了,两人吃着寿司,听着电视机传来的声音,上面正放着美食纪录片。 电视正对着床的位置,从餐桌看过去屏幕还有一些灯光反光,视角并不算好。 林绯夏想了想,心里生出一个点子,装作不经意问:“手机屏幕太小了,我们用手机投屏到电视看吧?” 文霜蘅正在看手机,也没多想,顺口就回了个“好”。 直到等吃完了寿司,收拾好餐盒,林绯夏将《光芒》第一集投屏到电视上,才出现端倪。 “我们坐在这里好像不是很好看,屏幕反光。”林绯夏坐在椅子上,一脸乖巧的样子,更衬得她人畜无害。 文霜蘅抬眼看向电视屏幕,画面上清晰地映出《光芒》封面,只是头顶灯光照在屏幕上显得格外明亮。而从餐桌的角度看去,确实如同林绯夏所说的蒙着一层模糊的光,很影响观看体验。 她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林绯夏的脸上。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乖巧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副模样,文霜蘅幻视出她身后有一条疯狂摆动的尾巴。 当然,她也从林绯夏带点期待的眼神中读出来其中的意思。 文霜蘅目光越过林绯夏,落在她身后的大床上,今早酒店保洁才刚更换过床品,枕头被子捋得整整齐齐。 “你洗过澡了吧?”文霜蘅确认道。 “当然洗啦!还涂了沐浴露,可香了!”怕文霜蘅不相信,林绯夏特意伸出胳膊横在她面前,“不信你闻!” 文霜蘅还真就低头嗅了嗅她的胳膊,上面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味,实际上即便不用闻,刚才林绯夏进来时空气就已经扩散着香,她穿着T恤和休闲裤,浑身散发着洗过澡后的清爽。 “嗯。”文霜蘅严谨地点点头,“同意你上床了。” 文霜蘅不算有洁癖,只是生活习惯是洗过澡才会躺在床上,随后她就看到林绯夏挨着床沿坐下,紧接着灵活地翻身打了个滚,在另一侧稳稳坐住,双手抱着膝盖看她。 这一套丝滑的动作让文霜蘅先是愣了下,好笑道:“你是猴子吗?身体这么灵活。” “我还有更灵活的~你要不要试试?”林绯夏朝她眨眨眼,文霜蘅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话,选择不接茬。 她走到电视机前的置物桌,拿起上面的发夹,将头发盘起夹在脑后。 “我要去洗澡,你先看着。”文霜蘅说完,便从衣柜里拿出衣服,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被轻轻关上,却没有落锁,只是发出咔哒的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林绯夏一人,她大脑飞速旋转,短短的几秒时间里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个可能,洗澡?洗澡做什么?难道……? 不对。她当机立断将脑子里奇怪的念头甩开。文霜蘅二次确认她是否洗澡,想来应该是不洗澡不上床的性子,所以现在去洗澡再上床很符合文霜蘅的“洁癖”。 她将电视暂停,进度条重新拉回到00:01,等待文霜蘅洗完澡后一起看。 干等着也不是事,屋子的冷气还有些冷,她看了眼平整的被子和枕头,选择玩手机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打开微博,作为新人演员,林绯夏很清楚目前阶段她的粉丝绝大部分都是电视剧的CP粉,在九宫格的微博下,有CP粉的起哄,粉丝们都跟着让她把被路人拍到的、和文霜蘅在站台的合照发出来。 “才不发呢~”林绯夏小小地哼了声,这张照片,她可是打算压箱底的……再说,为什么只催她发啊。 林绯夏转而点进文霜蘅的微博,主页动态还是几天前的商务微博,她还没有更新今天游乐园的照片。CP粉想催都没处去。 她又点进<霜淇林>超话,超话内的热门已经更新了,内容是关于电视剧的截图。 标题是:霜蘅姐~你这耳朵红的真是有点不清白。 博主截了一张图,图上是两人第一集比较亲密的戏份,重点聚焦在文霜蘅发红的耳朵上。 底下热门评论:第一集算啥,你去看预告片,文霜蘅耳朵更红hhh 还很贴心配了一张预告片的图,是虞景壁咚谢遥希,主动吻谢遥希的剧情。文霜蘅的耳朵,肉眼可见地通红。 其他粉丝纷纷附和:对对对!最搞笑的是文姐拍的其他电视剧耳朵根本没有红过!怎么这回拍百合剧耳朵红得这么厉害~好难猜哦~ 看到这条微博,林绯夏还真就又去看了一遍预告片,之前看没注意,经过粉丝这么一说,吻戏时文霜蘅的耳朵果然肉眼可见红了。 所以为什么会红?好难猜哦。 林绯夏捂着嘴嘎嘎乐。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猜测文霜蘅洗完澡了,林绯夏立马退出微博,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好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浓郁的沐浴露香气率先飘出,紧接着,文霜蘅走了出来。 她换上一套米白色丝质短袖长裤睡衣,款式简约,质地看起来柔软丝滑,将她的身形衬得修长纤细。皮肤因为被热水浸润过,还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眸也仿佛被水洗过,显得格外清亮湿润。 文霜蘅走到床边,将发夹取下来随意搁在床头柜上,抬手捋了一把头发,将额角几缕刘海一并撩到脑后,也因着她的动作,领口敞开了些,露出白皙的锁骨肌肤。 林绯夏看得呼吸一滞,穿着睡衣的文霜蘅,在同住时经常能看到,可总觉得现在的文霜蘅看起来更“亲近”一些,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吸引力。 “看完了吗?”文霜蘅并未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屈膝抵在床垫上,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床垫因她的重量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那股混合着水汽、沐浴露和文霜蘅本身的味道,更清晰地传递过来。 “还,还没。”林绯夏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她强迫自己的视线从文霜蘅被水汽浸润还泛着淡淡粉色的脖颈移开,重新聚焦在电视上。 “还没看,等你一起看。” 文霜蘅嗯了一声,手指触到遥控器,抬手按下遥控器的播放键。 电视剧的声音再次响起,文霜蘅将堆叠的四个枕头竖起靠着床头,方便她们倚着枕头姿势更舒适。随后很随意地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更加放松,也离林绯夏更近。 林绯夏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未散尽的热气,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来,她的整个左半身,都因为文霜蘅的存在而变得异常敏感。 片头曲正在播放,熟悉的旋律和两人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但林绯夏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屏幕上了。她的全部感官,都被文霜蘅所吸引,她在心里深吸几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冷不丁听到文霜蘅问了句:“你冷吗?” “……有点。” 洗过澡后体表温度逐渐降下来,文霜蘅感觉到一丝凉意,她看着林绯夏一直维持着自己洗澡前的姿势,很拘谨的样子。 她笑了笑,掀开被子一角,邀请林绯夏一同盖上被子。即便冷也没有掀开被子,就连枕头也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林绯夏的边界感也是让文霜蘅感觉到安心的原因之一。 随着片头曲结束,正式进入剧集内容,被子将外面的冷气隔绝,林绯夏那颗躁动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一集不算长,四十分钟,有一半的时间两人都在探讨演技和表达问题。 外面的雨好像停了,屋子里电视机的声音格外清晰,林绯夏伸了个懒腰,文霜蘅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时间还早,于是询问林绯夏还要不要再看,林绯夏当然是选择看的,看什么不重要,主要是能和文霜蘅一起。 《明星运动会》第一期更新了,时间将近三小时,林绯夏本没想和文霜蘅一起看。自己一个新人,镜头寥寥无几,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可文霜蘅却已经自顾自地打开节目第一期,投屏到了电视上。 “那个……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我的镜头估计也就只有三四个……”林绯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越来越小。 “看看你上镜状态,也挺好。”文霜蘅语调平和,重新靠回到枕头,目光落在开始播放的片头。 林绯夏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学着文霜蘅的样子靠着枕头,被子下的身体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目光落在屏幕上。 节目剪辑得很热闹,动感的音乐、充满活力的选手以及快速切换的镜头。林绯夏很快在人群背景中找到了自己,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扎着马尾,在和队友说着话。 起初她还看得兴致勃勃,偶尔会指着屏幕向文霜蘅说当时录节目时的小插曲,文霜蘅也会回应几句。 然而,或许是上午在游乐园玩得太疯消耗太多体力,又或许是早起的疲惫,又或者是身边人安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包裹、下坠。 她的头开始无意识地、一点点朝文霜蘅的肩膀倾斜。 文霜蘅正专注地看着屏幕里林绯夏参加团队协作游戏的片段,猜测她膝盖的淤青大概是在这里弄到的,忽然感觉到右肩微微一沉。 她顿住,偏过头。 林绯夏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脑袋歪着,脸颊轻轻抵在文霜蘅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洒下一小片阴影,几缕发丝散落下来,蹭着文霜蘅颈侧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 60-70 第61章 “……” 文霜蘅的目光在林绯夏脸上停留了几秒, 屏幕的光明明暗暗,映照出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或许是梦到了什么,她微微皱起眉头, 轻声嘟囔了两句,看起来比醒着时少了活力,多了几分稚气的柔软。 小太阳也有累的时候。 文霜蘅的嘴角, 无意识地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极缓慢地动了动肩膀,试着将林绯夏的脑袋从自己肩头挪开。 熟睡的人似乎不满这打扰, 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 呓语她的名字:“霜蘅……” 被叫到名字的文霜蘅下意识回应:“怎么了?” 可回应她的是更沉的呼吸声, 看来短时间内是醒不了了。 看着林绯夏此刻歪斜的睡姿, 睡醒肯定腰酸脖子疼,文霜蘅轻呼了一口气, 不再试图挪开林绯夏,转而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 她将自己的肩膀放低一些,随后伸长手臂, 小心翼翼将林绯夏身后的枕头拉出来,垫在林绯夏的颈后, 又将她散落的碎发轻柔捋到她的耳后。 睡梦中的人感受到枕头, 自适应地靠着枕头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文霜蘅趁机利用枕头引导林绯夏在床上平躺下。 林绯夏翻了个身,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 眉头完全舒展开, 睡得更沉了。文霜蘅这才放心下来,拉高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屋内的电视机还在放着, 窗外的雨完全停了,原本阴沉昏黑的天变得亮了一些。 文霜蘅靠着枕头倚在床头,她在节目中仔细寻找林绯夏的镜头,也从零星的镜头中看到林绯夏的表现。 脱离所处环境的林绯夏,一个人也能够很好的面对未知的处境,这让她倍感欣慰。 看了一会儿,她也觉得有些困意上涌。 白天她也走了不少路,精神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观察与感受并存的状态,此刻松弛下来,疲惫感悄然而至。 她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身旁熟睡的人,被子不知道为什么时候褪到腰际,林绯夏的上半身露在空气中。 室内冷气十足,睡着后体温会有所下降,不盖被子容易着凉。 文霜蘅探身,拉过被角,小心地盖在林绯夏肩膀上,只是这回林绯夏皱着眉用手挥开了被子。 啪—— 几乎是条件反射,文霜蘅轻轻拍了下林绯夏的手背,惩罚那只乱推被子的手。再次将被子盖上,那只不老实的手安分了。 紧接着文霜蘅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做完这一切,这才缓缓在床上躺下,腰部久违挨到床垫,稳稳当当的支撑感让她一下轻松了不少。 大床很宽,她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文霜蘅侧躺着,面向林绯夏的方向,她能清晰看到对方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和柔和宁静的侧脸轮廓。被子里很暖和,感受着身边另一人温暖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让文霜蘅心中生起一种奇异且陌生的安心感。 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片刻,可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飘远,最终也一同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来时,是被微信的来电铃声吵醒。 林绯夏顺着声源抓到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是岳筝打来的,下意识接通了来电。 “……喂?” “在干嘛呢?怎么不回我信息?” 岳筝的询问让林绯夏意识稍稍清醒了些,睁着眼睛去看手机,果然在她睡着的时间里岳筝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内容无非是向她确认是否约游泳的事,岳筝需要安排行程,因为自己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所以打来电话询问。 “噢……我在睡觉呢。”说着,林绯夏打了个哈欠,又习惯性地翻了个身。 不翻还不要紧,一翻身就猝不及防和文霜蘅对上视线,对方就躺在床的另一头,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她还没来得及想起来自己此刻正在文霜蘅的房间里。 ——以及,她的床上。 意识到这一点,林绯夏整个人僵住了,大脑嗡地闪白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耳边岳筝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今晚到底约不约呀?” 但林绯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注意力,都被文霜蘅所吸引住了。 文霜蘅显然也是刚被电话吵醒,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的双眸,此刻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睫毛慵懒地垂着。对视后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长发略显凌乱的搭在颈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但偏偏,就是这种毫无防备,让林绯夏心跳得更厉害了。 “喂?绯夏?你有在听吗?”岳筝声音提高了一些,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啊,在、在听……”林绯夏下意识应了句,她说完就看到文霜蘅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她鬼使神差也跟着坐起来。 文霜蘅刚起身并未注意到,身上丝质睡衣因为她的动作,敞开的领口往一边下滑,露出大半个肩膀。 “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还没睡醒?”岳筝疑惑地问。 “没、没有!醒了!”林绯夏几乎是抢着回答,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的慌乱,又说:“那个,我现在有点事……我晚点给你回电!” 她说完,也不等岳筝回应,几乎是手忙脚乱挂了通话。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静到她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声。 “吵醒你了吗?”林绯夏强压下自己的心跳。 文霜蘅没说话,捋了一把头发,像是在醒神,好几秒钟过后,她坐直身体,顺手将滑落的领口整理好。 这才偏头看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有回答她,随口问了句:“谁打来的?” “岳筝。”林绯夏说完,就看到文霜蘅原本慵懒的双眸,好像睁大了一点,但嘴巴已经跟不上大脑的反应,继续说:“她约我游泳来着……” 为了比赛,林绯夏是想去练习的,但又想和文霜蘅多待一会儿,两者都很难取舍,这也就导致她迟迟没有答复岳筝。 “噢。”文霜蘅的声音已经回复了平日的声线,甚至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你去吧。” 她说完,没有再看林绯夏,而是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林绯夏的心刚才还因为同床而眠砰砰直跳,可文霜蘅此刻这句话,让她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有种问女朋友是不是生气了,女朋友回答了没有,但你真的觉得没有生气,那就完蛋了的既视感。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文霜蘅下床之前,她抓住对方的手。 “?”文霜蘅转头,轻轻蹙起的眉头中透着几分疑惑。 空气短暂沉默了半秒,林绯夏觉得自己没有那一刻比现在脑子转得还快,她突然“哇”的一声,做出哭天抢地状先发制人:“你不能刚把我睡完就把我往别的女人身上推啊!” “?”文霜蘅愣了下,简直要被林绯夏这恶人先告状的话气笑,“谁‘睡’你了?明明是你自己睡着了的好吗?再说,你也很想去游泳不是吗?” 说到后面,文霜蘅的语气带了些许指责,这充斥着明显的个人负面情感色彩态度让林绯夏感到陌生,同时也大概的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翻旧账,就说明在意。 在意那就是——吃醋了! “哪有很想去?”林绯夏顺着她的话问。 “如果不想去,上午的时候你就该拒绝。不拒绝就是想。”文霜蘅说完,甚至想抽回被抓住的手。 林绯夏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力道往前一凑,双臂牢牢环住文霜蘅的身侧,她像个向主人撒娇的小狗,轻轻把脑袋抵在文霜蘅的肩膀,放低了姿态和语调:“哪有呀?我确实是很纠结要不要去,因为能练习的时间有限,比赛时间也快近了。但是同时,我也很想和你待在一起。” “可是你这么直接赶我走,我真的是有点…伤心。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似的。” 文霜蘅的身体在林绯夏抱上来时,僵硬了一瞬。 那带着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低头抵在自己肩上,真的很像一只极力讨好主人、怕被丢弃的小狗。文霜蘅原本觉得莫名烦躁的心情,奇异地被抚平了些,她沉默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 只是任由着这个动作持续,半晌,她绷着表情说:“不要像小狗似的撒娇。” 到底语气是缓和了些。 林绯夏抬头,直勾勾地望向文霜蘅,那双圆碌碌的眼睛异常明亮,“可是我就是你的小狗呀。”她轻声说:“粉丝们都说我像金毛,可我觉得萨摩耶比较适合我。又可爱、还萌。” 面对这么自恋的言论,真的很难绷得住,即便林绯夏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文霜蘅盯着她,两人无言对视。 半分钟后,文霜蘅忽然抬起手,掌心朝上摊开。 林绯夏就像是接飞盘的小狗,精准地将自己的下巴贴在文霜蘅的掌心,从下至上的乖巧视线,仿佛身后有一条无形疯狂摆动的尾巴。 偏偏文霜蘅发现自己真就很吃这一套,原本紧绷的表情开始松懈,最后一只手扶着额角,无奈地摇头笑了出来。 这哪里是小狗,分明是一只小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岳筝的游泳邀约, 林绯夏最终还是去了。 在和文霜蘅的“一日约会”结束后的晚上,两人约着来到了酒店附近的游泳馆,当然也提前和文霜蘅报备过了。 林绯夏并非完全的恋爱脑, 她很清楚需要在未来需要平衡工作和感情生活,所以为了比赛有更好的表现,她必须抓住有限的机会练习。 “所以——你和文霜蘅出去约会了啊?” 在泳池里游了几圈后, 林绯夏和岳筝坐在泳池边上休息,同时闲聊了起来。在听到林绯夏今天休息的原因是“奉旨”约会,岳筝先是诧异, 又后知后觉说:“那我今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你来得刚刚好。”林绯夏笑着说:“和霜蘅姐吃过晚饭, 正好出来运动消食。” “噢~那就好。”岳筝点点头, 随即想到了什么, 思索了下说:“不过真意外,你们竟然到需要约会才能进入角色的程度。” 林绯夏下意识想解释, 可话到嘴边停住了,转而说:“这样不好吗?” “有利有弊。”岳筝顿了下,身体微微后仰, 双手撑在池边光滑的瓷砖上,目光投向涌动的水面, 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是说, 这种‘体验派’的深度代入, 尤其还是这种亲密关系的模拟……对你这样的新人来说,风险其实挺大的。” 林绯夏侧头看她, 没说话, 等待下文。 “万一你真喜欢上对方怎么办?”岳筝转过头,直视林绯夏的眼睛, 眼里是朋友间的担忧,“这行里,因戏生情、杀青即分手的例子太多了。大家管这叫‘剧组夫妻’,听起来好像很浪漫、或者说专业,但说白了就是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角色关系下催化产生的情感幻觉。” “戏拍完了,那份喜欢也就跟着戏杀青了,可如果只有一方走出来,另一方还陷在里面……” 岳筝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会受伤,而且可能伤得很重。 “而且……”岳筝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你们拍的还是百合剧。这种题材本身就自带情感浓度和特殊性,更容易让人模糊界线。她会对你温柔、对你特别,很可能只是因为她现在是‘虞景’,而你是‘谢遥希’。是角色需要她爱你,不是文霜蘅本人需要爱林绯夏。你能分得清吗?” 林绯夏静静地听着,耳边的喧嚣好像瞬间被拉远,岳筝的话像是一根针,企图刺破她心中日益膨胀的粉色泡泡,动摇她对文霜蘅的决心。 如果是半个月前,岳筝这番话或许能够让她退却。 但此刻,坐在泳池边,身体感受着空气带给湿润皮肤的微凉,脑子却异常清晰。 她想起文霜蘅在深夜时陪自己外出,想起自己出差前夜文霜蘅为她买的运动鞋,以及那枚希望保她平安的护身符;想起为她蒸的粽子,连带着分享给自己的朋友。 在鬼屋黑暗中将她紧紧护住的怀抱,在得知自己淋湿时的关切和心疼,在自己日渐得寸进尺中改变的“原则”…… 这些瞬间,没有镜头、没有剧本,是于生活中真实发生的事件,是只属于她们之间的秘密。 这并非来自虞景对谢遥希的深情,虞景是游刃有余的,带着主导的、掌控一切。而文霜蘅的那些反应,是克制的、笨拙的,以及偶尔流露出的无措,这些真实情绪无法用“代入角色”去解释。 ——这些,也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员,在扮演深情时会有的、过于私人的情感破绽。 林绯夏甚至想起,在她们还不熟的时候,文霜蘅那清晰到冷淡的边界感,是她林绯夏自己用那莽撞的真诚,一点一点破开那层外壳,触摸到了温热柔软的内核。 文霜蘅喜欢的,绝不是,必须要‘爱’上的谢遥希。 她相信自己在文霜蘅心中的特别,更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偏爱。 只是……这是属于她们的秘密,她暂时无法向谁言说。 尤其是……百合剧播出后,她们需要营业,需要在真心中混合虚假。 “嗯。”林绯夏轻应了声,并不直接否定岳筝出于善意的观点,她看向岳筝清晰地笑了出来:“筝筝,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我。我心里有数,能分得清。” 此刻,林绯夏的眼睛亮得要比涌动的水面反光还要灼人。 她不怕入戏太深,她确信,能让文霜蘅动摇的——是戏外的林绯夏。 岳筝看着好友脸上那种可以称作“容光焕发”的神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了。”岳筝轻松地吐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别摸鱼啦,今天游不到500米不许回去,还差300米。” “知道啦,魔鬼。”林绯夏吐了吐舌头,在挨打之前重新回到泳池里,奋战最后的300米。 … 因着明天一大早要拍戏,林绯夏也没有在游泳馆里待太晚,游到目标就结束。 岳筝还想再游会儿,于是两人在泳池分别。 林绯夏很快冲洗干净身体,吹干头发一身清爽地从游泳馆出来,在等车的时间里,她发消息给文霜蘅告知对方自己游泳结束了。 文霜蘅没有秒回,她顺手点进对方的朋友圈里,最近一条动态还是宣传《光芒》播出,思索间,文霜蘅回复了。 【文霜蘅】:回来注意安全 几乎是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林绯夏大脑还来不及反应,手指就已经播了个视频通话请求,紧接着屏幕显示出她此刻,自下向上死亡角度的脸。 没等她取消通话,视频就接通了,文霜蘅的脸出现在小框里。 林绯夏点开小框放大画面,文霜蘅的镜头跃然出现在屏幕,占据四分之三的画面,剩下四分之一是她眼睛凑近镜头,带着点恶搞意味的角度。 “ziezie~”她把脸凑近摄像头,只露出一边的眼睛,带着些许幽怨说:“你为什么不发我们出去玩的照片?” “什么?” “照片呀。”林绯夏说,她是一点都藏不住事,早早就把九宫格照片微博同步朋友圈了,文霜蘅非但没发微博,朋友圈也没见,这让她有些幽怨。 虽然很清楚,发不发是文霜蘅的自由,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酸。 “你怎么知道我没发?” “看到了啊。”林绯夏回道,怕自己看岔了,又特意再点进文霜蘅的朋友圈做确认,确实没有。 视频那头,文霜蘅似乎微微偏了下头,镜头晃动,能看到她清晰的下颌线和一小部分白皙的颈部肌肤,背景是她在酒店房间内柔和的灯光。她没看镜头,视线落在别处,仿佛在思考,又像只是随意一瞥。 她没有回应林绯夏的问题,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沉默了两秒,才将目光转回镜头,语气平常地问:“游完了?累不累?” 话题被生硬地转移了。 “……”林绯夏瘪了下嘴,忍不住说:“你转移话题的技巧好拙劣。” 但到底,还是没有抓着这话题不放,回答文霜蘅的询问:“游完了,有点累,一会回去洗洗睡了。” 转而开始絮絮叨叨吐槽岳筝是魔鬼教练,非逼着她多游几圈,但也得益于此,林绯夏感觉自己肺活量提高了一些,也对50米比赛有了信心。 文霜蘅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嗯”一声回应,直到车来了,林绯夏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坐进车里,心里那点关于照片的小小失落,被视频通话冲淡了许多。 她想,平时也很少见文霜蘅在朋友圈分享私人生活,多数都是宣传工作;可能文霜蘅可能就是比较注重生活隐私,不能过分要求她和自己一样。 回到酒店房间,林绯夏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她习惯性在睡前刷手机,她先点开微信,文霜蘅已经睡下了。 退出微信,手指无意识滑向微博图标。 刷新关注人动态,首先跳出来的是特别关注。 在看清楚内容时,林绯夏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文霜蘅在两个小时前发布了一条微博,当时她在游泳馆里。 而微博的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就是CP粉疯狂让她交出的、她们两人在雨中站台拍下的,有点亲密的合照。 配文也只有简短的、带点调侃意味的五个字: @文霜蘅:勇敢的胆小鬼。 “啊!!!!”林绯夏抓过枕头,把脸用力埋进枕头里,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天哪!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算是知道文霜蘅当时为什么不回应自己了,合着惊喜在这等着呢。 再说自己哪里胆小了?不就是稍微有一点点害怕鬼屋吗? 虽然这张合照,林绯夏很想留下来珍藏,可经由文霜蘅的账号发出,那么意义又不一样了。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在床垫上来回滚了好几下,释放出心中难以言喻的激动,这才在文霜蘅这条微博底下评论留言。 @林绯夏:谁是胆小鬼?好难猜哦~[捂眼睛] 发完这条留言,林绯夏短暂睡不着了,干脆躺在床上刷起了朋友圈,却意外看到于芷的头像。 于芷点赞了她的朋友圈,还在下面留下“我也想去玩”的留言。 林绯夏笑笑,顺手回了句:“好啊。” 想来有一阵没有见到于芷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开机现场,那之后在首都拍戏没在剧组见到于芷,一方面是因为还没到她出场的戏份,另一方面是她最近工作似乎确实很忙。 刚把回复发送过去,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通知,发送人是裴钰。 林绯夏微微一愣,这大晚上的,裴总竟然还在工作? 几乎是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某个刚刚结束喧嚣,送走所有宾客的乡村房子里。 裴钰整个人陷进房间柔软的沙发里,低头看着工作群里的汇报并进行回应,自演绎开始,房子里充斥的喧嚣声让她无法静下来工作。 叩叩—— “钰钰。忙吗?” 伴随敲门声而来的是母亲的声音。 裴钰下意识坐直身体,应了声:“没有。进来吧,妈。” 很快,陈文君开门走进来,不同于裴钰的穿戴整齐,她身上穿着睡裙,肩上披了一条披肩。 白天该有的仪式结束后,陈文君就直接回了房间休息,能够坐在主位上喝下新人敬的茶已经算仁至义尽,让她去应付宾客绝无可能。 “今天累坏了吧?”陈文君走到裴钰身边坐下,爱怜地抚着女儿的手背,“说实话我真不想回来。” “可又不得不回来。”裴钰笑着接过话头,“对吧?” 母女俩很清楚,在这个家里,那两个重男轻女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老人并不待见她们,但如果不回来,那就是在给某些人制造机会。 陈文君轻轻嗔了女儿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轻声说:“那女人没来,这事和你有关吧?” “我也没做什么,她本就不该来,不是吗?”提到那女人,裴钰神色冷淡了几分。 母女俩虽然没有明确指名,但都很清楚说的是谁。 裴明志的前妻,李秀华——是今天最不应该出现在酒席的人。 在办婚礼前,陈文君三令五申明确禁止前妻李秀华出现,而裴明志也一口应下了。 实际上,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是想来个先斩后奏。 新郎生母出现在现场,即便那是裴明志早就离婚的前妻,也会碍于儿子的面,坐上主桌。 只可惜,这项计划没有得逞,李秀华被拦在了路上,没能赶上新人敬茶的吉时,再出席也就没了意义。 裴家勇一脸不甘心又无可奈何,不得不在这情境下给陈文君下跪敬茶。 陈文君轻轻笑了出来,“我就猜到他们不会甘心,想在摆酒当天出现,让我下不来台。”笑着笑着,她的脸上多了几分落寞,是被亲近的枕边人再一次背刺的失望,“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裴钰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早年辛苦打拼的见证,看到这些痕迹小时候一家人挤在下雨漏水的民房里的画面浮现眼前……转眼长大了,父母不需要再为生计发愁,可她感受到的父爱亲情却淡薄了。 她轻轻反握住母亲微凉的手,一点点、用力包裹住她。 “妈,别担心。”裴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现在我回来了,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陈文君抬眼,看向女儿的眼里多了几分欣慰,她笑着点了点头,“有我的宝贝女儿在,我不担心。” 她稍加停顿后,看了眼门的方向,“有人来了,你也别在房间待着了。” 裴钰应了声,很快从沙发起身,在出门前嘱咐母亲:“早点休息,我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裴钰的房间位于房子的最里面,经过裴家勇的房间,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但更多的是源于客厅的说话声。 她走过饭厅,出现在客厅堂口,看到裴明志正在和几个男人说话。 裴钰认不得这些人是谁,但从秃顶和年纪大的程度,普通乡亲是不会出现在这的。 “钰钰啊,还没休息呢?”裴明志在见到女儿出现,脸上的笑容有一瞬敛住,转而又挂上更深的笑容:“快来坐,我给你介绍这几位叔伯……” 经由裴明志的介绍,来的几人里是村里辈分高的长辈,甚至还有村干部。 越是乡下,就越喜欢论资排辈那一套。但——在碾压性的金钱和社会地位面前,他们也学会了趋炎附势。 这些“叔伯”此刻在裴家聚集,对裴钰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裴钰站在堂口, 身形笔直,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那几张陌生的、带着近乎谄媚笑容的脸。 “各位叔伯晚上好。”几秒后, 裴钰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冷不热的笑容,她信步走到客厅中央,“这么晚了还在商量事?辛苦了。” 她没问什么事, 只是点出‘晚了’和‘辛苦’,潜台词是:该散场了。 一个年纪最长,头发几乎掉光的老头,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随即对她露出一个假热情的笑容:“是裴钰吧?都长这么大啦, 好多年没回来了吧?” “这几年在国外学习, 回来得少了些, 不过从今年开始,我会经常陪我爸妈回来。” 既然是要“叙旧”, 那裴钰就作出一副谦逊晚辈的模样。 “好啊,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听你爸说,你现在都开公司啦?搞电视剧, 很好啊,有出息。” “在国外见的世面多, 脑子也灵活。”另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接话, 他搓了搓手, 表现出一副善意关怀的模样开始指点江山:“作为咱们村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一代,我听我儿子说起过你花钱拍的电视剧……裴钰啊, 这里算叔叔我多句嘴, 你这个题材啊,太邪门了吧, 听说是两个女人谈恋爱?搞同性恋?” 同性恋一说出口,在座的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女同性恋?”刚才还笑呵呵老头当即就皱着说:“这简直是歪门邪道!放以前是要浸猪笼的!这像什么样子!拍这些东西,不是教坏年轻人吗?” 其他人帮腔:“是啊,这种东西拍出来,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你又是个女孩子家,更要爱惜名声,否则以后怎么找好人家嫁出去?” 这充满偏见的数落,裴钰静静地听着,直到他们说完了,她才忽然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这让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各位叔伯。”待笑够了,裴钰才开口,她目光扫过那几人,眼神中透着丝丝怜悯:“术业有专攻。如果说种田,我肯定比不上你们,甚至还要向你们请教。但是做生意这件事……我从小听着我妈打算盘的声音长大,什么项目能做、能赚钱,我自认清楚。” “但是嘛,有些项目,如果没有眼界格局、心胸狭隘也很难做下去。就像无法明辨是非、学不会尊重,也很难做人一样。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呢,各位叔伯?” 裴钰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那几位长辈被她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噎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甚至已经含沙射影起了他们没眼界、心胸狭隘不会做人。 回答什么都不对。 不与傻瓜论短长,这是裴钰一贯的处事风格。这群自以为是倚老卖老的家伙没有风度随意指点江山,甚至出言讥讽,裴钰并不恼怒,只觉得他们可悲也可笑。 “哈哈……”见气氛不对,裴明志适时出来打圆场:“小孩子懂什么,童言无忌。喝茶、喝茶。” 这些乡亲说白了是“长辈”,实际也不过是看在裴家有钱有势而来趋炎附势,裴明志一开口,哪怕是再不舒服也得陪着笑脸打哈哈。 裴钰却不再看他们,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说。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在精致的茶台旁边,摆放着一本线装订的小册子,封面是用毛笔字手写的《裴氏族谱(初稿)》。 没有听母亲说过族谱的事,再看“初稿”,想来也是新鲜出炉的玩意。 “爸。”裴钰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甚至带了点感兴趣的探究,她伸手将那本册子拿了起来,表情轻松道:“族谱?这就是你们今晚在商量的大事?” 裴钰说着,索性走到裴明志身边坐下,指尖随意拂过封页,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她凑近父亲,肩膀微微挨着,脸上带着女儿对父亲的敬重与娇意,声音也放软了些:“爸,咱们家还有族谱呢?我都不知道。” 她这番作态,瞬间缓和了刚才针锋相对的气氛,裴明志见女儿服软,又做出亲近依赖的模样,父权的权威一下被推上顶峰,很是受用。 裴明志的脸上重新堆起笑,带着几分炫耀和慈爱:“我们裴氏族谱,在你太爷爷那一代就没有人更新了,如今咱们村人丁兴旺,族谱失修说不过去。这次由村委同志牵头,以及几位叔公鼎力支持,决定把族谱好好修一修……筹备了好几年,现在才终于把初版完成。” 裴钰翻看着,目光快速掠过那些陌生的先祖名讳,脸上适时露出惊叹和“崇拜”。她很快便翻到了“裴明志”这一支系的记录。 竖排的毛笔字,字迹工整。 裴明志,旁边是陈文君(妻) 下面是子嗣名录。 裴家勇(长子),生辰八字以及婚姻信息,就连今天刚过门的妻子名字都录入了。 再往下,这一支,无了。 作为族谱,这上面没有她的名字。 尤其是她裴钰,是裴明志户口上唯一的独生子女,而早已迁出户口的前妻婚生子,裴家勇却出现在族谱上是突兀讽刺的。 即便猜测到八九不离十,裴钰开始假意问:“爸,这上面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我不是你的孩子么?” 这问题问得极其自然,仿佛是女儿在向父亲撒娇渴望得到更多的关爱,这让裴明志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回应。 那几个刚才被裴钰噎得说不出话的叔伯,此刻终于找到了机会。 秃顶老头率先咳嗽了一声,端起长辈的架子,皮笑肉不笑说:“裴钰啊,这你就不懂了。自古以来,族谱只记男丁,女儿家嘛,以后总是要外嫁的,那也是随夫家的族谱,所以一般就不记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每个宗族都是这样。” “是啊。”另一个中年男人连忙帮腔,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记了也没用。这传承香火,还得靠儿子。” 几个长辈你一眼我一语,仿佛在陈述像太阳东升西落那样再自然不过的事,那种根深蒂固的“传统”早就已经腐在骨子里。 对于族谱,实际上裴钰并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认为这事有些“迂腐”,且不说她这一代人多数都不返乡,估计再往下一两代同村不识同村人,这些东西没有意义。 但她并不认可这群“长辈”的看法,同时也意识到裴家勇能上族谱也是父亲授意的。乍一看好像只是加个名字的事,但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名字的事。 裴钰表面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那这,也是默认女丁会结婚外嫁的前提吧?我可舍不得把我爸妈辛辛苦苦打拼的家业交给外人,所以即便是结婚,也只会招赘。传承香火么……作为户口本上的独生女,我自然会将裴姓延续下去。” “至于……”说到这,裴钰的指尖拂过纸面,最终停在“裴家勇”的名字上,她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点女儿对父亲倾诉心事的依赖:“他姓裴,是爸爸你的亲骨肉,这没错。可是——” “但从法律上讲,从他妈妈带着他离婚,户口迁走的那天起,他就和裴家、和你与妈妈组成的这个家庭,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以后,你和妈妈创立的公司、所有产业,也要交给我的,不是吗?” 裴钰这番询问,无疑是让裴明志当着其他人的面承认裴钰唯一的继承权,裴明志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 她笑了下,很清楚自己在裴明志心中并非第一继承人,并不紧追这个问题不放,省得场面难看,转而看向那几位长辈:“各位叔伯,一个在法律以及家庭,早就已经脱离裴家的名字出现在族谱上,这合适么?” 客厅再一次陷入微妙的僵持。 这时,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村支书出来和稀泥。 “侄女,你这话问得很一针见血啊。”村支书喝了一口茶,带着平日里调解矛盾的和煦笑容,慢条斯理说:“从法律的角度看,确实,家勇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过呢,咱们修这个族谱,也不是法律文书,它只是一种宗族情分记录和历史的延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表情僵硬的裴明志,又看向裴钰,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老一代人的思想陈旧,一直觉得亏欠了家勇这孙子。觉得他妈妈虽然和你爸分开了,但孩子身上总归是流着裴家的血。老人家嘛,一心盼着长孙成家立业,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他结婚心里高兴,族谱上添上长孙的名字,也是了却了老人一桩心事,让他们心里踏实些。” “至于你说的法律和亲情……”村支书语气变得恳切:“法律是没有感情的条文,可是咱们人不一样,有血有肉,也讲究一个情分不是?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家勇妈妈和你爸虽然离了婚,可这父子亲情血脉相连,哪是那么容易就割舍干净的?家勇作为你爸的第一个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写在族谱上于情于理,这也算是一种……对祖宗的交代。” 这一番输出,村支书见裴钰神色平静,并未反驳她,便趁热打铁说:“再说了,家勇虽然没在你爸身边长大,可他也没犯过什么大是大非的错误,也没给裴氏蒙过羞丢过人,父母离婚他是最无辜的那个,咱们不能因为大人之间的事就迁怒孩子……甚至剥夺他爷爷奶奶这点念想,对不对?族谱上给他一个位置,让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也是对老人的安慰。” “你看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咱们在这儿争这个,万一传到你爷爷奶奶耳朵里,惹得老人情绪激动、血压升高,那就不好了,对不对?” 村支书巧妙地将两位老人搬出来,甚至将问题从是否合理,上升到了“孝顺”的层面。 裴钰很清楚,村支书的话很大程度也代表了父亲的立场,而现在也将那两位老人搬出来,族谱记名的事看似已是板上钉钉。 “叔叔说得是。”裴钰终于开口,做出一个明事理的笑容,“老人家年纪大了,是该顺着点。大喜的日子,确实不该说这些。” “夜也深了,爸爸、各位叔伯,早些休息,我先回房间了。”说着,裴钰站起身,对裴明志露出一个顺从的笑容。 “好、好,今天你也忙活一天了,早点睡吧。”裴明志连忙道,其他几人也附和着点头。 裴钰微微颔首,径直离开客厅。 她回到房间,打开房门,看到母亲还坐在沙发上先是愣了一下。陈文君正看着手机,听到声音抬头。 “妈。”裴钰走过去,心里在犹豫要不要将刚才在客厅的事告诉母亲,陈文君却是笑笑,不以为意道:“回来了?他们在谈修族谱的事吧。” “您都知道啊……” 陈文君笑而不语,这次让女儿独自去面对,只是想让裴钰更清晰认识到她们的处境,避免未来手软。 “他防着我,我也得防着他。”陈文君放下手机,招呼女儿在自己身边坐下,“这事我来处理,你就别担心了。你打理好公司,做出成绩来才是要紧事。” “嗯,我知道,妈妈。”裴钰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和李思文的那通电话,对方告知她拍摄不顺利的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光芒》项目的推进一切顺利,拍戏进度却不顺利,这都还没杀青呢,让她有些担心。 于是在第二天,原本计划在家乡再待几天的裴钰,直接飞去了江都剧组。 裴钰这次到来并没有提前知会,所以剧组的人也都不知道。 拍卡壳的那场揉肚子的戏,萧可原本是想放在后面拍摄,但见两人在微博公开的“秀恩爱”,也就想检验一下自己提议的“约会法”是否奏效。 “床还是那个床 ,戏还是那场戏,就不用我再讲一遍戏了吧?”萧可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流转,明显感觉到她们之间对视时有些不太一样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氛,但绝对是好的发展。 在得到确认后,萧可点点头:“那你们酝酿下,二十分钟后开拍。” 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在布置场景,两人干脆走到阳台,休息的同时还能透透气。 两人倚着栏杆,聊的却是和接下来要拍的戏全然无关的内容。 “问你个事哦~”林绯夏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探究,“你不是怕鬼嘛?怎么昨天坐小火车的时候,你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她后知后觉的“秋后算账”让文霜蘅忍不住笑了出来:“谁告诉你我害怕?” “???!!”林绯夏第一反应就是李思文给她假情报坑她! 见她这惊愕的模样,文霜蘅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又说:“我平时不看那些电影,只是觉得特效做得太假了,没意思。昨天山洞里的布景道具也是。” “……”靠。 合着她前面嘚啵嘚啵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之类的,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林绯夏脸上青一阵绿一阵的,表情十分精彩,也让文霜蘅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倒是你,不是说不怕么?为什么最后是你躲在我怀里?” 文霜蘅这记回旋镖打的林绯夏措手不及。 “我……”她结巴了下,脑子转得飞快,试图给自己挽尊:“我、我那是……” 可她实在是找不到理由了,昨天说不怕的人是自己,差点被吓哭的也是自己,躲进文霜蘅怀里的也是自己。 她的结巴让文霜蘅嘴角笑意更深了,虽然没有明显地笑出来,但林绯夏也从这上扬的弧度里看到揶揄之意。 “我……”林绯夏转了转眼珠,表情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你知道的,女孩子在遇到全身心依赖信赖的人就会变得很脆弱……”说着她翘起兰花指,假意用虚空手帕擦了擦根本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因为有ziezie在我身边,我就不需要那么勇敢,做一个胆小鬼也没关系,ziezie会保护人家~啊~好感动。” 这故作矫揉造作的模样让文霜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是个活宝啊。”她用食指点了点林绯夏的额头,明明话头是她自己提起的,又总能很轻易卖乖脱身。 林绯夏捂着被点的额头,嘻嘻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喜欢看文霜蘅被自己耍宝逗笑,尤其是这样毫无防备的轻松笑容,让她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和小把戏,是被允许甚至是被纵容的。 在落地门内的花絮摄影也记录下了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文老师过奖啦~”她拖长了调子, 正想再贫两句,导演助理敲了敲落地门,随后沉闷的声音从玻璃那头传来:“两位老师, 可以过来准备了!” 玩笑时间结束,两人脸上的松弛几乎是同步收敛起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拉开落地门往现场走去。 很清楚接下来是什么戏份,所以刚才两人轻松的插科打诨,也有助于情绪放松, 进行更亲密的肢体接触。 这场戏的核心,说白了就是林绯夏主导, 文霜蘅主动“被动”, 有了昨天一日经历, 再面对这场戏时,林绯夏不再显得畏缩。 随着场记打板, 这幕戏正式开始。 林绯夏拿着毛巾,轻轻覆在文霜蘅的腹部,打转擦拭。 隔着柔软的毛巾, 掌心下是对方平稳呼吸带来的细微起伏,和指尖不经意触到的温热肌肤。 她想起她们在泳池里的游泳教学, 休息间隙坐在泳池边上, 不经意触碰到她背部时的微凉与滑腻, 那时猛然加速的心跳和此刻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更安静,私密的房间里, 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不敢用力, 只用毛巾极其轻柔地打着转,一点点的, 将这气氛无线拉长。 忽然,她看到文霜蘅的腹部收缩了一下,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只是下意识地看向她。 只一眼,让她忘了动作。 文霜蘅躺在床上,如瀑的黑色长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黑与白形成强烈的视觉碰撞,她的目光正瞬也不瞬地看着林绯夏,只是那平日里沉静的双眸,此刻多了几分湿润。 林绯夏无意识地攥了下毛巾,又轻轻地松开了,像是忘了动作、也忘了呼吸,只是呆呆地望着文霜蘅,对方那双瞳孔就像深不见底的渊,吸引着她。 只是几秒的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她做出了剧本里没有的动作,轻轻伸出手,覆在文霜蘅的脸颊,半捧住她的脸。 镜头监视器中,林绯夏带着爱意的眼神被清晰捕捉。 两人无言对视,半晌,文霜蘅一只手支撑着身体,缓缓地支起身。 萧可低头翻看剧本,这一幕没有这动作,显然两人开始即兴发挥了。 直到文霜蘅上半身完全坐起,毛巾也随之掉落在地板上,林绯夏指尖微微颤抖,却也没有收回手。 待文霜蘅坐定,目光依旧与林绯夏胶着。 林绯夏俯视的目光也就变成了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望着文霜蘅近在咫尺的眼睛,她的瞳孔忽然开始动摇起来,视线向下,落在那双唇上。 视线又向上,再度与文霜蘅对上目光,流转的眼波将谢遥希清醒与沉沦的犹豫演绎得淋漓尽致。 片场气氛凝滞,看着两人的即兴表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此刻空气满溢的暧昧。 林绯夏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两片唇上,捧着文霜蘅的脸,指尖无意识紧了下。那双唇好像带着魔力,此刻无比地想亲吻上去,可是可以吗?自己是出于戏内谢遥希的感情,还是戏外林绯夏的悸动? 算了,不管了。 在吻上那两片唇前,林绯夏喉咙无意时上下滑动了下。 文霜蘅的嘴唇很软,她还从未试过主动亲吻文霜蘅,之前的戏份里,都是文霜蘅主动吻……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林绯夏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下又一下地闪白,甚至身上开始长鸡皮疙瘩,自手臂蔓延到后颈。她的手也无意识地落在文霜蘅的腰际,甚至脑子有个想法让她想要触碰得更多…… 叮铃—— 急促的既定剧情铃声,打破这一刻极致的暧昧。 林绯夏好像如梦初醒般的推开文霜蘅,站起身原地四下转动身体,将谢遥希尴尬的无措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卡——!”萧可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很好啊,都会即兴表演了,看来你们找到感觉了嘛。这一段演的很好,我很惊喜。” “啊是吗。”林绯夏还没从文霜蘅的吻戏回味过来,但又不得不甩掉脑子里的杂念,她看向文霜蘅,恰好对方也在看她。 文霜蘅对她笑着点点头:“刚才那段演得很好,有进步。看来是找到感觉了。” 得到文霜蘅的认可让林绯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本还觉得这场戏很难,可实际沉浸进去,看这眼前的这个人,感受对视时的心跳和冲动……也没有那么难了。 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有意地抿了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文霜蘅口红的味道,以及柔软真实的触感。想到这,让她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有点加速。 可一抬眼,就看到文霜蘅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正微微侧着头,任由化妆师为她补妆、整理头发。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就好像刚才那个让她疯狂心动的吻只是喝水一样简单。 瞬间让林绯夏心里那点意犹未尽变成微妙的不平衡。 凭什么啊?自己心动个半天,文霜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还能夸她“有进步”? 这个念头让林绯夏有点挫败,刚要开口,却冷不丁瞥见文霜蘅隐在头发之中的,泛红的耳朵。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联想到网上CP粉的调侃,忽然狡黠地笑了出来,也生起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她双手撑着床垫,凑到文霜蘅的面前,用一副天真烂漫的语气说:“姐姐,你耳朵红了哎~” 文霜蘅正闭眼让化妆师补妆,在林绯夏话音落下的瞬间,条件反射睁开眼睛,停顿一秒又闭上。 化妆师闻言也下意识瞥了一眼文霜蘅的耳朵,确实如林绯夏所言的红了,虽然还达不到通红的程度,但就是红了。她抿着唇,无言笑了出来。 文霜蘅并不回应她,像没听到一样。 可林绯夏确信文霜蘅是听到了,只是不想理自己。 不说话,装高冷? 看到走过来和场工说着话的萧可,林绯夏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阴恻恻地笑容,“可姐~~”她故意用文霜蘅能听到但导演听不到的音量说:“我觉得~刚才的吻戏可以再真实一点。再来一条吧?” 她说完,文霜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伸手精准地揪住林绯夏的脸颊。 文霜蘅知道林绯夏在故意调侃她,教训不听话的小狗,行动远远比语言更有效。 “谁在叫我?”萧可像是感应到了似的,转过头就看到文霜蘅捏着林绯夏的脸,而那新晋女演员正在姐姐的魔爪下龇牙咧嘴。 “没、没人……”林绯夏笑不出来了,疼。 “关系很好嘛。”一道女声冷不丁斜插进来,两人顺着声音默契回头看,裴钰和李思文不知何时来到片场,将她们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老板到来,文霜蘅捏住林绯夏脸颊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松开手指,又自然地帮她揉了一下被自己捏过的地方。 文霜蘅碍于还在补妆,礼貌性喊了一声“裴总”,而林绯夏看到裴钰,就像是上学时见到教导主任,条件反射站起身,“裴总好。” 裴钰微微颔首,“刚才你们拍的那段戏我看了,表现得很不错。” 裴钰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句话本身能从老板口中说出,就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接下来会有些商务通告需要你们平衡剧组拍摄和出外务,我会让思文和导演同步工作,后续的拍摄计划和商务安排进行调整,辛苦你们了。”裴钰说着,目光有意识落在林绯夏脸上,“有任何需要,联系我。” 这句话是看着林绯夏说的,所以指向性明确。 裴钰对林绯夏“特别”的照顾,也让文霜蘅有意识地看了林绯夏一眼。 这次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拍摄是否顺利,现在亲眼见到两人相处的氛围融洽,裴钰也就放下心来,公司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简单说过几句便离开了。 “裴总,我送你。”李思文跟着裴钰暂时离开片场。 化妆师已经为文霜蘅补完妆,收拾好工具便去为其他演员补妆,周围工作人员在来回布景,“闲人”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林绯夏还沉浸在被老板夸了的喜悦里,尤其是她现在看到裴钰就仿佛看到50万奖励在向她招手,一个没忍住失声笑了出来。 “你很开心吗?” 林绯夏一抬眼,就对上文霜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衬得她刚才的询问语气都冷冰冰的。 “啊?”林绯夏下意识应了声,“被老板夸了嘛。” “哦是吗。”文霜蘅点点头,不再看她,语气又恢复如常:“那确实应该开心的,更何况裴总还那么赏识你。更要好好把握机会。” 嗯?不对。林绯夏警觉地嗅到危机感。 关于裴钰那句‘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她完全没有多想,只当是老板体恤下属。况且50万奖励都承诺了,体恤一下怎么了? 但此刻……她假装用鼻子嗅了嗅空气,又做出深呼吸的模样,直到文霜蘅如她预设问出那句:“你在闻什么?”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醋味?不知道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好酸哦~” “没有。”文霜蘅并不接茬。 “哦好吧~”林绯夏见文霜蘅依旧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甚至拿过一旁的剧本开始看了起来,眼珠转了转,一点点靠近文霜蘅,用手挽住她的胳膊,哀怨口随倒随有:“大人你要明察秋毫,我林绯夏一生清清白白,如履薄冰,守身如玉,从未对裴总有过非分之想。非要说的话……我是冤枉的。” 文霜蘅被她这突然的戏精上身,弄得拿着剧本的手都顿了一下,她偏头垂眸看到几乎挂在自己胳膊上喊冤的某人,还偷偷看自己被抓个正着。 “清清白白?如履薄冰?守身如玉?”文霜蘅将这三个成语重复一遍,想找到吐槽的点,可又发现……还真是。 没等她继续往下说,林绯夏先一步开口:“哦不,我不清白了。” “我的初吻被你拿走了。” 文霜蘅如遭雷击,她张了张嘴,竟没来由有些诡异的……心虚。 “……乱讲,演戏也算?” 林绯夏不语,只是一味地掏出手机,文霜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随后将一张截图递到她面前。 内容是预告片里,两人亲吻的片段。 她指着屏幕,理直气壮道:“你就说亲没亲吧!” “……”文霜蘅哽住,一时无言。 半晌,文霜蘅忽然转过弯来,她伸手捏住林绯夏的脸:“不要给我偷换概念。” “哪有。”林绯夏瘪瘪嘴,摸了摸自己被捏的脸,“那好,我就直接说了,我只喜欢你,对其他人没兴趣。”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人来人往,耳边充斥着喧嚣声,可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文霜蘅的表情瞬间凝住,四周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很远,而目光所及之处就只有林绯夏的脸。 我只喜欢你。 “……”文霜蘅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随后是频率明显更快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林绯夏说这话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文霜蘅看来更像是朋友间的玩笑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一句,就只能装作没听到一样, 先一步移开目光,将视线落在虚无的别处。 可林绯夏却将她这反应视作对自己坦白的不满意,她索性打开和裴钰的微信聊天框, 上一次两人对话还是在半个多月前,讲的也是工作的事。 她将屏幕递到文霜蘅面前:“喏,你看啊, 我和裴总平时都不聊天的。” 文霜蘅略显敷衍的“嗯嗯”回应了句,却没有去看递过来的屏幕, 只是将手机推回去。即便林绯夏不拿出聊天记录为自己证明, 文霜蘅也相信两人只是工作上的往来而已。 可在刚才……为什么像是鬼上身一样要揪住这个问题。文霜蘅对自己的做法感到陌生, 可又很快她明白过来,自己大概是还未从刚才那场戏中抽身, 毕竟十几分钟前还是有肌肤之亲的暧昧关系……这很合理。 文霜蘅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用给我看,我相信你就是了。还有……”她看了眼繁忙的工作人员,万分庆幸此刻花絮摄影镜头没有对准她们, 否则林绯夏刚出道就要被迫“出柜”了。 在这个圈子里,演女同和真女同是两回事。 “有些话不要乱说, 尤其是还在外面。” “懂了。”林绯夏爽快应下, 又补了句:“我私下跟你说。” 文霜蘅:“…………”重点是这个吗? 算了, 好歹这危险的话题揭过去了。 送裴钰上车的李思文折返,看到两人坐在床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见她们挨在一起亲密的模样, 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哎呀~美女们,我回来啦。”李思文快步走过去, 三人挨着床沿排排坐,“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文霜蘅先一步回答,“戏的事。” “下一场是谁的戏?”李思文话音刚落,林绯夏就被萧可叫走去讲戏了,下一幕是她单人的戏份,不需要文霜蘅出场。 李思文目送林绯夏离开,目光收回,看了眼文霜蘅,打算与她说工作安排,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讲的却不是工作的事。 “刚才裴总有说什么吗?” “裴总?”李思文惊讶文霜蘅竟然会关心老板的事,如实回道:“没说什么呀,她这几天听说家里有喜事回去了,今天特意飞过来探班。但是工作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公司那些练习生马上要出道了什么的,挺忙的。” “可能是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让裴总担心吧,所以她今天才回过来。不过看她刚才那态度,想来应该也放心了,她也能安心去操持新项目。” 李思文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文霜蘅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这让相处多年的李思文觉察到自己的回答应该不是文霜蘅想听到的。 “霜蘅你想问什么?直说呗。咱们都这么熟了。” “你不觉得……”文霜蘅顿了顿,目光放在远处在准备拍下一幕戏的林绯夏身上,对方像是接受到她的目光似的,回头朝她俏皮地挥了挥手, 文霜蘅给予回应,同时压低声音继续说:“裴总对绯夏说的那句话……” “嗯?”李思文反应了下,才说:“哦~!你说那句啊!” 不怪文霜蘅敏感,在这圈子里,某些规则是稀疏平常的事。尤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给予的“关怀”,往往伴随着灰色代价,如同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 只是,从不过问她人事情,一味“圈地自萌”的文霜蘅老师竟然开始担忧起其他人了。眼前一片橘势大好,李思文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霜蘅。”李思文轻咳了一声,收敛起玩笑的神色,靠近文霜蘅压低声音说:“我明白你的担心。绯夏作为这圈子里的新人,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老板对她有所关注,她还能降低遇到坏事的可能性,这是好事。” “据我对裴总的观察,她一心只有项目的成败。”李思文有意看了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到她们,才用压得更低的声音说:“据我听到的消息,裴总空降我们公司,成绩只是她进集团的敲门砖。CP造势颇具成效,她怕是比我们任何人都在意你们的安危。” 李思文的这番话,将文霜蘅心里最后那点疑虑完全打消。 是了,以裴钰的行事风格,她突然空降公司,雷厉风行组建项目团队,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抢占市场赚钱而已。成绩是她的投名状,是她向集团证明能力的背书。 在这样的前提下,裴钰确实会比任何人都希望她们安全——不仅是人身安全、形象安全也很重要。任何的负面新闻、丑闻,都足以影响到CP形象塑造以及背后公司的口碑,这也是当初林绯夏在被造谣陪酒时裴钰大发雷霆的原因。 “嗯,我明白了。” 见文霜蘅情绪缓和,知道疑虑已经打消,李思文轻松地笑了出来,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竟然对绯夏这么上心,这还是当初那个不愿意接百合剧的文霜蘅老师吗。” “……”文霜蘅睨了她一眼:“还有心调侃我,是工作行程安排好了吗?” 讲到工作,李思文一下又萎了,可很快又振作起来:“哎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商务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有几个品牌、两个节目正在沟通中,我想八九不离十了。” “还有绯夏上次录制的节目也播出了,虽然镜头不多,但她在里面的表现,挺吸粉的,路人评价都很好,是一个好的开局……” “最搞笑的是什么?游泳比赛那段,岳筝给绯夏加油打气,还有观众磕她俩CP呢,还得是百合剧演员的魅力啊。”李思文把这事当笑话说给文霜蘅听。 “岳筝吗?”文霜蘅忽然说了句:“她俩昨晚还去游泳了。” “谁?”李思文下意识问,意识到说的是“岳筝”,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俩关系都好到私下见面的程度啦?我还以为网友拉娘配呢,我怎么不知道啊,这么好的机会……” 李思文说着站起身,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径直往林绯夏的方向走。 “…喂!”文霜蘅想把她叫回来,可她已经飞快走到林绯夏身边去求证了,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同时看了她一眼,随后嘻嘻哈哈笑了出来。 文霜蘅:“……” 算了,随她们去吧。 … 那之后相安无事度过了一个星期,她们第一次脱离剧组环境,以双人搭档的组合进行商务工作。 知名杂志《风尚》邀请她们拍摄新一期的封面,这对演员来说是重要的时尚资源,由商务总监亲自沟通,李思文全程跟进,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拍摄地就在江都某大型摄影棚里,室内灯光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和香氛的味道。 两人做好了妆造,先拍摄各自的单人照片,文霜蘅穿着一条裁剪合体、质感高级的白色衬衫裙,微卷的长发披散着,妆容径直而立体,正红的口红色号更添一丝冷感。 “绯夏老师,我们现在录一个简单的花絮访谈。”林绯夏正在镜头外看着灯光下散发魅力的文霜蘅,冷不丁被工作人员请到了一旁的休息区沙发。 这一环节早就之前进行过沟通,林绯夏没有太多的紧张感,只有对杂志花絮的好奇。她穿着和文霜蘅风格迥异的同色西装套装,宽松设计的套装,更衬得她身材纤细高挑,做了个大背头发型,有种中性的美。 这次的拍摄的主题,也有宣传新剧《光芒》、塑造演员形象以及满足粉丝好奇心的目的,所以访谈中的话题免不了出现CP话题。 在问答环节,镜头外的声音询问:“对你来说,饰演谢遥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林绯夏余光看了眼正在拍摄的文霜蘅:“最大的收获是认识霜蘅姐!”她话还没说完就没兜住笑了出来,用花絮放出后粉丝的评价就是‘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虽然有炒CP的嫌疑,但这回答就是林绯夏的真心话。 可碍于是要播放出的花絮,林绯夏稍稍收敛笑容,拿着麦克风做出思索状,才回答:“最大的收获其实也是认识了很多的前辈,吸收了很多表演的窍门,尤其是我的搭档演员是霜蘅姐,她真的教会了我很多宝贵的经验。” 提问:“在拍摄亲密戏或者高浓度情感戏份时,是如何克服心里障碍的?迅速与搭档演员建立信任?” “心理障碍?”林绯夏不假思索说:“我没有心理障碍,在得知要和霜蘅姐一起拍戏时我非常期待!因为我从很久之前就很喜欢霜蘅姐了!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当然啦……有的时候技巧上会有些不足,那时候霜蘅姐就会帮助我入戏。” 提问:“用一个词形容你眼中的文霜蘅。” “一个词?一个词根本不够。”林绯夏掰着指头说:“漂亮、专业、可靠、成熟、优秀、可爱、优雅、性感……” 工作人员没忍住小声问:“为什么会是性感?” “……”林绯夏突然被哽了一下,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意识到摄像机录着,摆手忙说:“没有没有,这一段剪掉!” 工作人员笑了出来,很显然充满糖点的片段当然是要无剪辑放出的。 “好了,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工作人员忍着笑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 接下来的采访,林绯夏更谨慎了,生怕自己说错暴露了什么。但实际上……她的每一个关于文霜蘅的回答,没有营业全是感情。 文霜蘅的单人拍摄似乎也接近了尾声,在摄影师的要求下,她换了个姿势,单手斜插在裙袋里,另只手随意撩了一下长发,下巴微抬,眼神慵懒地望向镜头。 顶灯打在她的脸上,红唇在光影映衬下显得愈发冷艳,气场全开。 林绯夏看着,不自觉屏住呼吸,完全被吸引住了目光。 “好,完美!”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 文霜蘅闻言,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瞬间收敛,对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礼貌说了声“辛苦了”,便朝着休息区走来。 她目光随意扫过,恰好与正盯着她看的林绯夏对上。 林绯夏偷看被抓包,赶忙移开视线,想要假装很忙的样子时轮到她上场拍摄了。 余光看到文霜蘅被工作人员请到了刚才拍摄访谈的沙发区,想到自己刚才经历的问题,林绯夏心跳隐隐加快。 关于自己的问题,文霜蘅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关于文霜蘅单人的访谈的提问, 林绯夏也只能等到花絮公开放出才知道。 林绯夏很快拍完了单人照部分,趁着工作人员布置场景的空档,两人开始录制双人访谈环节。 开始的内容多数是围绕着《光芒》拍摄进行, 两人回答得游刃有余,直到——工作人员忽然说:“文老师,关于前几天更新的那条微博动态可以给我们解读一下吗?” “嗯?”文霜蘅一时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问:“哪条?” 工作人员把手机递过来,林绯夏凑过去看了眼,正是那天她们去游乐园玩时, 文霜蘅发的那张合照微博。 “粉丝都很好奇,这条微博配文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有隐喻?” 关于这条微博, CP超话里粉丝已经解读到文霜蘅这句“勇敢的胆小鬼”是在暗戳戳表白, 甚至同步更新了同人小短文。 那同人文内容林绯夏还看了, 大概讲述的是两人在游乐场发生的故事,写得绘声绘色, 代入感极强。 要不是后面写到她在游乐场向文霜蘅表白,但又没有勇气开口,被文霜蘅察觉心意所以发微博暗示她主动, 林绯夏都要怀疑写手是不是跟踪她们看到的。 也是这篇同人文,在CP超话里广泛传播, CP粉们还真就开始猜测是不是如同人文写的, 文霜蘅是不是在向林绯夏发送暗示主动的讯号。 论据有:这是文霜蘅第一次发和其他演员的合照文案却不是当事人姓名, 而是极具“幻想”色彩的文案。以及喜闻乐见的拍百合亲密戏耳朵红,其他戏里却能面不改色。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文霜蘅会拍百合剧这本身就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CP超话里讨论得太汹涌, 还有理有据, 让林绯夏都快要相信了。没想到今天却能在工作场合,得到确认。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看向文霜蘅的眼里都多了几分嗔意:“所以是什么意思啊?”她很期待文霜蘅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工作人员也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镜头牢牢锁住文霜蘅,将两人对视时她不自觉流露出的宠溺笑意精准捕捉。 文霜蘅先是假装无奈地笑了下,像是对粉丝调侃的回应,随后才说:“其实是那天,我们去游乐园玩,绯夏提议要去鬼屋,结果她自己差点被吓哭……” 话还没说完,林绯夏就急急打断她:“我哪有吓哭?”生怕说晚了,自己好不容易在粉丝那儿树立起来的‘超A’的形象不保。 “我没有说你吓哭,说的是‘差点’。”文霜蘅看着她,笑容里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只有林绯夏清楚这笑容好像在说她‘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 林绯夏窘迫地小脸一红,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她确实是……差点吓哭了。 说多错多,她选择移开视线,不再说话了。 这副模样,配合她此刻酷酷的妆造,反差萌在此刻具象化了。 文霜蘅笑容更深了,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虽然说差点被吓哭,可即便自己很害怕,也会在第一时间想到护住我,她的做法很暖,我很感动。所以才会说她既胆小又勇敢。”说着,文霜蘅抬手摸了摸林绯夏的脑袋,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摸小狗一样。 这回答不是林绯夏所期待的,但也足以让她觉得惊喜,加上这亲昵的摸头动作,身体条件反射受用得朝文霜蘅的位置靠了靠,眉眼也多了几分害羞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呢~~”工作人员笑着点点头,又问:“感情真好呢。那么能请两位老师说一说,初次见面对对方的印象吗?” “开朗、阳光、热情。”文霜蘅不假思索、一连用了好几个褒义词,林绯夏的嘴角也随之越扩越大,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 直到身边的人用腿轻轻推了她一下才回神,拿过文霜蘅手里的麦,开始回忆起来:“第一眼见到霜蘅姐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好看,比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好看,性格很稳重,话不是很多,但很有条理。怕她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好,其实第一次见面时也没怎么敢和她说话……” “听上去你很了解我啊。”文霜蘅笑着说。 工作人员神助攻:“林老师刚才说,她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是你的忠实粉丝。” 林绯夏看到文霜蘅眼中露出明显困惑的神情,仿佛这事是第一次知道一样,她假意不高兴地瘪瘪嘴:“对啊,我早就说过你是我很喜欢的演员。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啊?” 关于“很喜欢的演员”这事,文霜蘅隐约有印象,但粉丝这件事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得知,在之前林绯夏没有对她说过。她也只当林绯夏此刻粉丝言论是在为CP增加话题,没有放在心上。 “我错了。”文霜蘅面上笑意不变,配合着她的情绪,说:“我从今天开始一定记住。” “这还差不多。”林绯夏做了个昂头傲娇的表情,过了两秒才破功笑了出来。 双人访谈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林绯夏原以为在工作场合“营业”会很难,可透过今天的工作来看,只需要说真心话就足够让粉丝磕好一阵子了。 拍摄持续到傍晚结束,从摄影棚出来,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一阵老是下雨,我都快发霉了。” 坐在回剧组酒店的车上,林绯夏转头看着玻璃窗,轻叹了口气。 “谁让季节是这样呢。”文霜蘅也有些无奈,安慰道:“雨季快结束了,很快就会迎来晴天。” 文霜蘅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温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安抚了雨天带来的烦闷。 商务车很快开到酒店门口,两人刚下车,另一辆保姆车从雨中缓缓驶来,停在她们的车后面。 在这酒店会出现保姆车不意外,里面坐的多半是演员,两人很有默契停下脚步,同时望向那扇缓缓打开的自动门。 “哇!我还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你们还特意在门口等我!”比于芷更先出现的是她的声音,依旧是一身时尚的穿搭,她一脸惊喜的模样,下车后三步做两步朝她们走来。 一把就熊抱住文霜蘅:“哎呦,好久不见想死你了!宝贝儿来亲一个!” 凑过去的红唇被当事人一脸嫌弃地推开,于芷转而把目光投向林绯夏,刚准备伸手时林绯夏先一步抬手:“姐!我自己来!” 随后林绯夏上前一步,抱了下于芷,“好久不见了,于芷姐。” “是好久没见了,跟你们说啊我最近忙死了,我为什么这么忙呢?还不是为了把时间腾出来,好好在剧组里拍戏!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想不想我啊小绯夏?最近你的热度极速上升噢~真为你开心。” “想、想、想你……”林绯夏一边干笑着回应,一边把脸疯狂往后仰,躲开于芷火热的烈焰红唇。 “好了你们。”文霜蘅揪住于芷的衣领,将她往后拉扯分开距离,“站在酒店门口说话,不怕被人拍到吗?” 恢复自由的林绯夏迅速走到文霜蘅身边,那模样简直就像是找到主人庇护的小狗,惹得于芷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我都忘了你俩现在是荧幕CP呢,是我当电灯泡了。” “怎么会。”林绯夏笑着说,就在于芷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客气话的时候,接下一句:“你还有小枫枫啊~” “……”提起来于芷就想起来之前和司羽彤的抓马误会,脸上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后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跟霜蘅待久了真是近墨者黑。” 三人并肩往大堂走,助理在后边推着行李。 “我怎么黑了?”文霜蘅加入战场,继续说:“绯夏说的是实话,别忘了你在这部戏也有CP,说起来后面你有和司羽彤联系吗?就你一个人进组?” “没联系,我们又不是同一个公司的。放心吧,我是专业的,不用对戏一样能行。”说着,于芷想起来当时司羽彤呛她那句‘拍摄别拖后腿’,后知后觉到自己作为演员的专业被轻视。 “比起我,她别掉链子就行,第一次和模特转型的演员合作,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我看过司老师演的戏,很好。”林绯夏立马说,她态度中肯道:“能转型演员,司老师演技肯定过关的,放心吧姐。” 她说完,就听到身旁的文霜蘅冷不丁说了句:“不是说是我的粉丝吗?” 林绯夏愣了下,条件反射去看文霜蘅,对方潜台词的意思是,既然是粉丝,为什么还其他演员的戏。这占有欲啊 她压了压唇角,用俏皮地语气说:“看看嘛,我又不爬墙。” 这回答在文霜蘅听来是敷衍的,她暼了林绯夏一眼,没再说什么,心里想着“粉丝”果然只是节目效果而已。 “真是的服了你们了,能不能少打情骂俏一点,司羽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否则我也不至于吃你俩狗粮。”于芷笑骂了句,她从包里拿出证件准备登记信息,刚将证件放在前台桌上,瞥了眼前台已经在办入住的客人。 只一眼,恰好与对方投来的目光对上视线。 “……”于芷呆住。 对方自下而上将她打量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说: “你在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你在找我吗。” 于芷和司羽彤对视两三秒的时间里, 大脑飞速旋转,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吗? 哦,没有。 想到这, 于芷心里底气陡升,下意识直了直腰背:“也没有,只是很久没见了, 好奇我的搭档演员什么时候进组而已。” 到这时候,一般人会顺着台阶往下,而显然司羽彤不是这样的人。 “哦, 难道不是在担心我会拖你后腿吗?” “……”于芷突然就被呛了一下,她看着司羽彤的脸, 那张自带混血感的脸, 不开口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可一开口就让人下不来台。 至少在这个圈子里,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直率”的演员。 一股微妙的尴尬和僵硬蔓延在空气之中。 直到文霜蘅的声音斜插进来:“司羽彤老师你好, 我是文霜蘅。接下来的拍摄,请你多指教。” 虽然损友平时没少和文霜蘅胡侃,但在关键时刻, 文霜蘅还是选择出来解围。 有人开团,作为资历最小的林绯夏自然紧随其后, 她向前一步, 扬起和煦的笑容向司羽彤打招呼:“司羽彤老师你好, 我是林绯夏,上次开机仪式没有机会和您打招呼, 希望接下来的拍摄能够顺利。” 林绯夏声音清亮, 带着新人演员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谦逊,她微微躬身, 姿态放低了些,努力在司羽彤那迫人的气场和于芷未散的窘迫之间,扮演一个调节气氛的角色。 司羽彤的视线随着她的问候,微微偏头,又将目光落在文霜蘅脸上,随即转过身面朝向她们,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在她们之间流转,随即展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你好,文霜蘅老师、林绯夏老师。请多指教,期待与两位老师的合作。” 她精准叫出两人的名字,比起面对于芷时的针芒,显得礼貌而有距离感。 气氛随着文霜蘅和林绯夏的加入而缓和了不少,只是——文霜蘅并不想当于芷和她心心念念的“小枫枫”之间的电灯泡,她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于芷,以及在后面为她办理入住手续的助理。 “那,司老师。今天工作刚结束实在是有些累了,我们先上楼了。明天见。”她一开口,林绯夏也配合着说:“于芷姐,司老师,明天见喽~” 那两人一走,于芷和司羽彤之间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于芷假意摸了摸鼻子,转身去办入住手续。 只是不知道是前台有意还是无意,她和司羽彤被分配到了同一层相邻的房间。 两人站在楼梯口前等电梯,于芷透过反光镜看到几乎与她并排站着的司羽彤,而她们的助理像是被隔开似的,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于芷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转过身,看向司羽彤。 对方也在镜子中注意到她的视线,等待她的下文。 想到很快就要一起拍戏,还是感情戏,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于芷选择主动出击:“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这么尴尬?” 上次见面,自己因为误会司羽彤把自己当成假想情敌,在她面前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祝福她和那男演员百年好合,最后得知是一个大乌龙。 这次自己在背后小小地蛐蛐了她,就被当事人听到,又记了一笔。 想到这,于芷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无意识脱口而出:“……我都想扇我自己巴掌了。”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啊。 司羽彤闻言终于转过身,对上于芷的目光,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地态度:“那你扇吧。” “……”于芷无语了。 “你认真的吗?” 自己要真扇了,怕是真就坐实“扯头花”、“不合”的谣言了,况且自己也就开个玩笑缓和气氛而已。 “开玩笑的。”司羽彤皮笑肉不笑了下。 “你这回没来月经吧?” “……”这回轮到司羽彤无语了,她选择转过身,不再理会于芷。 叮—— 电梯到达一层,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那声提示音在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司羽彤没再看于芷,率先迈开步子走进空旷的电梯轿厢里,站在最深处,目光直直落在数字面板上。 于芷停顿了两秒,也跟着进了电梯,助理跟在她们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直到电梯到了指定楼层,于芷率先走出电梯,助理紧随其后跟上她。 走进房间,于芷把房卡插上,快步走到大床,重重地呼了口气,呈大字型倒在床垫上。 助理把行李箱放置在房间一角,小声问:“姐,要不要给你叫点吃的?” 于芷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不饿,你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 “好的姐,那我先帮你把行李收拾一下再走。”助理说着,将行李箱平放在矮几上,开始为于芷整理行李。 于芷想起了什么忽然仰起头,“你下楼的时候顺便帮我把东西给霜蘅和绯夏送去。” 她说的“东西”,是之前飞国外工作买的巧克力,想着许久未见,顺手买了三盒巧克力,有两盒是送给林绯夏和文霜蘅的。 另一盒么,原本出于礼貌是要送给司羽彤的,可现在看,人家估计也不稀得要。 收到巧克力的时候,林绯夏正在房间里接电话,她向助理道过谢后拿着巧克力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是谁来了?”电话那头的李思文问。 “于芷姐的助理,她送了我一盒巧克力。”林绯夏如实回答,李思文轻笑了一下:“她倒是有心,你们关系很好。” “还可以啦。”林绯夏笑笑,“托了霜蘅姐的福。”说着窝进沙发里,提到文霜蘅嘴角都不自觉扬了起来。 “说起来我记得今天司羽彤也进组了?” 林绯夏应了一声,将在前台发生的趣事大概说了下。 “……后面我们就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 “听上去,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妙的样子,加上之前的事……难怪于芷经纪人这几天总唉声叹气的呢。” 林绯夏不以为意,摆摆手说:“可能开拍就好了,明天拍学校部分的戏了,我还是挺期待她俩的对手戏。” “你是不知道啊……”李思文拉长了尾音,忽然就压低了声音:“我不知道司羽彤为什么会接这部戏客串,但是她接了这部戏之后就有人谣传,因为她喜欢女生,所以才会接受这题材的剧本。虽然这是没有依据的事,但我们做个假设,假设她真的喜欢女生,之前于芷在她面前说的那番话无异于雷区蹦迪,否则没必要把关系弄这么僵。” 林绯夏静静听着,来了一句:“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电话那头,李思文似乎被林绯夏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弄得噎了一下,她顿了顿,随即哑然失笑。 “是是是,跟你没关系,跟我这经纪人更没关系。”李思文顺着她的话说,但话锋一转,又带了点严肃说:“不过绯夏,在这个圈子里,人际关系有时候就像一张网,看着离得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波及了。” “于芷是你合作的前辈,也是霜蘅私交不错的好友,现在她也是这部剧的客串重要角色之一。她若是和司羽彤这个搭档之间有什么不愉快,闹大了,对这部剧甚至对你们现在的热度都可能产生影响。” “当然,我并不是让你去掺和她们,只是提醒你心里有个数。明白吗?” 林绯夏听着,手指无意识抠住沙发柔软的绒面,她明白李思文的意思,娱乐圈是个放大镜,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解读。 于芷虽然有的时候爱开玩笑、大大咧咧了一些,但本质上是一个知心大姐姐。 至于司羽彤……虽然今天第一次正式打交道,感觉有点难以接近,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业务水平确实是有口皆碑。 “我知道了,思文姐。”林绯夏语气认真了些:“我会注意的。” … 《光芒》有一段剧情是在学校取景的,为了还原剧情,剧组特意租下一栋废弃的旧学校。 只是天公不作美,今天依旧下着雨,甚至天气预报有大到暴雨。 明明是白天,窗外却乌云压境,狂风呼呼吹,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剧组拍摄。 “虽然今天下雨了,但是没关系,下雨天气凉快,遇水则发啊!”梅雨季,心情多少都有些发蔫儿,尤其是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萧可鼓舞道:“今天天气预报可能有台风,我们再拍两场,拍完就收工。大家早点回酒店休息。” 这两场戏,有一场是林绯夏与于芷的对手戏,在剧中两人同样是在拍戏,导演要求她们第一次见面就拍吻戏。因为两人都有些不在状态,所以吻戏没拍成。 另一场则是于芷与司羽彤的戏。因为剧中于芷饰演的傅斯雪迟迟无法突破内心与同性拍摄吻戏,所以司羽彤饰演的纪褚枫便在晚上,带着她再一次来到无人的教室。 只有她们两人的对戏,两人在此处,于黑暗中接吻。 而今天下雨,乌云盖顶,拉上窗帘便足以营造出夜晚的氛围。 “一直都是我们在拍吻戏,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别人的吻戏!”林绯夏说这话时,语气难掩的兴奋,“我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激动!!” “你这什么比喻啊。”文霜蘅哑然失笑,“不过…我也很期待。” 文霜蘅期待的点,更多的是这场吻戏,是由司羽彤主导的。她很好奇这两人之间能产生什么火花。 从于芷和司羽彤进组这几天以来,两人在演技上都展现出了专业,但比起镜头里各种暧昧的细节,这两位演员私下看起来完全不熟,甚至一些花絮都需要演出很熟的样子。 萧可简单与她们讲过戏,教室里便熄了灯,营造出昏暗的夜晚氛围,林绯夏和文霜蘅站在镜头外,观摩于芷和司羽彤的表演。 随着场记的打板,镜头里的演员迅速进入状态。 司羽彤的眼神不再是礼貌而疏离的,变得很有进攻性,同时又带了几分撩人的意味,诱哄着猎物沉沦。 “来对戏吧。” “从你最棘手的戏开始。” 司羽彤的声音变得低而深沉,在寂静的片场里尤为清晰。 “老师,我喜欢你。” 她向于芷靠了过去,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将吻渡了过去。 林绯夏屏住呼吸,即便室内看起来很暗,可监视器捕捉到的画面,足够清晰。 镜头里的吻戏,游刃有余,又充满张力,甚至看不出两人是第一次合作,这样的默契度让林绯夏感到佩服,同时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一旁文霜蘅。 林绯夏无言的肢体动作,明显是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于芷和司羽彤的吻戏在亮灯时结束,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主动向后分开,仿佛刚才热吻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很好啊, 一条过,不愧是专业演员!”萧可大喜过望,“好啦, 今天最后一场戏结束!辛苦啦!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收工!” 片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们纷纷来回走动开始收拾工具器材,林绯夏和文霜蘅下意识退到角落。 文霜蘅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林绯夏, 问了句:“刚才叹什么气?” “啊?”林绯夏愣了下,“我刚才有叹气吗?”明明她都没有发出声音。 “有。”文霜蘅态度笃定, 又问:“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林绯夏飞快否认, 又顿了下, 转头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忽然露出一个对方熟悉的、带点狡黠的笑容:“问题算不上……就是有点落差感。” “?”文霜蘅不解, 看别人拍吻戏还看出落差感? “我觉得她们亲得好有氛围感哦……相比之下,粉丝吐槽我们的吻戏是在小学鸡互啄……” “小学鸡互啄?”文霜蘅重复一遍这个词,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甚至带点若有所思,她双手环胸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墙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围是工作人员搬动桌椅的碰撞声, 近处是她们两人之间骤然变得微妙的气氛。 然后, 文霜蘅很轻地笑了下,偏头看向她时轻轻挑了下眉, 语气带了点玩味:“哦?那你想怎样呢?” 想怎样? 林绯夏回望着文霜蘅的脸, 像是想到了什么,先一步岔开目光, 小声说:“又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说说看,说不定我能满足你。” 林绯夏的眼睛倏尔亮了。 她得寸进尺,凑到文霜蘅面前眼睛亮晶晶问:“什么都可以吗?” “你这个表情……”文霜蘅用食指轻点她的额头,“看起来在想些什么坏主意,我可不敢答应你。” “欸?”林绯夏嬉笑着靠得更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才不要。”文霜蘅笑着躲开,被林绯夏一把抱住,她像个树懒一样挂在文霜蘅身上,撒娇地晃了晃身后根本不存在的尾巴:“试试嘛~”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的时候,于芷惯有的、带着调侃的声音斜插进来:“哎呦~好大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林绯夏转头,看到是于芷,顾忌还在片场,也不好意思造次了,放下腿踩在地面上。 “呵呵。”文霜蘅清晰地笑了两声,“你的酸臭味也不小嘛。” “%¥#!……”于芷朝她做了个鬼脸,与此同时,窗外突然闪白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道沉闷的雷声。 “哇,打雷了。”于芷的注意力一下被窗外吸引住目光,雨势比刚才更大了,豆大的雨滴疯狂砸着玻璃窗,风把玻璃吹得隆隆作响。 过一会,萧可召集人群宣布:“现在开始打雷了,雨势太大了,开车能见度很低,我们暂时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就只能继续拍摄,只是这场景里林绯夏和文霜蘅她们四人的戏份结束,就拍一些其他人的戏份或者是空镜。 而她们四人无事可做,就被导演安排到隔壁的空教室休息。 教室有多空,只有几套学生桌椅,窗户因为坏了合不拢,还没有窗帘,小部分雨从外面打进来,洒在地上。 教室内灯火通明,于芷坐在桌子上,双手撑着桌面,直勾勾地看着窗外被风吹得往一边摆动的大树,呼啸的风透过破窗缝隙吹进来。 她感叹道:“这让我想起上学的时候,每次遇到刮台风大暴雨,大家都会显得很亢奋。一些同学甚至还会关上灯开始讲鬼故事吓人,现在想起来竟然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 文霜蘅同样望着窗外的狂风,轻轻笑了下,回道:“现在想来,我们期待的不是狂风暴雨的本身,而是日复一日的秩序被颠覆,觉得吹进来的风都是自由的,而作为学生的我们,希望风能代替我们‘自由’。” 听着两人的话,林绯夏仿佛能想象到学生时代的她们,只可惜,林绯夏并没有体会过这种氛围。 “听上去很有氛围……只是,我上学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么恶劣的天气。” 于芷被她这话逗得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台风要是能刮到你们那,怕是沿海城市都不保了。” “也是。”林绯夏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目光落在离她们稍远一些的司羽彤的背影上,自打进入教室,司羽彤就一个人坐着也没有加入她们的话题,将话题抛给她:“羽彤姐,你是哪儿人?” 被叫到的司羽彤转过头:“我吗?我是——” 司羽彤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灯管忽然‘zizi’了一下,紧接着灯光熄灭,教室霎时变得一片昏暗。 “我去!”于芷坐直身体,仰头看了一眼灯管,“怎么回事?灯管烧了?还是停电了?” 文霜蘅抬头看了眼,结合外面走廊窗户的灯管亮光,淡然道:“烧了吧。” “要不要叫人来修?”于芷说完,又把自己提议给否了:“算了,下着暴雨,灯管烧了修也没工具,就这样吧,还挺有氛围的。” 林绯夏倒是不怕黑,加上走廊窗户泄进来的光,以及外面蒙蒙的亮度,还是能看清楚教室内的景象。 “要不——”于芷坏笑了下:“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林绯夏第一个反对:“不要!” “哦?小绯夏你还怕鬼啊?别怕~多听些鬼故事就免疫了……从前,有一个……”于芷起了坏心眼的心思,假意要讲鬼故事吓她。 如此良辰美景,林绯夏索性缩进文霜蘅的怀里捂住耳朵表示拒绝,反正鬼屋的事自己已经丢够人了。 “好了。”文霜蘅扶住她,对于芷正色道:“别吓她了,本来就胆子小。” “好好好又在护犊子咯~” 于芷调侃的话音刚落,教室内突然闪白了一下,紧接着是比刚才更大的雷声,甚至能感觉到桌子都在细微振动。 啪—— 教室再一次陷入安静,这一东西落地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于芷低头看到司羽彤的手机掉在地上,见她的背影依旧一动不动,干脆起身走过去帮她把手机捡起来。 “喏,手机掉了都不知道啊。”于芷将手机递过去,在司羽彤伸手准备接过的时候,突然又打了一响雷。 没等于芷反应过来,突然感觉到自己手腕一疼,司羽彤紧紧攥住她的手,力气大到让她感觉吃痛,刚想开口质问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就注意到司羽彤的身体在细微地发抖。 “你害怕打雷啊?”于芷轻声问,“还是怕黑?” 又一个雷让司羽彤吓得松开手,这回于芷清晰地看到司羽彤被雷声吓得身体抖了一抖。 真是个小可怜。于芷在心里轻叹,也生起了丝丝怜悯。 她弯腰伸手轻轻将司羽彤带到自己怀里,同时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就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些雷声,让她不再害怕似的。 “”林绯夏只觉得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她试探性从文霜蘅怀里探出脑袋,于芷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再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她和司羽彤竟莫名其妙地抱在了一块。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文霜蘅,一脸的疑惑和震惊,企图得到解惑。 文霜蘅也看到了,她的目光从她们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只是伸出食指贴在自己双唇,做了个“嘘”的动作。 路过的花絮摄影师,冷不丁瞥了教室一眼,便条件反射停下脚步,举起相机将画面定格在镜头里。 骤雨狂风呼啸的旧教室里,昏暗的天光从破损的窗户缝隙斜斜照进来,画面的左边,于芷微微弯腰,一只手环住司羽彤的肩膀,另只手掩住她的耳朵,司羽彤的额头几乎完全抵在于芷的肩头,露出的小半张脸,低垂的睫毛在阴影里看得不真切,却有种破碎而安静的美感。 画面的右边,林绯夏的身体倾斜向文霜蘅,额角轻轻抵在文霜蘅的肩头,文霜蘅则是微微偏头,目光所及之处是身边的人。 林绯夏在看窗外的雨,而文霜蘅在看她。 窗外恶劣的天气,与室内的温馨形成极具张力的强烈反差,照片很快被更新在剧组的花絮动态里,短暂的两个小时里评论区高楼盖起。 这张照片不仅让网友直呼好嗑,尤其是文霜蘅在看向林绯夏的眼神,私下的真实互动CP感更真实了。 也让于芷和司羽彤在网上两人不合、在剧组里针锋相对的谣言不攻自破。 “dbq我不该说文霜蘅‘侄女装姬’,看到这张照片,我只想说文霜蘅你看林绯夏的眼神真的不清白”于芷念出微博下的高赞评论后,自个儿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啊哈文老师啊,你惨啦,网友都看出来你的心思了!” “”面对于芷的贴脸开大,文霜蘅的表情有些无语,恰好和林绯夏投过来的,带点揶揄的眼神对上视线,这让她升起一丝窘迫,她伸手掐了一下于芷的胳膊:“说什么你!天天讲些有的没的,你不去写同人文可惜了。” 被掐了的于芷笑得更欢了,“同人文?可以啊,等我有空就提笔为你们写一篇,不过ziezie你得告诉我,你们两个谁是1?还是0?”说着,于芷还朝文霜蘅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笑意。 “我都可以!”林绯夏立马说,朝于芷眨眼跟对暗号似的,偏偏文霜蘅明白1和0的含义,同时脑子里不受控制飘过一些拍戏时的画面,脸上的窘迫还未完全消散,又多了几分羞恼和无语的薄红。 于芷没个正形就算了,她还跟着起哄架秧子。 文霜蘅神色敛了敛,将目光落在林绯夏脸上,看着她问:“1是什么意思?” “”林绯夏脸上的笑容顿住。 文霜蘅近一步问:“0又是什么意思?” 于芷想说1和0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不应该啊。正想着开口解释,却见文霜蘅已经上前一步逼近林绯夏。 “呃……就是……”林绯夏结巴了下,真让她解释,还就说不出来了,她下意识给于芷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谁知话题的始作俑者,直接扭头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呃……就是……” 林绯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 文霜蘅又向前一步催促道:“说啊。” 文霜蘅料定林绯夏肯定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她今天铁了心要给这小孩一点颜色瞧瞧,好让她清楚自己应该站哪边。 “……”林绯夏在心里一咬牙, 一跺脚,豁出去了! 于芷只见林绯夏凑到文霜蘅耳边,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文霜蘅的表情从开始的从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一猜就知道这天真的小孩一股脑全说了。 “你也不用跟我说得那么清楚。”文霜蘅的表情是一种混合着尴尬的不自然,“……你一天天都在看些什么啊。” “没什么啊,这不是应该要了解的基础知识吗?”偏偏林绯夏还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 “哈哈哈哈妈呀!绯夏你也太可爱了!”于芷笑得前仰后合狂拍大腿, “哎呀我的天,绯夏你的知识面太广了, 看来以后你要享福了哟霜蘅~!哈哈哈……” 林绯夏被于芷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偷偷瞄了一眼文霜蘅的脸色,虽然表情有些不自然, 耳尖还有些泛红,所幸没有生气,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嘟囔了句:“本来就是啊……演戏要了解角色,那了解点相关的……也没什么不对啊……” “好了好了。”文霜蘅用手轻轻捂住林绯夏的嘴, 生怕她再抖些什么“笑”料给于芷, “你不要再说了, 这个话题打住。”说着她瞪了眼于芷:“你也是。” “哦,好吧。”于芷清了清嗓子, 收敛神色, “哎呀,我看这雨也变小了, 司羽彤都走了,我也要回去了。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文霜蘅看了眼窗外依旧在下的雨,但好在风平稳了些,天色也亮了一些,与林绯夏交换了个眼神,三人决定一同回酒店。 车上,于芷正看着手机,想起了什么,问了句:“对了,巧克力吃了吗?” “还没。”林绯夏嬉笑了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几天拍戏太忙了。” “那可是我从国外特意带回来的,赏味期有限,一定要试试哟~”说着,于芷朝她们眨了眨眼睛,“而且,我特意给你们买了不同口味的,你们一定要试试。” 回到酒店临分别前,于芷都再三嘱咐她们一定要品尝。 这就导致林绯夏回到房间拿出那盒巧克力,仔细地端详起来,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摆放着16粒巧克力,很小巧,一口能吞下的程度。 盒子上只印了店名LOGO和生产日期,没有任何配料标注,想来是一些小众甜品店的手作巧克力。 林绯夏拿起其中一颗,透过天花板的灯光,除了巧克力的颜色什么也看不到,正想着吃一颗尝尝的时候,想起了于芷再三嘱托。 她动作停顿了两三秒,忽然把巧克力放回去,又把盖子盖上,放回到桌面。 一小时后—— 文霜蘅正在房间里看剧本,对于过不久要拍的外景戏情绪,她还需要捋一捋思绪。 叮咚—— 文霜蘅放下剧本,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是林绯夏。 “怎么了?”文霜蘅一边问,侧身让林绯夏进来,林绯夏怀里抱着的盒子她很眼熟。 林绯夏也不客气,径直走进房间,她走过的地方空气中飘散的沐浴露的香味,将手上的巧克力放在桌面上,“于芷姐送的巧克力太多了,我吃不完。” 她直勾勾地看着关门走进来的文霜蘅,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分享的雀跃和不易察觉的小心思,“于芷姐说一定要尝尝嘛,所以我就想我们一起吃。”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角,文霜蘅刚刚坐过的位置还摊着剧本,空气中是淡淡的紫罗兰香,混合着林绯夏身上刚洗过澡干净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文霜蘅看着女孩脸上期待的神色,她轻扬了下唇,“好啊,坐吧。” 她对甜食并不热衷,尤其是巧克力,只觉得有些甜腻。但看到林绯夏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从抽屉里拿出来那盒巧克力,打开盖子放在桌上。 两盒巧克力并排放在一起,外包装一模一样,只是里面巧克力的形状和颜色有些许差别。 “看起来好像确实不太一样?待我来品鉴一番!”林绯夏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拿起一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球,牙齿轻轻咬破脆硬的外壳,浓郁微苦的可可香气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紧接着一股温润果香的流心液体淌出来在舌尖化开,中和了苦涩,带来一种醇厚而复杂的迷人甜蜜滋味。 “嗯?!……好吃!”林绯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还是夹心的耶!好特别的果香味,还不是很甜!……霜蘅姐你快尝尝!” 林绯夏拿起一颗巧克力迫不及待要和文霜蘅分享,被对方轻轻推开了,文霜蘅含笑道:“既然喜欢,我的这盒也给你,你都吃完吧。我对巧克力不感兴趣。” 她说着拿起一旁的剧本在空中扬了扬,“我先看会剧本,你要看电视也好,自便。” 文霜蘅都这么说了,林绯夏当然不会说出“你看剧本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这种话而离开,香甜的巧克力像是有种致命的诱惑吸引着她继续品鉴,索性拿出手机,背靠着文霜蘅的肩膀一边吃巧克力,一边刷微博超话广场。 气氛很安静,却又有种奇妙的和谐感,文霜蘅静静地看着剧本,即便身边有一个挨着自己的粘豆包,也不影响她的专注。 直到……肩膀的重量忽然一轻,她偏头看到林绯夏换了个动作,背靠在沙发上,桌上的巧克力盒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霜蘅,这个巧克力真的很好吃哦……”林绯夏忽然再次试图说服她:“不吃后悔一辈子!” “太夸张了吧。”文霜蘅觉得好笑,“我真不吃,我不爱吃巧克力。你吃就好了。” “不行!”林绯夏手里捏着一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你一定要试试!不要挣扎了,不然我用嘴喂你也可以!” 文霜蘅愣了下,这么大胆?这可不像是林绯夏的作风。也有要逗弄小朋友的意思,她索性放下剧本,“你够胆大可以试试。” 她这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点调侃的意味,她神色从容地看着林绯夏,她太了解眼前的人了,这小孩儿平时看着活泼大胆,可实际害羞怂得比谁都快。用嘴喂?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然而——文霜蘅却忘了,凡事都有变数。 林绯夏听到她的话,没有像往常那样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反驳或者转移话题,她只是眨了眨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澈的双眸此刻蒙了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离。 她瞬也不瞬地看着文霜蘅,眼中清晰倒映着床头温暖的光晕,和文霜蘅此刻带着淡淡戏谑意味的笑容。 空气凝滞了几秒。 随后——林绯夏缓慢抬起手,将指尖夹着的巧克力,在文霜蘅的注视下送到嘴边,用双唇轻轻抿住。 然后,在文霜蘅逐渐凝固的笑容中,林绯夏抬起胳膊双手环住文霜蘅的肩膀,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一点点地将那颗巧克力渡了过去。 林绯夏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异常专注地锁着文霜蘅的眼睛,睫毛轻轻颤动,耳朵不寻常的粉色开始蔓延到脸颊…… 她离得越来越近,近到文霜蘅能从瞳孔中看到自己染上些许惊愕的倒影,以及靠得更近时,闻到林绯夏呼吸间混合着巧克力和酒精的热烈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高于常温的温度。 文霜蘅完全僵住了,大脑有一瞬变得空白。 她想过林绯夏会嘴硬、会害羞,又或者打着哈哈将话题揭过,唯独没想过……她真的敢。 还是以这种——近乎诱惑的、带着醉意朦胧的撩人姿态。 林绯夏的唇,含着那颗巧克力,温热的带着巧克力醇香的呼吸,轻轻洒在文霜蘅的脸上,带来细微的、令她心悸的战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停滞。 林绯夏看着她,看到文霜蘅眼中呈现出的震惊,以及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可……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分享美食的执着,她觉得这个巧克力很好吃,她想让文霜蘅尝尝,说不定她会喜欢。 用嘴喂……原本只是平日习惯了的打嘴炮,可现在……是文霜蘅说了“可以试试”,那就试试。 应该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 心底的声音,支撑着林绯夏做出了生平最大胆的举动。 她微微偏头,调整了一个角度,然后闭上眼睛,将唇送了过去,把巧克力渡给文霜蘅。 几乎是双唇触碰到巧克力的瞬间,文霜蘅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几乎是本能而仓皇地向后偏头。可就是这个动作,巧克力从她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落在阴影处。 “绯夏,……”文霜蘅想说够了,游戏到此为止。 可她刚开口,双唇却被一个结结实实的吻堵住了。 林绯夏像一个执着的、一定要讨要到糖果的孩子,文霜蘅躲开,那她就用力收紧双臂,再次吻上文霜蘅的唇。 在文霜蘅完全愣住之际,林绯夏起身,反身跨坐在她的腿上,迫使她们之间的距离更近。 这样亲密的接吻姿势,也是谢遥希和虞景之间默契的动作。 熟悉的紫罗兰的香味在她们之间蔓延,这一刻,文霜蘅分不清现实还是戏中。 “不要拒绝我。” 作者有话说: 真·进口 第70章 文霜蘅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直到那柔软的唇在自己唇间试探,似乎想要挤进来,狂乱的心跳让她找回些许理智。 “等等……”文霜蘅上身向后退, 却抵在了靠背上,她极力克制住自己失序的心跳,试图找回平日的从容语调:“这不对。” 她清楚地看到林绯夏眼中更迷离的神色, 也注意到对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不等她再开口询问,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后颈。 那修长的指尖一点点蔓延, 直到没入她后颈的发梢—— 文霜蘅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感受到那温热的指尖在自己的后颈一点点摩挲, 带来的酥麻痒意自后背蔓延到头皮。这抚后颈的动作, 一向是剧中虞景总对谢遥希做的, 在这之前,她却不知道会是这种感觉。 好痒……心尖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林绯夏的温热的指腹, 在她后颈最敏感的肌肤上缓慢的、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动作不再是试探或犹豫,充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 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不要拒绝我。” 这五个字,带着温热的酒气和巧克力的甜腻, 几乎是贴着文霜蘅的唇挤出来的。 不是撒娇, 也不是请求, 而是一种近乎呓语又一场清晰的命令。 文霜蘅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试图找回声音、找回理智, 找回在镜头前、任何场合都能游刃有余从容的自己。可是她发现, 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面前的人。 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再一次贴了上来,文霜蘅知道自己应该推开林绯夏, 这不是剧中,她们没有在镜头前,林绯夏醉了,现在发生的剧情是错误的。 可是……那抚在自己后颈的指尖,带来的不仅是痒意,更是一种难以言喻、让人腿软的酥麻,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林绯夏的吻带着少女的莽撞,混合着巧克力与酒精的果香味,却奇异的……让文霜蘅没有想要推开的想法,甚至身体已经先于理智一步开始回应这个吻。 已经无法在控制狂乱的心跳,文霜蘅索性闭上眼睛,双手环住林绯夏纤细的腰肢,一点点将她用力拥向自己。 这个吻,彻底变了味。 不再是林绯夏单方面的索取。 静谧的环境下,就连细微的轻喘也被无限放大,暧昧的气氛在密闭的空间里疯狂生长。 叮—— 不合适宜的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这一刻的氛围,文霜蘅像是如梦初醒般的松开了林绯夏的腰,也结束这个快要不受控的吻。 “我有信息来了!”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文霜蘅几乎是有些粗鲁的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起身去拿正在充电的手机,动作中带了些仓促的慌乱。 心脏还在胸腔狂跳,嘴唇上清晰的湿润感,混合着林绯夏的巧克力味道,无不在提醒文霜蘅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急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不受控的心跳和大脑,捋清这完全失控的局面。 【于芷】:嘿嘿,我送你们的巧克力吃了吗?味道怎么样?[害羞] 在看到于芷发来的文字后面配的表情,文霜蘅当即就明白过来,这盒巧克力绝对有问题! 【文霜蘅】:你简直是疯了! 回复完这条信息,文霜蘅将手机放回到桌面,不着痕迹深呼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再重新回到沙发。 林绯夏还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半歪着靠在沙发靠背上,脸颊通红,眼神失焦,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林绯夏失焦的视线慢慢落在她的脸上,一只手捂着脑袋,“我有点晕……我好像、醉了……”说着,她甩了甩脑袋,“我好困,想睡觉了……” 林绯夏说完,自顾自地起身,身形有些踉跄地走向一旁的床,拉开一侧被子躺了进去,“晚安……” 见此情景,文霜蘅有些无奈,但好在……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她捡起地上的巧克力,掰开里面的流心便淌了出来,文霜蘅鼻间凑近闻了闻,馥郁的水果香还是没能完全盖住高度酒精的味道。 桌上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 【于芷】:什么啊 【于芷】:不就是酒心巧克力酒精度数高了一点吗 【于芷】: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芷】:嗯?不要装不在 看到屏幕里于芷发来的消息,文霜蘅看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已经进入梦乡的林绯夏,重重地叹了口气。 什么“酒精度数高了一点”,看这巧克力的质地和香气,里面利口酒或者白兰地浓度绝对不低,更别提做成流心让毫无防备的人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手机屏幕还在不死心地亮着,于芷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有种不吃到瓜觉不罢休的决心。 文霜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选择暂时冷处理。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林绯夏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露出小半张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暖光灯下她的双唇泛着娇艳的红色,还有些微微的肿。 睡着的她,褪去了所有伪装的保护色,只剩下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的安静。 看着这样的林绯夏,文霜蘅心里那点被于芷搅弄的有些烦躁的心情,奇异地抚平了大半。她俯身,动作轻柔地替林绯夏掖了掖被角,目光却像是胶在她脸上似的,眼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指尖无意识地想要去触碰林绯夏的脸颊,却在即将要触碰时顿在空中,随后迅速收了回来。 她直起身,看向桌上那两盒巧克力…… 她选择不去和喝醉的人计较,今晚只是一个意外。 … 林绯夏做了个梦,她竟然梦到和文霜蘅“唇枪舌战”,梦境太过美好,好到她完全不想醒来。 可天不遂人愿,她翻了个身,把自己惊醒了。 睁开眼睛,是被床头灯照得蒙上一层淡黄色的天花板。 嗯?怎么还亮着灯?林绯夏眨了眨眼睛,不对,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她一转头,在看到文霜蘅躺在自己身边时整个人愣住了。 等等……发生了什么?这是谁的房间?哦对,她记得自己来到文霜蘅的房间,分享巧克力来着。 不对……脑袋怎么有点胀胀的? 喉咙干得发紧,嘴里还残留着似有若无的奇怪酒气味道,林绯夏大脑开始飞速旋转,疯狂回忆自己最后的记忆。 她记得文霜蘅对巧克力不感兴趣就没有吃,而那香甜的流心巧克力很好吃,她忍不住一个接着一个地吃了起来。然后……她觉得脑袋开始有点迷糊,看到文霜蘅的脸在灯光下看起来特别好看,特别温柔…… 因为太过温柔,也让她壮着胆子“强行”向文霜蘅推销巧克力,她忘记文霜蘅说了什么,总之……自己吻了文霜蘅,甚至还十分主动大胆地坐在她的腿上。 所以说……那不是梦?!!! 自己做了什么?到底对文霜蘅做了什么???!用嘴喂巧克力!还强吻她!天啊!!!林绯夏睁大双眼,脸颊和耳朵几乎瞬间爆红,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叫。 完了完了。自己怎么一喝醉就闯祸!以后要怎么面对文霜蘅!她不会觉得自己是喝醉后很随便的人吧!? 林绯夏怎么都睡不着了,也没做好面对文霜蘅的准备,索性选择先逃再做打算。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点点地挪动身体下床,直到双脚完全踩在地毯上,这才站直身体。 她看了眼躺在床上,依旧维持着平躺姿势进入深度睡眠的女人,暖黄的光打在她柔美的脸上,就连分明的下颌线条也温柔了几分。 林绯夏捂着狂乱的心跳,蹑手蹑脚离开了文霜蘅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细微的、上锁的电流声,林绯夏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回到对门自己的房间,直到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敢大口喘气。 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脸颊热度滚烫,脑子里反复浮现昨晚的记忆碎片,以及刚才看到的、文霜蘅在暖光灯下恬静的睡颜。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淹没了她,林绯夏微微弯着腰,发出无声的尖叫。 好半晌,待才认命似的站直身体,事已至此,也只能向前走了。 她拿出手机,这才不到晚上十点钟。 在好友列表里翻看了一阵,思来想去,打开了何蔓的聊天框。 视频通话请求几乎是刚发送过去就被秒接,何蔓的笑容挤进屏幕里。 “hello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视频?是不是想姐了?嗯?” “你住微信里啊?接电话那么快。” 林绯夏笑了下,只是那笑容在何蔓看来有些勉强,她收敛了笑容,关切道:“怎么啦?你这脸色看起来有点糟糕,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绯夏隔着屏幕与何蔓对视,半晌,她苦笑出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于是她简单将今晚发生的事与何蔓说了,那头在听过后发出爆鸣尖叫:“什么!!!你说你们亲嘴了?啊!!!我的CP成真了!天啊!!!” “你先别着急高兴。”林绯夏苦笑着说:“我那是喝醉了!我没想到那个巧克力是酒心的!!我要知道就不会吃那么多了。天啊,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明天我该怎么面对文霜蘅,我们戏还没拍完呢!”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很轻浮的人啊?比起这个,我现在更担心,她能不能接受我……啊天啊……怎么会这样……” “你先别急,咱们仔细捋一遍。”何蔓安抚道:“你好好想想,当时发生的细节,你亲文霜蘅事,她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 “我……”林绯夏仔细回忆,可脑子里一片模糊,表情快哭出来了,“我不记得了……” “行吧,既然你说,你们亲了两次,第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中断了。但第二次,有第二次吧?” “如果她抗拒甚至是厌恶,你们根本不会有第二次。你喝醉了身体不受控能理解,可是文霜蘅她没喝醉啊!她如果不喜欢,完全可以推开你,怎么能让你再次得逞呢?而且还……亲那么久。接吻,什么叫接吻?你来我往才是接吻,一个人又亲不了!” 何蔓的话,就像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醒了她混沌的思绪。 是哦……何蔓说得对。 她喝醉了,大脑不清醒,行为不受控。可文霜蘅是清醒的。 第一次,或许可以说是猝不及防,是她借着酒精撒泼的强吻。可第二次呢?那个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吻……如果文霜蘅真的抗拒,怎么可能任由自己那样放肆的亲吻,而且,文霜蘅也回应了…… 看到林绯夏逐渐冷静下来后又变得更红的脸颊,何蔓笑着说:“想清楚了吧?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和不喜欢的人接吻呢?又不是在拍戏。依我看,明天文霜蘅肯定会当做无事发生。她越是假装没事,说明在害羞。她喜欢你。” 她喜欢你。 这四个字从何蔓嘴里说出,让林绯夏呼吸一滞,原来,不只是自己这么认为,就连旁观者也看清了。 “要我说,你就趁着这个契机直接表白了得了。”何蔓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地亲她了。” 表白…… 林绯夏的心跳猝不及防快了一拍,大脑开始不受控地想象她们在一起后的画面。 “不!不行!”林绯夏疯狂摇头,“现在不行!” “为什么啊?”何蔓追问。 林绯夏没有回答。 却已经想好了表白的时机,她想等这部戏杀青,她们不用在镜头里扮演别人的爱情。 到那时候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开始。 作者有话说:《 》 70-80 第71章 那天之后, 文霜蘅的表现果然如何蔓猜测的一致,文霜蘅没有提起那个不受控的吻,就好像它从没有发生一样。 林绯夏也没有主动提起, 默契地当做无事发生,依旧和文霜蘅一起拍戏、在抽时间完成穿插的商务工作。 《光芒》的数据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原以为“高”开高走, 可随着无数博主的自发宣传,以及花絮甜蜜的互动,让更多的路人看到这部剧、眼熟这对CP, 粉丝才意识到这部剧是真正的“低”开高走。 “幺儿,你看我在公交站台看到你的照片了, 好漂亮呦。” 视频那头, 林爸爸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连眼纹都深了许多,他身后是小镇略显陈旧的公交站台, 大幅的广告海报被崭新的灯箱衬得格外醒目。 灯箱里,是林绯夏和文霜蘅穿着清爽明艳的卫衣,手上拿着水饮的广告海报。那两人那张漂亮的脸, 并未因放大而变形,相反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在精心设计的构图下, 碰撞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看到了看到了。”林绯夏站在走廊里, 手机举得高高的,脸上同样是灿烂的笑容:“爸, 你在外面热不热啊?快点回去啦!” “不热, 不热,我高兴!”林爸爸又对着照片转了一圈, “最近好多亲戚给我说,咱们家里出了个大明星,爸爸好为你骄傲哦!你一个人在首都过得好不好啊?跟同事相处得开心吗?” “开心啊!”林绯夏将脑袋凑近了些,指着镜头里父亲身后海报上文霜蘅的脸,“爸爸,我旁边的就是文霜蘅,我现在和她搭档工作。我们相处得很好,她很关照我!我在这里每天都很开心!虽然累,但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啊、那就好,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林爸爸像是有什么事要说,走廊其中的一扇门忽然打开了,工作人员探头出来,目光很快锁住林绯夏:“林老师!准备好可以开拍了!” “好的马上来!”林绯夏高声应了句,随后又看着屏幕问:“爸爸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林爸爸笑着挥挥手,“先忙吧,我在这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就回去了。” “好,你回去注意安全。” 林绯夏嘱咐了几句,结束视频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她走进摄影室,今天拍摄的是她的单人广告,李思文之前与她说的内衣代言谈成了,今天是来拍摄广告的。 摄影棚内光线明亮柔和,巨大的白色背景板和专业灯光已经就位,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林绯夏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来,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印着品牌LOGO的晨袍,长发被造型师精心打理过,弧度带着几分俏皮的动感。脸上是偏向自然清透的妆容,着重突出她灵动的眼睛和立体的五官。 这是她第一次接拍内衣广告,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她走到指定的位置,和摄影师、导演简单沟通了下拍摄概念和想要呈现的感觉。 不是外放的性感,而是强调舒适的、带点动感的运动氛围。 “好,林老师。我们先试拍几张,找找感觉。”摄影师是个干练的女性,语气温和地引导她进行动作。 林绯夏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脱掉了外面的晨袍。 里面是今天拍摄的主打款,一件设计简约的黑色内衣,裁剪贴合,款式更倾向于运动内衣,很好地包裹她的曲线,同时又不过分暴露。 她按照摄影师的指导,或站或坐,在铺满柔软毛毯的布景中努力寻找那种“舒适自在、拥抱自我”的状态。 起初的几张,她还有些放不开,在经过摄影师耐心的引导下,逐渐进入状态。 “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摄影师的声音带着赞赏,快门声密集地响起。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比预计收工的时间还提早一个小时。 在休息室换好衣服后,公司的商务总监敲门进来,对方先是不着痕迹打量了她一眼,随后说:“绯夏。衣服换好了吧?车在楼下了,直接送你回剧组。” “好的,刘总。” 面对这位“刘总”,林绯夏显得拘谨许多。 她和刘思明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是公司元老级的高层,所有艺人的商务都得经过他。 这次也是李思文来不了,刘思明便过来帮助她出面沟通和品牌方的工作。 在之前,林绯夏是接触不到总监这样级别的高层,也是因为现在的自己有了一点名气,才能惊动商务总监。 “今天的拍摄怎么样?” 电梯里,刘思明起了个话头。 “很顺利,挺好的,刘总。”林绯夏回答得简短而谨慎,电梯镜子里映出两人前后站立的身影。 刘思明身形微胖,穿着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语气带点长者的关怀:“那就好。绯夏啊,你和霜蘅最近可是我们公司重点关注的艺人,在工作上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放心,咱们星云娱乐的艺人在外面绝不吃亏。” 这番话说得颇为恳切,甚至带点自家人护短的意味,眼角的细纹随着他的笑容加深了些,乍一看还真像个关心小辈的长辈。 林绯夏心里也因这几句看似关怀的话,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刘总,我会好好努力的。” 刘思明又与她闲聊了几句,电梯平稳下降至一楼,保姆车就停在外面,刘思明却没有和她一起上车,两人在门口分道扬镳。 坐上回程的商务车,没有领导在场,林绯夏轻轻呼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江都的雨季已过,连着数日迎来明媚的太阳,午后的光照进车厢里,有些灼人。 但收工得早,她的心情是轻快的。 因为她今天有工作,所以今天拍摄其他角色的戏份,文霜蘅也只有一场。 她在车上给文霜蘅发送消息,并没有收到回复,想着大概还没有收工,索性就给助理姐姐发消息询问进度。 得到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 文霜蘅收工了,但收工的原因不是她的戏份拍完了,而是她的那场戏不顺利。 那场戏没有台词,正因为没有台词,需要更有技巧的情绪演技才是最难的。 在得知拍摄地点在天文台,林绯夏让司机直接去天文台。 天文台是江都很小众的景点,能看到山和海,第一次上天文台的林绯夏就被眼前看到的山海连成一片的景色美到失语。 她乘坐观光车上山,恰好碰到剧组的车下山。 “找霜蘅吗?”萧可见林绯夏探头探脑的样子,很轻易就知道她的意图:“她在上面没有下来哦。” “啊?她一个人吗?在上面做什么?” 萧可简单与她说了今天拍的这场戏,文霜蘅一直无法准确地进入状态,所以没有跟着剧组移动到下一个场景,索性留在山顶酝酿情绪。 “可能让她演痛苦还是有些为难,毕竟她的家庭太美满了嘛,没有体会过亲人离开的极致痛苦。”萧可开玩笑说,又拍了拍林绯夏的肩膀,“我看天色也快黑了,你是要跟我们回去还是……?” “我去陪她。”林绯夏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过急切,藏不住某些心思,找补了句:“正好我也对这里的景色感兴趣,上次来拍摄都没有好好看风景。一会我会带她回去的。” 萧可闻言,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那眼神带了些意味深长,“行,那你们注意安全,别待太晚。”她说完摆手示意司机开车,剧组的车队缓缓离开,很快消失在蜿蜒山径小道。 观光车继续向上,越往上,空气越发清新,带着草木和山石独特的气息,与山下城市喧嚣闷热截然不同。 此刻的林绯夏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目光一望着山顶那座白色球形建筑。 观光车很快抵达山顶平台,林绯夏下意识去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很快,在平台边缘的护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她,面朝那边辽阔无垠的山海。 是文霜蘅。 她穿着一条浅色长裙,长发被山顶的风吹得有些凌乱,丝丝缕缕拂过她沉静的侧脸。她站得很直,温暖的夕阳斜斜洒在她的身上,却又给人一种异常孤寂的感觉。 林绯夏的脚步下意识放轻了,她慢慢走过去,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离文霜蘅几步远的地方,学着她的样子,也望向远处连成一片的山和海。 文霜蘅像是忽然从情绪中惊醒,才注意到身边的人,一脸惊讶道:“你怎么来了?”顿了下,又问:“广告拍摄顺利吗?” “嗯,很顺利。提前超额完成工作!”林绯夏笑着说,没有表达是担心她才会在这里,而是说:“这里风景很好吧?那天来拍戏的时候就觉得景色很美了,只可惜,当时没有很多时间足够让我停下来看风景。” 林绯夏语气轻快,甚至微微眯起眼睛,感受山风拂过她的脸颊,目光顺着蜿蜒的栈道,望向底下那些在巨大礁石上显得格外渺小的游客身影。 文霜蘅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柔光的侧脸,心里那点困于瓶颈的烦闷,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她顺着林绯夏的目光也往下看了一眼,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嗯,是很美。白天拍戏的时候只顾着工作,没有静下来欣赏。” 林绯夏笑笑,她收回目光看向文霜蘅,“那现在看来是赚了。不只有好看的景色,还有夕阳,更重要的是还有美女陪你一起。” “美女?”文霜蘅重复一遍,不自觉笑了出来,“好吧,确实是美女。” 气氛因林绯夏的俏皮话而轻松了许多,她没有直接提起表演的事,而是与文霜蘅并肩站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夕阳余晖将海面染成金红色。 许久,林绯夏轻轻地呼了口气。 “霜蘅。”她轻唤了一声。 “嗯?”文霜蘅偏头看向她。 “我有一张和我妈妈的照片,你想不想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我有一张和我妈妈的照片, 你想不想看一下?” 林绯夏跳跃的话题让文霜蘅怔愣了下。 她不明白林绯夏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向她分享和妈妈的照片,但她的答案是想看,很想看。 “我要看。” 林绯夏拿出手机, 几乎不用翻找,不管她换过多少部手机,都会首先将这张照片铐进相册收藏。 照片跃入眼帘。 文霜蘅有些意外, 这张照片的年份比她想象得要久远许多。 图片是用手机拍摄下的塑封照片,颇具年代感的影楼背景,画面中的林妈妈很年轻, 留着那年代标志性的齐刘海,抱着约莫3、4岁的小绯夏。小绯夏坐在凳子上, 圆碌碌的眼睛发亮, 呆萌地看着镜头外。 文霜蘅将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印在自己心底, 最后轻笑了出来:“你和你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小时候很可爱。” “这张照片是我大概4岁的时候拍的。”林绯夏轻轻扯了下嘴角, 目光落在屏幕的照片上,“我妈说我还哭了呢,怎么都不肯拍照, 还是影楼老板给了我一颗糖才愿意配合拍照。” “只是没想到……这张竟然是我和妈妈唯一的合照。妈妈平时不爱拍照,很后悔以前没有多拍一些照片做纪念。” 林绯夏的声音很轻, 却让文霜蘅的心有一种被细针尖刺过的感觉, 让她心尖也跟着轻颤了一下。她看着林绯夏低垂着眼, 视线聚焦在妈妈年轻的脸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清晰的眷恋和怀念。 脸上因看到林绯夏童年可爱模样而牵起的笑意, 逐渐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情绪,看着林绯夏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怜惜。 唯一的一张合照。 这也就意味着, 在母亲离世后,林绯夏所拥有的、关于和妈妈共同影像的记忆只停留在四岁。 文霜蘅几乎能想象,在无数个想起母亲的时刻,林绯夏只能反复地看着这张唯一的照片,试图在这一张老照片里汲取到更多的温暖,好支撑自己的思念。 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一点点攥紧,丝丝疼意自胸腔蔓延开来。 四周好像安静了下来,可又有一阵风卷了过来,打在她的脸上,扫过头发,吹动裙摆。 林绯夏的声音继续,带着些轻快的开朗,企图将她从情绪中剥离出来:“不过,能有这一张我就很满足了,我能永远记住妈妈原本最好看的样子。” “有人说,当一个人被彻底遗忘时,才是真的死了。 “在前几年的时候,爸爸告诉我,他认识了一个不错的阿姨,想要试试看的时候,开始我真的很怨他。” “怨他为什么忘记了妈妈,为什么能接受其他的人……可是我又在想,如果是妈妈,她也会希望有个人能陪着爸爸,让他别那么孤单。” 说到这,林绯夏停住了,她双眼没有焦点地看着远方的山风,皱着眉轻轻地笑了一下。 “所以,我不能自私,我也希望爸爸能够幸福,我应该为他从悲痛中彻底走出来而感到高兴。” “只是……从那一刻起,我觉得‘家’离我越来越远了。” “也许等到他们结婚了,我就彻底没有家了。” 文霜蘅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林绯夏的侧脸,她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感同身受的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轻飘无力。 最终,文霜蘅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小心而又温柔地托住林绯夏的脸。 温热的掌心,传达着无声的安慰,林绯夏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同时转过身看她,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别担心,我没事。这些话说出来我心里好很多了,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文霜蘅心疼她千疮百孔还要故作坚强,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希望一个人能得到幸福。 “你怎么会没有家呢?”她捧着林绯夏的脸颊,眼里充满温柔与疼惜,她的手甚至不敢用力,生怕林绯夏会破碎。 “你永远有家,你在的地方,就可以是家。” 文霜蘅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文霜蘅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几乎就要散了。 可这短短的几个字,却像千斤重的巨石,沉沉地砸进林绯夏汹涌的胸腔。 家人。 不是朋友,不是搭档,不是同事。 是家人。 一种更亲密的归属关系。 林绯夏彻底怔住,她呆呆地看着文霜蘅,在此刻听到对方近乎于承诺的话,眼眶一下变得温热,明明这些话她可以在心里憋很久,就算遇到再难的事情她都能一个人扛。 可面对文霜蘅,她总会不自觉向她袒露自己的懦弱和坏情绪,因为她知道,只有文霜蘅会完全接纳她。 林绯夏快速眨动眼睛,将汹涌的情绪用力压下去,她释然地笑了出来。 “文霜蘅,你这样真的很让人心动。如果我爱上你该怎么办。” “爱”这个字,在文霜蘅此刻听来是突兀的,可看着林绯夏脸上恢复平时的笑容,甚至带点她熟悉的狡黠意味,就知道对方是在活跃气氛的开玩笑。 她曲起食指轻轻敲了下林绯夏的脑袋:“又开始打趣大人了是吧。” 林绯夏嬉笑着,顺势挽住文霜蘅的胳膊,俏皮道:“哪有~真心话,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迷人,ziezie~” 文霜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天边最后一点晚霞正慢慢淡化,底下礁石的游客陆续离开了,风也开始凉了起来。 “天文台这地方的风景真好啊。”林绯夏感叹地说了句,“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下次来,我想去看看下面的礁石,感受海风拂面。” “嗯,你有时间当然可以来。”文霜蘅配合地回应着。 “哈哈~当务之急是努力拍戏,剩下的进度不多了,杀青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林绯夏特意绕过了观光车,拉着文霜蘅徒步走下山,一边说:“说起来,我们在外面拍戏这段时间,家里指不定积了多少灰尘,回家前要不要请保洁阿姨打扫一下呀?” 林绯夏重读“家”字,文霜蘅秒懂她说的家,其实是公司给她们安排的公寓。严格来说,那都不算“家”,只是一个栖身之所。 但她还是顺着林绯夏的意思说:“嗯,是要打扫一下。我会提前一天联系人上门。”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路灯准点亮起,照在她们的身上,将影子一点点拉长,再变短。 … 一周后,伴随最后一场戏结束,萧可宣布《光芒》杀青! 再次回到首都,久违地与朋友相见,林绯夏感觉到相当亲切。 “哎呦,想死你了!你这一走竟然这么久!” 一进门,徐悦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林绯夏笑着回抱了她一下。 “哪有,也就两个月啦。”林绯夏笑笑,“我们不是每天在群里聊天嘛。” 一回到首都,林绯夏就被安排了密集的工作,也就只有今晚才有喘气的时间,就被好友们叫来何蔓家吃饭。 “看你都瘦了。”孟雨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洗洗手快吃饭吧,今晚有大餐!”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温馨的柔光和美食的香味、以及好友久别重逢的嬉笑声,瞬间将林绯夏从连轴转的工作中拉回到治愈的现实。 她夹了一块孟雨最拿手的红烧排骨,熟悉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眼,听着好友们叽叽喳喳的生活分享和吐槽,只觉得工作带来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好厉害,现在你代言的广告我在地铁天天见。”徐悦咬着了一块可乐鸡翅,含糊不清地继续说:“还有我们公司电梯那个广告,之前还是什么找工作的,前两天换成你和文霜蘅的饮料广告!林绯夏你真是出息了,短短几个月人气简直就是平地一声惊雷!” “对对对!”孟雨忙点头,“我们乐团有个妹妹,还是霜淇林的粉丝呢!每次提起来那脸上的笑容哦……简直了。天天给我们按头安利磕cp……” 何蔓一下就乐了,问:“哈哈哈啊那你有没有跟她说,你和林绯夏关系很熟?” “我本来想低调的,但是我领导那个大嘴巴说出去了,所以一会吃完饭要请林绯夏老师帮我写个to签。” “好啊哈哈哈,没问题。” 林绯夏答应得很爽快,实际上她对自己走红程度并没有太深的实感。之前在剧组算得上封闭式拍摄,接触的都是剧组的人,出外务工作也都是早就见惯明星的工作人员。不像之前在公司附近拍摄,还能有粉丝蹲点等她们下班。 所以除了自己微博粉丝数上涨百万、更新微博互动留言上升飞快之外,以及工作量增加很多之外,并没有特别多的感受。 “哎呀那些广告算得了什么,现在都住热搜了好吗?光芒每更新一集,必上热搜,阅读量轻轻松松破亿,有演技又有颜值吸引了不少路人粉呢。搞得我现在打开各大视频平台,必能刷到你们相关的切片。” “对对对,我手机也是,疯狂给我推霜淇林,最让我惊讶的是我关注的一个影视博主,竟然也做了《光芒》的视频,看来确实是挺出圈的。我一个直女看得都有些心动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跟说相声似的,林绯夏也跟着笑了起来,在被问及和文霜蘅的事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去看通知,何蔓朝她挤挤眼:“说曹操,曹操就到?文霜蘅发来的信息?” “不是。” 林绯夏很快否认,是银行的短信收款通知,想起来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她顺手就点了进去,在看到数字时先是愣了一下,看到后面的一串零有些不可置信地又数了好几遍。 “姐妹们。”她放下手机,强忍着心中的喜悦,压抑住不让自己笑容太过癫狂,“我发工资了!今天这顿姐请了!” 在看到工资那一刻,林绯夏终于有了自己“红了”的实感。 “好、好、好!谢谢姐,姐大气!”何蔓带头鼓掌,脸上是同样的喜悦,同时调侃说:“早知道我今天买几只澳龙帝王蟹了。” 她们默契地没有打探林绯夏的工资隐私,看到林绯夏从学生时代半工半读一路走来的辛酸,现在能豪爽宣布请客而感到欣慰。 林绯夏原本想着吃完晚饭,在有限的时间里找一个丰富的娱乐活动,可李思文的电话让这顿饭提早结束。 一个老牌直播节目,表演嘉宾临时来不了,急需要有人能在一小时内赶到电视台救场,李思文为林绯夏争取到这个机会。但因着没有时间准备彩排,直接上场表演节目,所以对难度也算得上大。 “绯夏,我知道你会弹吉他就给你推荐了,所以在去电视台路上有足够的时间练习,至于你要表演什么,你确定下来告诉我。” “那个节目?我吗?”林绯夏有些不可置信。 “对,就你。”李思文语气认真道:“说实话,原本是想推荐霜蘅的,她有其他的工作,只有你刚收工最合适。虽然我这样说,你会觉得是“替补”,但现实就是如此。你要抓住这个机会让更多的观众记住你。” 李思文绝对清醒的陈述,让林绯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刚因为工资到账而升腾的喜悦和成就感冲淡了一些。 她当然明白这个圈子的规则,资源、机会、人情是能直接看见的。能成为替补,本身就已经证明她的价值正在被看见、被纳入备选。 而能成文霜蘅的“替补”,是她的荣幸,至少这机会没有流给“外人”。 “我明白了,思文姐。”林绯夏深吸一口气,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谢谢你为我争取到的机会,我马上出发,路上确定好表演曲目,尽快发给你。” 她挂了电话起身就要离席,因为桌上的静默的气氛,能让其他几人听清楚电话那头李思文的声音,也知道离席的原因。 “我现在有工作要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聚吧。”林绯夏拿上披在椅子上的薄衫,笑说了句:“下次吃帝王蟹噢~” 从何蔓家到电视台,时间非常紧,她说完便快速朝门口走,换鞋的时候被何蔓叫住了。 何蔓迅速跑到房间,从里面取出来一把吉他递给她:“路上练手总要有工具吧?喏,拿去吧。别给我摔坏啊。” “谢了蔓蔓!”林绯夏没有过多的时间再去感动,背上吉他拉开门冲了出去,甚至来不及好好道别,“下次见啊!” 林绯夏坐上出租车,在车上极短的时间里决定歌曲的选择,甚至在旋律的间隙尝试填入新的巨资,又反复修改,让歌曲更贴合,情绪递进更自然。 最后整理好后,将最终确定的版本发给李思文。 几乎是同时,李思文的回复到了。 【李思文】:收到,导演说可以。稳扎稳打。 稳扎稳打,林绯夏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是的,她只要把这首歌完整的呈现给观众就好了。 车子驶入电视台。 接下来的一切像是按下快进键,她被工作人员领着狂奔向化妆间,在镜头前飞速快速妆造,听着导演和现场执行语速飞快地交代流程和注意事项……林绯夏像是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她向前。 直到她站在升降台上,听着上方舞台主持人极具煽动力的串场词,脚下平台缓缓上升。林绯夏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变得潮湿,指尖微微发凉。 一种混合着巨大兴奋和本能恐惧的战栗,顺着脊柱攀升。 头顶的灯光缝隙越来越大,一束追光灯倾泻而下,带着灼人的热度,瞬间吞噬了她所在的昏暗空间。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手心潮湿得几乎要握不住光滑的吉他琴颈,她无意识地用衣角飞快地擦了一下,但指尖依旧冰凉,微微发颤。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特邀嘉宾!她是谁呢?请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林绯夏脚下的平台猛地一顿,然后加速上升! “wow——” 巨大的声浪、灼热的灯光,无数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无数挥舞的荧光棒,大到看不清观众脸的演播厅,这一切让她感到陌生。 原来舞台能这么大,这么空。 观众的呼声随着她的出场,短暂地停滞一瞬,随即爆发出尖叫,全场高呼她的名字: “林绯夏!”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墙上巨大的液晶屏幕正播放节目直播画面。 画面中,林绯夏抱着吉他,和现场乐队配合默契, 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合作。她极具辨识度的音色,透过舞台音响,精准传达到每个观众的耳朵里, 扫弦的动作自信又张扬。 “不错嘛。”裴钰双手环胸,倚着办公桌沿,落在屏幕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认可, 点评道:“舞台表现力及格。” “绯夏从接下工作到上台,只花了一个多小时, 有能力, 抗压能力也极强, 这一批新人里绝对算得上佼佼者。”李思文一有机会就向老板夸奖自己的艺人,“这部剧给她吸了不少粉, 她性格也好,在微博上和粉丝互动很有梗,目前她在微博搜索榜已经连续七天稳居第一了。” 她顿了下, 知道老板关心的不只是数据而已,又补充道:“最近来谈的商务也很多, 很多都在沟通中。照这个趋势档期排到明年不是问题。” 裴钰点点头, 节目里林绯夏出场的部分已经结束, 她拿起遥控器关掉屏幕,又转而看向李思文:“文霜蘅呢?” “霜蘅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本身她就有一些资源, 只是很多她不想接推掉而已。现在的选择更多了。原本她演这部剧我还担心她们不搭, 现在看是我想多了,她们私下关系很好, 而且屏幕的CP形象也很稳固,90%新粉都是从霜淇林入坑。” “这可不是一个好事。”裴钰若有所思道,“一旦绑定太深,以后就不好切割了。” “算了。现在还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裴钰转而说:“近几天,网上有一些关于文霜蘅的传言。” 文霜蘅之前演的言情剧,免不了会因为宣传和男主角演员传一些绯闻,实际上只是为了宣传而已。但现在就有人拿着文霜蘅曾经演过言情剧的事,尤其是在两人甜蜜自然的互动切片下开始煞风景,企图给路人和粉丝洗脑CP是假的,纯纯直女卖姬,真信就是大傻子。 “那些都是工作需要,我和霜蘅认识这么久,她的生活我最清楚了。之前没有通告的时候,就跑去演话剧打磨演技。什么谈恋爱、隐婚,子虚乌有。都是黑子或者红眼病在刷存在感。” “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和文霜蘅一些发言立场有关吧。”裴钰虽然是询问句,但语气说得相当笃定,她再一次打开屏幕,这回屏幕投屏出两人工作采访的片段。 林绯夏和文霜蘅坐在双人沙发上,抱着印着视频平台LOGO的抱枕,正在接受采访。 “大家都知道《光芒》是一部百合题材的电视剧。在之前,你们有了解百合相关的作品或者其他的吗?” “百合吗?”林绯夏先是思索了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容忽然变得很兴奋,开始快速分享:“有的,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非常喜欢看百合小说,天天晚上不睡觉躲在被窝里看小说,看得呲着个大牙直乐。但是我个人,《光芒》是我了解百合题材的第一本小说。” “第一本的意思是现在也会看其他的百合小说是吗?” “算是吧。”林绯夏笑得有些脸红,“偶尔会在霜淇林超话广场看到同人文,就会点进去看一下。” 主持人也跟着笑了出来,又将问题抛给文霜蘅。 比起林绯夏滔滔不绝的分享,文霜蘅的回答显得简短精悍:“我平时几乎不看小说,因为工作的缘故《光芒》这本小说我也看了。” “超话广场的同人文呢?”主持人问。 文霜蘅笑笑,否定的回答尽在不言中。 “那方便透露一下择偶要求吗?拍完这部戏,会不会对女生也能稍微接受一些了呢?” “择偶要求啊……”文霜蘅看向林绯夏,给对方足够的思考时间,“比较看重性格、笑容干净的。”她自然忽略了后面的问题。 “我嘛……会喜欢温柔的类型,耐心的、脾气好的。至于性别,我觉得喜欢上一个人,重要的是感受,而不是性别。”说这话时,林绯夏自然回望文霜蘅,隔着屏幕都感觉在冒粉色泡泡。 “意思是,如果是女生也能接受是吗?” “哈哈哈……”林绯夏笑了起来,打着哈哈:“总感觉你在套我的话……不告诉你。” 屏幕的画面定格在文霜蘅专注的笑容,以及林绯夏打着哈哈巧妙回避问题的俏皮表情上。裴钰按下暂停键,将遥控器放在一旁,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转向李思文,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意味。 “看出问题了吗?”裴钰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林绯夏很聪明,懂得用玩笑话避开过于直接的定性,既给粉丝留足了想象空间,也给自己留了余地。懂得在安全线内制造糖点和话题度,这是天赋,也是她在CP营业上的优势。” “但是文霜蘅——她太直接了。缺乏能让CP粉产生代入感和联想空间的幻想,她忽略了关于性别的问题,虽然是个人自由,但这种双人同框的采访里,这种回避本身就会被放大解读。” 李思文清楚裴钰说得一点都没错。 文霜蘅的采访风格一向如此,坦诚、直接,不会去为了迎合而去假装。这种性格在人际交往是优点,但在需要一定程度的“表演”和“引导”的营业期,就显得有点过于“直”了。尤其是在林绯夏那种俏皮中带着真诚的对比下,更容易被贴上“直女卖姬”的标签。 “裴总,霜蘅的性格您也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为了迎合外界而刻意改变说话方式的人。”李思文为文霜蘅解释,语气中带着清晰的维护:“她说的是实话,她觉得工作就是工作,戏里投入,戏外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是她一贯的原则。” “但是……她其实对绯夏真的很照顾,那些关心和默契不是演出来的,只是她的表达方式会更内敛,更……成熟的方式,不太符合现在年轻人喜欢的那种外放的、直白的情感。” 裴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李思文说完,她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她的性格,也相信她对绯夏的照顾是出于真心。但思文,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她怎么想,而是外界怎么看,粉丝怎么解读,黑子怎么引导。” “《光芒》的成功,霜淇林的热度,都是公司目前重点运营的项目。这也关系到她们两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商业价值和市场定位。霜蘅是成熟的演员,她应该明白,在这个行业里有时候‘呈现’出来的东西,和‘真实’的东西,需要找到一种平衡。” “尤其是营业期,适当的‘表演’和‘引导’,是工作的一部分。” 裴钰转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座地标大厦,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所以,需要你去跟她沟通一下。” “……”李思文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也只得说:“好的,裴总。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跟霜蘅沟通。” 裴钰点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既然拍摄顺利杀青了,准备一场杀青宴犒劳大家,你去安排。” “好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后天。” “……”李思文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后天?这意味着她需要在不到48小时内,敲定场地、流程、邀请媒体名单、协调艺人档期、准备伴手礼、对接宣传团队……还得找机会去跟文霜蘅沟通营业调整问题。 三两句间,老板布置工作跟发射导/弹似的。 李思文 :笑一下蒜了.jpg … 在收到即将举办杀青宴的通知时,林绯夏刚和节目制作人沟通完,关于今晚的表演,制作人向她表达高度的赞许,并提到有机会再一起合作。 林绯夏不清楚对方是出于真心,还是客套的场面话,但至少今天这场表演她很享受,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这么多人同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以及全场高呼她名字的震撼,那一刻她感到无比兴奋。 “那我还有事,小陈,你去送绯夏。”制作人与她打完招呼,便又回去演播厅。 小陈领着她来到准备好的专车前,林绯夏礼貌道谢后就想要上车,又被叫住了。 “绯夏老师……那个……”小陈忽然涨红了脸,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尽管已经很累了,林绯夏还是停下上车的动作,露出友好的笑容,询问道:“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你的粉丝!您今晚的表演真的很精彩!”小陈突然鼓起勇气,闭上双眼像是豁出去了,“请问可以给我签名吗!?” 林绯夏愣了下,随即展露出一个更深的笑容,“好啊。” 她接过小陈准备好的纸笔,询问祝福内容,一气呵成签下自己的名字,将纸笔递还给她,又笑着问:“要合照吗?” “可、可以吗!?”小陈一脸受宠若惊问,脸色更红了,眼里闪烁着激动又难以置信的光,近距离看到林绯夏这张脸,尤其是比镜头前更生动、更和煦的笑意,简直让人目眩:“要、要的!” 林绯夏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柔和了一些,她没有因为疲惫而流露出丝毫的敷衍,也没有因为初次被工作人员当面认作粉丝要签名而显得惊讶或者局促。 她自然地侧了侧身,让自己和小陈都能站在光线最佳的角度,然后才看向小陈手里紧紧抓着的手机,“用你的手机拍吗?” 又体贴问:“需要我帮你拿手机吗?或者请司机师傅帮忙?” 林绯夏的态度从容自然,褪去了新人时期的青涩局促,也没有走红后刻意拿乔或者过分热情,就是一种温和的、带着恰到好处距离感的友善。 这种从容的友善,就像是文霜蘅面对她的粉丝一样,她身上也隐约有了文霜蘅的影子。 司机笑着为她们拍下合照,临上车前,小陈奋力朝她挥挥手。 林绯夏上车后特意摁下车窗,也笑着与她挥手道别:“祝你一切顺利,有机会再见面。” 小陈目送车子离开,她双手捂住胸口,已经完全沉醉在喜悦之中,她需要很久才能消化这种满溢的幸福感。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林绯夏回到公寓, 在打开门的刹那,好像一天的疲惫都随着推门倾泻出来,她重重地吐了口气。 嗯? 她推开门看到屋里开着灯, 是文霜蘅回来了。 今天文霜蘅的工作不少,这几天也基本都是凌晨才回到公寓,原以为今天也会是一样。 像是要做确认, 她几乎是脱了鞋也不等换鞋就小跑到文霜蘅的房门前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文霜蘅脸上敷着蚕丝面膜,周身裹挟沐浴后热气。 看到文霜蘅的脸, 林绯夏瞬间忘了疲惫,向前两步挂在文霜蘅身上:“你回来啦!今天怎么收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又要半夜才回来呢!” 一开心, 话就忍不住多了些, 加上上扬的语调, 在文霜蘅耳边叽叽喳喳地像只小麻雀一样。 “嗯,你没洗澡先别抱。”文霜蘅轻轻推开她, 因着敷面膜,嘴唇快速翕动:“我也刚回来。听思文说你今天去直播节目了,舞台表现得很不错, 又刷新路人印象分了。” “嘻嘻是呀,我跟你说, 我回来的时候, 送我坐车的工作人员她说是我的粉丝, 我给她签名了,还拍了合照呢!还有我今天……”林绯夏像是囤粮回到家的仓鼠, 将自己在外面打猎回来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安放好, 只是林绯夏带回来的不是粮食,而是今天工作生活的碎片分享。 文霜蘅就这么安静听着, 即便敷着面膜,也难掩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等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完,她才开口:“嗯,现在你的关注度多了,平时行为举止更要注意知道吗。尤其是你作为无数演员中的其中一个,能被人看到,被喜爱、被支持是一件幸运的事。” “这份幸运,不是理所当然的。观众今天可以把目光投向你,明天也可能转向别人。所以我们演员要珍惜每一个机会,对得起每一份喜欢。” “就像今天签名的工作人员,她可能是真的喜欢你的表演,也可能只是今天被你舞台上的某一秒打动而转粉。无论哪种,你给了签名、合了照,对她来说就是这一天里一件值得高兴的小事。” “对你来说,不过是几分钟顺手的事,但这份顺手的善意,有时候比刻意为之的‘宠粉’更让人记忆深刻。” 文霜蘅说着,抬手轻轻抚了一下林绯夏的脑袋,语气更柔和了一些:“我说的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这份工作本质上是和人打交道。观众是人、粉丝是人、接头偶遇的陌生人也是人。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用平常心去接住那些投向你的目光。该感谢时认真感谢,该拒绝时也要礼貌的坚定拒绝。” “知道吗?” 文霜蘅说的这些,若是换了别的心思缜密的人,可能会觉得她说教意味过重。但林绯夏很清楚,文霜蘅说的这些,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会安慰低谷时期粉丝的文霜蘅、待人礼貌友善的文霜蘅、比谁都有资格说这些话。 她也清楚,交心的话,文霜蘅也不是对谁都说。 “知道啦。”林绯夏站直身体,竖起三根手指,“以文老师为榜样!” 文霜蘅自然忽略后面那句俏皮话,“知道了就去洗澡。还想聊到什么时候,几点了?” “好嘞,马上去!”林绯夏应下,屁颠屁颠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了,“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但是要等我洗~完~澡~。” 最后那特意拖长的尾调,文霜蘅就知道她是在故意想吊自己胃口,并不上钩,做出一脸为难的模样:“是吗?可是我敷完面膜就要睡了。要给我的话,趁早。” “啊……” 随后,文霜蘅在林绯夏凝固的表情中缓缓关上房门。 半小时后—— 文霜蘅坐在床上倚着床头,看着服装师给她发来的、用于庆功宴的长裙,刚把回复的消息发送过去,林绯夏就来敲门了。 轻轻敲了两下,门外传来林绯夏试探性的询问:“…睡了吗?” “没。”文霜蘅已经躺在床上,实在是不想下床去开门,补了句:“门没锁,你直接进来。” 林绯夏很快开门进来,两只手背在身后,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脸上还端着那种近似谄媚的笑容。 “说吧。”文霜蘅略微坐直了些,“什么事?” “也没什么啦。”林绯夏讪讪笑了下,走到床边,“就是想问你,下周三有时间吗?” “下周三?”文霜蘅思索了下,随即打开手机里的行程表,隐约猜到了什么,又看向林绯夏,似笑非笑反问:“怎么呢?” “哎,就是……”林绯夏用食指蹭了蹭脸颊,表情变得有些局促,眼睛四处乱转,不好意思与文霜蘅对视。 “就是……下周三我不是要去录《星运会》嘛……节目组给了我一张内场观看票,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来看?” 林绯夏特意问过李思文,那天文霜蘅恰好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她也就壮着胆子问了。但因为从首都过去,坐飞机都得两个多小时,又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她也没把握文霜蘅会想去。 如果不去也没关系……林绯夏开始提前在心里安慰自己。 却突然冷不丁听到一句:“可以啊。” “嗯???”林绯夏顿时睁大眼睛,条件反射看向文霜蘅。 “我说可以,那天我有时间。我会去的。”文霜蘅给出肯定的回复,又朝她伸出手:“所以票呢?” “嘻嘻……”林绯夏一下子又呲着牙笑了出来,将藏在身后的门票双手奉上,“那说好了哦!你一定要来为我加油!我给你买机票!” “知道了。”文霜蘅清楚这门票的分量,从节目第一期播出后,节目组就开始在网上抽选幸运入场观众,但由于庞大的抽签数量,希望渺茫。她也试着抽了,但没有抽中。 她接下那张门票,轻笑着说:“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好~”林绯夏异常开心,没想到文霜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让她有些飘飘然,偷笑间,文霜蘅又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关于后天的杀青宴,我选了这两条裙子,你觉得呢?” 林绯夏伸长脑袋,索性挨着床沿坐下,好能更看清裙子的细节,是两条质感很好的鱼尾晚礼服,浅色系的,模特上身效果很优雅。 “嗯,很好看。”林绯夏顿了下,开玩笑说:“这看起来好像是在办婚礼,哈哈哈……” “什么婚礼。”文霜蘅嗔她一眼,收回手机,又说:“杀青宴,是剧组的仪式感,意味着演员的工作完全结束了。之后大家再合作,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文霜蘅说着,微微调整了下靠在床头的姿势,柔软的枕头随着她的动作凹陷下去,几缕发丝滑落在她光裸的肩头,在暖黄的床头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丝质睡裙也因她的动作,牵出了纤细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神情松弛,带着一种居家的慵懒美感。 挨着床沿坐着的林绯夏,目光完全落在文霜蘅身上,将她与平日镜头或工作截然不同的、柔软又私密的一面尽收眼底。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白茶香味以及清雅的沐浴露味道,灯光温柔,将画面都染上朦胧的梦幻氛围。 林绯夏的呼吸猛然一滞,随后又剧烈地开始加快起来,现在、此刻,这里只有她们,可以讲一些更私密的话题,比如……表白。 “我……”她嘴唇翕动了下,忽然觉得喉咙干得不行,让她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文霜蘅微微偏头:“怎么了?” “我喜欢……呃。” “喜欢?” “我喜欢这两条裙子。”林绯夏飞快站起身,打着哈哈笑说:“嗯,那就这两条裙子挺好的,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睡了。” 生怕自己留下来会暴露得更多,林绯夏几乎是丢下这句话就快步离开了文霜蘅的房间,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门板上,用力呼吸几口,将悸动的心勉强压下来。 好险……差点就说出来了。 明明已经等这么久,也不差这两天了。 林绯夏决定,等杀青宴结束就向文霜蘅表白! 她再也不想要这种无名无份的关系。 ——时间辗转来到杀青宴当天。 宴会定在晚上六点,林绯夏在白天还有工作,傍晚工作结束直接赶回到公司。 这次杀青宴由李思文一手操办,选定的场地就在公司的大型会议厅里,一方面是时间紧大酒店难预定,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宣传公司。 在出席前,林绯夏还需要换衣服做妆造,原本她作为新人在公司是没有独立的化妆休息室的,如今她和文霜蘅共用一间大休息室。 她给化妆师发完已经到公司,现在去休息室的消息时,人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了,看着门牌上写着“文霜蘅、林绯夏”这两个并排的名字时,她就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正准备开门,发现房门是虚掩的,伸手要去推时,忽然听到休息室里传来李思文的声音,是相当认真严肃的语气。 “霜蘅,关于你和绯夏的事,我需要跟你谈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就想笑 第75章 “霜蘅, 关于你和绯夏的事,我需要跟你谈一下。” 林绯夏伸出去准备推门的手,倏尔僵在半空。 和绯夏的事? 什么事? 出于礼貌, 林绯夏清楚自己应该暂时离开,可李思文说她和文霜蘅的事……她真的很好奇,好奇到几乎大脑比身体更快一步反应过来, 反身靠着门边的墙壁站立。 这样的距离,让她很轻易就能听清里面的对话内容。 休息室内,李思文将一杯水轻轻放置在化妆台前, 文霜蘅已经换上了作为主角之一出席杀青宴浅香槟色鱼尾礼服裙,正站在落地镜前, 做最后的确认。 垂感极佳的丝缎料子贴合着她曼妙的身材曲线, 在室内灯光下透着一种温润的奢华光泽, 她听到李思文的话,偏头看向对方。 随即不紧不慢走到化妆台前坐下, 从容道:“你说。” “嗯。”李思文顿了顿,在进入主题前,一贯喜欢先进行铺垫:“霜蘅,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知道在工作上, 我向来比较直接。” 她说着, 身体微微靠着梳妆台, 略垂眸看着文霜蘅:“这部戏播出后,所带来的热度远超出我们的预期, 尤其是你和绯夏的<霜淇林>组合, CP热度给你们带来多的曝光以及优质商务合作……” 文霜蘅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对方继续。 “对粉丝来说, 磕到糖觉得开心,对你们来说,赚到更多的钱,是双赢的事。说白了,你们现在正在吃着百合的红利。” 李思文说到这,有意顿了下,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变化,只见文霜蘅微微颔首,似也同意她的说法,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所以呢,观众和粉丝投入了真情实感,她们需要更多的‘糖’来满足情感需求,维持讨论读。这不仅是粉丝经济的一部分,也直接关系到后续的商业价值,甚至是一些重要奖项的观众缘。” “裴总那边……近期注意到了一些舆论反馈。有些观众认为,你和绯夏的互动,你缺乏‘真情实感’,让人看不到CP真实的可能性,缺少一点……嗯,CP粉最想看到的,那种更甜的互动和氛围。” 她继续观察着文霜蘅的反应,见对方神色依旧未动,只好把话挑得更明了一些:“绯夏,我明白你的性格。也尊重你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习惯,你不是那种喜欢用私人感情来炒作的人,这点我一直很欣赏……” “但是,现在这个阶段,霜淇林这个CP对你们来说,有很强的助推作用。裴总的意思是,希望能够调整一下某些……类似,访谈时的回答模板。” “比如说?”文霜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李思文随身携带的口袋本,翻找到一页递给她,“这个是我这几天整理的一些未来访谈会比较多的问题,也提供了一些‘参考’答案。你看看。” 文霜蘅接过口袋本,看着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从中截取出一段:“问:择偶标准是什么?会对什么类型的产生心动感觉?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答:没有固定标准,开朗、健谈,笑起来很好看的……可以是年下。”念完本子上的内容,文霜蘅的表情多了几分无语,“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回答林绯夏?” 李思文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不是太直白了嘛,那就不好磕了。磕cp还是要那种暗搓搓的才动人呐。” “重点是这个吗?”对方的装傻,让文霜蘅已经有几分不悦,她合上本子,将它放在桌上。“思文,认为这种……提前写好的、充满引导和暗示意味的标准答案,是观众想要的么?如果哪天,幻想破灭了,你有没有想到底该怎么面对那些支持我们的人?” “是,我认为是。”李思文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表情也变得更严肃,“CP想要的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想磕糖。而演员说到底就是为观众提供情绪价值的,只要这一刻,你的回答、哪怕是假的,让粉丝开心,那就是值得做的。你也不吃亏不是吗?营业而已,又没让你真的承认下来。” “实在不行……你学学绯夏啊,她表现得多自然,全世界都看得出她很喜欢你,你俩的CP能组起来,80%都是她的主动。” “你的想法……”对方这种近乎执着的、甚至不惜‘祸水东引’的态度让文霜蘅深吸了一口气,一时无言,最后生硬地回道:“恕我不能茍同。” 休息室内气氛僵持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绯夏——你来啦?快准备化妆换衣服咯!” 两人神色微敛,李思文迅速看了眼门外,随后将口袋本收了起来,压低声音说:“我会再发一份电子版给你。” 说完,李思文迅速端起笑容,假装若无其事地来到门口,刚准备开门,那扇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迎面对上林绯夏的笑容。 “诶?思文姐,你也在啊。” “是呢,快换衣服吧,你霜蘅姐已经换好了。” “好嘞。”林绯夏笑眯眯回道,目光约过她看到文霜蘅的瞬间,眼睛倏尔亮了下,随后就跟小狗见了骨头似的,水灵灵地吻了上去。 只见林绯夏绕着文霜蘅看了好几圈,嘴里不断说着“好美好漂亮天仙”之类的话,让文霜蘅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行了,别贫了。”文霜蘅抬手,用食指轻点了下林绯夏的额头,嗔道:“就你话多,还不去换你的衣服,时间不多了。” “好嘞!”林绯夏立刻站直做了个敬礼,然后才笑嘻嘻地拿起准备好挂在衣架上的晚礼服,蹦跳着往更衣室走,经过李思文身边时,还不忘和她打招呼:“思文姐,我先去换衣服啦!” 李思文笑着朝她挥挥手,一转眼,就看到文霜蘅目送林绯夏走进更衣间眼神,温柔得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尤其是嘴角牵着的笑容,和刚才面对自己时简直是两幅面孔。 但凡……文霜蘅私下这一面能在镜头前展现得更多,她今天也不会被老板指使来找文霜蘅谈话,还吃闭门羹…… 李思文暗自摇摇头,只能暂时将未完的话题暂时压下,转身去忙宴会的其他事宜。有些事点到为止,强求不得。 至少,看文霜蘅对林绯夏自然流露的情绪,这对CP能够持续发展下去。 杀青宴现场—— 公司最大的会议厅被精心布置过,除了《光芒》的主创人员,这次还邀请了业内人士和不少媒体,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文霜蘅一席浅香槟色鱼尾裙,林绯夏的晚礼服则是以珍珠白为主,她挽着文霜蘅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在疯狂的闪光灯中衬得她眼睛愈发晶亮,姿态大方得体,完全看不出是新人演员。 宴会的场合,免不了要社交,文霜蘅几乎是全程牵着林绯夏的手,在一众来宾中穿梭问好,有人调侃她们就像是新人在敬酒,惹得林绯夏一阵脸红耳热。 “饿了吧?”文霜蘅轻声问,“我去拿些吃的,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 目送文霜蘅往甜品台走,林绯夏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一个声音便将她拉了回来:“绯夏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林绯夏转身,看到的是一位约莫40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端着香槟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社交场合常见的、带着打理意味的笑容。 她认出来这是李思文简单和她提到过的投资人,但……某些传言并不算好。 “赵总,您好。”林绯夏迅速端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但心里却是下意识警惕起来。 “不用这么客气。”赵总笑着摆手,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林绯夏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她裸露的肩颈肌肤多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昵:“刚才看了你们剧的片花,演得很灵啊。听说你前两天还上了那个直播节目?我听了,嗓子不错,你做歌手也很有潜力。” “谢谢赵总夸奖,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尽管对面的人打量的目光让她觉得不舒服,可碍于这场合与身份,也只得保持微笑。 “哎,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该表现的时候也得抓住机会。”赵总喝了一口酒,又上前凑近了一步,身上的酒气隐隐传来,“我手上正好有个音综在筹备。我看你就挺合适,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他话锋一转,又别有深意地笑了下:“不过嘛,这节目门槛可不低,竞争也激烈,光靠你目前的咖位可能还不够。不如这样……趁着今天气氛好,你现场给我清唱一段你拿手的,我听听现场水平,也好跟制作方那边推荐你。怎么样?” 那居高临下的态度,说得仿佛在给一个天大的恩赐和机会,语气是近乎轻佻的失礼。 林绯夏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她当然知道对方所谓的‘听听水平’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意图不言而喻。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上,被一个颇有地位的投资人当众要求表演,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不尊重的行为。 她感到一阵难堪和愤怒,但对方身份和场合,以及自己的社会地位让她不能轻易翻脸。 “赵总,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今天是《光芒》的杀青宴,主角应该是我们整个剧组。”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高兴嘛!”赵总像是听不懂她的拒绝,反而更来劲了,甚至提高了些音量,引得附近几道目光看了过来,“大家说是不是啊?让我们绯夏大才女现场展示一下歌喉,多好的事!” 周围有人开始附和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林绯夏只觉得脸颊发热,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一种被人当众调戏的愤怒,以及不被尊重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 萧可正在接待其他的同行并没有注意到宴会厅一角的闹剧,她进退两难,想要再说些什么直接拒绝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后带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赵总过于靠近的身体和视线。 熟悉的、让她安心的白茶香瞬间将她包裹。 作者有话说: 2026新的一年祝大家66大顺 第76章 “赵总, 好久不见。”文霜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声,带着一种从容的镇定, “您要是想听歌,我们公司有唱跳俱佳的练习生,希望得到您的指教。” “如果只想听绯夏唱歌, 那我只能告诉你,<霜淇林>不单独表演。”文霜蘅很轻地笑了下,“请允许我将我们的表演现场录制下来分享给粉丝们, 也好为您的新节目获得更多的关注度。” 赵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文霜蘅会突然出现, 而且几乎是明晃晃的威胁。可以说作为目前热度最高的艺人, 文霜蘅发一条微博可以是宣传, 也可以是“网暴”。 又看了看萧可的目光已经注意过来,自知再纠缠下去, 不仅自讨没趣,还可能落得个不体面的名声。 “哈哈,既然如此, 那就算了吧!”他干笑两声,迅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绯夏什么时候想参加了, 随时欢迎。” 周围的附和和目光也随着赵总离开而迅速消散, 仿佛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博弈从未发生,但肩头传来的文霜蘅手掌心的温热触感, 都在提醒林绯夏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以及……她刚才是被文霜蘅坚定地保护了。 “没事了。”文霜蘅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清,她松开手, 转而自然地握住了林绯夏有些发凉的手,拇指安抚似的轻揉了下她手腕的脉搏,“这种场合总会有自以为是的人,下次再遇……算了,希望没有下次。” 林绯夏的心还在因刚才的怒意还有些微微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暖意。她终于明白了,文霜蘅今晚为何会一反常态的、几乎是全程牵着她与宴会上的人接触。 那并不是镜头前的CP营业互动,而是文霜蘅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构建出来的避风港。因为知道面对什么、可能会遇到什么,用她的经验和阅历最大程度保护她。 “我……”林绯夏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有些发涩,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无法承载此刻心中汹涌的情绪;她看着文霜蘅柔美的侧脸,灯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清晰而柔和的下颌线。 文霜蘅这个人总是这样,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先吃点东西。”文霜蘅并未注意到她眼中翻腾的情绪,将另一只手一直端着的蛋糕碟子轻轻放到林绯夏手中,“芒果夹心蛋糕,你喜欢这个口味。对吧?” “对呀~”林绯夏压下心头的悸动,重新露出轻松的笑容,“其实只要是ziezie拿给我的,我都喜欢吃~” “又贫嘴。” 杀青宴一直持续到很晚,但因文霜蘅和林绯夏第二天还有工作,便先行离开了。 李思文送她们到公司门口,两人乘坐商务车返回公寓。 车厢内很安静,林绯夏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去看身旁闭目养神的文霜蘅。 作为杀青宴主角之一,不可避免需要喝一些酒,林绯夏酒量不好,文霜蘅为她挡了大半的酒。此刻她卸去社交时的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轮廓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 林绯夏静默地看了好几秒种,文霜蘅像是察觉到视线,忽然睁开眼睛,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怎么了?”文霜蘅轻声问。 “没。”林绯夏下意识坐直身体,顾左右而言他地摸了摸鼻子,随后又看向窗外,又把目光重新落回到文霜蘅脸上,关切道:“你晚上喝了酒,家里没有解酒药,我点个外卖送药上门吧?” “不用。我提前吃过了,现在没什么感觉,很清醒,应该是药发挥作用了。” 文霜蘅态度坚决,也看不出喝醉的迹象,林绯夏也就没再坚持。 车子很快开到公寓,两人一同上楼、进门。 文霜蘅多数情况下习惯一到家就洗澡,林绯夏也回房间洗澡,洗去一身宴会社交而混杂的香水、酒气。 直到身上恢复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林绯夏这才满足地长叹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出门走到厨房,在柜子里翻箱倒柜。 最后是在冰箱里找到上次做鸡翅剩下的蜂蜜,她准备给文霜蘅冲一杯蜂蜜水,据说能促进酒精吸收和代谢。 正在等水壶里的水烧开,冷不丁听到门口传来文霜蘅的声音:“你在做什么呢?” 她转头就看到文霜蘅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深蓝色的居家服,宽大的毛巾披在头上一只手正擦拭着濡湿的头发,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呢?”她又问了一遍,脸颊和锁骨颈部肌肤还带着热水蒸腾后的淡淡红晕,声音也比平时更慵懒了些,“刚才在房间听到外面有动静。” “我烧点水。”林绯夏指了指被她身体挡住的半罐蜂蜜和一个空玻璃杯,如实回答:“我看到网上说,喝酒喝蜂蜜水有助于身体酒精代谢,所以想给你冲一杯蜂蜜水。” “这样吗。”文霜蘅微微一笑:“正好我渴了。那就麻烦你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文霜蘅回房间去吹头发,在厨房里的林绯夏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蜂蜜水,眼神却没有焦点。 想着想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身边响起一声:“嘿!” 林绯夏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勺子应声掉进杯底,猛地转头就看到文霜蘅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正微微歪着头看她,脸上还带着意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 “吓、吓我一跳!”林绯夏抚了抚胸口,娇嗔了她一眼,虽然被吓到,但她并不生气,文霜蘅很少有这样调皮的时候,对外一向是完美优雅的,这一面也只对她而已。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刚才叫了你的,你不理我。” “是吗?我真的没听到。”林绯夏有意略过前面那句话,将调制好的蜂蜜温水递给文霜蘅,自己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茶饮。 “这么晚还喝茶,当心晚上睡不着。”文霜蘅笑着打趣了句,林绯夏同样笑着回她:“睡不着我就去吵你睡觉。” 文霜蘅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两人一同走出厨房,客厅亮着灯,屋内冷气开得有些低,索性拉开阳台门,到外面透口气。 微凉的夜风裹着青草味道拂了过来,文霜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洗过澡之后完全清醒了,在经过热闹的杀青宴后,彻底静下来却有一种空虚感。 她喝了一口蜂蜜水,温热清甜的液体淌过喉咙,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深蓝的夜空,一轮满月高挂天边。 “今晚的月亮好圆,又是满月。”文霜蘅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好像我们有一次坐在这里喝酒,也是满月。” 林绯夏的心轻轻一跳,她记得那天,她们在阳台分享同一支酒,那天的她因为工作的事有些迷茫彷徨,是文霜蘅以她的方式很好地安抚了她的所有不安。 那时候的关系,相比现在是带着生疏的,当时也没想到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她们会变得如此亲密。 “时间过得真快。”文霜蘅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感慨,“戏拍完了,不知道下一次进组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她微微偏头看向林绯夏,皱着眉轻笑了下:“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合作。” 文霜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倾诉。此刻的她卸下外在的演员身份,褪去了宴会的从容,流露出些许罕见的、对未来不确定的淡淡迷茫,以及……和林绯夏搭档所剩时间的怅然若失。 林绯夏很清楚,文霜蘅说这话不只是对她搭档关系可能结束的舍不得,这几年,文霜蘅的戏越拍越少,并不是无戏可演,只是递给她合适的剧本越来越少了。 文霜蘅上一次进组是什么时候?去年?前年? 路人对文霜蘅的印象很多都是“戏好人不红”,甚至在某一次她们的闲聊,文霜蘅曾自嘲自己出道几年,依旧籍籍无名。 作为多年粉丝的林绯夏,她希望文霜蘅能拍很多的戏,红到所有人都听到“文霜蘅”这个名字,也希望她在不拍戏的日子里,不被坏情绪所影响。 她有很多的话想和文霜蘅说,想让文霜蘅知道,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也是……值得所喜爱的人。 “霜蘅,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对戏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见过最棒的演员,没有之一。” “《光芒》这部戏,对我而言,是奇迹。不只是因为它让我被更多的人看到,更因为是它把我带到你的身边。让‘文霜蘅’从一个遥不可及的名字,变成了会给我讲戏、关心我的情绪、会在紧张时安抚我,也会在我被欺负毫不犹豫保护我的……真实的人。” “我相信这部戏只是一个开始,它会让所有人看见你有多好,你值得被更多的人喜欢。我也很幸运在你站上顶峰、享受万众瞩目的灯光之前,就认识了你。未来的路,不管有没有光,我都会在你身边。” “所以……未来,无论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在同一个剧组,无论你是想选择继续拍戏,还是想放慢脚步沉淀,我……都会陪着你。我……想陪着你。” 林绯夏看着文霜蘅的眼睛,心跳几乎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眼里藏不住的爱意太过炽热。 这眼神文霜蘅太清楚了,是戏中的谢遥希看她时的眼神,此刻认真的气氛让文霜蘅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双沉静的眸子瞳孔无意识地一点点放大。 “……”文霜蘅忽然觉得浑身开始发凉,她怔怔地看着林绯夏,嗓子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似的,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绯夏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收紧,这一刻,她不想再躲了,也不能再躲了。李思文在休息室对文霜蘅说的话,她支持文霜蘅正直的坚持,不喜欢的东西拒绝得很彻底,相反,正是因为有真心,所以才会在“营业”时不正面回答。 但……只要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假”也就成真了吧? “文霜蘅,我喜欢你。”林绯夏用力抿了下唇,她向前一步,目光直直撞进文霜蘅的眼里:“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没办法再骗自己,也不满足于以朋友、搭档的身份待在你身边了。” “很多人都想见证一个明星的诞生,但我想见证的,是文霜蘅的每一天,不管是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夜晚,还是未来的人声鼎沸,只要是你的人生,我都想参与。” “我会陪你走过籍籍无名,也想和你一起站在聚光灯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我会陪你走过籍籍无名, 也想和你一起站在聚光灯下。” 林绯夏终于说完了,将她所有的心意,毫无保留地摊在月光下、摊在她面前。 说完最后一个字, 身侧指尖攥得发白生疼的掌心终于松开了,藏在心里的话终于得到了解脱,她瞬也不瞬地看着文霜蘅, 期待她的回应。 心中的猜测被完全坐实,文霜蘅的表情从惊讶一点点转变为不可置信的震惊,接收到的信息太具有冲击力, 以至于她根本来不及做表情管理,情绪暴露得很彻底。 月光下, 文霜蘅的脸色似乎变得苍白了些, 嘴唇微张,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死寂的沉默在阳台蔓延,就连风都变慢了。 这沉默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长到让林绯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份满溢的期待,渐渐被恐慌和无措所侵蚀。 终于——文霜蘅极缓慢且艰难地开口了, 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林绯夏从未听过的僵硬冷静:“对不起。” …对不起? 林绯夏瞬间怔住。 文霜蘅避开了她僵硬的目光, 视线落在虚无的地方, 她抿了一口蜂蜜水, 仿佛在整理措辞。 “绯夏。我……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会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如果是我在相处中没有把握好分寸, 让你误会了, 我向你道歉。那绝非我本意。” “不是错觉!”林绯夏急切地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突然拔高:“文霜蘅, 我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不是错觉!是真实的,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吗?” 文霜蘅的身体细微地抖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看林绯夏,只是用力地握住手中的杯子。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清晰地叹了口气:“绯夏,你能分清依赖、感激、崇拜和爱情吗?你是入戏太深,将剧中的感情带到了现实,把谢遥希对虞景的爱,投射到了我的身上,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很多新人演员都会遇到的。” “等过几天、过一阵,出戏了就好了。” “我没有!”林绯夏眼眶发热,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不是因为被拒绝的难堪,而是因为文霜蘅的话将她的心意全部归于入戏太深的错觉,这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判断让她感到难过。 她声音更急切,恨不得将心掏给文霜蘅以证明自己,“我确认我对你,是林绯夏基于文霜蘅的爱!不是谢遥希对虞景的,不是角色对角色,是我林绯夏,从以前就很仰慕你,在靠近之后被你所吸引,然后……无可救药的爱上你!这和剧本无关、和角色无关,只和你有关!” 林绯夏用力抓住文霜蘅的手腕,目光执拗地锁着文霜蘅,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文霜蘅,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感受不到吗?我是那么想要靠近你,会因为你而不受控制疯狂心动,只要看到你,我就能开心一整天,这些难道是假的吗?你都感受不到吗?” “我……”文霜蘅被林绯夏泪眼朦胧却异常执着的目光逼视着,终于无法再避开,她望向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爱意和委屈以及苦楚,让她的心在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了下。 这一刻,文霜蘅脑子里闪过许多她们相处的记忆碎片,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她就不应该为了拍摄呈现出来的效果,主动提出“试着打破安全界线”,现在发生的事,完全不受控了。 明明在那之前……是在安全线内。 “绯夏,我相信你现在所说的,你所感受到的,是真实的。” 她顿了顿,语气冷静到几乎压抑:“但人的感情很复杂,尤其是当你投入地演绎一个角色,当我们在戏里戏外都有着密切的互动,当外界的声音也在不断放大暗示某种关系时,确实很容易产生混淆。你对我,可能有欣赏、有依赖,有因为我对你的照顾而产生的亲近和感激,甚至……也有剧中角色情感的残余投射。这些情感都很珍贵,但它们不一定是你所说的那种‘爱’。 ” “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你会遇到很多的人,经历更丰富的情感。到那时,你可能会发现,此刻你认为的爱,或许只是人生中一段特别深刻、但并非唯一的情感经历……” 文霜蘅理智到几乎决绝的话,让林绯夏突然觉得自己的表白并未被正面看待,有些崩溃和无力:“我不需要很多的人!我喜欢你,我想要的只有你啊!我很清楚不是错觉,也没有混淆,和角色无关,我只喜欢你啊!” 她此刻就像是讨要不到心爱玩具在哭闹的小孩,让文霜蘅不可抑制地叹了口气,用一种疑惑和不解的复杂神色,“我们认识,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你怎么会爱我?” 文霜蘅的语气并非嘲讽,也不是轻蔑,只是一种纯粹的、基于她自身认知而产生的疑惑。她并不是轻视林绯夏的感情,而是真的无法理解,在她的情感逻辑里,深刻的爱需要漫长时光的沉淀、经年累月的了解。 而她和林绯夏,从相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百多天。这在她的认知里,远远构不成“爱”的基础。她认为更可能只是一种出于激情的迷恋,是模糊了角色的短暂上头,而非她所理解的深刻爱意。 可她没想到,自己在说完这话后,林绯夏竟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所有的急切、委屈、不甘的表白,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感觉到一直用力攥住自己的那只手,忽然就松开了,也让文霜蘅的心蓦地漏了一拍,林绯夏脸上的泪水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那双眼激动的情绪,此刻只剩下一股近乎死寂的平静和绝望,让文霜蘅莫名感到心慌。 “原来。”半晌,林绯夏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却还是清晰地传入文霜蘅的耳朵里,带着绝望的冷静:“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相信我……”林绯夏低下头,极轻地喃喃着,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怨怼,只是一种失望到绝望的平静。 文霜蘅不相信自己喜欢她很多年了,不相信在镜头前、在采访里,她满腔赤诚的表白,不相信她拼尽全力,才能走到文霜蘅的面前。 可直到今天,文霜蘅还是认为她们“只认识了几个月”。 也许,是隔着屏幕的单向喜欢,作为粉丝的仰望和追逐,那些被她视作珍宝的温柔支撑,在文霜蘅看来……都不作数。 “……”文霜蘅本能的感觉到林绯夏所说的“不相信”,并不是指此刻的拒绝,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她想要开口询问,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的气氛冷了下来,林绯夏看起来也平静了许多。 也许这话题就该到此结束。 林绯夏最后一点期待,也在文霜蘅的沉默中尽数摧毁。 “很晚了。” 心碎到极致时,反而生出一种冰冷的理智和疲惫。 “蜂蜜水凉了,就别喝了。伤胃。” “晚安,霜蘅姐。” 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林绯夏最后眼神里的心碎和失望,在文霜蘅脑子里反复回放。 心脏突然钝钝地疼了起来,不是因刚才拒绝林绯夏而生的沉闷,而是一种更尖锐的,混合着无措和某种隐隐恐慌的刺痛。 她好像……亲手推开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并且,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月光照在文霜蘅失神苍白的脸上,和那杯早已失去温度的蜂蜜水。 … 林绯夏几乎一夜未眠,窗外天色微微亮时,她就已经起身洗漱,今天有要必须完成的工作。 她看着镜子里眼睛微肿、脸色苍白的自己,轻而缓的吐了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仔细护肤后上妆盖住自己略显憔悴的模样。 上午有一个试镜,她必须抓住任何工作机会,下午则是《星运会》的工作人员来为她拍摄练习花絮。 从第一期剪辑的镜头来看,原本这绝佳的露脸机会绝不会落在林绯夏身上,但此一时彼一时,人红了镜头自然也就多了。 林绯夏从公寓出来坐上车就开始看试镜剧本练习,准备各种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几乎无暇想其他的事情。 试镜花了些时间,但总体还算顺利,导演让她回去等消息,从试镜地回公司路上是李思文陪着的。 “绯夏,霜蘅下午三点到四点有一个小时空闲时间,你的花絮拍摄时间要不要改到三点开始?”李思文并不知两人的内情,还朝她殷勤地挤挤眼,“有你霜蘅ziezie在,你连教练都不用请了,多好啊~” 不止教练都不用请了,霜淇林又有话题了。 李思文在问这话前,其实已经提前和文霜蘅打过招呼,告知今天林绯夏有运动员的游泳花絮拍摄,对方也同意了出镜,所以她也默认林绯夏会同意。 “不用了,姐。” “那好我……”李思文反应过来,脸上殷勤地表情瞬间凝固:“哎?” “不用吗?”这让她很意外,换平时,林绯夏早就乐开花了。 “嗯,不用了。”林绯夏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从手上的剧本抬起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本来休息的时间就不多。她这段时间工作也很累了,游泳馆也很远,不要折腾她了。” “我想她应该愿意‘折腾’的,她都好久没陪你游泳了吧?难得的机会,难道不想吗?嗯~?”李思文微微上扬的尾调,就像是在拿着棒棒糖诱哄小孩的怪蜀黍。 “嗯,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用非要在镜头前。我们太过频繁同框,反而炒CP嫌疑太重,适得其反。况且我们也和教练、导演组约好时间,再改不妥,会被人说耍大牌的。” 林绯夏拒绝的理由充分,好像没有李思文坚持的余地。 “可是……我已经跟霜蘅说过了,她也同意了。”李思文想在最后争取一下,同时观察着林绯夏的表情。 林绯夏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睫毛细微地颤动了下,转瞬即逝,“那就麻烦思文姐跟霜蘅姐说一声,真的不用了。临时改动怕安排不过来。” “好吧……”李思文只好遗憾应下。 过了一会,想到什么似的,又说:“游泳还得带泳衣吧?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公寓拿。” “不用,我在附近商场买一件就好了。原来那件有点旧了,正好上节目,我想换一件新的。” 林绯夏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好像真的只是因为上节目所以更换装备。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中此刻翻涌的情绪。 原来那件是文霜蘅送的,一点都不旧,她从学游泳一直穿到现在,它见证了林绯夏游泳时险些溺水的笨拙,到如今能够顺利游完50米。 而现在,她想要换掉它。 正是因为它是文霜蘅送的,穿着它录节目,上镜头,出现在无数观众眼里,她怕文霜蘅会看到这件泳衣就想起她们在一起游泳时的时光,会……对向她表白的自己产生更抗拒的情绪。 她不想她们的关系到那一步。 即便表白被拒绝了,她们至少……还是同事关系。在关系范围内,尽可能让文霜蘅感到舒适。 “行,那你看着办。注意别买太暴露的,现在节目审查严。”李思文没多想,只当是小女孩爱美,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思文姐。”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车子在商场附近停下, 林绯夏探头看到商场外墙的LOGO时愣了一下,好巧不巧,这是和文霜蘅来逛过的商场。 只是之前是两个人, 现在只有她一人。 林绯夏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将自己遮掩在匆匆的人流中,因为之前来过, 林绯夏直接乘坐扶梯上楼。 扶梯缓慢,林绯夏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各个装潢精致的店铺,直到看到一家, 她停住了视线。 那家店文霜蘅带她去过,还买了衣服,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付款数字。文霜蘅为她挑的衣服很好看, 也很适合她的风格, 就连私服被粉丝拍到,超话广场都是夸她的私服品味提升。 “……”太多的记忆涌入脑海, 林绯夏迅速回神,看向前方缓慢上行的台阶,她强迫自己不想那么多, 只是进来买一件泳衣。 她走进一家新开的运动用品店,目光快速扫过琳琅满目的款式, 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 选了一件黑色连体泳衣。 不懂泳衣该怎么挑选, 林绯夏只用用手指摸摸面料,感觉到这件的手感和之前那件差不多, 就决定买了。 下午的拍摄在一家新开的游泳馆进行, 会选择这家游泳馆,是岳筝之前推荐给她的, 她抽空来游过一次,环境和设施都很不错。 这次她的pd依旧是之前跟过她的小马,时隔两个月再见到小马,对方依旧很热情,碰头后简单地说了下拍摄要点,林绯夏就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结果在更衣室意外地遇到一个人。 “绯夏?”穿着泳衣的岳筝刚从淋浴间冲淋出来,就看到储物柜前的背影很熟悉,在对方转过头来确认后惊喜道:“真是你啊!这么巧,游泳也不叫我!” “你不也没叫我嘛?”林绯夏目光明显地上下打量她一眼,还是笑着解释说:“我这次来是工作啦,《星运会》要给我拍练习花絮,我想着这里人少,又干净,就选这里了。” “矮油,说这话。不是上次约你,你说要工作走不开吗?我想着你这么忙,白天肯定没时间啦。”岳筝顿了顿,说:“拍摄哦?前一阵还找我了呢,我让经纪人随手录了几段视频发过去。” “那你可真是省事了。”林绯夏笑了笑,打开储物柜,拿出袋子里的泳衣后将袋子放进柜子里,“我这可是正儿八经拍呢,有镜头跟着。” “嘿,那不是更好!”岳筝同样也是笑,“说明导演组重视你,才有这待遇呢。” “别,能选我还是想自由一点。有镜头跟着总觉得怪怪的。” “哈哈哈……”岳筝笑了几声,正说着话,更衣室的帘子被人撩开,小马走了进来,“绯夏老师,你的泳镜落沙发上了……咦?岳筝老师?” 小马很惊讶在此处遇到岳筝,在听闻两人经常私下约着一起游泳后,当即邀请岳筝一同出镜。 “哎?”岳筝有些为难,想着这是林绯夏单人的镜头,自己出镜算个什么事?可没等她拒绝,林绯夏先一步替她应下:“好啊,反正都是要游的。有筝筝在,我应该也不用请教练了,又省一笔。” “你这个抠门鬼!”岳筝笑骂了一句,因着本身就是这节目的参与选手,所以对出镜的事,主角没意见,那她也欣然同意。 为了缓解林绯夏在镜头前游泳的紧张感,岳筝让摄制组调整了一下机位,让入境的人最大程度忽略镜头的存在,从而达到最佳的效果。 有岳筝的加入,确实很大程度缓解了林绯夏的紧张感,两人在泳池了游一会儿,累了就坐在泳池边休息,因着没有收音设备,也不用担心聊天的声音被收录进去。 “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两人没有话题地随意聊着天,岳筝忽然问了一句。 “嗯?”林绯夏眨了下眼睛,“累是有点,也还好。逐渐适应了。” “是吗?”岳筝笑笑,目光有意识地落在她的眼睑处:“你的黑眼圈有点重,昨晚是没睡好还是没睡?” “……”想到昨晚的事,林绯夏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僵住,面对岳筝略带审视的目光,她僵硬地把目光落在前方的水面:“早知道就不应该定在今天拍摄了,哈哈。” 她没有回应睡没睡的问题,只是将话题引到上镜效果,岳筝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有点冷了,快游吧!”岳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几天就要比赛了,到时候拿倒数我可要笑你的!” “切!我这次至少拿倒数第二!”林绯夏朝她做了个鬼脸,双手撑着泳池边缘,轻松便下入到水池里,又顺手泼了岳筝一捧凉水,大笑着游开了。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作为经纪人的李思文正跟着文霜蘅进行品牌宣传活动,连轴转几个小时终于能够喘一口气。 和品牌方道别后坐进保姆车里,李思文很重地松了口气,“累死我了这一天天的……这品牌方可难搞了,还好最后顺利结束。” 李思文揉着肩膀抱怨了两句,转而吩咐司机回公司。 在一旁正看手机的文霜蘅,听到这话后从屏幕里抬头,狐疑地问了句:“回公司吗?” “是啊。”李思文回道,很快意会文霜蘅询问里的意味,解释道:“哦对,绯夏现在在游泳馆录练习花絮,原本不是征求你意见去看看吗?现在不用去了。” 在听到“不用去了”的时候,文霜蘅握住手机边缘的手指无意识紧了一下,几乎是不经思考脱口问出:“为什么?” 为什么?李思文显然没想到文霜蘅会反问。在之前她询问文霜蘅要不要去时,对方认真在‘休息’和‘去’之间思考好一会,才‘勉强’决定去。她还以为文霜蘅在听到不用去的时候,能轻松一些呢。 “嗯……就是。”李思文想了下,努力回想林绯夏当时的语气和表情,“绯夏说,你这段时间工作太累,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多,游泳馆也远,不想你折腾。还说……现在你们同框太频繁,怕被认为炒CP嫌疑重,适得其反。而且行程都订好了,临时改动影响不好……” 李思文将林绯夏的话转述得客观,可这些话在文霜蘅听来却像是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昨晚阳台上的对话,关于“错觉”的争执,和林绯夏说最后那句“你还是不相信我”看她时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也一夜没怎么合眼,闭上眼睛时,和林绯夏相处的记忆碎片像雪花一样飘在眼前。 林绯夏看向她时总是亮晶晶眼眸、下意识靠向她靠近的小动作、在片场休息时总会第一时间寻找她身影的习惯、那些看似随意却总带着特别关心的言语和举动……她后知后觉看清了那女孩每次看她时眼里的赤诚。 可……画面每次都定格在那句“你还是不相信我”,林绯夏那盛满失望和心碎却又异常平静的双眼。 心脏像被一只手缓缓地攥紧,传来阵阵闷闷的钝痛,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自我怀疑。 她拒绝,是在她曾走过的路上,也有过对搭档演员入戏太深而产生的情愫,这是很多新人演员都会出现的问题。 出于搭档演员、好友、甚至是姐和妹的关系,而且肆意引导林绯夏的情感,进一步产生错误的关系,从而摧毁她的前程。更不想让对方因为一时入戏的“错觉”而在未来和其他演员搭档中可能受到伤害。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她认为的“错觉”,也不该全盘否定林绯夏的感情,这对她不管是出于何种情感的“喜欢”都不尊重。 所以今天早上,她听到隔壁房门传来的开门关门声音,她并没有勇气去与林绯夏见面,也没有在今天的工作中碰面,她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绯夏。 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李思文下意识看向文霜蘅,竟头一次从她脸上看到怅然若失的表情,她眼神放空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思文斟酌了下措辞,又说:“其实这也怪我,今早我才跟她说的这事。要是早点说,她就能和节目组提前沟通不至于被动,是我讲得太迟了。” “……嗯。”文霜蘅很轻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车厢里又陷入一种微妙且开始诡异的气氛,让李思文有些无所适从。 再结合林绯夏上午的状态,李思文得出一个大胆的推测:“霜蘅……你是不是和绯夏闹矛盾了?” 作为经纪人,艺人心理疏导也是工作职责之一。 她紧接着说:“我感觉到你还有绯夏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可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是不是最近给你们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如果有任何问题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尽可能帮你们沟通。” 李思文一脸认真地看着文霜蘅,一如从前,文霜蘅接不到合适的工作,她也认真地倾听文霜蘅对事业的焦虑,开导并适时给予安慰。 作为经纪人、作为朋友,李思文是合格的。 但文霜蘅无法向李思文倾诉,昨晚林绯夏向她表白的事。 一是这是林绯夏的私事,二是有些话一旦传出去对艺人事业将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没什么,就是这段时间工作确实太多,有些累了。” 李思文目光紧锁文霜蘅的脸,试图从她这话里听到任何言不由衷的情绪,但却没有。 她绷着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笑着说:“作为演员,你要是工作量少,那才该焦虑呢。” 停顿几秒,转而吩咐司机去游泳馆,说完又转回头看文霜蘅:“我看你好像也想去,不然就去看一眼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保姆车开到游泳馆, 在路上李思文便和节目组的小马进行过简单的沟通,并让对方不要告知林绯夏,要给她一个惊喜。 谁知, 当她走进游泳馆,现实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那个女生……?”李思文站在泳池入口,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泳池里的那两道身影, 随后抓住文霜蘅的胳膊,惊奇且激动地晃了晃,压低声音说:“是不是岳筝?天呢,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 她又看了眼,偌大的场馆除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泳池里就只有她们两人, 看不到疑似教练的影子。 “岳筝该不会就是绯夏请的‘教练’吧?这丫头还挺有主见的嘛, 《星运会》播出后,她俩话题还有点多哟。现在都学会主动制造话题了, 不错不错。”李思文脸上的笑容,全然是对即将产生的话题感到认可。 岳筝的小姨是非常出名的导演,本身岳筝就有表演天赋, 所以出道之路一路畅通,有一定的知名度和粉丝基础, 作为经纪人李思文很乐意林绯夏去接触这样优质的朋友。 另一方面也是如林绯夏所顾虑的, 和文霜蘅捆绑太过, 会让观众引起逆反心理觉得炒作太过,所以岳筝在此刻的出现绝佳的平衡了这个问题。 “……不错不错。”想到即将送上门绝佳的热搜话题, 李思文笑得合不拢嘴, 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预测热搜词条大致内容了。 只是感觉到她晃动的那只胳膊似乎变得很僵硬,毫无反应。 李思文顺着胳膊望去, 只见文霜蘅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位置,目光沉沉地落在泳池中央。午后的阳光透过泳池天窗,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也将文霜蘅的脸照得阴晴不定。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惊讶,也没有笑意,只是一种近乎沉默的,凝视着那个方向。 李思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泳池里的林绯夏和岳筝大概是游累了,两人移动到泳池边缘,默契地起身坐在岸边并排坐着,似乎在随意地聊着什么。 岳筝侧着脸,笑着对林绯夏说了句什么,林绯夏立刻笑了起来。随后抬手轻轻撩起一捧水,作势要泼向岳筝,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两人笑闹作一团。 她们之间挨得很近,姿态放松而亲昵,是朋友之间毫无芥蒂的自然。 林绯夏身上穿的那件陌生的黑色连体泳衣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与文霜蘅记忆中那件泳衣截然不同。 “那件泳衣是绯夏上午去买的呢。”李思文的声音自身旁飘了过来,带着调侃的感叹:“我还以为她会选择更大胆一点的款式,没想到啊~~~” 李思文说这话,就像分享随意的八卦口吻,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刚说完,对方的胳膊突然甩开了她,转身朝外边走。 “???”李思文终于嗅到了文霜蘅沉默里的不寻常,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迅速跟上前去低声询问:“怎么了?”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离开泳池区域,文霜蘅的脚步倏尔停顿,李思文还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了上去。 “没有。”文霜蘅终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却比平时低沉了些。她像是如梦初醒般的看了眼目及之处,场馆前台的景象,刚才大脑没有任何意识的,回过神来就已经出来了。 “看起来拍摄很顺利,回去吧。” 文霜蘅抬脚要走,被李思文一把拉住了,随后她被拉到无人的安静角落。 “说吧,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刚才的表现可不像是平常的你。作为你的经纪人,我有权利知道我手底下艺人的心情吧?”李思文双手环胸,用一种极其锐利的审视目光看她,大有不说就不走的架势。 文霜蘅知道李思文真的干得出来这事。 她先是移开目光,落在虚无的别处,对方依旧耐着性子等待她的回答,半晌,文霜蘅轻轻地呼了口气。 “我不知道。” 文霜蘅最终选择回答这在人看来像是敷衍的答案。 她真的不知道,只是在刚才看着林绯夏和岳筝轻松自然的互动,看着她被水浸湿、在光晕下发亮的侧脸,看着她完全沉浸在此刻的开心之中,仿佛昨夜那场心痛的告白、那双盛满泪水与绝望的眼睛,都只是发生在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幻影。 她能够如此轻易的,在今天重新买一件泳衣替换,就像是在与今天之前的自己做道别。觉察到这一点的文霜蘅,心里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这种像是……出于对朋友的占有欲,还是其他的情绪,让她很陌生,也觉得很荒诞。 又不是小孩子了,会因为“朋友”有了“新朋友”而感到不开心。 可事实是,她心里真的开始产生了丝丝从未对“朋友”有过的陌生情愫。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是自己先拒绝了林绯夏,对方有任何权利选择放下或者遗忘。 “不知道什么?”李思文看出文霜蘅表情里罕见的近乎无措的困惑,她不再咄咄逼人,而是稍稍缓和了语气,更像是朋友间关心的询问:“是看到绯夏和岳筝在一起,让你觉得不舒服吗?吃醋绯夏在圈子里这么快有了交往深的朋友,会影响到你们后续合作,还是……嗯,荧幕前的CP感?” 她尽量从工作角度引导,但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文霜蘅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浅色的大理石花纹瓷砖上。 “也许……”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没出戏的人是我。” 她留下这句话,径直离开了游泳馆。 李思文挠了挠头,结合今天发生的一切,和文霜蘅的话,隐隐约约想到了。文霜蘅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对林绯夏不寻常的情感,但将其归为是虞景对谢遥希的情感,作为文霜蘅没有完全从戏里面回归现实,也就有了这看起来矛盾的、心口不一的表现。 如果是文霜蘅……李思文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大概……她会平衡好感情和工作,分清楚现实很快出戏。 她没有随着文霜蘅离开,而是又回到游泳池,里面的花絮录制已是尾声,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摄影器械。 林绯夏正和小马说着话,冷不丁看到李思文过来,随即朝她挥手打招呼:“思文姐,你怎么来啦?” “特意来看你录得怎么样。”李思文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着说:“我刚才进来看到你了,游得很好哦,期待你在运动会的表现!” 李思文和小马说了几句话,目送节目组离开,转头就看到岳筝拿着两条毛巾从更衣室的方向出来,还拿了一条递给林绯夏。 “筝筝,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经纪人,思文姐。”还不等李思文开口打招呼,林绯夏就先一步说,“思文姐,这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岳筝。” “您好您好岳筝老师,谢谢你带我们家绯夏一起玩,她还是个新人,希望你能多指教。”李思文笑着伸出手,两人简单握了一下手。 “哪里,绯夏现在的人气可是很火哦。”岳筝笑着回道。 岳筝今天会一起录花絮的事,李思文事先并不知情,所以当她不动声色询问,得到两人是碰巧在游泳馆遇见时,她笑着说了句:“那你们真的是很有缘分,难怪在节目上这么多人,绯夏唯独只跟我提过你。” “是吗?哈哈~~”岳筝爽朗地笑了两声,两人都还穿着泳衣是湿身状态,站在边上讲话久了难免觉得冷。 李思文让她们去洗澡换衣服,找个地方好好聊天,但林绯夏还想着多游一会拒绝了。但也没有忘记工作的事,又问:“姐,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吗?没有的话我想多游一会。” “等你什么时候游完了,回公司一趟开个会就行。” 没等林绯夏应声,岳筝忽然插话进来:“是很重要的会议吗?我本来想游完泳约绯夏一起吃个饭的,现在看来又没有时间了。”她说完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吃饭吗?”李思文顿了下,很快露出笑容改口,语气甚至多了几分由衷的喜悦:“当然没问题呀!会什么时候都能开,和朋友吃饭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去吧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林绯夏的肩膀:“那我们小绯夏就拜托岳筝老师照顾喽~!” 通过和岳筝三两句的沟通,见惯了很多人的李思文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在她看来,林绯夏和岳筝的友谊如果能发展得更深,无论从个人情感角度,还是娱乐圈里的社交圈子拓展,还是话题度来看,都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是在文霜蘅刚刚表现出那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别扭情绪之后,让林绯夏多接触一些别的朋友,或许也能帮助她更快从杀青后遗症、或者别的什么情绪里走出来。 确认工作调整,李思文也不再留下来耽误两人训练,借口有事很快离开了游泳馆。 林绯夏一心只有工作、在运动会上有一个良好的表现,所以在李思文离开后很快扎进泳池里猛练习起来。 直到头顶的玻璃窗的阳光变成橘色的,她终于才开始感觉到累了。 “可以了。”岳筝披着宽大的毛巾站在泳池边缘,其实她早就游累了,只是见林绯夏今天似乎异常执着于把自己的身体往死里折腾,好像在躲避什么似的,她才舍命陪朋友。 “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了,起来洗澡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好啊,我也饿了。”林绯夏抹了一把脸的水,抓着扶梯把手从水里上来,虽然身体很累,但不得不说运动非常有效,专注于眼前的水中,就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了。 “为了感谢你今天陪我游泳,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岳筝哼哼地笑了两声,故意说:“我对吃的可是很挑的,一般网红店我可看不上。” “哈哈……那你这样说,我想到一家私房餐厅,味道很好。也许能够入岳筝老师的法眼。” “行啊行啊哈哈哈,那快点去洗澡!饿死我了!” 半小时后,两人浑身清爽地从游泳馆出来,洗去一身的消毒水味道,只觉得拂过脸上的风都舒爽很多。 因着来的时候是司机送来的,林绯夏做好了打车的打算,没成想岳筝是开车来的,又坐了一回顺风车。 坐上副驾驶,林绯夏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你怎么到哪都有车,每辆车还都不一样。” “一辆代步车才多少钱,洒洒水啦。”岳筝笑着摆摆手,让她在车载导航里输入目的地,启动车子就走。 几乎是岳筝提出要求的瞬间,林绯夏就想到那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 上一次还是和文霜蘅、于芷一起,原本是想带何蔓她们来吃饭的,没想到岳筝会比她们先来。 私房菜馆不管哪个时间来,停车位都很紧张,岳筝开着车在停车场转了一圈,只有一个狭窄的停车位勉强能停进去。 担心剐蹭到旁边的车子,林绯夏就先下车观察两侧。 “一点点倒、倒、倒……”林绯夏站在车前指挥,眼里只有车与车之间狭窄的缝隙,生怕岳筝的车技磕了碰了。 因为太过专注,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看她。 “姐,你在这儿干嘛?”于芷正半蹲着身体隐藏在一辆轿车后面,探头探脑的样子让跟上来的助理忍不住问。 “嘘!”于芷指了指轿车前方,对面停车位站着的背影,“你看那个人,像谁?” “嗯?……”助理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是绯夏老师啊!她怎么会在这里?车里面那个人是文老师吗?咦,好像不是啊……哦对,是岳筝啊!” “岳筝?”于芷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想了想,惊奇道:“这不就是前一阵那个运动会节目,还有人磕她俩邪/教CP的吗?” “对对对!她们录完节目第一期也有在微博公开互动,算是绯夏老师公开的关系比较好的演员朋友了!” “……”于芷突然转头看向助理,后知后觉:“你怎么那么清楚?!” 助理腼腆一笑:“我也磕霜淇林。” “……” 于芷迅速掏出手机,放大好几倍,尽量让林绯夏的背影和车内驾驶位里的岳筝同框。 随后火速把新鲜出炉的照片发送给文霜蘅。 【于芷】:家危,速归!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手机在文霜蘅手中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她正在前往下一个工作地点,正在车里闭目养神,文霜蘅缓缓睁开眼, 点开微信消息。 聊天记录里出现于芷没头没尾的四个字,和一张明显是偷拍角度的照片,让她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 照片拍摄是在地面停车场, 夏天傍晚光线充足,清晰拍摄到站在一辆越野车前方的背影。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也让文霜蘅轻易认出那就是林绯夏,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扎着, 正在指挥前方那辆越野车倒车入库。 而越野车的司机, 文霜蘅双指摁住屏幕将照片放大, 隔着挡风玻璃拍摄得不清晰,但隐约也看出来是在不久前见过的岳筝。 家危, 速归! 于芷的文字带着她一贯的调侃意味。 文霜蘅手指悬在屏幕上片刻,深而缓地吸一口气,最终她没有回复于芷这条信息, 只是默默将手机屏幕按灭,重新靠回椅背, 抿着唇闭上了眼睛。 … “绯夏?”岳筝叫了两声, 见林绯夏依旧双眼放空地发着呆, 索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用稍大一些的声音叫她:“绯夏!” “……”林绯夏像如梦初醒般的坐直身体, 随即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容:“你说什么?我刚才走神了一下。” 何止是刚才, 游泳的时候一停下来,林绯夏也会呆呆地看着泳池的水面, 脸上流露出和平时截然相反的、带着点难过和失落的情绪,每当自己一叫她,又总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露出笑容。 “没什么。”岳筝不再追问她今天为什么会如此反常,每个人都有她的心事,不愿意说,问多了也只是给对方带来困扰。 “我是想说,吃完饭要不要去唱K?”岳筝顿了顿,看了眼时间,进一步发出邀请:“反正你晚上也没什么工作对吧?吃完饭时间也还早,还是说……你想早点回去?” 回去?想到回去可能会遇上文霜蘅,她的心有点乱。倒不是不想见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表情面对文霜蘅,才不至于让她们之间的关系、让文霜蘅感到过于尴尬。 “好啊,那就去吧。” 有了接下来的活动,两人很快结束这顿晚餐,动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两人选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KTV,要了一个小包间。 岳筝是麦霸,性格又放得开,一进去就点了好几首动感十足的歌曲,随后拉着林绯夏又唱又跳,很快把气氛炒热。 林绯夏原本一开始还有些郁闷,但在岳筝的带动下,很快也就沉浸进去。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看到屏幕上的歌曲名字林绯夏愣了下,岳筝很快拿起麦克风说:“我的我的!这首老歌绯夏你会唱吗?会唱我们一起唱!” 这首歌她当然会唱,甚至还在那个微醺的夜晚唱给文霜蘅听过,只是此刻的气氛和那时太不一样。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两个声音在包厢同时响起,声线不一却又将这首情歌表现得异常和谐。 林绯夏站在包厢中央,头顶五光十色的舞台球灯在她身上转动,她专注地盯着屏幕的歌词。无数的记忆如簌簌落下的雪花跃入眼帘。 “我承认都是誓言惹的祸,偏偏似糖如蜜说来最动人……”林绯夏的声音依旧在跟唱,甚至因为情绪的投入,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试图用声音的力量压过心底翻腾的情绪。 记忆不受控制地倒流,她好像又闻到了文霜蘅身上让她安心的白茶香和紫罗兰香……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总会在文霜蘅身上闻到两种截然不同味道的香水,原来,带着紫罗兰香的文霜蘅是在扮演爱自己的角色。 她所认为的、文霜蘅对她的喜欢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 现在杀青了,谢遥希和虞景的故事结束了,并不意味着林绯夏和文霜蘅的故事开始。 视线不受控制地开始模糊,温热的液体无预兆涌上眼眶,迅速聚集,屏幕上的歌词像是在水中浸润,扭曲、晃动,最后化作朦胧的光斑。 她没有抬手去擦,仿佛没有察觉,只是唱得更用力了,像是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份翻腾的情绪连同歌声一同嘶吼出去。又或者是想用震耳欲聋的歌声,掩盖自己无声的狼狈。 坐在一旁的岳筝,正拿着另一个麦克风投入地跟唱着,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却在一个不经意转头,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林绯夏脸上那突兀的湿亮反光。 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将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甚至随着音乐更大幅度的晃动脑袋,唱得更加“嘶声力竭”起来,仿佛刚才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歌曲结束,评分系统给出9.6的高分,岳筝拿着麦克风哈哈哈地笑着,随后又说:“不行,水喝多了我得去上个厕所,你先唱着!” 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岳筝快速起身离开了包厢,留给林绯夏一个人的私密空间。 点歌系统自动调到下一首安静的抒情歌曲,是岳筝点的,林绯夏坐回到沙发上,感觉到脸上的湿润,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安静地用纸巾擦干脸,又将那团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在沙发上静坐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文霜蘅发信息告知今晚会晚点回去,但没具体说自己在外面做什么,这是她们之间作为室友熟络起来后,不成条文的约定。 尽管今天一整天她都憋着没给文霜蘅发信息,但至少……起码的室友规则需要遵守。 “哎呀……”包厢门被推开,岳筝回来了,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说:“这KTV走廊跟迷宫似的,我差点找不到回来的路!”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坐回林绯夏身边,目光飞快而隐蔽地扫过林绯夏的脸。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只是眼眶还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微红,在昏暗的旋转灯光下并不明显。 但岳筝能感觉到林绯夏周身那股紧绷的气场,似乎因为刚才短暂的发泄和放松了些。 “下一首我们唱什么?要不来一首《嘴巴嘟嘟》吧?” 岳筝一说完,林绯夏立马关联到那首魔性的洗脑神曲,笑着推了她一下:“神经啊,能不能换一首正经点的歌。” 最后林绯夏点了一首《水手》。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林绯夏像是一下来了精神似的,从沙发上站起身,用力抓着麦克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心,将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随着这首歌嘶吼出来。 头顶的彩灯旋转,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的眼睛还带着未散的微红,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不再是破碎的泪光,而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光芒。 她唱得很大声,以至于破了几个音:“她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不就是失恋吗?谁的人生不失恋?朋友失恋时她也总安慰对方,很快就能走出来,失恋没什么大不了。 一曲终了,评分系统给出了一个不算高的分数,岳筝还是相当捧场的鼓掌欢呼:“好好好,唱得真不错!我封你为歌后!” 林绯夏和岳筝相视一笑,不管怎么说,唱歌真的是一件很能宣泄的事情,承认了和文霜蘅不喜欢自己、无法做成情侣的事实,只觉得心境都不一样了。 有些事勉强不来,更何况是爱情。至少…她和文霜蘅还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林绯夏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和岳筝一起点了那首被她们吐槽的《嘴巴嘟嘟》,鬼哭狼嚎地唱完,笑倒在沙发上。 欢唱三小时套餐不知不觉到时间,房间内歌声戛然而止。 “哇,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岳筝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怎么样,要不要加时间?” 林绯夏犹豫了下,虽然很开心,但理智告诉她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工作,身体也需要休息。 可一想到回去可能会遇到文霜蘅,心里那根刚刚松弛的弦,又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躲在外面。 “回去吧。”她最终还是说:“明天还有工作。” 她婉拒了岳筝要送她回家的提议,离得也不算远,决定自己打车回去。 当她掏出手机,摁亮屏幕瞬间,文霜蘅的未读消息跃入眼帘,她没有任何准备,以至于心跳噔时漏了一拍。 关于她说晚回家的留言,原以为文霜蘅不会回复,但对方在很快的时间回复她:“别太晚,早点回来。” 这句话,是平常文霜蘅会回复她的话,简短的一句话,看起来很和平时无异,就好像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如昨天之前一样。 … 晚上十点半,公寓客厅亮着暖白色的光,屋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偶尔的送风声。 文霜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本杂志,封面不久前两人共同拍摄完成的写真,那页采访问答已经摊开许久没被翻动过。 噔——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消息铃声,文霜蘅迅速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拿起手机,在看到是工作群消息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静默了坐了几秒钟,端起桌上已经完全凉透的水喝了一口,随后站起身,另只手拿着杂志准备回房间。 却在刚准备迈开步子时,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钥匙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林绯夏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动作放到最轻,缓慢地用钥匙将锁孔拧开,随后又推开门。 看到客厅里亮着光,就知道文霜蘅已经回来了,还来不及思考,抬眼就看到文霜蘅站在客厅,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林绯夏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迅速调整呼吸,露出一个在路上反复练习过,尽量自然的笑容,用平常的语气询问:“霜蘅姐,你还没睡啊?” 文霜蘅放下手中的杂志,目光快速地扫过林绯夏,确认她是否完好,随后视线再次回望向她,语气平缓回答:“嗯,在看之前拍的杂志。你回来了。” “嗯。”林绯夏先一步移开目光,她一边换鞋,一边用轻松的口吻解释:“今天工作偶遇岳筝,我们就一起吃饭了,所以回来晚了些。” 她的解释没有得到回应,想来文霜蘅也不需要她的解释,她将换下来的鞋子放进鞋柜里,直起身时轻轻呼了口气,再次对上文霜蘅的目光,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像平常一样欢快:“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嘛。放心,我会调整好状态,不会影响到工作的。” 林绯夏的笑容很轻松,可文霜蘅还是从她笑容之中读出了苦涩的意味,很清楚对方话里言外之意,只是她也清楚自己无法给出对方想要的回应。 沉默了一瞬,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不用有压力。工作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她走到玄关与餐桌的连接处,抬了抬手里的马克杯,问:“我去倒杯水,你要喝吗?你的声音有点哑。” 意外的询问让林绯夏短暂地愣了一下,文霜蘅对她的关心好像一如既往,这让她心里一酸,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掩饰情绪。 “谢谢……不用麻烦了,我洗完澡就直接睡了。霜蘅姐,你也早点休息。” 林绯夏快速从文霜蘅身边走过,文霜蘅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此刻的这句带着冷静语调的“霜蘅姐”格外刺耳。 “绯夏。”她轻声开口。 林绯夏脚步顿住,她没有回头,背影绷直了一瞬。 “……”文霜蘅微张嘴,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杯子,轻声说:“晚安。” 林绯夏没有回头,只是低低的回了一声“晚安”,便快步走回到房间,关上门。 文霜蘅站在原地,看这那扇紧闭的房门,良久才端着那半杯凉水走向厨房。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但她也知道,刚才是自己没能忍住,叫了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 80-90 第81章 接下来的几天, 林绯夏和文霜蘅都默契地遵循着那晚划下的无形界限。 公司给她们安排了很多工作,密集的工作填满了所有的时间,两人依旧同住屋檐下, 但交流更多的只有最基本的日常问候和工作对接。 曾经充满烟火气、带着嬉笑轻松氛围的“家”,似乎也随着那晚的事情,又退回到“同住公寓”的存在。 《光芒》的播出进入后半程, 热度持续攀升,平台和公司趁热打铁,推出双人直播陪看的活动。 顾名思义, 就是林绯夏和文霜蘅两人在直播间里,以观众的身份观看自己所演出的电视剧, 其中很可能也会有亲密片段。观众看的就是演员贴脸开大时脸红害羞的反应。 “这次的直播只有你们两个人出镜, 大概是两个小时左右, 现在直播预约人数已经破百万了。大家都很期待这场直播。因为是实时直播,也会有弹幕互动, 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在镜头外cue流程。” “这是你们第一次双人直播,裴总也很期待能得到什么样的数据,别让裴总失望呦。”李思文疯狂朝她们眨眨眼。 “直播放的内容是第几集?”林绯夏看着流程台词本, 一下抓住内容重点。 李思文当然清楚她问这话的言外之意,是放给她们的内容有没有比较亲密的氛围, 虽然说是自己演的, 可和搭档演员一起看, 总归还是有些尴尬的。但她并不正面回答,只是神秘一笑:“内容不一定, 有可能也有粉丝剪辑的切片, 直播屏幕会有小框实时播放你们在看的内容。最重要的,是你们观看的反应。” “这次直播氛围, 会布置得像是在家里看电影一样温馨,所以也希望你们的反应能够亲密自然一些,满足观众的期待感,也是你们作为演员的工作之一。至于怎么满足……”李思文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不用我说你们都懂。只需要你们正常发挥,我想就足够观众磕的了。” 关于李思文的话,林绯夏和文霜蘅两人不同程度地笑了一下,至于那笑容背后的含义,只有当事人才能懂。 直播间被布置成温馨家庭影院的氛围,两张舒适柔软的单人沙发并排在一起,小圆桌上放着点心、零食和饮料,现场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参数以及确认镜头摆放位置。 因为要更贴合自然的氛围,所以两人也没有特意做妆造,化了个清透的妆容,穿着简约的衬衫和休闲裤,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两人在单人沙发坐下,目及之处就是对面大幕布投影出的清晰画面。 柔软的沙发包裹感极强,手臂自然放在扶手处,扶手却设计得紧窄,两人手臂往扶手一搭,不经意就会触碰到对方的手臂。 沙发摆放的距离在镜头里显得亲密自然,而不经意触碰在一起的手臂,又是细节的糖点。 “直播还有5分钟正式开始,先对一下开场台词。” 林绯夏和文霜蘅面前的桌子摆放着一部手机,上面将实时播放出直播间的预览画面,她深吸一口气,找到正对她们的主镜头,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按照刚才背熟的台词开口:“哈喽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光芒》特别陪看直播间,我是剧中谢遥希的扮演者林绯夏~”她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雀跃。 “我是虞景的扮演者文霜蘅。”文霜蘅在一旁自然地接上,她的声音温和,对着镜头自然摆手打招呼。 “今天呢,我和霜蘅姐会和屏幕前的大家一起,观看《光芒》已播出剧集~请大家准备好零食和饮料,我们一起开启属于《光芒》的夜晚吧!……” “很好,状态不错!”李思文在镜头外竖起大拇指给予肯定,“保持这个感觉,正式直播就这样来,还有两分钟,最后调整一下。” 林绯夏暗暗松了口气,念出既定的开场白并不难,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小口地抿了下,温热的水淌过喉咙,稍稍平复了她过于急促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身旁文霜蘅的存在,那熟悉的气息,此刻却像是无形的压力,让她坐立难安。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投影幕布上,上面正播放着《光芒》的宣传片花,唯美的画面和熟悉的配乐却无法真正进入她的心底。 倒计时三十秒,现在工作人员屏息凝神。 林绯夏和文霜蘅重新面向主机位,调整好坐姿和表情。 5、4、3、2、1—— 直播信号切入,面前的手机屏幕瞬间亮起,画面中央是坐在沙发上的她们。 几乎是切入的一瞬间,实时弹幕如同海啸排山倒海而来,画面瞬间被礼物特效淹没。 按照彩排,林绯夏扬起甜美的笑容,说出第一句问候:“哈喽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光芒》特别陪看直播间,我是剧中谢遥希的扮演者林绯夏~” 她一边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左下角弹幕框上,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上面疯狂滚动的弹幕: 【来了来了!】 【霜淇林yyds!!】 【啊啊啊同框!!】 【老婆们晚上好!!】 【文霜蘅好美啊啊啊啊啊!!】 【绯夏绯夏!无尽盛夏!老婆prrr!】 待身边的文霜蘅做完自我介绍,又轮到林绯夏的台词。 【林绯夏能不能走开,霜蘅独美!】 她忽略掉让人不愉快的弹幕,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表情和语调:“今天呢——” 【林绯夏演技太差了,文霜蘅跟她搭CP简直工伤!】 【闭嘴吧我要看文霜蘅】 无数的弹幕,偏偏林绯夏却看到了让她不愉快的评论,她极力忽略掉那些弹幕带来的负面情绪,继续说:“今天呢,我会和霜蘅姐一起…。” 完了,这一段台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林绯夏的声音戛然而止。 【开场白都不会说?业务能力太差了吧?】 【????咋回事】 【宝宝怎么了?】 【绯夏加油!】 【果然,和文霜蘅比起来,林绯夏显然差一大截】 【两个都是好宝宝,黑粉滚啊!】 尴尬的沉默开始蔓延,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秒,但在直播中却显得无比漫长。 开始就搞砸了。 就在她几乎要陷入慌乱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文霜蘅柔和的声音为她接过那短暂的停顿:“今天我和绯夏,会和屏幕前的大家一起,观看《光芒》已播出的剧集。” 手背传递过来的温度,将林绯夏瞬间拉回到现实,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的侧脸,对方也像是接收到了一般,偏头回望她,给予她无声鼓励。 林绯夏迅速镇定下来进入状态,甩开脑子里那些此刻不该有的因负面评论而生的情绪,进而露出更甜的笑容:“所以请大家准备好零食和饮料,我们一起开启属于《光芒》的夜晚吧~!”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在确认林绯夏恢复状态后,文霜蘅自然地收回手,虽然那隐蔽的小动作只有简短的几秒,也还是被CP粉截下动图,作为这场直播的第一个糖点。 开场的小插曲并未影响直播进程。 在开场白过后,为了更有居家观影的氛围,直播间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面前幕布播放画面反射的光打在她们脸上,看得不真切,却也添了几分昏暗的暧昧。 幕布投影着《光芒》每集的精选集锦,看着这些片段,林绯夏就不自觉想起当时在片场拍摄的花絮,想起那段在拘谨中一点点加深的默契,配合着剧情发出轻笑,或者与文霜蘅简单地交流一两句当时拍摄的花絮回忆。 气氛融洽而和谐。 然而,随着片段推进,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当播放到谢遥希和虞景之间眼神拉丝、暗流涌动,甚至带点亲密关系的对手戏时,弹幕立刻沸腾起来,满屏幕的“磕到了!”、“啊啊啊啊!”、“她超爱!”、“x张力拉满!”。 林绯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上,努力做出“会心一笑”的表情,但她内心面对弹幕的CP磕糖实在是尴尬,尤其是……不久前才被文霜蘅拒绝过。 直到这片段终于播完进入到下一个剧情,林绯夏这才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不经意瞥了眼前方的实时弹幕,希望能从粉丝弹幕中找到一些相对安全的互动话题。 然而,她被几条快速滚过、言辞犀利的评论攫住目光。 【林绯夏也就靠脸能炒作CP了吧,演技被文霜蘅吊打】 【文霜蘅独美,某人别倒贴了】 【这部戏最大的败笔是文霜蘅搭档的演员是林绯夏,明明xxx更适配】 【这直播看得我尴尬,文霜蘅一个正经演员还要炒百合CP,这次真是工伤】 虽然理智告诉林绯夏,作为公众人物,面对各种声音是常态,尤其是在CP热度如此高的情况下,唯粉和黑粉的言论不可避免。 她也清楚自己作为演员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在此刻,在文霜蘅的面前……这些充满恶意的字还是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泛起细密的刺痛和难堪。 林绯夏迅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幕布,但嘴角那抹一直在维持的笑容,却不由得淡了几分,甚至变得有些勉强。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直安静坐在身边的文霜蘅忽然有了动作。像是很随意地调整了下坐姿,原本自然搭在扶手的手臂,拿起放在扶手和坐垫缝隙的手机。 文霜蘅的动作很自然,甚至没有多看手机屏幕,就像只是随手拿起来看一眼时间或消息。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微微侧着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隐蔽的摁着。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网友的显微镜能力,偷看手机的剧本很快就被抓包,甚至调侃的屏幕在公屏里刷了起来。 【嗯?文老师在开小差?】 【直播呢姐姐,认真点啊!(狗头)】 【哈哈哈啊抓到霜蘅姐在摸鱼了!】 【偷玩手机也太可爱了吧ww】 【这是觉得和林绯夏直播太无聊了吗?】 弹幕里针对文霜蘅“玩手机”多是调侃的语气,在直播中虽然不算是什么严重事故,但林绯夏很清楚如今她们两人的正处于风口浪尖上。 尤其是在这种双人直播里,任何一方心不在焉都可能被解读出各种意味,甚至引发不必要的争议和对批评,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些本就对她们不满的“路人”会对文霜蘅如何借题发挥。 可被抓包的文霜蘅似乎视若无睹,索性也不装了,垂眸目光彻底放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手指飞快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林绯夏可以不在意文霜蘅和她直播开小差,但她不能不替文霜蘅考虑可能出现的后果,几乎是没怎么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她的左手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此刻,她几乎是有些突兀的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文霜蘅的手腕,触及到那纤细的手腕,不受控制用力紧了一下,带着提醒和制止的意味。 “……”反应过来时,林绯夏自己都愣住了。 【绯夏这么急不可耐哦~在直播呢喂(狗头)】 【她1上去了!!】 【高举绯夏111大旗】 【直播就直播,怎么还摸手呢(狗头)】 【绯夏:手机有我好玩吗(bushi)】 林绯夏大脑转得飞快,算了,索性破罐破摔。 她身体微微往文霜蘅的方向靠过去,在直播镜头里做出很亲密耳语的模样,压低声音对文霜蘅说:“在直播,别看手机了,小心被挂上热搜。” 这带了点半开玩笑的劝诫让文霜蘅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很快恢复如常,甚至主动对林绯夏笑了一下。 她将手机重新放回到夹缝里,目光再次看向投影屏幕。 与此同时,因为直播太过顺畅,镜头外正在和场控聊着天的李思文收到一条消息。 【文霜蘅】:你睡着了吗?直播间针对绯夏的过激言论,不处理留着过年吗?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直播在和谐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后台数据为两人同框直播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让李思文短暂地忘记了被自己艺人呛了的事,笑得合不拢嘴。 一下播,林绯夏就迫不及待拿起手机, 惦记着中途文霜蘅“开小差”的事,生怕在微博刷到有关于文霜蘅不好的内容。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李思文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打断了林绯夏在热搜榜快速滑动的手指,“你霜蘅姐都去换衣服了,你还不去吗?” 林绯夏闻言, 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又滑动了一下。 直到热搜榜末尾,出现熟悉的名字标题:#霜淇林直播#、#林绯夏牵手文霜蘅#。除此之外并无她所担心的相关词条, 林绯夏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 我在看热搜。”林绯夏想了想, 还是说:“霜蘅姐直播中途看手机的事,我怕有人带节奏。李思文你也得多留意一下。” “哦~”李思文意义不明地笑了下, “关于这个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谁让后面你给粉丝撒糖了,关注点全在你俩牵手对视上了, 现在超话广场上还在刷屏呢。” “那就好。”听过李思文的话,林绯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只是不等她开心, 就听到李思文问:“你觉得霜蘅当时是在玩手机吗?” “我不知道, 不过我想不是。”林绯夏认真思索了下,“她不是那种在工作场合开小差的人, 一定是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处理。” “是啊, 可重要了。”李思文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了丝丝幽怨:“她是在给我发信息, 特意凶我呢。” “啊?”林绯夏懵了,下意识问为什么。 李思文想复述消息内容,话到嘴边干脆拿出手机,直接把文霜蘅发来的消息递给林绯夏看。 “她竟然凶人家哦,她平时都不这样的。” “你睡着了吗?直播间针对绯夏的过激弹幕,不处理留着过年吗?” 这明显的、带有强烈个人情绪色彩的文字,对文霜蘅来说属实是罕见。 林绯夏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这条文字消息上,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微微发白。心脏像是被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嗡鸣。 所以……文霜蘅当时根本不是心不在焉,也不是不尊重直播。 她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些攻击自己的弹幕,精准地攫取到自己的情绪变化,并立刻联系了李思文。 文霜蘅好像从未变过,依旧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她认为合适的安全范围内,最大程度地保护她。哪怕只是工作场合。 李思文看着林绯夏瞬间变幻的脸色甚至有些微红的眼眶,突然联想到那天在游泳馆,文霜蘅那句“还没出戏的人是她”,后知后觉察觉了什么。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轻轻拍了拍林绯夏的肩膀,安慰道:“你霜蘅姐啊,就是这性子。她是怕你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响心情,直播发挥不好。你也别多想啊,她就是……比较护短,对工作、对搭档都这样。”她刻意将文霜蘅的行为与工作相关联,给出一个最不容易引起额外联想的定义。 但林绯夏知道,如果仅仅是出于工作,文霜蘅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去催促经纪人。 “我……”林绯夏开口便在嗓子哽了下,她飞快眨动眼睛,将心头的情绪压下去不被李思文所察觉,“谢谢思文姐,也……谢谢霜蘅姐,我先去换衣服了。” 她几乎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向更衣室的方向,背影带着一丝仓皇。 李思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手机那条兴师问罪的消息,忽然谈了一口气。 这局面啊……怕是难搞了。 而更衣室里,林绯夏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地坐在地板上。 她将脸埋进掌心,脑海中反复浮现文霜蘅那条消息,又想起直播时自己握住文霜蘅手腕时,对方看向她的笑容……可一眨眼,又是表白时,文霜蘅的自省的道歉比直接拒绝还要让她感到绝望。 混乱。无比的混乱。 文霜蘅到底怎么想的? 如果她对自己毫无感觉,为什么会如此在意那些攻击自己的言论,甚至亲自去向李思文兴师问罪? 可是如果她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又为什么要用那样绝对理性、甚至残忍的方式拒绝自己? 她看不懂,也猜不透。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文霜蘅并不是像她以为的、因拒绝而对她的事置身事外。那片看似平静的湖泊之中,一定藏着她未曾窥见的汹涌暗流。 原本如死灰的心,在此刻又不合时宜地跳动起来。还是有些痛,但也含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 来不及再去小心翼翼试探,林绯夏录制《星运会》的日期已至,这是她个人参与的第一个大型竞技类真人秀节目,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而那张节目组给参与选手唯一的一张赠票,她早早就送给了文霜蘅,也提前问过她当天休息,甚至后来在私下偷偷问过李思文,那天的档期是文霜蘅特意空下来的。 所以,她在前一天出门时,在客厅桌上留下偷偷为文霜蘅准备的机票。 她希望文霜蘅能够到现场为她应援,也希望能够再一次确认自己的“幻觉”。 她在下午抵达节目组为她安排下塌的酒店,接待她的依旧是热情小马。 “绯夏老师,好久不见!这次可是直播哦!紧张吗?”小马一边帮她拿行李,一边熟稔地聊天。 “还好啦,尽力而为。”林绯夏笑了笑,心思却有些不在这。 她安顿好后,便提出想去场馆熟悉一下环境,小马自然乐意陪同。 体育馆内,已经有不少选手在进行比赛前最后的适应性训练,气氛欢快。 林绯夏在小马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那张赠票所在的位置——第一排,正对赛道和主要的比赛区域,视野绝佳。 她想象着明天比赛时,自己站在赛场上,一抬眼就能看到那个位置……如果文霜蘅如约而至的话。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混合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害怕落空的恐惧。 “绯夏老师,看你很期待的样子呢。”小马敏锐地觉察到林绯夏扬起的笑容中的与众不同,忍不住笑眯眯地凑近,压低声音,带了点明显八卦的意味:“可以让我八卦一下吗?绯夏老师你的赠票送给谁了呀?” 想到明天就能看到文霜蘅为自己加油的模样,期待许久的画面马上要实现,林绯夏的笑容里难掩少女心事,她没有正面回答,卖了个关子:“哈哈……明天你就知道啦~” “芜湖~”小马了然地拖长了音调,因为相熟,她胆子也大了些,朝林绯夏眨眨眼:“我猜……是不是文霜蘅老师呀?毕竟你俩的CP组合现在可是很火哦!” 林绯夏的耳朵微微泛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嗔怪地看了小马一眼,那眼神里闪烁的光彩,几乎等于默认。 小马心领神会,笑得更加灿烂了。 “放心吧绯夏老师,我一定会为‘那个位置’准备好应援棒的!” … 《星运会》直播当天。 虽然直播在上午11点开始,但选手们天还没亮便来到场馆做准备。 林绯夏按部就班地化妆、换运动服,听教练最后讲解注意事项,和其他选手寒暄……一切都按照流程进行,但林绯夏的心思,总会不由自主地飘远。 直播即将开始,看台观众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陆续如常,嘈杂的人声透过紧闭的门隐隐传来。主持人和解说员在外场热情洋溢地进行开场介绍,声音透过广播系统回荡在整个场馆。 分成四个队伍的选手们,在导演的指挥下,依序出场。 林绯夏跟在队伍中,走出通道口的瞬间,明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扑面而来。她扬起标准的笑容,朝着各个方向的观众席挥手致意,目光却像是磁铁一般,在第一时间精准投向那个期待许久的第一排位置。 ——空的。 那个她提前确认时间、在心里反复想了无数次文霜蘅会坐在那里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深蓝色的座椅套和应援灯牌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林绯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被她用更灿烂的笑容掩盖过去,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其他方向。 平静的表象下,心里却早已掀起波澜:是还没进来吗?是路上堵车了吗?还在检票排队?……文霜蘅说过,答应的事绝不会反悔。 对,一定是迟到了。 林绯夏这样告诉自己,入口处确实还有观众在陆续进场,文霜蘅一定还在等待进场的观众里,很快她就会出现的。 她只是迟到了。 开场环节结束,选手们退回到各自的准备区,等待第一个比赛项目开始。 还不到林绯夏出场的项目,她站在场边,手里无意识地攥着矿泉水瓶,目光却像是不受控制地,每隔几秒就瞟向那个位置。 一次、两次、无数次……那个位置始终空着。 旁边队友发现她的心不在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笑着打趣:“绯夏,看什么呢?找谁啊?男朋友来给你加油了?” 林绯夏猛地回神,仓促地笑了笑,摇摇头。 声音有些干涩的回答对方:“没、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接下来的比赛项目是女子50米!第一组选手请就位!”广播里传来通知,轮到林绯夏上场了。 她随着选手一同走向跑道,目光又下意识地扫过那个位置,在全场座无虚席的情况下,第一排唯一空着的位置十分显眼。 林绯夏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些纷扰的思绪全部清空,准备了两个月就是为了今天的比赛,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走上属于她的那条跑道,调整呼吸,目光专注地望向前方。 随着发令枪响,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林绯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她用尽全力奔跑,追赶上前方的选手,风在她耳边呼啸,这一刻似乎很漫长,实际也只有几秒的时间,林绯夏和另一选手几乎同时冲过终点线。 她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裁判组在看过回放后,广播宣布林绯夏更快触线,暂时领先第一。 “恭喜你啊绯夏!真厉害!”同队的队友立马送上祝福。 林绯夏笑着摆摆手:“暂时领先而已,后面肯定有比我更快的。” 广播在宣告林绯夏暂时领先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望向那个位置,期待能在那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希望对方能为她喝彩。 只可惜,文霜蘅没来。 直到傍晚时分,比赛全部结束,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林绯夏随着队伍向观众挥手致意,笑容灿烂,只是当她的目光再一次扫过那个早已不在期待的方向时,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破灭了。 回到后台,喧嚣褪去,深刻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林绯夏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拒绝了队友们聚餐的邀请。 小马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还想八卦什么,但看到林绯夏不太自然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小心翼翼地问:“绯夏老师,你…没事吧?是比赛太累了吗?” 林绯夏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体力透支累了,想先回酒店休息。” “哦,好,好的。车已经安排好了。” 小马连忙点头,不敢多问,陪着林绯夏去自助柜里取存放的手机。 因着比赛不能带手机,林绯夏一早来到会场就已将手机存放在柜子里,此刻拿到手机,锁屏界面已经积攒了不少未读消息。 她解锁手机,点开微信列表,一眼就看到唯一的置顶联系人,文霜蘅在早上发来的消息。 【文霜蘅】:对不起,临时有工作无法到场为你加油。 原来,期待落空是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林绯夏在公寓留下的那张机票, 文霜蘅在晚上回到家就已经看到了。 她没有忘记答应林绯夏要去看比赛的承诺,所以第二天,天不亮便动身前往机场。 偏偏越在期待某件事, 往往会出幺蛾子。 文霜蘅在去机场的路上就接到李思文的来电,直觉告诉她,在休息日的当天、又是这么早的时间节点接到这电话并不是好事。 “霜蘅,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H家新店今天在魔都开业,开幕仪式原定参加剪彩的艺人突发急性肠胃炎去不了,品牌方紧急联系到我们, 邀请你参与这次的新店开业仪式。” “作为演员,你知道H家在时尚圈的含金量, 这次对方有意邀请我们合作, 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这也是你拓展时尚资源最重要的一步。我已经为你买了时间最近的高铁票,你现在立刻出发去高铁站。我会在高铁站和你汇合。” 李思文的声音透过手机免提传来, 文霜蘅在听到被临时安排工作时,第一反应并不是惊喜。她看了眼后视镜,将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思文, 你很清楚我今天有安排,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文霜蘅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带着一丝明显的紧绷感。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目光落在副驾驶那个不起眼的纸袋上, 里面是她准备带去现场的一些小东西。 “我当然知道,可这不是赶上了吗?没办法啊。你知道艺人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有工作上门, 哪有往外推的道理?得罪人吗不是。” 文霜蘅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开业是几点?” “上午11点。” 文霜蘅迅速拿起手机, 搜索高铁票,同时计划着出行时间和路线。 这沉默让李思文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心思,“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如果我改高铁出行,我能确保10点半抵达魔都。”文霜蘅清楚这次工作的重要性,同样的,她也清楚林绯夏在拿到门票第一时间就向自己约定时间。 当时林绯夏眼里的期待她历历在目,她不想食言,即便只是进去看一眼,也算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李思文显然没想到都这样了,她还想着要去看比赛,只觉得大脑有一根弦要崩断了,脑袋嗡嗡直响:“你疯了吗?!你还真要去看比赛啊?你知道你这样折腾,上镜状态会有多差吗?还踩点到!你脑子有问题啊?!” “这次可不是普通的商演站台,是H家,全球顶奢品牌!多少艺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源,每次新店开业嘉宾哪一个不是各行业的超一线?你还想着你那个破比赛!” 李思文简直要被气笑,连带着语气都变得重了:“那只是一个综艺节目罢了,林绯夏的比赛固然重要,但那是她的个人工作,你到场是情分,是朋友支持!可H家这个机会,是你的本职工作,你的未来!孰轻孰重,文霜蘅你比我更清楚!” 文霜蘅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车窗外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远处闪烁着指示灯的飞机在清晨的薄雾中逐渐上升没入云中。 车厢里一片安静,文霜蘅能听到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电话那种李思文等待的喘气声。 她当然知道H家的分量,那不仅仅是一个品牌,更是影响力的象征,是通往更广阔舞台的必须得到的通行证之一。 李思文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明白,也都认同。从理性和职业发展的角度,几乎不需要任何犹豫。 可是…… 她眼前浮现出林绯夏那张闪烁着期待眼神的脸。 她答应过的。 答应过会去看她的比赛,会去现在为她加油。 文霜蘅闭上眼,指尖深深地抵住眉心,强烈的拉扯感在胸口蔓延开来,明明是不需要任何纠结的选择…… “思文。”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试图做最后的商榷:“我跟她说过我会去,我……” “霜蘅!”不等她说完,已经从长久的沉默得知文霜蘅选择的李思文急急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责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专业,这么感情用事了?你好好想想,你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你今天如果拒绝这份工作,我敢保证,你这几年来的努力和坚持,就已经浪费了一大半!” “如果让裴总知道你今天的选择,你觉得她会放过你,放过绯夏吗?别以为这只是你个人的选择,你以为你们炒CP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给公司创收!老板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我已经把你的机票退了,现在、立刻!来高铁站!” 李思文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不给文霜蘅任何商量的余地。 几乎是挂断电话的瞬间,APP通知栏提示她的飞行航班已成功退票。 看来在这件事上,她没有任何选择权。 文霜蘅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熄屏变黑,映照出她此刻失神的脸。 直到再次回神,她点开熟悉的萨摩耶小狗头像,手指悬在键盘好几秒,才缓慢地输入一行文字。 【文霜蘅】:对不起,临时有工作无法到场为你加油。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话。 她清楚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理由都无法改变她失约的事实。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 当晚,林绯夏将次日的机票换成了时间最近的高铁,回到首都。 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屋里是一片漆黑。 开灯,在玄关换鞋,像每天回到家一样进行重复的动作。 她走进客厅,屋里没有开空调,听不到任何电器运作的声音,空气安静得可怕。 放在客厅桌上的机票不在原处,只有一本杂志孤零零地放在桌上。 这本杂志封面是她和文霜蘅的双人照片,在发售前就满心期待,可现在看到它,林绯夏竟生不出一丝兴趣。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视着屋里的每一样东西,她不知道文霜蘅是不在家还是已经睡了,只觉得好安静,好空。 在这几天,林绯夏偶尔会开始反思,如果自己不表白,不把心意说出来,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可是,她不愿意。她不甘心以朋友的身份待在文霜蘅身边,怕她以后结婚了,自己也还只是“朋友”。 也许,她该搬出去了。 继续留在这里,自己的存在,对已经明确拒绝的文霜蘅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负担?而自己的伤口永远也不会结痂。 有些情绪,一旦冒头就会迅速生根发芽。 林绯夏枯坐在沙发上发呆,她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语音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竟然是商务总监刘思明打来的。 在这个时间点。 林绯夏皱了下眉头,对于异性领导深夜的来电,不免心生防备,在接通前按下录音键。 一接通,那头就传来略显吵杂的背景音。 林绯夏不动声色地沉默两秒,才开口:“刘总,您好。” “绯夏,我现在在外边应酬。这次给你打电话就给你说个事。”刘思明的语速很快,仿佛是在应酬的交际场合抽身出来打这个电话似的,林绯夏也清楚作为商务总监,为了公司能够有更多的资源,难免需要应酬交际的。 “好的,刘总您说。” “明天晚上有个饭局。商务部这边一直跟进了很久的投资人和导演,我为你争取到唯一一个试镜名额。但投资人和导演要求高,需要进行简单的了解才会发送试镜资格。我看过你明天的工作行程,你的时间也合适,在明晚之前,我会把具体的地点时间发给你。” “就是普通的饭局,不用做特别的打扮,关于基本的提问准备好就行。”刘思明语速依旧快,语气听起来也像是公事公办,“到时候裴总和思文可能也会过来打个招呼,毕竟是公司层面的重要合作。不过主要还是看你和导演、投资人聊得怎么样。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绯夏,好好把握。” 最后这几句,让林绯夏心里那点戒备稍稍松懈了一些。如果裴总和李思文也会去,至少说明这个饭局确实是在公司知晓范围内的正式商务场合,而非刘思明个人的邀约。 而刘思明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流露出任何会让人不适的暗示。 “好的刘总,我明白了。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准备的。” “行,那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具体安排明天发给你。挂了。”刘思明说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林绯夏将手机录音结束并保存,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却也找不到具体的可疑之处。 刘思明是公司商务总监,为公司艺人争取资源是他的本职工作,带艺人见导演和投资人也是常规操作,又提到大老板和经纪人,更是增加了可信度。 也许……是自己最近太敏感了。 因为不在状态,所以看什么都蒙了一层灰暗的滤镜。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林绯夏结束当天的工作, 应刘思明的要求先回到公司。 她在休息室里换了一身相对商务的蓝色衬衫以及牛仔裤,将头发简单扎成丸子头,妆容清透, 突出演员的灵动感。 关于饭局的时间和地址,刘思明并未如前一晚所说的以文字的形式发给她,只是交代第二天会安排车从公司送她到饭店。 “绯夏老师, 车已经在楼下了。”在休息室等待的间隙,刘思明的助理前来敲门。 跟着助理下楼,坐上公司的商务车, 一切都符合流程。 车上,助理将事先准备的一份文件递给她, 内容是是接下来参加的这场饭局的核心内容, 投资项目背景以及试镜资料, 看起来并未有任何异常。 “绯夏老师,因为这场饭局比较重要, 刘总先去饭店做准备了。我们预计20分钟就到目的地。” “好的。”林绯夏点点头,仔细阅读起刘思明为她准备的、让这次合作更容易促成的资料。 她顿了下,想起了什么, 又说:“裴总也会去吗?” “裴总吗?”助理想了想,说:“这次饭局是刘总一手督办的, 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绯夏想来也是, 作为商务总监助理, 他怎么会清楚老板的行程。而李思文,她今天得知李思文和文霜蘅昨天因为工作前往魔都, 估计也无暇顾及自己的事。 原本想发信息直接询问裴钰, 又觉得作为员工这太唐突,加上这次饭局有专业的项目书背景, 又是乘坐公司专车,还有助理在场,一切都符合流程,她也就打消了疑虑。 来到目的地,林绯夏探头看了眼,是她之前因为工作洽谈和李思文一同来过的饭店。 她和助理走进饭店大堂,刘思明就已经在等着了,他并不着急带林绯夏进入包房,而是将她带到一旁隐蔽休息区。 “绯夏,项目书你看过了吧?这次饭局还有一位重量级大人物,姓裴。”刘思明先卖起了关子,观察着林绯夏的反应。 “裴?”说起这个姓氏,林绯夏第一想到的就是裴钰,“是裴总的裴姓么?” “对。”刘思明点了一下头,露出一个“你懂的”的微妙笑容,随即又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实话告诉你。这位大人物是裴总的哥哥,裴家勇。裴家的事你可能不清楚,但提到隆盛集团,你肯定知道。裴家勇就是传言中的隆盛集团继承人,说白了,也是在裴总之上更重要的话事人。”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绯夏的表情,见她露出些许疑惑,继续循循善诱说:“这次项目的投资人是裴总的好哥们,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是裴大少看中你的业务能力向投资人推荐。但具体你的能力如何,裴大少也需要为朋友把关,不能因为妹妹这层关系就盲目举荐而坑了朋友不是?” “……”林绯夏并不清楚裴家的弯弯绕绕,她抓住重点问:“所以,这次饭局裴总会来吗?” “裴总那边……暂时不方便直接出面。”刘思明含糊其辞,转而说:“这个项目,裴大少才是关键。裴总的意思是,让我们商务这边全力配合拿下这个资源,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的原因。你要清楚你目前的资源都是公司倾全力推举你,但说到底我们公司规模资源有限,如果能得到裴大少、集团的支持,也是对裴总赏识的回报,希望你不要让裴总失望。” “至于你的经纪人那边,我已经提前知会过她了。你也清楚她目前在处理文霜蘅的通告,抽不开身……总之,今天你代表的就是咱们公司,拿出你最好的状态就行。放心,我全程都在。” 刘思明说了一大堆,又提到伯乐裴钰,事到如今箭在弦上,林绯夏甩手走人怕是会为公司得罪饭局上的所有人。又有公司总监的保证,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调整好状态,自然一点就好,放轻松,就当是普通的聊天。”刘思明拍拍她的肩膀以作鼓励,“在8号包间,走吧。” 8号包厢内,坐在主桌的裴家勇指使助理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藏在窗帘后边,又确认已经开始录制。 “勇哥,哪个妞儿让你这么费心思啊?还整得这么正式,你追女人不是勾勾手指手到擒来么?”坐在一旁的寸头男笑着说。 “哈,这回可新鲜了。”另一个黑皮男子笑容里泛着一丝不怀好意,“是个大明星呢!还是我们勇哥她妹妹公司的演员呢!是吧?勇哥。” “滚。别给老子提她。”裴家勇没好气道,提起裴钰他就脸黑。 先不说之前结婚,他妈没到场喝喜茶的事,后来修族谱,自己非但没写上名字,还让全村人看了笑话。 在祭族谱当天的仪式上,原本裴家勇作为男丁出席祠堂,结果一大早家门口就被人丢了个泡沫箱,裴明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滩血淋淋的东西。 不知道哪个怀孕的女友得知他结婚,发现自己被绿,一气之下把孩子打了丢在裴家门口。听说还是个男胎,两个老人一度昏厥过去。 因为这事裴家勇也成了十里八村人的饭后谈资,让裴明志气愤又蒙羞,陈文君借题发挥直接除掉了族谱上裴家勇的名字。 而现在,裴钰借着林绯夏和文霜蘅这两个摇钱树将公司扭亏为盈,还凭借着季度财报妄图跨进集团。想都别想! 既然她靠着摇钱树发财,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摧毁摇钱树。 看着隐在床帘里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裴家勇阴恻恻地笑了下。 … 包间在三楼最里侧,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刘思明推开门,一股混合着二手烟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包间很大,装修得精致而奢靡。 巨大的圆桌上已经坐了三人,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裴总、刘总、王导,久等了。”刘思明笑着上前,语气熟稔:“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林绯夏。” 林绯夏跟着上前,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裴总好、刘总好、王导好,初次见面,我是新人林绯夏。” 坐在主桌的男人抬起头,三十多岁的模样,眉宇间与裴钰有几分相似,但气氛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玩世不恭和隐隐的戾气。他的目光在林绯夏身上停留几秒,从脸上扫到胸口,再慢慢移回她的眼睛。 裴家勇抬了抬下巴:“坐。” 林绯夏在刘思明示意的位置坐下,正好在裴家勇的右手边,在寸头刘总的左手边。 “林小姐比电视上还漂亮。”裴家勇开口,同时示意助理倒酒。 “裴总过奖了。”林绯夏保持微笑,心里却因为包间内三人粘腻的注视而泛起不适。 酒是白的,助理要给她倒酒时,林绯夏伸手虚掩杯口:“抱歉,我酒量不好,以茶代酒吧。” 桌上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刘思明立刻打圆场:“绯夏明天还有工作,理解一下。裴总,我陪您喝。” “工作?”裴家勇似笑非笑,声音冷了几分:“什么工作比这个饭局重要?” 这话已经有些越界,林绯夏心里警铃轻响,但面上依旧维持礼貌:“是早就定好的拍摄,不好调整。请裴总见谅。” “哦。”裴家勇不置可否,却也没再坚持,转而谈起项目。 起初的二十分钟,谈话内容确实围绕着“项目”展开。裴家勇假模假样问了些角色的问题,其他两人偶尔插话,林绯夏对答如流。 看似无任何异常,林绯夏心里那根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第一道热菜上桌—— 裴家勇忽然倾身靠近,为她夹菜放进碗里,手臂似不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林小姐和同性拍戏的时候,那些床戏是怎么把握分寸的?” 这问题太过私人,且“床戏”指向非常露出,加上搭在自己椅背的那只手似有若无地触碰到她的肩膀,林绯夏身体本能地坐得更直,脸上笑容淡了些:“都是专业表演,按照剧本和导演要求的来。” “是吗?”裴家勇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又像是随意地撚了一把她的头发夹在指尖,“我看了,演得很真。跟文霜蘅搭档,感觉怎么样?” “文老师是很专业的前辈,我从她身上学到很多。”林绯夏回答得滴水不漏,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另一侧挪了半寸。 这个看起来像是带着嫌弃意味的细微动作,皆被桌上三人捕捉到了,面对朋友投来的偷笑,裴家勇眼神沉了沉,收回手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即将合作的项目,喝一杯。” 刘思明立刻附和:“绯夏,裴总敬酒,多少意思一下。” 林绯夏看着眼前那杯不知何时满上的白酒,知道不能再推诿,也想早点结局这让她感到不适的饭局,她端起杯子送到嘴边,白酒浸湿嘴唇,假意抿了一口。 裴家勇却笑了:“林小姐这是养金鱼呢?”他说着,拿起酒杯,将原本七成满的酒杯,倒至接近没顶。 “裴总,我真的……” “怎么,不给我面子?”裴家勇冷着脸打断她。 刘思明用眼神疯狂示意她,催促和警告意味明显。 看着包厢里已经冷下来的气氛,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也只好端起杯子,这回只喝了一小口,白酒的辛辣感从喉咙灼烧到胃里。 “实在是抱歉,我的酒量真的很差,喝完怕是耽误我们讨论工作。” “行吧。”裴家勇满意地笑了笑,伸手“自然”地抚上她的头发,又顺着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不为难你。” 手指触碰到林绯夏肩膀,甚至感觉到指尖似有若无地隔着布料蹭了一下,林绯夏浑身一僵,立刻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席。 不对劲,这一切太不对劲了。裴家勇以及包厢内其他两人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带着明确的狩猎意味,尤其是裴家勇让她感到恶心的揩油动作。 从包厢出来,林绯夏立刻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李思文。 却发现——没有信号! 怎么可能?高档饭店里没有信号,这绝不可能! 林绯夏顿时嗅到危险的气息,她放弃回包厢拿包再离开的想法,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当即就往电梯口走。 却在走廊中间看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看似随意,却恰好堵住了通往电梯的方向。注意到她走来,那两人眼中释放出警告的意味,甚至向前一步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林绯夏当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尽头的安全通道消防门却无法打开。 被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回到包厢时, 裴家勇正在和刘思明低声说些什么,见她进来,两人立刻止住了话头。 “林小姐去了好久。”裴家勇笑道:“我们还以为你迷路了。” “不好意思。”林绯夏回到位子坐下, 手在桌下紧紧攥住裤角。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煎熬,裴家勇的话题越来越露骨,黑皮和寸头一边附和着说些荤段子, 刘思明则不断劝酒。 林绯夏借口接电话看了眼手机——依旧没信号。 直到裴家勇的咸猪手贴上她的后背时,林绯夏终于忍无可忍。 “裴总、刘总、王导,时间不早了。我明天有重要的工作, 得先回去了。”林绯夏噌地一下站起身,拿上手包, “今天谢谢款待, 项目的事我们改天再聊。”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裴家勇放下筷子,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林小姐这是不给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是真的有工作。”林绯夏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而且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不舒服?”裴家勇笑容更深了,“那更不应该走了。楼上就有房间, 可以休息。” 这极具暗示性的话撕破了这顿饭局最后的伪装,林绯夏脸色发白, 看向刘思明:“刘总, 我要回去。” 刘思明此刻却移开了视线, 端起酒杯嘬了一口,仿佛事不关己。 “坐下。”裴家勇冷声命令道, 声音没了之前的伪善, “把酒喝了,我们再好好聊聊‘项目’。” 林绯夏没动。 她看着桌上那杯清澈的液体, 忽然想起刘思明和裴家勇交谈的样子,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里她不敢深想。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不再犹豫,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裴家勇轻飘飘说完,包厢的门就打开了,走廊里的两个黑西装男人站在门口,堵住了去路。 林绯夏后退一步,她环顾包间,刘思明低头玩手机,黑皮和寸头皆似笑非笑地看好戏模样,裴家勇则从容地点了一支烟。 “林小姐,我是个生意人。”裴家勇吐了口烟,“生意人讲究公平交易,我给你们公司资源,你也得让我‘开心’,对不对?” 他故意加重“开心”两个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绯夏声音发颤,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我要离开,现在。” “离开?”裴家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林绯夏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刘总!”她将最后的希望放在刘思明身上,奢望他能够幡然醒悟,“我们都是星云娱乐的人!我不愿意,你这么做能承担裴钰的后果吗!?” 提到裴钰,刘思明下意识从手机里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哈。你说裴钰?”裴家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丫头,还是太年轻啊。现实可是很残酷的,让我来教会你社会第一课。” 他伸手要去摸林绯夏的脸,惹得她躲闪撞到了旁边的餐边柜,柜子里摆放的玻璃酒具被她撞得叮当作响。 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炸开。 她抓起手边的一个玻璃醒酒器,狠狠地砸向大理石地板!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碎片四溅在地面各处。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玻璃声刺着林绯夏的大脑神经释放出强烈的求生信号,她像是杀红了眼,却又异常镇静。 她再次抓起一个高脚杯,将杯口用力磕在桌角,随即将杯口断裂处参差不齐的尖刺朝向裴家勇。 “让我走。”林绯夏的声音异常的冷静,甚至冷静到有些可怕。 “呵。”裴家勇眯起眼睛,“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我没想吓你。”林绯夏冷眼看着他,“我也清楚,真动起手来,我不是你们的对手。” 说完,她转而将刺尖对准自己。 “我这条命,值多少钱,你们比我清楚。”林绯夏一字一句:“《光芒》还在播,我要是死了,你猜猜舆论会怎么发酵?” 看戏的寸头和黑皮完全愣住了,他们见过不少场面,也见过利刃向相的,就是没见过利刃是对自己的。 刘思明更是脸色煞白,终于站了起来:“绯夏!你冷静点!把东西放下!刘总、王导!你们快说句话啊!”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只是来助兴玩乐的,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和舆论风暴。 裴家勇脸色铁青,他见过太多在饭桌上哭闹、哀求、最后妥协的人,就是没见过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疯子。 他还是犹豫了,真闹出人命,尤其对方还是裴钰的人,届时陈文君又可以再借题发挥了惹出事端。 “勇哥!”黑皮和寸头两人上前劝和,“算了算了,不要跟女人计较。” “裴总!”刘思明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给裴家勇跪下:“让她走吧!求你了裴总!” “让我走,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否则——”林绯夏一只手用力抠住餐边柜桌沿,害怕得几乎要软下去,但强大的求生欲还是支撑了她,她将刺尖抵住自己的颈部,只要轻轻一用力就会流血。 “疯子!”黑皮忍不住脱口而出。 裴家勇死死盯着林绯夏,目光在她紧攥着杯子和决绝的眼神流转,几秒后,侧身让开了路。 “滚。” 林绯夏没有立刻动,保持着玻璃尖端朝向自己的姿势,一步步挪向门口,黑衣人得到裴家勇的默许后,侧身让开了路。 踏出包厢后,林绯夏反手关上门,她没有跑,而是继续以警觉的姿态,缓慢向后退到电梯口,才猛地按下按键。 电梯门合上时,林绯夏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靠着光滑的轿厢瞬间滑坐到地毯上。 门在一楼打开,外面等电梯的客人,看见她毫无血色的脸露出惊讶的神色。 林绯夏踉跄着站起身,低头冲了出去,她穿过大堂,无视所有人投来的疑惑目光,一直跑到饭店外边才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信号恢复了。 她下意识点开置顶联系人,指尖悬在“文霜蘅”的名字上,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她关掉屏幕,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她报出公寓地址,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林绯夏浑浑噩噩地回到公寓,站在公寓门前,掏出钥匙,却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屋子里依旧一片漆黑,文霜蘅还没有回来。 林绯夏没有开灯,她摸黑走进客厅,靠着沙发坐在冰凉的瓷砖上。 她双手抱着膝盖,心跳得很快,一下下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她好想告诉文霜蘅自己刚才的经历,她想要得到文霜蘅的安慰,希望对方能够抱一抱她 文霜蘅因为工作行程的变动,在魔都多待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启程返回,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 她带着舟车劳顿的浓重疲惫推开大门,屋内一片漆黑,她打开灯,林绯夏的鞋随意脱在玄关处,甚至来不及摆好。 将自己的鞋子与林绯夏的鞋一并放进鞋柜,文霜蘅轻轻呼了一口气,猜测林绯夏大概已经睡下,便将客厅灯光关掉,凭着记忆放轻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注意到林绯夏的房间门底缝隙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文霜蘅多看了一眼,但工作和身体的疲惫让她无暇顾及更多的,现在只想洗完澡好好睡一觉,随后径直推门回了房间。 墙的另一边,林绯夏并未入睡。 她蜷缩在床上,饭局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绝望,所有的画面在她脑中疯狂闪回,最终化作劫后余生的后怕。 听到文霜蘅回来的动静,她身体一僵,下意识看向门口。 她回来了。 脑中读取到这信息,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去找文霜蘅,想告诉她今天自己今晚的遭遇。 做局的人是公司领导,她甚至不能确定老板是否默许这场饭局的存在,她现在最信任的人,能依赖的人,也只有文霜蘅。 如果是文霜蘅她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也一定能够安抚自己所有的情绪。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她已经坐起身,迅速夺门而出。 可当她站在文霜蘅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抬起想要敲门的手却悬停在空中。 她清楚只要自己开口,文霜蘅一定会伸手给予帮助,她总是那么可靠,那么强大,在她脆弱的时候提供温柔的依靠。 可是这些是出于什么呢? 文霜蘅的帮助,只是出于道义,出于同事或者朋友的情谊,甚至可能是对于后辈友善怜爱。就像之前在杀青宴为她解围,就像在直播时让李思文处理中伤她的弹幕,就像……很多次她自以为的“特殊”,其实也只是文霜蘅性格底色里的温柔,是她一贯的作风。 她在文霜蘅心中,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特殊过。表白被拒绝是证明,这次比赛缺席更是证明。 她不想再体验满心期待后又彻底落空的失重感。 文霜蘅太温柔了,温柔到此刻靠近她就会觉得痛苦,她和文霜蘅已经不是那种可以随时分享心事、随时麻烦对方的关系了。 林绯夏悬在空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紧紧咬住下唇,用力压抑着那股汹涌的倾诉欲和依赖感,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将手一点点地收了回来。 她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扇房门内的文霜蘅,早在林绯夏站在门口就觉察到了。她在安静的空间里听到门外那扇门打开的声音,随后林绯夏脚步落在自己门口的声音。 文霜蘅甚至停下收拾衣服的动作,直直地凝望门口的方向,在等待对方敲门的时间里,在思考林绯夏是不是有事找她。 可最后,那扇门还是没被敲响,林绯夏回了自己的房间。 文霜蘅太累了,她无法分心思考得更多,林绯夏不说,她也就没有问。 回到房间的林绯夏重新坐回到床上,她呆呆地看着墙壁,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时,手机忽然就响了。 在看到是父亲打来的,林绯夏下意识吸了下鼻子,又清了清嗓子,好掩盖此刻自己的情绪。 随后接通电话,声音清亮:“爸!还没睡呢?” “没,还没睡。”林义忠的声音,少见地多了些窘迫,这让林绯夏敏锐地觉察到这通电话的不寻常,她声音低了些:“嗯,爸爸,有什么事吗?” “就是老汉想你了。”林义忠顿了顿,问:“你最近忙吗?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的爸爸,至于忙不忙爸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的宝贝女儿。”林义忠说完,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林绯夏也没有追问,等待对方酝酿好情绪。 “绯夏。”林义忠少见地喊女儿全名,声音混杂着喜悦和愧疚,以及小心翼翼试探:“你现在长大了,又这么能干,我很欣慰,你妈妈在天有灵肯定也为你开心。” 林绯夏握着手机的手指莫名地紧了一瞬,上一次父亲用这个语气时,是希望自己能同意他和女朋友的交往。 “爸,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林义忠似乎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了些:“绯夏,爸爸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和你阿姨在一起有几年了,我想是不是该给她一个名分、一个真正的家” 林义忠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难为情,但言语中的期盼还是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我想着,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把事定下来。你阿姨说,不办大的,就请亲戚朋友吃个饭,简单走个仪式就行” 后面的话,林绯夏有些听不真切了。 “爸”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她用力咽了口口水,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甚至带了点欣喜的雀跃:“好啊,这是好事!阿姨人很好,有她陪着你我也很放心。我一定回去。祝福你,爸爸。” 电话那头的林义忠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起来:“好好好!谢谢幺儿的祝福,时间我跟你阿姨都可以,就看你工作安排,挑你方便的时候” “好,我明天问问经纪人。”林绯夏笑着说,她伸手平静地抹了一把脸上不知何时满面的泪水。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家常,林义忠反复叮嘱她注意身体,别太累。 林绯夏一一应下,声音里始终带着笑。 直到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爸爸要再婚了。 那个有着妈妈记忆的家,很快就会迎来新的女主人。 她也……彻底没有家了。 “你在的地方,就可以是家。我也可以是你的家人。”文霜蘅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甚至当时说这话时她脸上的温柔神情浮现在她的眼前。 林绯夏胸口突然开始极速起伏,她一只手捂着胸口,不得不张嘴大口急促呼吸起来,摁压在胸前的手一点点握成拳,配合着按压让剧烈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直到胸腔不再强烈起伏,她用嘴一点点将胸腔的气息吐出去,这个过程很缓慢,甚至能感觉到呼气间的颤抖。 当她将气完全吐出胸腔,再吸一口气时,心脏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让她无法呼吸。 这回翻涌的情绪无法再被呼吸所压制,连带着揪心的疼痛让她眼前瞬间模糊一片。 她想大口的呼吸,可空气像是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怎么都吸不进肺里,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只换来胸腔更剧烈的抽痛。 林绯夏张开五指将自己的脸盖住,后背反弓将脸几乎要埋进膝盖里,也将呼吸时发出的呜咽声遏制在喉咙里。泪水迅速浸湿了单薄的睡裤,冰冷的湿意紧贴皮肤,却远不及心脏感受到的万分之一寒冷。 她没有家了。 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文霜蘅已经四天没有在公寓见到林绯夏了。 就连在工作场合, 两人也没有碰面的机会,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直到她觉得不对劲,开始试图联系林绯夏时, 才发现完全联系不上。 “你说绯夏吗?” 忙了几天脚不着地的李思文,终于得空喘一口气,也刚好被文霜蘅逮到询问的机会。 “她请假了。”李思文说完, 就看到文霜蘅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狐疑道:“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一个星期?”文霜蘅更加诧异了,一个星期假不算多, 但对于正值上升期、行程几乎排满的林绯夏来说,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公司怎么会批?林绯夏又怎么会这么突然…… “是啊。她直接向裴总申请的。没想到裴总还批准了。”说起这个, 李思文就一肚子怨气, 语速飞快地抱怨:“这假请的一点预兆都没有!那么多的工作我还得一个个去协商、去赔笑脸, 跟三孙子似的!给我忙的这几天喘气的时间都没,等她回来我一定要……” “她为什么会请假?请假的原因是什么?”文霜蘅直接打断了李思文的连珠炮, 表情都带着她自己未察觉的紧绷。 林绯夏不是轻易撂挑子的人,哪怕工作再苦再累都没缺席过,这次还是绕过经纪人直接找老板, 这本身就不寻常。 “好像是因为她爸再婚,所以她要回老家。”李思文被文霜蘅难得的急切弄得愣了一下, 下意识回答, 说完才觉得对方反应未免太大。 再婚。 几乎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 文霜蘅整个人僵住,她立刻联想到在江都的天文台, 当时林绯夏为了帮助她入戏, 不惜自揭伤疤。 也对她说过内心深处的不安,她对“家”没有安全感, 等到父亲再婚,就彻底没了归属感。 当时林绯夏说这话时,逞强笑容里的脆弱,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文霜蘅眼前。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林绯夏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林绯夏没有告诉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知道内情的朋友,哪怕只是需要一点点情绪上的支持或倾诉,为什么她连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四天,甚至请了一周的假,独自去面对。 一股陌生的凉意,夹杂着丝丝被排除在外的恐慌感,细细密密地爬上文霜蘅的脊背,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凉。 “看你这副样子,我想……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也不知道。”李思文看着文霜蘅失神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确认文霜蘅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才继续说:“你们合住的事情到此为止了,你可以搬回家去了。” “什么???!”文霜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忍不住提高,引得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但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远比林绯夏请假更甚。 “为什么这件事我不知情??”她压低声音追问,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焦躁。 “我以为这是你们商量的结果?”这回轮到李思文诧异了,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绯夏请假的第一天就跟我说,等她回来会找地方搬出去。本来嘛,当初说好合租一个月,到期之后继续住还是分开都是你们的自由。现在她选择搬走,不也挺好?你可以回去住你的大房子了。” 文霜蘅怔在原地。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林绯夏的了解,或许远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多。 她不知道林爸爸再婚的具体时间,也不知道林绯夏请假回家面对这一切的心情,更不知道她在何时做出了搬离的决定。 “她为什么……这么突然……”文霜蘅喃喃的,一时间心情很复杂。 见文霜蘅有些发白的脸色,李思文犹豫再三,纠结后还是选择告知。 “公司前两天抄送全员的人事变动邮件,你看了吗?” 文霜蘅不清楚李思文为什么会在此刻提到这个,想起来那份邮件,是有关于辞退商务总监刘思明的,辞退理由是刘思明工作出现重大失误,公司其他人对于其中内情议论纷纷。 李思文轻叹了口气,向前一步凑近文霜蘅,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事你不要传出去,是和绯夏有关。” “刘思明收了钱,带绯夏去饭局,差点出事,还好绯夏成功脱身。我想,大概是这个原因,裴总才同意绯夏请假一个星期吧。”李思文没说完全,具体的内情她也不清楚,这件事是林绯夏直接与裴钰沟通的,作为经纪人她反而是被告知的一方。 “……”文霜蘅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涩得不行:“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我们从魔都回来那天晚上。” 李思文的回答,让文霜蘅如遭雷击。 那天晚上。 文霜蘅眼前瞬间闪过那晚的画面:她疲惫地回到公寓,看到林绯夏随意脱在玄关的鞋子,房间里透着的微弱灯光,以及后来林绯夏站在她的房门前却又离开的举动。 她以为当时林绯夏只是因工作压力心情不好,或是别的什么小事,因为疲惫,她没有问,甚至没有深想。 文霜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就连嘴唇都微微发白,林绯夏在自己房门前驻足,那长久的沉默里,她想对自己说什么? 刚从那样的环境中抽身,独自回到家,回到让她能够喘息的地方,林绯夏或许是想寻求一丝安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而自己,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甚至,在林绯夏鼓起勇气来到她的门前,那长久的沉默里,酝酿着开口想要敲开那扇门,想要打破她们之间表面维持的体面。 可最终…那扇门没有被敲响。 她离开了。 强烈的懊悔和自责感涌上心头,她应该察觉到的……所有的异常。 她不敢设想林绯夏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文霜蘅手指僵硬,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脊椎骨蔓延,席卷她的四肢百骸,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霜蘅,你没事吧?”李思文看着文霜蘅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你脸色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文霜蘅摆摆手,挣脱了李思文的搀扶,她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眼前阵阵发黑的感觉。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但心却依旧坠坠地下沉。 “我,没事。”文霜蘅用极其平静的语调回道,又问:“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我联系不上她。” “家吗?”李思文思索了下,“我倒是知道她是哪里人,但家庭住址属于个人隐私,我也没问。”她以为文霜蘅是担心联系不上失踪出事,安慰道:“放心吧,我想她是这几天家里有喜事太忙了,所以没顾上回你信息。再说她回家参加个婚礼能有什么事?新郎官又是她亲爸爸。” 正是因为亲爸才有事。 在江都的天文台上,林绯夏强忍着酸涩的自我剖白,对她而言,父亲的再婚不仅是家庭成员的变化,更是内心深处最后归属感的剥离。 可明明在那天,在当时,她也承诺过,可以成为林绯夏的家人,即便她没有“家”了,她也会是林绯夏的家人。 可林绯夏还是选择独自承受这一切。更清晰的疼意自心尖隐隐传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文霜蘅丢下这句话,没等李思文回应,便转身直直朝电梯间走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而是去了三层公司部门的办公区域。 径直来到人事部门,文霜蘅没有直接进去,她站在走廊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好表情,这才敲门进入。 负责人员档案管理的小张正对着电脑忙碌,见文霜蘅进来,有些意外地抬头:“文姐,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小张,有点事想麻烦你。绯夏这几天请假回家,我联系不上她,思文那边也没有她家的直接联系方式,我有些担心。我记得公司档案里应该有紧急联系人电话,能帮我查一下吗?” “这……”小张有些为难,“文姐,员工的家庭联系方式属于隐私……” “嗯,我明白。按规定不可以泄露员工隐私。”文霜蘅语气依旧温和,却又带着坚持:“如果不是真的担心,我不会开这个口。绯夏最近请假时间比较长,家里又似乎有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安全,不会用于其他用途。” “如果裴总问起,我去向她解释,责任我来承担。”她看着小张,一脸恳切。 小张是知道文霜蘅为人的,平日里在公司也广结善缘,又想到林绯夏目前确实是在请假中,如果联系不上,文霜蘅的担心也合情合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是文霜蘅开口了…… 小张犹豫几秒,轻点了一下头,飞速打开电脑的资料,找到林绯夏的个人档案。 入职的资料里,写着林绯夏的家庭住址,以及紧急联系人“林义忠”的手机号码。 很快,小张将抄写着手机号码的便条纸悄悄塞给她。 “谢谢,麻烦你了。小张。” 文霜蘅攥着那张便条纸离开办公室,直到走进无人的消防通道,靠着厚重而冰凉的消防门这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她来不及再思考,就着电话上的11位数字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铃三声,接通了。 “喂?谁啊。”带着些许乡音的中年男人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文霜蘅心跳短暂快了一瞬,迅速整理好措辞开口:“您好,林叔叔。我是绯夏的朋友。” “朋友?”那头的中年男人的语气有些莫名,想来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朋友怎么会打到我的手机?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骗子,你肯定是骗子。我不跟你说。” “您先别挂!”文霜蘅急道,迅速解释说:“我真的是绯夏的朋友,我叫文霜蘅!” 文霜蘅想着,自己的名字在林爸爸这儿从未出现过,也是第一次与林爸爸打交道,难免缺失信用。可对方都要挂电话了,她也不得不自报家门。 “我也是绯夏的同事,我是从公司档案上得知您的号码,我不是骗子。” “文霜蘅?那我知道啦。”林爸爸的声音竟没了之前那股警惕,很轻而易举就放松下来,甚至带了点对小辈的和善:“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我……”文霜蘅想问林绯夏现在是不是在家,现在怎么样了,可话到嘴边又收住了,她沉默了有两秒,转而说:“我想上您家拜访。方便吗?” “来我们家做客吗?那自然是欢迎的噻!什么时候过来?” 文霜蘅望着嵌在墙壁的玻璃窗,那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的光,竟也能将楼梯自然照亮。 她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回答对方: “今天。”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林义忠很快将家庭地址用短信的形式发送过来, 文霜蘅买了最近的航班,最快中午一点前能够到抵达。 在开车前往机场的路上,她给李思文打了一通电话, 通知自己将请假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李思文,听到后是意料之中的炸毛:“我靠你们一个两个是想折腾死我吗?!一声不吭就要请假,我跟你说我不同意!你现在立马给我回来!”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文霜蘅握住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紧了下, 上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车子里,远处是飞机在蓝天留下长长一道的机尾云。 “上次我的休息日你也没跟我商量,所以今天就算是我跟你讨回来。下午的工作, 主编那边就麻烦你去交涉了。” “???你怎么……!”李思文控诉的话还未说完,文霜蘅就直接挂了电话, 后面李思文打来多少通电话都没有用。 … 文霜蘅这次行程很匆忙, 没有带任何行李, 只有随身的手机钥匙和证件。 所幸林家目前居住的地址是在市里,下了飞机打车十分方便。 “师傅, 大概多久到目的地?” “你赶时间吗?”出租车司机的语气莫名的兴奋,“放心,半小时内保准给你送到!” “好的。”文霜蘅顿了顿, 想到什么又说:“师傅你路上有经过水果店告诉我一声,我要买些水果。” “回来走亲戚吗?没问题!”司机爽快应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 文霜蘅坐在后排, 她转头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建筑, 出租车开得太快,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色。 文霜蘅思绪并不在眼前的景物上, 经过几个小时的沉淀, 心情早就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一头热便决定来到林绯夏的城市,可她却没想好一会见面后, 她该说些什么。又在想,自己这行为是否有些唐突。 没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出租车司机已经将她送到了目的地附近。 “美女,这家就是水果店,你买完东西,从旁边的巷子穿过去,走几十米左拐就是你要去的小区,很近,开车还要绕一圈。” “行,谢谢师傅。”文霜蘅扫码付钱,匆匆下了车。 水果店门面不大,但水果都很新鲜,价格也实惠,文霜蘅在老板的推荐下挑了几样应季水果让老板做成果篮。 老板从库房里拿出空果篮就开始打包,在等待的时间里,文霜蘅干脆在店里逛了起来,以缓解即将上门拜访的无措。 她在一个货架前驻足,上面摆满了新鲜的芒果,走近还能闻到阵阵诱人的芒果香。 “老板,这两种芒果有什么区别?” 大芒果比手掌还大,小芒果则只有鸡蛋大小。 正忙活的果篮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哦,大芒果核小,肉多,甜度中等偏上,带一点点酸。小芒果核稍微大一点,但是甜度更高,味道也要比大芒果更香。” 文霜蘅挑了两个饱满的大芒果,让老板一并打包进果篮里。又单独拿了个袋子,挑了些香甜的小芒果。 几分钟后,她拎着果篮和芒果从水果店出来,按照出租车司机的指示抄近路,很快便看到小区的招牌。 是一个环境相对安静,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 她按照林义忠发来的地址,找到单元楼,因着老小区没有门禁,文霜蘅索性直接上楼,来到地址所写的302室。 站在那扇有些掉漆的防盗门前,文霜蘅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沉重的水果篮,做足心理建设,这才按下门铃。 很快,里层的木门被人打开,文霜蘅没有看到大人,一低头,隔着防盗门看到开门的是一个约莫7、8岁的小男孩。 文霜蘅愣了下,她没听林绯夏说有弟弟。 “你是谁啊?来我家干嘛?”小男孩隔着防盗门问。 “我是文霜蘅。”文霜蘅对门内的小男孩自报家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亲:“是你姐姐林绯夏的朋友,之前和林叔叔通过电话,今天过来拜访的。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李杰提溜着眼睛眨打量了她一会儿,回头朝屋里喊:“爸爸!有个漂亮姐姐找!说是姐姐的朋友!”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林义忠那张带着些微诧异的脸出现在门后,他一边拉开防盗门,一边堆起热情又有些局促的笑容:“是文小姐吧?快请进,快请进!哎呦,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林叔叔好,冒昧打扰了。”文霜蘅微微颔首,提着果篮和那袋芒果进门,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墙上贴着崭新的“囍”字,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不打扰、不打扰!”林义忠连忙接过文霜蘅手里的东西,招呼她在客厅坐下,又对着厨房喊:“淑华,绯夏的朋友文小姐来了!” 一位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从厨房探头出来,看到文霜蘅,笑容热情道:“文小姐来啦?快坐快坐!老林,快给客人倒茶。我这正做饭呢,马上就好,中午一定留下来吃饭啊!” “阿姨您好,不麻烦了。”文霜蘅连忙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在客厅里快速扫视,没有林绯夏的身影,她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不麻烦,不麻烦!家常便饭,文小姐别嫌弃。”刘淑华笑着说,又转身回了厨房。 “文小姐,喝茶。”林义忠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文霜蘅面前的茶几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你看你,还专门大老远跑一趟,真是……绯夏这孩子,也没跟我们说你要来。她啊,昨天刚走。” “昨天?”文霜蘅端起茶杯的手短暂停顿了一下,她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常,不动声色说:“这样吗,看来我们错过了。我也是今天在附近有工作,想到绯夏回家了,还能见一面。” “是啊。我还想让她多住两天的。”林义忠说着看了眼墙上的“囍”字,双手搓了搓,笑容多了几分难为情,“这几天我们家有喜事,光顾着我的事了,那孩子工作那么忙还要她抽空回来……” “啊!”一旁的李杰突然指着文霜蘅叫了起来,张大嘴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小杰,不要用手指人,不礼貌。”林义忠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 李杰立马将手握成拳收了起来,又盯着文霜蘅看了看,用很笃定的语气说:“对!你就是姐姐藏在房间里的人!” “?”文霜蘅一脸疑惑,她什么时候藏在林绯夏房间里了,她甚至还是第一次上门拜访。 林义忠也是一脸疑惑,李杰立马走到他身边,扯了扯林义忠的袖口,“爸爸,就是姐姐房间墙上贴的照片啊!” 被李杰怎么一说,林义忠隐隐想起来了,林绯夏在墙上有贴一张海报,但他本身进女儿房间次数少,加上对明星不敏感,所以一直没记住海报上的人是谁。 “哦哦哦!”林义忠一拍脑门,解释说:“小杰说的是绯夏房间墙上的海报,从我们搬进来这个家之后,她就贴在墙上的。我说怎么怎么眼熟,原来是你啊!” 文霜蘅更疑惑了,李杰看出她此刻的情绪,立马又走到她身边,指着房间的方向说:“走啊,姐姐我带你去看!” 小男孩相当热情,大有一定要让她相信自己的意思,一味地催促她跟着自己走,文霜蘅也对他们的说辞感到不解,对林义忠礼貌地点了点头,跟着李杰走向林绯夏的房间。 林义忠也有些好奇地跟在后面,笑道:“这孩子,有关于姐姐的事总是那么关注,文小姐别介意。” 房门推开,是一间不大但却收拾得很干净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布制的简易衣柜,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林绯夏身上干净的香味。 文霜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房间,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成年林绯夏和父亲的合影。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书桌上方的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颇具年代感的电影海报。 海报因为时间的缘故,边角有些微微的泛黄和卷曲,但整体保存得很好。 海报是暗色调的,背景是雨天湿漉漉的街道,主体是一个穿着旧式旗袍、撑着一把纸油伞的女子侧脸背影,身子纤弱却透着坚韧。 海报的下方,是电影名字和演职员表。 而最下方,主演那一栏,清晰地印着三个字:文霜蘅。 那是文霜蘅出道后拍的第二部作品,小众的文艺片,票房惨淡,评价两极分化。却是她演员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一部作品,让她第一次真正体验到了“成为角色”的感觉,也让她收获了一些业内人士的认可。 这部电影几乎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宣传,海报印量极少,流传不广,就连很多她的老粉都未必知道这部电影。 文霜蘅站在原地,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南方小城,在一个她几乎一无所知的房间里,看到这张几乎被时光遗忘的海报。 “看!就是这个!”李杰兴奋地指着墙上的海报,又扭头看着文霜蘅,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和海报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姐姐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人演的!” 最喜欢的人…… 文霜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和酸涩。 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那天晚上林绯夏那句“你还是不相信我”。 原来,她指的并不是自己不相信她的感情,而是……林绯夏说她是自己粉丝的事,自己从未放在心上,也从未当真过。 “原来是这个啊…。”林义忠也凑近看了看,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文霜蘅笑笑:“文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不好,对你们明星啊电影啊也不怎么关注,一直没认出来。” “绯夏追星的事,我一直都知道,也不反对她喜欢明星。从她妈妈过世之后,那孩子消沉了很久,直到……”林义忠将目光落在墙壁的海报上,声音带了些心疼:“她在墙上贴下这张海报。她说,她喜欢这个演员,让她感到很温暖,好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在努力发光,所以她也要好好往前走。” “作为爸爸真的很为她开心。文小姐,谢谢你,走进她的生活。还在工作上给她带来那么多的支持,能遇见你,是绯夏的幸运。” 文霜蘅的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下,她想做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可她发现自己在面对这张海报、面对林绯夏一尘不染的真心时,她无法做好表情管理。 “林叔叔…您知道绯夏去哪儿了吗?”文霜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林义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文霜蘅会突然问这问题,下意识回答:“她只说回去工作,具体去哪儿……她没说得那么细。文小姐,你这么着急找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绯夏她……” “没有,没有出事。”文霜蘅立刻否认,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急促,反而显得可疑,她定了定心神,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只是我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和她沟通,但一直联系不上,我想她可能在进行封闭式拍摄,对演员来说是常有的事。我联系经纪人就好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林义忠思索了下,接受了。 还要再说什么,李淑华的声音自外边传来,饭菜已经做好了,洗手吃饭。 林绯夏不在家,文霜蘅的心思便已经不在这了,她婉拒了林家人热情的留饭邀请,坚持离开了。 她联系不上林绯夏,而林爸爸也不清楚女儿去了哪里,从小区出来,文霜蘅茫然了,她不知道该去哪能找到林绯夏。 在原地驻足近一分钟,文霜蘅这才拿出手机,试图从网上搜索是否能查到林绯夏这几天被人偶遇的消息,只可惜没有,请假这几天林绯夏也没有更新微博。 微博…… 文霜蘅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微博id。 林绯夏曾经问过她,有没有印象深刻的粉丝,在自己回答后,她当时的表现很反常。 想到一个可能性—— 文霜蘅手指微微颤抖,在搜索框输入一个id。 随后,搜索出来关注人数1、粉丝数0的账号。 这个账号,文霜曾经点进去看过,不管什么时候,这个账号动态都只有转发“文霜蘅”相关的微博,原创微博0条。 可今天,她更新了。 @你相信光吗: 我所追逐的光,永远都不会照到我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我所追逐的光, 永远都不会照到我的身上。 关于这个ID无数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涌入,她想起来了!当初这个粉丝,给自己发私信时便沉浸在极度的悲痛之中, 她的妈妈因病过世了。 后来,她逐渐走出丧母之痛,开始新的生活。 凭借自己努力考上大学, 虽然半工半读很累,但她会坚持自己的理想。 爸爸有了新的女朋友,虽然心里很痛, 但是为了爸爸后半辈子的幸福,也只能接受。 她出来工作了, 遇到了很好的前辈、同事、朋友, 也遇到了她所憧憬的光, 努力地朝着前方奔跑。 …… 文霜蘅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早就该意识到的! 她一直以为, 林绯夏对她的喜欢,是少女一时的心动,又或许是同处一个环境下演戏的错觉。 她一直试图用理智去剖析林绯夏的真心, 也在用理智告诫自己保持距离,不要给予不切实际的回应, 以免造成更深的伤害。 可她从未想过, 这份感情的源头, 比她想象得更深、更久远。她更没有想到,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 那个女孩曾长久地凝望着自己, 甚至将她视为光,视为某种精神上的慰籍和向往。 这份仰慕伴随着她的成长, 跨越了时间,最终让她们在现实中有了交集。 可她们现实的交集却并非童话,是理性的、克制的,是她在门内的疲惫忽视,是她在门外沉默的离开,是接连的伤害和失望,是那扇最终没有被敲响的门。 是自己,在她需要光照亮黑夜的时候,亲手关上了窗。 文霜蘅用力闭了闭眼,指尖一点点陷进掌心里,用疼痛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清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林绯夏。 林绯夏既离开了家,可又没有回首都,她会去哪里?人又联系不上,文霜蘅很难不担心她此刻的安危和情绪。 忽然,她睁开眼睛—— 颤抖着手指重新点开那条微博,发布的客户端是普通的手机型号,但下面有一行小字,显示了发布时的ip归属地——江都。 江都? 那个她们一起拍戏停留过的城市,有着漂亮山和海的城市。 林绯夏在江都,在那个承载她们许多记忆的城市。 可是江都那么大,她会在哪里? 在去往高铁站的出租车上,文霜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思绪。 在江都的时候,基本上片场和酒店两点一线,其他去过的地方…… 幻乐园?上次确实因为天气的原因并没有逛完整个景区,但她不确定现在的林绯夏是否还有心情去游乐园。 接下来是……天文台。 她记得林绯夏说过,天文台的景色很美,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去。 所以她……会不会就在那里? 高铁正点出发,今天大半天文霜蘅都在奔波的路上,她订了商务座,想在抵达江都之前好好休息一会。 可靠在椅背上,却毫无睡意,她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树木、铁路,眼前却不断闪过林绯夏的脸。 于无数个日夜,在海报前仰望她的那张稚嫩的脸。 初次见面时,强忍着紧张极力展现出热情的笑容。 天文台上,提及脆弱心事,带着泪光却依旧微笑的脸。 鼓起勇气表白,却被完全拒绝时,冷静到几乎要碎掉的平静模样。 之前,她不理解林绯夏,对自己所产生的感情,用所谓的“时间”轻飘盖过,明明,“时间”是林绯夏最能拿得出手的爱。 文霜蘅深吸几口气,将胸腔起伏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好像这么做就能让她揪紧的心好受一些。 … 抵达江都时,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站台吹来的风,带着这座临海城市特有的湿润。 文霜蘅没有耽搁,直接在机场租了一辆车,在导航输入目的地直奔天文台。 迎着夕阳的余晖,远方天文台的标志性圆顶建筑出现在前方,文霜蘅看了一眼一点点下沉的落日,她想起了之前她们在山顶的景色,不知道林绯夏此刻是否也在看着夕阳。 来到天文台,车子只能停在停车场,往上只能坐观光车。 这个点登山口几乎只有下山的游客,只有她上山在这个时间节点显得突兀,她快速走向购票通道。 观光车很快开到山上,几乎是车刚一停稳,文霜蘅便迫不及待跳下车。 她快步走向观景平台,可是平台上除了三三两两的游客之外,不见林绯夏的身影。 文霜蘅下意识放慢脚步,调整呼吸的节奏,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的观景台。 她站在观景台护栏前,太阳已经完全下山,晚霞将海面染成淡淡的粉色。 心里的期待落空了,林绯夏不在这里。可她又会在哪里? 余光看到下方礁石上的几名游客,情侣们在礁石滩赏完落日拍完照,搀扶着对方手牵手往栈道走。 文霜蘅的目光却被站在最外沿礁石的背影吸引住目光,她站在凹凸不平的礁石上,海水在她脚下的礁石打出阵阵浪花,海风将她身上的浅蓝色衬衫衣摆吹得四散,也吹乱她的长发。 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文霜蘅几乎是在一瞬间便从那渺小的背影认出是林绯夏!可是她站在礁石上做什么?她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跌入海里! 等等……她不会是想?!这个猜测让文霜蘅心脏猛地跳停,血液好像也在这一刻凝固了,她迅速转身。 “请问,怎么能最快去下面的栈道?”旁边的游客被她突然的搭话吓了一跳,下意识指向一边:“那里有个路口,你顺着走下去就是了。” 同伴在一旁贴心说:“去栈道只能走下去,下去得要半小时呢,你还是下次早点来吧。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文霜蘅丢下一句“谢谢”,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观景平台。 在前往礁石滩的路上,文霜蘅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很多个糟糕的结果,迫使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几乎是用奔跑着来到栈道。 眼看着礁石滩越来越近,直到看清楚礁石上的林绯夏变换了姿势,她坐在礁石上,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海面。 文霜蘅双手撑住膝盖,用力呼吸几口将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待心率平稳后,这才一步步走向礁石滩,走向那个背影。 直到双脚踩在被踏得光滑的礁石上,文霜蘅才停下脚步,她目光胶在林绯夏身上,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单薄的衬衣外套勾勒出她清瘦的背影。 文霜蘅悬了一天的心,终于在此刻落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些凉意的空气涌入肺部,却无法平息心中翻腾的情绪。她迈开脚步,轻而缓慢地朝着那个背影走去。 平底鞋踩在礁石上,发出的声音淹没在风声里,林绯夏直勾勾地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对身后的靠近浑然不觉。 文霜蘅在距离林绯夏还有几步之遥时停下。 “林绯夏。”她终于开口,声音却因为紧绷的情绪而有些低哑,被风一吹,显得空灵,却又清晰地送到林绯夏的耳朵里。 那个背影猛地僵住。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此刻礁石滩上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人,和正一点点被深蓝吞噬的带密度天空。 林绯夏缓缓地转过头。 当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时,文霜蘅的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不过几天时间,林绯夏似乎清减了不少,下颌线条更加清晰,淡妆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 林绯夏眼中是无法遮掩的震惊情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像是在做确认。 “你……”半晌,林绯夏回神,习惯性露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文霜蘅迎着她的目光,向前走近了几步,随后在林绯夏身边,一只手撑着礁石边缘缓慢坐下。 冷硬带点湿气的石头有些硌人,却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触手可及,文霜蘅没有回答林绯夏的问题,只是抬起手,像从前那样用指尖轻轻弹了下林绯夏的额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呃?”林绯夏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解释说:“你给我打电话了吗?不好意思,这几天我没上微信,所以没有看到。” 关于她的解释,文霜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她的眼睛,她并非是想从对方的眼里读出谎言的意味。 她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在想该怎么开口,消化今天所捋明白的信息。 她不说话,林绯夏也不开口,两人就这么长久的对视着。 良久,文霜蘅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随风飘散,话却很重,重到沉进林绯夏的心里。 林绯夏一怔,并不明白对方在此刻向自己道歉的缘由。 “我……”文霜蘅很轻地吐了口气,“想来有些冒昧,我去过你家了。” 林绯夏愣住。 “你不在家。我在你房间的墙上,看到有关于我的海报。” “我想向你道歉的是,关于你曾说过你说喜欢的演员是我的事,我一直以为只是对外的说辞……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错在我。” “以至于……你对我的表白,我也只用浅显的‘短短几月’轻轻带过,但我现在知道了,这几年以来你一直都在关注着我。所以从我嘴里说出这话,轻易地否定了你的感情,让你感到难过。” “是我没有尊重你的情感输出,对不起。” 文霜蘅的声音认真,混合着阵阵海浪拍打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林绯夏的心上。 “……”林绯夏只觉得嘴唇有些干燥,下意识抿了一下唇,搭在礁石的手掌指尖无意识抠了一下光滑的石面。 这几天以来,在家里经历的事情太多,她亲眼看着父亲娶了别的女人,和其他人组成新的家庭。 一开始,心脏像是被剜了一块肉似的生疼,几乎闭上眼睛就能想到属于她和爸爸妈妈的家,无数过去的记忆。 明明知道,出于未来考虑,父亲再婚是最好的结果,对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可就是很疼。她知道,属于她的家已经不在了。 当她习惯了疼,也就渐渐麻木了,结束婚礼的事,她从家离开,来到江都。 她没有去处,不知道哪里是她的归宿,因为拍戏知道这座城市,她喜欢这里的景色,也希望在这里放空自己得到疗愈。 她连着两天来到天文台,来到这片礁石滩,只是看着眼前的风景,心中的疼痛好像就减轻了几分。 林绯夏是清醒的,她明白带着沉重的心事只会止步不前。 想不通的事情,干脆就不想了,沉浸在过去只会让自己痛苦。 她接受了爸爸再婚的事实、接受了文霜蘅不喜欢她的事实,也接受了自己孑然一身的事实。 一些事情,不奢望就不会失望,不失望也就不会受伤了。 “嗯。”林绯夏很轻地笑了出来,“我接受你的道歉。” “其实,我觉得——”林绯夏呼了一口气,双手向后撑住身下的礁石,直直地望向远处灯塔,“被你拒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在我未知的时光里,你遇到过很多比我更好、更优秀的人,你连他们都没有接受……又怎么会为我停留呢?” 她试图用自嘲的、轻松诙谐的语气将这话说出来,好减轻文霜蘅心里的负担,她再次看向文霜蘅,强压着心中翻腾的情绪,吸了一下鼻子,那双眼里此刻闪烁着点点的委屈的光:“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可以做回朋友吗?” “……”文霜蘅彻底愣住。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啸,就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静音,只剩下林绯夏那句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我不喜欢你了。 我不喜欢你了。 我不喜欢你了。 文霜蘅看着林绯夏,明明她的眼眶浮现着薄红,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故作轻松的笑容,那眼中未散尽的委屈,拒绝她时那双泪眼中的心碎历历在目。 强烈的疼痛感如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瞬间将文霜蘅淹没,她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一抽一抽地疼着,并不是因为被拒绝的难堪。 而是因为眼前的人,明明遍体鳞伤,却还要强撑着,用最柔软的地方包裹任何可能刺向自己的尖锐。 文霜蘅嘴唇抽动了下,她想说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你不喜欢我了。 是我让你不敢再喜欢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灼烧着她的声带。 她能说什么? 当初是她自以为是的认为,将林绯夏小心翼翼的真心推开。 也是她,在林绯夏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忽视了她。 现在,当她终于明白过来时,林绯夏却因为受伤建立起自我防御机制,想要退回到安全的、不会再受伤的距离,她能够不顾她的感受再次拒绝吗? 也许“朋友”,是林绯夏最后的避风港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先做朋友。”这是文霜蘅经过长久沉默后, 给出的回答。 在听到这句模糊意味的话时,林绯夏愣了下,“先”是什么意思?后面做什么? 听起来像是……又不自觉自作多情了, 林绯夏收拢思绪,将脑子里的杂念清空。 既然是朋友,就不该去想有的没的。 她看了眼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风也变得凉了:“好了,走吧。天黑了,这条路没有观光车, 我们得走路下山了。” 文霜蘅点点头,她先一步从礁石站起身, 林绯夏准备起身的动作忽然停住, 她一条腿屈膝, 一只手撑着礁石,抬头看着文霜蘅。 对方同样低头, 看着她僵住的动作,露出疑惑的表情。 林绯夏扯出一个带点尴尬的笑容:“坐久了……腿有点麻,你等我一下……” 身体一动, 没想到腿先麻了,如被针扎的细细密密的刺意从腿上传来, 她想着自己缓个几秒钟, 再起身。 可没想到话刚说完, 文霜蘅便对她伸出手,看着那只白皙透着粉润的纤细手掌, 林绯夏有一瞬的犹豫。 转而想到, 既然是自己提出的做朋友……自己再避嫌反而觉得还没放下,让刚刚退回到安全位置的关系变得别扭。 这么想着, 她伸手搭在文霜蘅的掌心,原本想着借力自己站起来,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文霜蘅那只手便弯曲手指,完全紧握住了她的手。 触碰到才知道文霜蘅的手很凉,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在天文台这种昼夜有温差的地方显然是不够。 那只手一用力,林绯夏身体条件反射就被那股力道带了起来,因为没做准备,脚步向旁边踉跄了一下。 文霜蘅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另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身体扶稳,这个举动也让她差点跌进文霜蘅怀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脸和脸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绯夏甚至能看清文霜蘅根根分明的睫毛。 太近了……这是个危险的距离,林绯夏也不管自己腿上还麻着,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过分近的身体接触。 她挠着头,眼睛四处乱看避开了和文霜蘅的对视,一边说:“嗯,我腿好多了,走吧。” “好。”文霜蘅应了声,两人开始往栈道的方向走。 她们肩并肩,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这距离不算亲近,却也不觉疏远。 林绯夏看着前方蜿蜒的栈道,鞋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她随意找了个话题:“…今天不用工作吗?” 印象中,文霜蘅的工作行程排满了才对,又怎么会在今天,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了自己的家。 文霜蘅短暂沉默了片刻,在林绯夏以为对方打算忽略这个问题时,她回答了:“从思文那得知你请假一个星期,联系不上你,很担心,就找人事部的同事问了你在资料填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去到你家,也没见到你,你之前说过有机会要再来这里,想到你可能在这里,我就来了。” “等等……”林绯夏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你今天从首都到我家,又从我家到江都吗?” 林绯夏在心里飞快估算距离和时间,从首都到她老家,再辗转来到江都……如果真是这样,这意味着文霜蘅今天几乎没有停歇,一直在路上奔波。 “嗯。”文霜蘅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林绯夏也跟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海风吹起文霜蘅额角的碎发,只见她的表情变得严肃,就连语气也是少见的认真:“这段时间工作很忙,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也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文霜蘅说到这顿住,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更深的情绪: “绯夏。我希望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让我知道,别让我找不到你。” 文霜蘅很少对她使用措辞强硬的祈使句,尤其是后面一句,换平时,她会采用更柔和迂回的语气。 可现在,近乎是命令的语气,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隐忍。 林绯夏怔住了,她看着文霜蘅在暖黄的栈道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以及一种她从未在文霜蘅眼中看到过的近乎执拗的坚持。 夜风更凉了,吹得林绯夏裸露的脖颈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文霜蘅身上那件单薄的上衣,在晚风中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可她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绯夏,等待她的回应。 “……对不起。”最终,林绯夏低下头,避开了文霜蘅过于直白的注视。 她声音有些闷闷的:“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文霜蘅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弱的模样,心头那阵因找到人而稍稍平复的酸涩心疼,又隐隐翻涌起来。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轻地叹一口气,叹息轻到很快便被风盖过。 她缓慢抬起手,覆在林绯夏的脑袋上,很轻地揉了一下。 “走吧,晚上降温了,别感冒了。” 离开天文台时,天色完全黑了,返回市区路上正值下班高峰期,有些堵车。 等红绿灯的间隙,林绯夏登录手机微信,几天不上线确实积攒了不少信息,尤其是在今天文霜蘅连着给她打了将近十个语音通话。 再接下来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告知女儿今天朋友到访,还夸着文霜蘅工作间隙还不忘上家里来拜访,字里行间对文霜蘅的印象很不错。 正看着信息,李思文一个语音电话拨来了。 “呃,思文姐打来电话,我接一下。” 她以为李思文打电话给她,是关于工作的事,既然是工作,就没有拒接的道理。 接通来电后,那头传来李思文熟悉的关切声音:“绯夏,最近家里怎么样?还忙得过来吗?” “挺好的,谢谢思文姐关心。我会尽快处理好,按时回去工作的。突然请假给您添麻烦了。”林绯夏回道,她的假期还剩下两天,并不着急回去。 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强度太大,她想要好好休息,调节好心情,等到回首都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完成工作。 “没事没事儿。”李思文笑着说:“都请假了,工作的事别担心,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就行。”她顿了下,语气带了点试探,又问:“霜蘅好像去你家了,你们有见到面吗?” “霜蘅姐吗……”林绯夏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她并不知道文霜蘅今天是撂挑子跑来的,她用眼神询问对方自己该如何回答。 车厢安静到足以听清电话的内容,文霜蘅专注看着前方路况,一只手指贴着双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还没有见到呢……” “行,你如果有见到她,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李思文说到这,又不免抱怨起来:“死丫头电话也不接,不经我同意就跑了,还好今天合作的甲方比较熟好沟通……” “嗯嗯嗯好……我见到一定让她给你回电话。” 李思文发泄了几句,很快结束了通话,林绯夏放下手机,迫不及待问:“思文姐说你今天有工作……?”说出这话她自己都不信,敬业如文霜蘅,怎么会抛开工作。 “我有数。”文霜蘅紧了一下方向盘,依旧看着前方,“我们和主编很熟了,合作的次数比较多,只是延后拍摄档期,能协商好。” 林绯夏哽住,忍不住小声说:“这是熟不熟的问题吗……” “谁让上次休假,她突然给我安排工作,不顾我已经安排好的行程,不也没有和我商量。”文霜蘅说完看了眼后视镜,见林绯夏若有所思的模样,又补了句:“就是你比赛那天。” 林绯夏条件反射转头看向文霜蘅,未开灯的车厢有些暗,前方车灯光照在她的侧脸,看得不真切。 原来那天缺席……文霜蘅也是迫不得已。 “那你……”林绯夏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过去的事,既然知道内情,再提起也没有意义,她转而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吗?思文姐一定急死了。” “明天。”文霜蘅回答,“今天有些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想来文霜蘅今天奔走的时间超过十个小时,强度都超过原本的工作了,林绯夏心里生出丝丝愧疚,转而说:“那等到了我住的酒店,给你开一间房间,今天早点休息。衣服没带的话,我那有,你可以先穿我的睡衣。” 文霜蘅应了声“好”,转而又问:“饿了吗?今晚想吃什么?” “我不饿。”林绯夏如实说,这几天她胃口不怎么好,倒不是吃不下东西,只是吃了一点就觉得饱了,今天只吃了一碗面,现在也不觉得饿。 说完又想到文霜蘅大概是饿了,所以才会提起这个话题,又说:“你饿了吗?想吃什么?酒店附近有很多吃的。” 文霜蘅倒是不怎么饿,今天基本都在路上解决温饱,加上最近的工作需要进行身材管理,拒绝的话到嘴边收住,转而说:“嗯,一起吃点吧。” 她目光在后视镜里,林绯夏那张愈发清瘦的下巴扫视一遍,“你都瘦了,要多吃点。” “是吗。”林绯夏用诙谐的语气说:“那看来上镜会更好看了。” “……” 林绯夏下塌的酒店是一家连锁酒店,客房不多,但环境不错,走进大堂就能闻到阵阵香氛的味道。 两人走到前台,文霜蘅拿出办理入住需要的证件。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绯夏从文霜蘅手里接过证件,“我要定一间大床房,一晚。” “大床房是吗?稍等我帮您查一下。”前台低头飞快在电脑上查阅系统,过了一会,一脸歉意道:“实在抱歉,没有大床房了。” 林绯夏看向文霜蘅,迟疑了下,才又对前台说:“其他的房型也可以。” “其他房型也没有了。今天的房间都订满了。”前台端详着林绯夏的脸,转而露出标准的笑容:“我记得您是我们酒店的客人,您现在的大床房,可以住两人的。如果有需要,可以为您提供多一床被子。只需要登记就好了。” 前台人员的笑容标准得体,语气也足够职业化,同时还解决了无空房的问题。但这句话落在林绯夏的耳朵里,怎么都觉得……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问询。 同住一间房……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虽然之前拍戏有过在文霜蘅房间过夜的情况, 但那天晚上的情形,发生的事现在想来都有些尴尬。 更何况现在的关系氛围和之前截然不同,要和文霜蘅睡在同一张床上, 林绯夏有些难以想象。 文霜蘅似乎也因为这个意外发展而微微愣了一下,但她反应比林绯夏平静得多,她目光扫过前台, 又落回到林绯夏脸上。 “如果不方便的话。”文霜蘅先一步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再看看其他酒店。” 林绯夏看着文霜蘅平静的脸, 又想起她奔波了一天,眉眼间已经浮现出疲惫之色, 自己主动提出开房间让她休息, 现在却又因为同住一间而犹豫, 似乎显得有点不近人情和…矫情了。 “呃。”林绯夏摸了摸鼻子,先一步移开目光:“我不会不方便, 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就行。”她说完看向前台:“那就麻烦加一床被子吧,0620登记一下。” 信息很快录入好,两人一同走向电梯。 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人, 密闭的空间让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林绯夏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 在想是否要找些什么话题打破略显沉默的气氛。 没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 就听到文霜蘅问:“晚上你想吃什么?” 林绯夏想说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又想到自己这么说了,文霜蘅肯定也还会把决定权交给自己, 干脆说:“去吃火锅吧。昨天过来的路上, 街边有一家火锅店的味道闻起来很香。” “嗯。”文霜蘅爽快应下,楼层一层层攀升, 直到在六层停下。 电梯门一开,林绯夏往前迈了一步,余光注意到文霜蘅没有动作,也跟着停下,转头疑惑地看向她。 “我在想——”文霜蘅看了眼楼层数字,又迎上林绯夏的目光:“我又没有行李要放,我们可以先去吃饭。” “……”电梯两人无声对视。 半晌,几乎是同时,两声轻笑在轿厢里响起。 林绯夏看着文霜蘅眼中的丝丝无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想来也是,文霜蘅是临时赶来的,双手空空,只有一个随身放东西的小包。 “是哦,那直接去吧。”林绯夏退一步回到原位,低头伸手去按一层按键,一边说:“你什么都没带,也不用特意回房间一趟。” “也不是什么都没带。” 随后,林绯夏透过电梯的反光镜看到在她身后的文霜蘅低头打开包,出于好奇,她转过身,想看看文霜蘅带了什么东西。 只见文霜蘅从包里拿出来两个芒果,芒果被她收拢在掌心里,黄色的果皮在灯光下显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林绯夏怎么都想不到文霜蘅竟然会从包里拿出来两个芒果,毕竟她那包包,小到只能放一些体积小的手帕纸、钥匙之类的。 “你不是喜欢吃芒果吗?”文霜蘅说着抬了下手,这两个芒果,是她离开林家、林爸爸送她出门时,让她把水果带回去。文霜蘅当然知道这是社交客套,但她还是从装满小芒果的袋子里,拿了两个带走。 所以,是特意给她带的?林绯夏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看着文霜蘅递过来的芒果,那双手白皙修长,指尖透着健康的粉色,在电梯的冷白灯光下竟有种不真实的柔和感。 “……你……”林绯夏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似乎太轻描淡写,问她怎么记得?又显得矫情。 “去你家的时候买了点芒果,可惜你不在家,我就只好带两个走。”文霜蘅说得轻描淡写,但言语间也让林绯夏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还真是特意带给她的。 林绯夏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又很快恢复原状,迅速移开视线,不再看文霜蘅的眼睛,她垂眸将那两个芒果接过,握在掌心里。 神色自然地笑了笑:“好呀,刚好两个,一会吃完火锅我们一人一个吃掉。” 林绯夏的口袋装下两个小芒果显得鼓嚢,索性就拿在手里,电梯很快到达一楼,门外站着等电梯的住客,两人快速从电梯出来。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晚风带着凉意拂面,吹散了电梯里那短暂而微妙的氛围。 文霜蘅主动问起她这两天在江都的经历,去了哪里。 “没去哪里,就去了天文台。” “那你明天想去哪里?” “明天吗?”林绯夏认真地思索了下,她在来之前并没有特意做过游玩攻略,只是凭借着之前来工作的经历,想到来江都待几天,去天文台看看风景散散心。 “不知道呢。明天起床再看看吧。之前在网上刷到海洋王国也很不错,有很多动物。” 文霜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顺着街道一直往前走,直到闻到阵阵麻辣火锅的香味,就知道火锅店近了。 火锅店内坐满了下班觅食的上班族,三三两两围坐一桌气氛很是热闹,卡座式设计又提供了独立的用餐空间。 两人找了一个相对靠里的偏僻位置,入座、点菜、调蘸碟。 点的是鸳鸯锅,林绯夏喜欢吃辣,但太过辣的食物,文霜蘅吃不了,就选了相对清淡的菌汤锅。 涮菜陆续上齐,两人开始吃着火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后桌客人聊天的声音不自觉飘了过来,抱怨着职场生存环境恶劣,总加班背锅、办公室那谁谁和那谁谁看起来气氛不对云云。 她们这一桌的气氛相对安静,也就很轻易听清了后头的声音,林绯夏甚至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起了八卦。 林绯夏的眼珠子随着听到的八卦炸裂程度而转动,不时睁大双眼,那正大光明偷听八卦的模样,属实是有些……可爱。 文霜蘅抿唇无声轻笑了下,用漏勺捞起煮熟的虾滑放进林绯夏的碗里,起了个话题询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做演员,会做什么?” “嗯?”林绯夏的专注力随着文霜蘅开口而转移到她身上,“嗯,我学的是播音主持嘛。原本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进入电视台或者从事相关的工作,再不济就去当声音主播。” “当演员也是没想到的事,有一天遇到公司星探,找工作碰壁,其实也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就想尝试一下,所以签约了我们公司。” “嗯,幸好你选择成为一名演员,我们才有机会搭戏。”文霜蘅说这话时,正在用漏勺捞着菌汤锅里的蔬菜,她低垂着眉眼,神情专注而自然。 幸好…… 这个词,林绯夏总在很多个近距离欣赏到文霜蘅魅力的刹那,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有幸能和文霜蘅成为搭档一起演戏。在这一条路上,总是文霜蘅带着她往前走,时常怕自己的表现还带给文霜蘅拖累。 她却没想到,文霜蘅也是这么想的,幸好……搭档的人是她林绯夏。 林绯夏的心,有一瞬轻轻拨动了一下,荡起层层涟漪,她匆忙垂下眼,夹起碗里那颗饱满的虾滑,轻轻咬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瞬间翻腾的心绪。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文霜蘅这句话比较好,也只能笑笑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红辣的牛油锅底不断在翻腾,看着就十分有食欲,可不知怎么的,林绯夏只是吃了一些,就觉得饱了。 这几天也是,她察觉到自己食欲尚可,但就是吃几口就觉得饱。 火锅涮菜点得不多,但两人都没有吃完,文霜蘅很清楚这不是林绯夏平时的食量,可她劝对方再吃一些,林绯夏也只是笑着说吃饱了。 劝不动,文霜蘅也就作罢了,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文霜蘅回来,林绯夏已经把账结了,再回酒店前也去了一趟洗手间。 林绯夏站在洗手池前,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是浓重的被火锅浸润过的味道,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又按了两泵洗手液,将自己手上不小心弄到的酱料洗干净。 等她重新回到位置时,文霜蘅正低头看手机。 “我好啦,账我也结过了,回去吧。”说着,林绯夏要去拿桌上的手机,却听到文霜蘅说:“不急,再坐一会。” 在林绯夏疑惑着对方是不是要跟她说什么时,文霜蘅把放在一旁的碟子放到她的面前,碟子里是两个剥皮的芒果。 “呃。”林绯夏感到意外,这才注意到文霜蘅的骨碟里还有芒果皮,刚才她去洗手间还没有的……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只见对方朝她轻轻笑了下:“给你剥的芒果,吃完再回去。” “可是我已经饱了……”林绯夏讷讷道。 “吃不下吗?”文霜蘅像是猜到她会这么说,很快站起身:“吃不下那就不吃了,回去吧。” 说着,她拿起旁边的包,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见她要走,林绯夏忙说:“哎等等!……” 林绯夏看了看盘子里的芒果,果肉金黄,只是看着就好像就能闻到阵阵的芒果香。她喜欢吃芒果,但也不喜欢剥皮容易弄脏手,这是第一次有人剥芒果给她吃,这个人还是……文霜蘅。 她无意识抿了下唇,坐回到位置上,“……都剥好了,还是吃掉吧。” 文霜蘅这才完全地笑了出来,她重新坐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拿起芒果咬了一口,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神在头顶的柔光灯下看起来更加柔和。 林绯夏小口地咬了一口果肉,很甜,汁水充盈,还有浓郁的芒果香,让她忍不住再咬下第二口。只是……被文霜蘅这么专注地面对面看着,让她一时间眼神无处安放,表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甜吗?”文霜蘅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林绯夏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沉静的眸子,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嗯,甜…很甜。”她下意识回答,说完又觉得这回答太过简单,又像是意有所指,忙不叠补充:“这个品种的芒果好像就是特别甜。” 文霜蘅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似乎含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她抽了张纸巾,放在林绯夏的手边:“擦擦嘴角,沾到果汁了。” 林绯夏下意识用指腹蹭了下嘴角,果然沾了些汁水,她拿起纸巾,慢吞吞地擦拭着,心里却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文霜蘅的体贴总是这样,不经意的流露,却总能精准地击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压下心头不合时宜的悸动,很快吃完芒果,借口去洗手离开。 两人约好在店外碰头,待林绯夏从店里出来,和进门的食客擦身而过,她下意识去搜寻文霜蘅的身影。 文霜蘅站在火锅店的屋檐下,上方的射灯刚好打在她的身上,她微微仰着头盯着深蓝色的天空,优越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温柔而美丽。 似乎觉察到她的目光,文霜蘅忽然偏头看向她,隔着距离,很轻地唤了声:“绯夏。” 几乎是听到的一瞬间,林绯夏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下,她快步走到文霜蘅面前,做出平常的表情轻松道:“我好了,走吧。” 两人回到酒店,电梯密闭的空间内,林绯夏闻到自己身上的火锅味似乎越来越重了,她悄悄往旁边站了一步。 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文霜蘅偏头问她:“怎么了?” “没,身上味道太重了,别熏着你。” 文霜蘅听完笑了出来,“别忘了我们是一起吃的,我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 “可是你身上没味道啊。”林绯夏脱口而出,她确实是没闻到文霜蘅身上有什么火锅味,也可能是回来路上两人就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是吗?”文霜蘅说完,反身往旁边跨了一步,站在林绯夏的面前,她甚至肩膀微微向斜前方送出,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近,近到林绯夏只要一抬头就会贴到她的颈窝。 “现在闻到了吗?”文霜蘅的声音很轻,有一点低沉,几乎就在林绯夏耳边响起,她甚至还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认真分辨自己身上的气味。 太近了。 望着面前暴露在灯光下的白皙肌肤,林绯夏呼吸短暂停滞一拍,几乎是凭着本能地点了一下头。 她闻到了文霜蘅身上的熟悉的、白茶的香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文霜蘅的味道。 “好像……”林绯夏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是有一点。” 文霜蘅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低,像羽毛拂过林绯夏的心尖。 她没有立刻退开,反而维持着这个带点暧昧色彩的极近距离,目光在林绯夏爆红的耳尖和慌乱躲闪的眼睛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之后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回到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电梯到六层打开,新鲜的空气涌入轿厢。 “到了。”林绯夏丢下这句话后飞快走出轿厢,踩在柔然的地毯上,她脚步都还有些发飘。满脑子都是刚才文霜蘅靠近时拂过她耳畔的温热呼吸,以及……最后那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文霜蘅是故意的吗?是察觉到自己刻意保持的距离,所以用这种方式拆穿? 还是,只是无心之举? 作者有话说:《 》 90-100 第91章 两人回到客房时, 工作人员已经将新加的一床被子放置于床上。 林绯夏定的是大床房,也没带什么贵重物品,她出来只带了两套常服和两套睡衣作为换洗, 她拿了一套睡衣给文霜蘅。 两人轮流洗澡,林绯夏倚着床头正看手机,文霜蘅洗过澡从卫生间出来, 身上还氤氲着热气。 那套分体衬衫式睡衣,简单地扣了几个纽扣,保留了顶端两颗扣子未扣上, 能看到透着淡淡粉色的锁骨肌肤。 林绯夏只是扫了一眼,飞快移开目光, 继续看着手机。 余光注意到文霜蘅走到桌子前, 拿起她放置在桌上的护肤品, 一点点、仔细地护肤。 文霜蘅拧开面霜的盖子,用指尖挑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 在掌心均匀抹开,然后在脸上轻轻打转涂抹吸收,又极其自然地问:“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没有。”林绯夏回道, 不自觉脱口而出:“你在等谁的电话吗?” 文霜蘅动作细微地停顿了一瞬,透过电视机的反光, 她看到林绯夏端坐在床的另一边, 脱口而出的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无声勾了下唇角, 却不回答她,直到护肤完毕, 这才走到床的另一边, 林绯夏已经为她整理好被子,两床被子如同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各占一半的床。 文霜蘅拿起床头的手机,掀开被子在床上坐下,和林绯夏并肩倚着床头,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这才回答:“也没有在等谁,我以为思文会给我打电话。”她飞快地阅读着李思文控诉她的消息,最后一条还是在两小时前。 “我给她打个电话,可以吗?”文霜蘅征求她的意见。 “打呗,她应该也急坏了。” 文霜蘅似乎也没有要避着她的意思,在得到同意后,便把电话拨了过去,那头几乎是秒接的。 开头却是长达好几秒钟的沉默。 半晌,对方先开口:“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李思文看似平静,实则实在是没招了。 “上午我会准时回到公司,你放心。” “你,哎。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了。”李思文叹一口气:“你找到绯夏没有?你今天火急火燎就走,十头牛都拉不住你,这都晚上了不会还没找到人吧?” 林绯夏在刷着微博,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够听清楚文霜蘅和李思文的通话内容。 在听到提及自己的部分,她下意识看了眼文霜蘅,却没想到对方也正在看她。 “……”气氛有过片刻的宁静,这回却是文霜蘅先一步移开目光,同时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像是在掩饰被揭老底的尴尬。 火急火燎、十头牛都拉不住……李思文的表述,让林绯夏很难将它放在文霜蘅身上。可从文霜蘅的反应来看,李思文的话并没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找到了。”文霜蘅捋清楚思路回答:“她就在我旁边。你要和她打招呼吗?” 言外之意是让对方好好措辞,想清楚了再说,随后打开手机免提。 “绯夏也在啊?”李思文惊讶道,林绯夏很快开口和对方打招呼。 “行,既然你俩在一起,也省得一个个通知了。”李思文很快进入到工作模式,“首都马上要举办第8届国际音乐节,主办方邀请你们两人作为嘉宾,有两首歌曲表演的机会。” “音乐节吗?”林绯夏有些诧异,“这个我知道,在我们学校还挺火的。就是我一直没有去过。” “那这回不是更好,门票钱都给你省了,还有绝佳观赏视角。”李思文笑了笑,“至于演唱的歌曲,需要由你们两人共同完成,也就是双人合唱曲目。我已经给你们定好了大致的方向,一首英文歌,一首粤语歌。” “英文歌?” “粤语歌?”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侧重点却不同。 林绯夏刚毕业不久,英语还未完全还给老师,只要提前练习,英文歌还是能够拿下。至于粤语歌……这段时间忙得根本来不及学习粤语,更别说唱了。 至于文霜蘅,平时工作中英文应用不多,简单的交流没问题,但要上台唱歌、加上非专业领域,一些发音吐字和气息还是需要练习。 “是的,至于具体唱什么,你们两人商量好后给我答复就行。版权问题基本都能搞定。” “一首英文、一首粤语……”林绯夏食指指尖在手机屏幕轻轻敲击,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下意识重复道。英文歌还好,突击练习咬字发音,她自认问题不大。 可粤语……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盲区,她目前的水平只停留在简单的“你好”、“谢谢”的级别,要登台演唱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问题吗?”电话那头,李思文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迟疑,但听起来似乎并不太担心,甚至多了几分明朗的笑意:“我看你在外媒社交软件上账号运营得很好呀,你的英文水平我不担心的,霜蘅嘛,只要稍加练习肯定也没问题。至于粤语歌嘛……你霜蘅姐可是粤语地区的人,教你唱歌绰绰有余。你俩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多好。” “ 我……”林绯夏下意识抬眼看向文霜蘅,恰好对方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文霜蘅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无言地点了下头。 实际上,林绯夏很清楚李思文并不是在和她们商量“能不能唱”,而是直接指派任务,不能唱也得学,工作也接了,没得选择。 “好了,知道了。”文霜蘅开口,“我们会好好商量选歌。” “那行,我也没事了。你俩好好想吧。先挂了。”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但气氛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点私人情绪的静默,而是带着工作性质的思考。 文霜蘅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面对林绯夏,很自然地问:“关于选歌,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林绯夏认真思考后回道:“我听过的粤语歌不多,不是很熟悉。英文歌的话,可能还得选歌词和旋律相对简单的,我们练起来也方便。” “这样吧。”文霜蘅的表情多了几分投入工作时的认真,“我们拟一个列表出来,把平时听得比较多的英文和粤语歌曲列出来,从中选择,怎么样?听熟悉的歌曲怎么也比陌生的歌好学一些。” “好主意!”林绯夏一听,立马掀开被子小跑到自己的行李前,从里面翻找出随身笔记本和笔,然后又重新坐回到床上。 两人拿出手机,打开歌单从里面逐首查看。 文霜蘅指尖缓缓下滑,扫视着歌单,为了方便林绯夏一起看,便将手机放在她们中间,林绯夏拿着纸笔凑近细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了解到文霜蘅的歌单,发现文霜蘅喜欢听一些老歌,中间偶尔穿插流行乐、律动感强的外语歌曲。 直到看到一首印象深刻的歌曲,但文霜蘅的指尖依旧下滑,“等等。”她伸手用食指指尖点在文霜蘅的手机屏幕,停留在一首歌曲上。 “这首《相对湿度》,不也是粤语歌吗?”说着,林绯夏没忍住笑了出来。 因为这首歌让她想起来,第一次听她的场景,在文霜蘅的车上,她播放的这首歌。 当时她还不懂,于芷调侃文霜蘅听小黄歌,后来她在网上搜了这首歌,很好听,还把它加入歌单了。 一脑补文霜蘅唱这首歌的画面,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这首歌很带感呐。” 她一高兴就容易得意忘形:“要不就选这首粤语歌吧文老师?” 选不选的不重要,主要是她很想听从文霜蘅嘴里唱出来是什么效果,一定……也很带感。心中那颗狡黠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文霜蘅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动了。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笑得眉眼弯弯,甚至带了点不怀好意坏笑的林绯夏,暖黄的床头灯在她脸上投出柔软的光晕,这是这阵子以来,她在林绯夏脸上看到的最接近真实的笑容。 连带着,文霜蘅的嘴角也松软了下来,她一眼看穿林绯夏的小心思,直接问:“你是想选这首歌,还是只是想听我唱?” “啊,你怎么知道。”林绯夏笑容僵了下,竟有种做坏事被抓包了的感觉。 文霜蘅曲起食指轻轻敲了下她的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 “……”林绯夏摸了摸被敲的额头,不疼,但这熟悉的、带着亲昵意味的动作让她一瞬想起了从前,她和文霜蘅还是纯粹朋友的时候。 只是没等她做出反应,文霜蘅就已经从她手中抽过笔,“不说话?那就选这首吧。”说着准备在本子上写下标注。 “不要!”林绯夏条件反射摁住她的手,文霜蘅真要唱这么“热辣”的歌,那也不能流传出去,无意识蹙起眉头拒绝:“还是换一首吧。” “为什么?”文霜蘅明知故问,她歪了歪头,故意做出困惑的样子:“刚才是你提议要唱这首歌的。” “我,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林绯夏从她手里夺回笔,自觉到刚才的动作有点越界了,她定了定心神,说:“嗯,换一首,再看看。” 文霜蘅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但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呢,你喜欢哪首粤语歌?”她转而问,又体贴道:“既然是你不擅长的语言领域,选你熟悉的歌,会更容易学。我想粉丝要是知道你唱粤语歌,一定会很期待和惊喜。” “这样的话……”林绯夏认真地思索起来,她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始翻看自己的歌单,她低着头,屏幕的反光照在她的脸上,神情看起来十分专注。 房间短暂陷入了安静,文霜蘅也不着急,一只手撑着床垫,将腿换了个舒适的平放姿势,身体因这动作不由自主地朝林绯夏的方向靠了靠。 “这首歌,我以前听到一直很喜欢,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林绯夏从屏幕里抬头,“我放给你听。” 得到文霜蘅的首肯,林绯夏播放这首歌,随后将手机随手放在腿上,身体向后贴近床头靠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这首歌上。 几乎是钢琴前奏响起的那一刻,文霜蘅便听出了是哪首歌,是她那个年代街头爆火的金曲,因为听过太多次,她甚至能够跟着哼唱。 但此刻,她见到林绯夏倚着床头,目光落在前方开始静下来倾听这首歌,她便没有说话。 尽管林绯夏听过很多遍这首歌,但也没能听会如何唱,还只是能够随着音乐哼哼两句的阶段,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去感受这首歌的词曲。 文霜蘅也跟着倚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这首歌。 房间里流淌着女歌手温柔的声音,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慢下来,她们不是被工作选曲困扰的演员,而是两个并肩靠在床头,分享同一首歌的普通人。 文霜蘅偏头,目光落在林绯夏的脸上,因为靠得近,她甚至能闻到林绯夏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穿着的、林绯夏睡衣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林绯夏一偏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几多爱歌给我唱 还是勉强台前如何发亮 难及给最爱在耳边 低声温柔地唱……” 这段歌词就在她们目光相接时,应景地放了出来,林绯夏眨了一下眼睛,心跳有一瞬地加快,她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回望文霜蘅。 文霜蘅望着她的眼神里,温柔得不可思议,藏在其中的还有一丝林绯夏不敢深究的、近乎缱绻的底色。 林绯夏像是被那过分灼人的目光烫到,慌乱地岔开目光,避开了那令她心慌的对视。 歌声也在这几秒的沉默对视里结束。 “呃……”因为刚才的对视,让林绯夏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这时,文霜蘅适时出声:“《下一站天后》,是这首歌吧。” “你怎么知道?”林绯夏诧异地望向她,随即又觉得自己这问题多此一举了,这首歌传播得很广,又是一首经典粤语歌,文霜蘅听过很正常。 文霜蘅笑笑,将目光落在林绯夏腿上的笔记本上,“在我还小的时候,这首歌很火,火到我哥把它设为闹铃,每天早上半梦半醒都能听到这首歌,一度听到这首歌都觉得是噩梦。” “……”林绯夏哽住,干笑了声:“那很绝望了。那还是换一首吧。” “不用,就这首吧。我也挺喜欢的。这首歌旋律很好,又基本是常用字,学起来也不难,很适合你。我也会教你唱。”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林绯夏仔细分析过利弊,这首歌首先是粤语歌热门曲目,很大概率能受到音乐节观众喜爱。其次这首歌也确实是她相对熟悉的歌曲,学起来确实要比陌生的容易。 最后就是,文霜蘅说她会教。 结合种种,林绯夏接受了文霜蘅的提议,将《下一站天后》定为她们的粤语合唱曲目。 当然,也清楚这个选择是文霜蘅迁就了她的结果。 “那,英文歌选哪首?”林绯夏眼神闪躲了下,不太敢看文霜蘅的眼睛,继续说:“公平起见,一人选一首歌好了。我选了这首粤语歌,你选一首英文歌,我们一起学。” 文霜蘅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可是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依旧落在林绯夏的脸上。 是一种近乎审视,却又无比温柔的眼神,像是在欣赏她的强装镇定下的小慌乱,也像是在认真考虑她的建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文霜蘅轻轻眨了眨眼,她没有去拿手机翻找歌单,也没有立刻报出歌名,只是看着林绯夏,直到对方因为忍受不住安静,抬眼询问她结果。 她才用一种慢条斯理又稍低沉的嗓音,注视着林绯夏,缓缓开口: “I Love You Baby.”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I Love You Baby.” 这句话从文霜蘅口中缓缓说出, 她的眼神甚至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温柔的深情意味,让林绯夏在听到的一瞬间,恍惚对方是在表白。 林绯夏短暂怔愣的片刻里, 脑子里飞快闪过很多个记忆碎片,但她也很清楚,这是一首歌的名字, 歌曲名就叫《I Love You Baby》。 只是这歌名在此刻托出,让她感到有些不合时宜,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 “怎么了?”文霜蘅观察着她眼神细微的变化, 以及表情一瞬间的僵硬,她适时开口, 打破了房间过于凝固的气氛, “这首, 也算是比较经典的老歌。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嗯。”林绯夏迅速收拢思绪,将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清空, 强迫自己回到工作状态,“我听过,这首歌风格抒情, 歌词也比较舒缓,学习起来容易上手。我还在学校迎新会上唱过这首歌。” “一个人吗?” 文霜蘅的问题有些跳跃, 让林绯夏跟着愣了下, 下意识回答:“是啊。不然谁跟我唱?” 她说完不知道为什么, 文霜蘅忽然笑了下,她的指尖轻轻将额角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 随即偏头看着她说:“那现在, 更新双人版本了。” 文霜蘅的眼神、语气,让林绯夏听起来总觉得好像有更深的意味, 可是经历过太多的错觉,她不敢去深想其中的情愫。胸腔里那颗平静的心隐约又有要加快之势,她下意识避开了文霜蘅的目光,低下头去看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收紧床单。 “嗯……对。”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到更纯粹的工作层面,“合唱肯定和独唱是不一样的,要重新设计和声……这个得请教专业的老师。” 文霜蘅的将她的强装镇定看在眼里,也清楚对方已经向后退了一步,她没有戳穿,也没有继续给对方施加压力,转而说:“那现在就是,两首歌都定下来了。是吧?” “是的。”林绯夏用笔在纸上写下两首歌曲的名字,又画了个圈,“英文歌《I Love You Baby》,粤语歌《下一站天后》。” “嗯,这两首歌曲,歌手演唱的版本也多,版权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提交给思文去沟通就行。我们的工作目前主要是熟悉这两首歌的歌词。” “嗯嗯。”林绯夏点点头,《ILB》这首歌因着之前唱过,对她来说相对会轻松一些,难的只有粤语部分,她重新打开手机,点开歌词:“还好,《下一站天后》这首歌,粤语歌词有拼音,照着念应该问题不大。” “是吗?”文霜蘅笑笑,又说:“那你念一遍看看?” 念就念。 林绯夏盯着中文歌词下面的粤语拼音,一字一顿地念出,只是她念得磕磕巴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念了几段停下,看着文霜蘅等待她的评价,只见对方沉吟片刻,随后说:“怎么一股咖喱味?” “……”林绯夏一口老血哽住,本身念出陌生的语音对她来说就有些羞耻,还被如此评价,更何况她还是播音主持专业生,她顿时羞愤的涨红了脸,底气不足道:“我……!” 可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面对正儿八经的广府人,对方确实有资格点评她的家乡方言。 这想说又不敢说,双唇紧抿,脸颊微微鼓起的模样,一下就把文霜蘅逗乐了,她笑了两声,这才弯着眉眼说:“没事,我说过我会教你的。” “要想学会一首歌,就得理解歌词想表达的含义,也有助于唱的时候更好的表达情感。”文霜蘅顿了下,问:“你看着这首歌的歌词,觉得它想表达的内容是什么?” 林绯夏将屏幕里的歌词重新看了一遍,认真思索后,回答:“嗯……大概是‘我’成名之后,开始怀念曾经的爱人,却发现已经错过的遗憾。” 文霜蘅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她侧过身,更专注地凝视着林绯夏,床头的暖光在她脸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是很常见的理解。”文霜蘅声音放缓,娓娓道来:“很多人第一次听,都会被台上发光和台下错过打动,觉得是一首表达遗憾的歌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绯夏手里的手机屏幕的歌曲封面上,又重新看向她:“但实际搜索过会发现,作者实际是想表达‘看清’。” “看清在无数人面前歌唱、拿下大奖、成为天后的风光。也看清了这些光芒,其实都比不上在最珍惜的人耳边,唱一首只属于她的歌。” 林绯夏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歌词上,文霜蘅的表述,几乎都呼应了歌词。 她若有所思地思索了好一会儿,随后点点头。 “当然,每个人对一首歌都有她自己独特的感受和理解,这个见仁见智。”文霜蘅不再给林绯夏太多回味的时间,非常自然地伸手,指尖虚虚点在林绯夏手机屏幕的某行歌词上,身体也凑近了些,带来了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我们先把发音搞定。你刚才这几个字音调不太对,粤语的九声六调是有点麻烦,我慢一点读,你跟着我感受一下发音和舌位。” 林绯夏点点头,跟着文霜蘅的教学进入到认真的工作状态,抛弃杂念,一心只有如何将这首歌的发音学好,好在舞台上呈现更好的效果。 文霜蘅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教学时特有的耐心和温柔。她先是示范了正确的发音,咬字清晰,声调准确,将每个字的音节都拆分得清清楚楚。 只是,尽管林绯夏努力集中精神跟着文霜蘅的发音模仿,可陌生的语言和复杂的声调让她舌头仿佛打了结,怎么都觉得别扭,尤其是那几个特定的字,她的普通话发音习惯总冒出来左右脑互搏。 “不对,这里嘴唇成O状,oi、lui。爱侣。气息短促收音快一些。像这样……”文霜蘅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如何让林绯夏更直观地理解,她沉吟片刻,忽然倾身向前,和林绯夏的脸只有一掌的距离,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看着我的口型,舌尖的位置……oi、lui……” 林绯夏呼吸猛地一滞,她清晰地看到文霜蘅近在咫尺的、微微开合的双唇,那漂亮的唇线,以及隐在双唇间若隐若现的粉色舌尖。 “……”林绯夏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腿,迫使自己专注于当下的练习,模仿着对方的口型发音。 将整首曲子发音过了一遍,林绯夏已经能够不算太磕巴地念出歌词。 “嗯,很好,比开始好很多。多听多练习,还有时间,慢慢来,不着急。”文霜蘅接过林绯夏手里的手机,帮她退出了歌词界面,“差不多该休息了,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去玩,养足精神。” “嗯。”林绯夏点点头,现在晚上九点多,考虑到文霜蘅今天跑了一天,应该早就累了想休息,尽管她没有睡意,还是假装打了个哈欠,乖乖躺下。 文霜蘅关掉了床头最后一点光源,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两人各自躺好,中间依旧隔着那条分明的被子分界线。 黑暗中,林绯夏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她没有丝毫睡意,倒不如说,这几天以来她几乎都在失眠,昨晚甚至几乎睁眼到天亮。 当四周完全安静下来,空气变得寂静,静到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可是当她闭上眼睛那些纷扰的思绪就会不断地浮现在她的面前,让她想睡却又无法入睡。 不一会儿,身边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驱散了如死一般寂静的氛围。 林绯夏轻轻转过头,眼睛习惯了黑暗,她看清文霜蘅在黑暗之中的侧脸线条,被子随着她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 这几天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身边其他人的气息,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做,却好像驱散了让她沉闷不已的空气,让她知道这世界上不是剩下她一个人。 林绯夏闭上眼睛,尽力驱散纷扰的思绪,不去想复杂的人际关系,也不去想明天和未来。 她开始数起数字,直到数字变得模糊不清,意识渐渐薄弱,最终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文霜蘅的身影,被子也已经叠好,静静地铺在床的另一侧。 林绯夏睁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这是她从公司请假之后,在每个早晨请来的固定程序——发呆。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纷乱如麻的情绪,总会在意识回笼的瞬间,在一片寂静的早晨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将她拖入无底的沼泽。 失落、怅然、迷茫,对未来的不确定,对人际关系的疲惫,还有对那个想见又害怕面对的人的复杂思绪,它们像汹涌的潮水将她包裹,让她连起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不想动。不想出门。不想面对任何需要耗费经历的人和事。 她只想缩在这个暂时属于她的小小空间里,当一个鸵鸟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在床头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文霜蘅发来的信息。 林绯夏温吞吞地拿过手机,点开。 【文霜蘅】:醒了吗?我回到首都了。给你买了海洋王国的票,实名制电子票,扫码或者身份证入园。记得吃早餐。 下面附了一张电子票的二维码截图。 林绯夏盯着那行字,“想”和“不想”在心里疯狂打架。她不想动,一个人去玩觉得好累,没意思。 可是,这是文霜蘅出于好意给她买的票,只因为她昨天提了一嘴。 在她思索间,文霜蘅的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 【文霜蘅】:听说江都的海洋王国有非常多的海洋生物和特色表演,难得来一趟,不去可惜了。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看,我还没有去过。 照片?给她看? 林绯夏的手指顿住了,文霜蘅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带了点期待的意味,让林绯夏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文霜蘅昨天放下一切工作来到江都找自己的情形,她们对视时,文霜蘅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林绯夏点开二维码截图,在看到票价的一瞬间,心里那点不想动的惰性,立马被一丝微弱的肉疼取代了。 好几百呢……票买都买了,不去确实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林绯夏看了眼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蓝天白云一览无余。 她长长地深吸一口气,随后一鼓作气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化妆、换衣服。 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眼底的黑眼圈几乎快要消散了,清透的妆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林绯夏盯着镜子里的人, 嘴角慢慢扩大,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随后又用力吐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纷扰的思绪一并吐出。 随便在酒店附近吃了点东西,林绯夏打车前往海洋王国。 工作日的上午, 游客不算多, 几乎没有排队, 扫码丝滑入园。 入口的游客中心和店铺设计的全是蓝色的海洋元素,看起来很清爽, 就连头顶巨大的顶棚都印着各种海洋动物的Q版彩绘,其中人气最高的鲸鲨、海豚、企鹅占据主要的C位。 林绯夏抬头看了看,拿出手机对着顶棚的彩绘拍了一张照片, 直接发给文霜蘅,随后拿起放置在架子上的游客导览图, 仔细地查阅起来。 从地图上看, 各个场馆以环状分布, 出入口在同一个地区,一条路游玩不走回头路。某些时间段各场馆还会有动物表演, 晚上也有花车巡游。 来都来了, 为了让文霜蘅给她买的票值回票价,林绯夏决定好好逛一圈, 也不辜负对方的好意。 林绯夏顺着指示牌往右走,距离最近的是鲸鲨馆,走进场馆的通道,里面变得很暗,只有两边镶嵌在两边墙里的观赏鱼缸散发着幽兰的光。 每一种鱼都有指示牌标注,林绯夏逐一看去,各种奇形怪状、或大或小的鱼在玻璃缸里畅游,游客们隔着玻璃好奇地观赏。 直到看到鱼缸里点点的彩光,林绯夏停下脚步,是她从未见过的彩色水母,很小,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各色的幽光。 “还真像书上画的一样,像个透明蘑菇。”林绯夏喃喃道,觉得新奇,便拿出手机打算拍张照片。 才注意到文霜蘅已经回复了她的消息。 【文霜蘅】:到了?今天人多吗? 【林绯夏】:不怎么多,有很多带小朋友来的。 林绯夏回复完这一句,顺手把刚拍下的彩色水母照片发给文霜蘅,又继续往前走。往里面走就看到有更大的水母,大到让她惊叹,像是更立体半透明的蘑菇。 她拿出手机拍照时,文霜蘅也已经回复了她。 【文霜蘅】:水母吗?好迷你。 【林绯夏】:有更大的,好大,比我的手还要大。 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说的,林绯夏对着水母拍了一张照片,又伸手拍了一张和水母同框的对比照片,一并发给文霜蘅。 【文霜蘅】:你的手本来也不大 【林绯夏】:胡说八道 和文霜蘅拌了下嘴,林绯夏继续往前走,还未走到尽头,就听到前方拐角处此起彼伏的游客惊呼声。 她快步走近,穿过幽暗的通道,拐角处豁然开朗。 是一面巨大的弧形亚克力观景平台,里面是一片深邃的蓝色,灯光透过水面,洒下摇曳的光斑。 林绯夏的脚步,不自觉停住了。 她站在巨大的弧形观景玻璃前,仰头望着这一片蔚蓝,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鱼儿自她头顶游过。 “妈妈,这个是小丑鱼!”旁边响起童真的声音:“还有水母、海龟!唔,妈妈,这是什么鱼?” “这是鳐鱼哦,你看它的翅膀好大,尾巴也很长呢。” 林绯夏将眼前的景象看了完全,只可惜,手机无法拍出肉眼见到的效果,也可惜文霜蘅没有亲自过来。 不然,她一定会为这如梦似幻的感到惊叹。 走过观景台,前面是一个昏黑的入口,林绯夏跟着游客往前走。 直到走进那扇门,她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完全攫住视线。 是一整面巨大的观景玻璃,几条巨大的鲸鲨缓缓游过,它们的身形庞大,几乎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却又如此和谐。 灯光透过水在它们身上投下梦幻的光影,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人心的画面。 林绯夏在观景平台上驻足,站在这里能将整个巨大的玻璃几乎拍得完全,随后再顺着指引走下阶梯,来到落地玻璃前更近距离的观赏。 她仰头看着眼前缓缓游过的鲸鲨,不自觉屏住呼吸,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纷扰思绪,在此刻被这浩瀚的蓝色一点点稀释、冲淡。 人类的情感,在这样古老的生命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却又鲜活而真实。 她下意识举起手机,对着那缓缓游过的鲸鲨按下快门,可拍出来的照片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那种被凝视、被庞大而宁静的生物存在所安抚的感觉,镜头无法表达出来。 “你好,姐姐……”一个试探性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寻声回过头,“可以麻烦你帮我拍一张照片吗?” 林绯夏欣然同意,她接过对方的手机,举着手机为她找到合适的角度,捕捉到鲸鲨在她身后游过的画面。 女孩对拍到的照片,从笑容来看肉眼可见很满意。 “姐姐,需要我帮你拍吗?”对方主动询问,“这个角度好出片哦!现在人少,好机会!” 林绯夏犹豫了下,还是让对方为自己拍下游客照。 她背对着镜头,仰望从头顶缓缓游过的鲸鲨,听着身后女孩的声音:“好好好!就是现在,快转过身!” 大概是演员职业的肌肉记忆,林绯夏根据她的指示条件反射转过身,先是对镜头露出漂亮的侧脸。 “对对对,看我看我!” 林绯夏条件反射看向镜头,只见那女生举着手机,来回捯饬着角度,嘴里一边说:“对对对,帽子摘下来,对对对!妈呀姐姐你长得真好看!绝了绝了!出片了!” 接过女生递过来的手机,拍了好几张,几乎没有废片,质量高到让林绯夏诧异的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给女生拍的照片远没有对方拍的好看。 “我再帮你拍几张吧?”林绯夏主动说,“刚才拍的可能没有那么好,你找的角度很好看,我再帮你拍几张。” “不用不用!”女生摆摆手,笑容灿烂:“我很满意了。主要是你长得好看,什么角度都好看。”她俏皮地眨眨眼,又好奇追问:“对了姐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我们一起逛?我也是一个人,我们可以互相拍照!” 林绯夏看着对方充斥着热情活力的脸,心里那点因被夸奖而产生的不好意思,被一种温暖所取代。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和欣赏,像一缕微光,驱散了些许她心底的阴霾。 “谢谢,不过……”她正要婉拒,手机振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文霜蘅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她点开,拍摄的是拍摄影棚里的画面,有些远,但足以看清文霜蘅站在聚光灯里,穿着宽松版型的白色西装,利落的湿发背头搭配极具冷感的妆容,是林绯夏没见过的,带着些野性的、独特的美。 只有这一张,看起来像是工作之余随手拍的简单生活碎片,没有其他的文字。林绯夏却也读懂了对方在向她分享生活的讯息。 她看了看这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眼乐此不疲巡游的鲸鲨,和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孩,心里那点灰暗的情绪忽然就淡了许多。 “谢谢你的好意。”她朝女生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不过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就不耽误你时间啦。祝你玩得开心!” “那好吧,姐姐你也玩得开心!拜拜!”女生不再坚持,挥挥手,脚步轻快前往下一个场馆。 林绯夏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幽蓝,鲸鲨已经缓缓游向深处。 她低头,翻看手机里刚才那女孩为她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微微仰着头,渔夫帽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侧脸线条柔和,视线专注地盯着上方,背景是梦幻的蓝色和巨大的鲸鲨。 还有一张,是她听从女生的指挥,摘下帽子,看向镜头时被抓拍的。 大概是光线和角度的原因,也可能是当时的心情真的不错,照片里的她眼睛很亮,嘴角还带着很淡却又恰到好处的笑意。没有刻意摆出的笑容,在这场景下真实的松弛感。 林绯夏的手指在这两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点开和文霜蘅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悬停了几秒。 最终,她选了那张背景有鲸鲨巨大身影,最具有视觉冲击的侧脸照片。 【文霜蘅】:鲸鲨?谁帮你拍的?角度抓拍得很好。 【林绯夏】:不认识的女生,让我帮她拍照片,也给我拍了照片。 【文霜蘅】:不只有这张照片吧?还有呢? 看着这行文字林绯夏愣了一下,文霜蘅很少有这样追问的时候,还是打字回复对方,带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林绯夏】:别的没有拍到鲸鲨。 其实还有一张背影的全景照,也拍到了完整的鲸鲨,只是……她还是选了这张侧脸照片。 至于另一张拍到她正脸的照片,里面的鲸鲨只有半截身影,照片的主体更侧重人像、她松弛的笑容上。 但那张照片,比起这侧脸照片显得有些过于“私人”,就像是发给暧昧期对象最佳模板。显然是不合适的。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打住,没想到文霜蘅却不依不挠。 【文霜蘅】:可以不看鲸鲨。 “?”表情一凝。可以不看鲸鲨……那看什么?看人吗?文霜蘅是这个意思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文霜蘅紧接着发来一张图片。 是一张猴子低头伸手的表情包,配图是【给我】。 几乎是看到这张表情包的一瞬间,林绯夏就绷不住笑了出来。 像这样的表情包,只有她玩抽象的时候才会用,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文霜蘅会发这种表情包。一想到文霜蘅在工作场合用正经的表情发送这张表情包,有一种非常大的反差萌。 她盯着表情包笑了好几秒种,才把那张她正脸的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的她摘下了侧脸照的渔夫帽,微微侧身正对着镜头,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真实笑意,眼睛亮晶晶的。背景里是半截鲸鲨的模糊影子,整个照片的焦点,毫无疑问是她。 照片发送成功。 林绯夏握着手机,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又有隐隐的期待。 文霜蘅会说什么? 大约过了半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文霜蘅】:这张也很好看,尤其是你笑着的时候。要多笑。 “……”看这这行简单的文字,林绯夏很轻地笑了出来,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只是“被迫”出来游玩工作日,变得格外明媚。 【林绯夏】:笑口常开,cheapman自然来? 她用网络热梗接住了文霜蘅的关心,也带了点玩笑的意味,将聊天里有些偏移的氛围,拨回到安全的轨道。 【文霜蘅】:不错,都会玩梗了~ 林绯夏引用上方,文霜蘅发来的在摄影现场的照片,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 【林绯夏】:这个风格很棒,妆造都很适合你,一把子期待住了~ 【文霜蘅】:给你买了下午16:30马戏表演的票,刷身份证入场,大概一个小时结束。听说表演很精彩,看完出来刚好赶上晚上的花车动物大巡游。 【文霜蘅】:马戏表演的剧院就在入口海洋大街的左手边,根据你的游玩路线,最后会经过剧院。记得要去看。 【文霜蘅】:我先忙一会。 林绯夏愣住,这是把自己一整天的行程都包办了? 文霜蘅对海洋王国游玩的熟悉程度,行程安排得比自己这个在现场玩的人还要熟练。 在之前,和朋友出行,她几乎都是做攻略看路线的那个,就连工作上的一些交接都是由她自己独立完成。 可这回因为有文霜蘅,她甚至不需要考虑游玩路线、怎么买票,只管尽情地玩。 明明文霜蘅此刻正在工作中。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林绯夏再次回到首都, 李思文见了她恨不得把她掰成八瓣用,好还清这一个星期以来欠下的工作。 “绯夏,请假这么久, 你最近的工作有点多哟。希望你能坚持住。” “好的思文姐,我会努力完成工作的!” 林绯夏笑着打包票,李思文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企图从那上面觉察到异常,所幸看样子林绯夏的心态并没有被饭局的事情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嗯, 不过,看你脸好像又瘦了不少。”李思文伸手摸了下林绯夏的脸, 用开玩笑的语气关心道:“是不是回家不给你吃饭饿到你了?” “没有啦。”林绯夏笑着摆手, 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对方:“家里住得太偏, 点不了宵夜,所以瘦了。” “哈哈哈……”李思文笑了两声, 拍了拍林绯夏的肩膀:“行,瘦点也好,一会去拍MW上镜也更好看。” “说来你也算幸运, 你请假这么久,我还以为这次拍MW的工作要黄了, 都打算好谈违约金的事呢, 没想到制作方愿意等你。” 李思文说的MW拍摄, 林绯夏有印象,歌名是《She》, 虽然是英文名, 但是首中文歌。是某个知名歌手的新歌,MW内容讲述的是两个女孩的友情, 林绯夏只参与MW拍摄不涉及其他工作。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林绯夏作为MW演员之一,大概是因为她正在上映的百合影视剧,歌曲又是讲述女孩的故事,制作方想稍微蹭一些热度也无可厚非。 “嗯嗯,思文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完成。” “你的业务能力我倒是不担心了,就是不知道MW另一位女主是谁,制作方神神秘秘的,原本我还想推荐霜蘅呢,你们俩一起演MW,那话题岂不是都有了?不过也没关系,今天我会全程陪你一起,有任何问题跟我讲。” “好的。” “对了,还有音乐节的工作。你们选的那两首歌,主办方已经通过了。我给你们安排了舞台设计的老师,晚上工作结束后,你和霜蘅两个人一起,对这首歌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和老师沟通。” “还有,《光芒》还有两周就大结局了。各方面数据都不错,想着在大结局之前再努力一把,去橘子台扫楼做剧宣。具体事宜还在沟通,也就这几天的事。” “我吗?”林绯夏下意识问。 “你和霜蘅,你们两人一起。”李思文顿了顿,目光在林绯夏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后身体微微前倾,是一种“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的肢体表现。 “楼里的都是影视传媒相关的工作人员。对于业内动态,特别是近期热播剧的关注度很高。《光芒》现在势头正好,这次扫楼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不仅能回馈让剧集顺利播出的平台方,也能在这些核心从业者圈子里刷一波存在感,对你们两个人的口碑和后续资源都有好处。” 李思文条理清晰地说着,可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经纪人对市场特有的敏锐嗅觉:“所以,绯夏。这次去,除了常规的宣传互动,我的建议是,你和霜蘅之间可以适当多一点互动……你知道的,观众爱看什么,市场反馈就在那里。说得俗气一点,市场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你们在剧里的化学反应很好,剧外如果有一些更自然的‘互动’,能更好延续剧集的热度,也算是给剧粉和CP粉一个售后福利。这无论是对收官数据,还是对你们个人短期内的话题度,都有正向的加成。” 李思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绯夏的反应。 她以为会看到林绯夏和以往一样,表现出积极配合的态度。 然而,林绯夏在听完她说的话后,并没有立刻回应。 她先是微微垂下眼,避开李思文的目光,搭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紧了下,若有所思地盯着虚无的地方。 “思文姐。”再开口时,林绯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多了几分认真:“关于扫楼的安排,我没有意见。但是……‘互动’这事……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 李思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感到意外,用更温和的语气不动声色问:“嗯?是有什么顾虑吗?没关系,可以说出来。我们沟通清楚,才好安排。” 林绯夏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嗯……《光芒》很快就要大结局了。我觉得……结束之后,我和霜蘅姐是不是……也应该慢慢把台前的距离,拉回到正常的同事或者朋友关系比较好?” 她停顿了下,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收得更紧,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我知道CP热度对剧宣有帮助,也对个人短期资源有帮助。但是,霜蘅姐她,和我不太一样。” “从她演的第一部作品,我就认识了她。她入行到现在,七年了。她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精湛的演技和对演戏的热爱,积累的粉丝很多也是欣赏她这份坚持的初心。” “她能够出演这部剧,即便是我也很意外,我很期待她的表现,而这部剧也为她收获了很多的观众。可同时……也失去了一些支持她的老粉,一些人觉得她接这部剧,失去了做演员的初心,开始走流量路线,而现在网上炒作的一些CP话题,也让她一直以来‘正向’的形象有所打折。” “我看了那些言论,说实话,心里不太舒服,可作为喜欢她的观众,我却……也能理解那些人的离开。霜蘅姐是很好的演员,她一直都很认真,很专注在演戏这件事上。我不希望因为这部剧,因为一些刻意的营业,让她被贴上那样的标签,让那些一直支持、欣赏她的粉丝失望…甚至离开。这对她未来的戏路和口碑,可能都不太好。我也不想她伤心。” 她抬起眼,直视李思文,心里突然的勇气让她语气变得更坚定:“所以我觉得,在快要结局的时候,我们或许应该更谨慎一些。适当切割……或者至少不要再刻意制造那些容易引发过度解读的互动,会更好一些。” 说完这番话,林绯夏攥紧的手指突然泄了力,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现如今,她和文霜蘅在网络的讨论度相当高,其中一大半便是她们的CP话题,也得益于此,作为新人演员的林绯夏,收获了无数的粉丝,话题度甚至一度赶超文霜蘅。 一些营销号为了流量,也乐此不疲地将她们拿出来作比较,挑起双方粉丝对立。 每当看到粉丝在底下吵架,文霜蘅的粉丝大骂她一个新人演员靠着和文霜蘅搭戏才有机会出头,还要厚脸皮黏着文霜蘅卖姬炒CP博眼球,林绯夏就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楚。 因为她确实“如此”,她向文霜蘅表达爱意,但文霜蘅不喜欢她,可她们却因工作而密不可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蚂蝗,吸着文霜蘅的血才能活下去。 李思文沉默了。 她看着林绯夏,眼神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复杂。 片刻后,李思文缓缓靠向椅背,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 “绯夏,我没想到你会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她语气平和,没有指责她,也没有想要强行说服:“你能为霜蘅考虑这么多,说实话,我有点意外,你真的成长了很多。但……也挺好的,说明你们合作得很愉快,你也真的很尊重她。” “关于你说的这件事……你的顾虑我理解了,我也不勉强你一定要去做你觉得不舒服、或者你认为不好的事。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勉强营业反而容易显得尴尬,效果适得其反。” “不过,既然是你们两人的工作,不能以你一言堂。我需要再和霜蘅沟通一下,听她本人的意见和想法。” “如果霜蘅也认为,为了收官热度和数据,为了回馈喜爱这部剧的观众,也为了你们各自的事业发展,适当增加一些积极的‘互动’是可取的,并且她自己愿意,也接受可能带来的所有讨论的话——” 李思文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绯夏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那么,我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选择和判断。毕竟,她是你的前辈,也是你的搭档,她的职业生涯,应该由她自己来规划和决定。” “如果她愿意配合,那么你的这份为她着想的体贴,反而会让她为难。也可能会错过一些对你们双方都有利的机会,你觉得呢。绯夏?” 虽然林绯夏入这一行资历很浅,也非常年轻,但她过往的经历让她的心智比同龄人更成熟,李思文清楚如果是她决定下来的事情,强迫只会适得其反,只能从文霜蘅那边寻找突破口。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因为如今林绯夏,已经不是一个随意就能被踢出局的新人,有不少大公司都想要得到这颗摇钱树。 至于文霜蘅会怎么权衡…… 林绯夏想,文霜蘅大概是会同意的。 毕竟,容易模糊边界和真心的过度营业,也会影响到她们之间想要良性发展的朋友关系。 “好的,思文姐。那你……先和她沟通吧。我尊重她的决定。” “好。”李思文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重新露出经纪人的可靠笑容:“快到了,先把手头上的拍摄做好。其他的,等我和霜蘅聊过再说。” 录制MW的地点,是在一栋海边洋房,保姆车在洋房门口停下,能看到房子里有搬运拍摄道具的工作人员不断出入。 李思文带着林绯夏走进洋房,和全权负责本次拍摄的导演打招呼。 “绯夏,你好。”导演与她虚虚地握了一下手,“希望这次合作顺利。” 李思文像是和导演很熟,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说:“另一个女主角呢?你保密了这么久,马上开拍也该揭晓谜底了吧?都老同学了还整这出。” “别急。”导演笑了笑,“她人已经到了,在楼上换衣服呢。你放心好了,你的宝贝艺人和她很熟的,会选绯夏作为另一个演员,还是她全力推荐的。” “?”突然被cue到,林绯夏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一两秒的时间里她的脑子飞快思索是哪个好心人给她推荐工作。 可她想了一圈,都没能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直到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林绯夏一抬头,换上戏服的岳筝朝她挥挥手:“绯夏,好久不见啊!等你好久了!” “筝筝?!” 给她推荐工作的人,是岳筝??? 林绯夏感到非常意外,她和岳筝并不在同一个经纪公司,一般有合作的机会,给同公司的人都来不及,她竟然推荐了自己。 看到林绯夏如遭雷击的震惊表情,导演在一旁哈哈笑,“怎么样,惊不惊喜?我就说她们很熟嘛!这次的主题是讲两个女孩从亲密无间到产生隔阂,最后和解的友情故事。我觉得她们俩的气质和之前《星运会》里那种,嗯……微妙的化学成分,很契合。岳筝一推荐,制作方看了绯夏的作品,也觉得合适。就定了。” “哈哈,那敢情好啊。”李思文也笑着说,“合作的演员是岳筝的话,那我就不担心了,她们两人还怪投缘的呢。是吧?” 林绯夏接下话茬点点头,她花了几秒钟接受事实,随即感到很惊喜,“上次我们还说有机会能一起合作,没想到那么快就实现了,感觉有点不真实…哈哈……” 岳筝已经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下来,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百褶裙,长发挽了起来,化着清爽的淡妆,看起来乖巧而温柔。 她快步走到林绯夏面前,伸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笑容明媚:“嘿嘿,没想到吧!导演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立马就想到你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合作上。” “是呀,好惊喜。”林绯夏嘻嘻哈哈地回抱了一下她,在陌生的工作场合,得知合作演员是熟人,让她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不少。 导演简单说了今天要拍摄的内容,随后让林绯夏上楼换衣服,做妆造,岳筝也跟着她上去,两人挽着手看起来相当亲密。 李思文顺手拍了一张她们两人上楼的背影,随即分享给文霜蘅。 【李思文】:今天绯夏出来拍MW,你猜猜我遇到了谁?是岳筝!没想到还是岳筝把绯夏推荐给导演的。真没想到啊,咱们小绯夏这么快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啦! 发完,觉得心中的情绪无以言表,李思文又连发了三个龇牙咧嘴大笑的表情包,超大表情包占了一整页聊天框。 【李思文】:龇牙.jpg 【李思文】:龇牙.jpg 【李思文】:龇牙.jpg 文霜蘅发来一个神秘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林绯夏对被拍的事全然不觉, 跟着岳筝上楼,进入化妆间。 戏服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是和岳筝同款的白衬衫和百褶裙, 一看就知道是校园剧情标配。 林绯夏很快换上了衣服,她从试衣间出来,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领口的领带, 岳筝顺手帮她把身后的衣服捋平整。 “咦,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 “啊有吗,我没感觉哎。”林绯夏笑笑, 实际上,她请假的这几天因为心情的问题, 也确实是掉了三斤。 “是吗?那可能是衣服大了对比起来瘦吧。”岳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问:“我听说你前几天请假了, 加上前一阵感觉你心情不怎么好,我还很担心呢。不过现在看你气色还好, 我就放心了。” “嗯,没事了。”林绯夏回给岳筝一个肯定的笑容。 在江都最后的完整一天,林绯夏是在海洋王国度过的。 尽管在出门前, 她感觉到很勉强,但可不能否认的是, 那一整天她玩得真的很开心。 看着那些在水里自在遨游的海洋动物, 郁结心情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而文霜蘅尽管那天有工作,可与她有来有往地聊着天, 让她觉得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玩。 那天玩到很晚, 她看了花车巡游、巡回猛犸象,还有限定的无人机表演, 这些经历是她21年以来,头一次玩得这么充实。 以前,想去这些乐园玩,因为经济问题望而却步。 现在,有了一定的经济能力,却过了想要最想玩乐的年龄。 是文霜蘅给她买票,几乎是牵着她的鼻子强迫她去的。可直到她回到酒店,再一次躺回到床上,四周依旧寂静无声。 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不再是那些让她感到失落的记忆碎片,更多的被当天丰富的见闻所填满。 她后知后觉的领会到了文霜蘅的好意,从一开始,她随手给文霜蘅发的第一张照片,对方便用文字引导着她向前探索,即便是不知所谓的无趣照片,她都句句有回应。 鸵鸟会把头埋入沙子里躲避危险,林绯夏也像是鸵鸟一样,只想把自己缩在小小的房间里,在那个她认为安全的空间里。 是文霜蘅,执意把她从她所认为的“安全”、实际灌满负面情绪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原来她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却并没有挑明,依旧以文霜蘅的方式默默开导自己。 林绯夏那颗上了霜的心,感觉到强烈的暖意,同时又酸涩得发胀。文霜蘅的关心让她感到温暖,酸涩的是——她无比清晰地确认,自己为什么会无可救药的喜欢上文霜蘅。 也因为这份确认,她更痛了。 文霜蘅对她越好,她就越不能让自己变成一块粘人的牛皮糖,用自己汹涌的爱意和依赖,再次击垮她们之间刚筑起的安全线,去绑架对方人格底色里的温柔。 被拯救的机会只有一次,那份将她拉出深渊的温柔,不该成为她赖着不走的理由。 所以,她必须要从那间“安全屋”里走出来。 走出那个只能等待被照亮的世界,走向一个自己也能发光的地方。 … MW的拍摄一直持续到晚上,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林绯夏轻轻呼了一口气。 “哎呀,收工了!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岳筝笑着发出邀请:“一起去吃饭吧绯夏?我看你中午都没怎么吃,剧组的盒饭不好吃吧?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吃饭吗?虽然我很想吃啦……”林绯夏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意,“但是我现在得回公司了,没有时间跟你一起吃饭,下次吧~我请。” “都几点了?”岳筝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七点了都,你回到公司不得八点啊,这么晚你回去干嘛?还有工作安排?你们公司真是血汗工厂啊。” “不是不是。”林绯夏忙摆手,“没有工作,只是约了舞台设计的老师,要跟老师沟通一下。”她想到音乐节的嘉宾还没有官宣,就给岳筝解释:“下个月的音乐节,我和霜蘅姐被邀请了,要准备两首歌,练习时间不多了。又比较难,得抓紧点。” 岳筝一听来了兴趣,连忙追问,在听到是一首英文、一首粤语之后,露出担忧的表情:“粤语歌啊?不好学吧。我之前也学过,上了几节课放弃了。” “嗯,完全学会是有点难,学歌的话,得多练习。” 两人说着话,李思文从外面进来了,催促她上车,打断两人的对话。 “那我先走啦,下次见!”林绯夏和岳筝两步三回头的挥手,又想起什么,说:“筝筝,有机会和你合作很开心!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嗨呀,不讲不讲。”岳筝摆摆手,“快回去吧!下次约!” 林绯夏和导演道别后,跟着李思文上了保姆车,车子缓缓驶离拍摄地,窗外的洋房渐渐远去。 林绯夏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眯了半分钟,好让酸涩得眼睛舒服一些。 随即又睁开眼,从包里掏出那张印着歌词的打印纸,又细细地看了起来。深知粤语难学,所以她把歌词打印出来方便在碎片化的时间里随时取看。 李思文正看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又看了眼专心学习的林绯夏。 “绯夏,晚饭还没吃呢。我点个外卖,到公司就能吃。你有什么想吃的?” 虽然心情好了不少,但林绯夏发现自己的食欲似乎并没有恢复,依旧是吃得不多,提不起兴趣也就回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行。”李思文应了声,思索了下,说:“今天拍摄很顺利,这样吧,为了奖励你,给你订一块香香的小蛋糕。” “谢谢姐。”林绯夏依旧头也没抬,继续熟记歌词。 真勤勉啊。李思文在心里感慨。 随即发了条消息告知文霜蘅,她们已经在回公司的路上了。 而收到消息的文霜蘅,正在公司的声乐室,与舞台老师、声乐老师进行简单沟通,和舞台老师分享了一下舞台设计灵感,又和声乐老师走了一遍歌。 声乐室里流淌着舒缓的电子琴前奏,是那首《I Love You Baby》的旋律。 文霜蘅站在电子琴前,微微垂眸,垂在身侧地手指无意识地随着节奏轻轻点着。她刚和声乐老师过了一遍改编后的主歌部分,此刻正在心里默记新的和声。 几天没见林绯夏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划过文霜蘅脑海,让她有一瞬的出神。 自从那天早上从江都离开后,她们都是在微信上联系,说的大多也都是工作,今天林绯夏还去海边拍MW。 正想着,身后传来熟悉的,清亮又带点雀跃的声音:“我来啦!” 是林绯夏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文霜蘅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林绯夏就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浅蓝色破洞牛仔裤,搭一件黑色短款背心,很简单的穿搭,纤细的腰肢在背心下摆若隐若现。脸上依旧是熟悉的明媚笑容,嘴角扬起,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文霜蘅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她瞬也不瞬地看着林绯夏,几天不见……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但很清楚,只是看到林绯夏鲜活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哎呀,我也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甜品袋的李思文挤进了文霜蘅的视线里,让她回过神。 李思文拎着袋子走进声乐室,边说:“辛苦啦!我买了小蛋糕和甜品,咱们一边吃一边聊吧。” 声乐室没有多余的椅子,桌子也摆满了东西,几人索性就席地而坐,一边吃一边聊。 “我看过往届音乐节双人合作的舞台,我们觉得可以加一些互动,比如……”舞台老师简单地将自己的舞台设计说出,林绯夏和文霜蘅认真倾听,不时点头回应。 林绯夏那块小蛋糕吃了一口便放在一旁没再动过,李思文注意到这个细节,也知道林绯夏晚上还没吃饭,便提醒说:“绯夏,快把蛋糕吃了,一会冰淇淋化了。这个冰淇淋蛋糕可贵了。” “我不饿,思文姐。”林绯夏看着那块精致的冰淇淋蛋糕,上面是满满的新鲜芒果肉,可丝毫没有想吃的欲望,甚至依旧饱腹感依旧,尽管她很清楚自己胃里几乎是空的。 她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想把蛋糕推远一点。 “不饿?”李思文皱起眉头,语气里是明显的担忧和不赞同:“你中午盒饭就扒拉了两口,这都晚上九点了,不饿也得吃点东西啊。你看你,这几天瘦了多少,脸都小一圈了。而且这蛋糕不是你最喜欢的芒果口味吗?还是说你想吃别的?我给你点个粥?” “不用,我真不饿,别点了省得浪费。”眼看着李思文掏出手机要再点外卖,林绯夏忙摆手,诚恳婉拒。 “不饿你要修仙啊?”李思文说着,把目光放在文霜蘅身上,带着点控诉的意味:“你不管管你miuemiue啊?回家几天,都开始修仙了。” 林绯夏被李思文说得有些窘迫,也感受到那四人齐刷刷的注视,耳根微微发热,干笑着解释:“我真没事,可能就是累的,没胃口。我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的,别担心啦思文姐。” “不吃怎么行,身体是……” 李思文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文霜蘅忽然动了。 她伸手端起那份蛋糕,就着上面的勺子,轻轻蒯下一块大小适口的蛋糕,又稳稳地舀了起来。 空气凝固了一瞬,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 文霜蘅,微微倾身,将那块蛋糕送到林绯夏的唇边。 “……”林绯夏愣住,盯着嘴边那块散发着香甜味道的蛋糕,眼睛微微睁大,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文霜蘅。 这是在干什么……还有其他人在啊…… “我喂你。”文霜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温声催促道:“快吃,要化了。” “……”林绯夏喉咙动了动,她甚至能感觉到坐在对面的两位老师向她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如果拒绝,那就是在别人面前抹了文霜蘅的面子。 可是……她又不是很想吃。 僵持了两秒,林绯夏最终败下阵来。 她低垂着眸,睫毛轻颤,就着文霜蘅的手,张嘴将那块蛋糕含了进去。 带着点冰碴的冰淇淋,迅速在舌尖化开,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芒果的果香,很好的中和了甜腻,轻盈的戚风蛋糕体几乎和冰淇淋奶油相得益彰。 她刚咽下,文霜蘅就把第二口蛋糕送了过来。 “呃、我自己来就好……”林绯夏脸更红了,她伸手想去拿勺子,指尖却在触碰到文霜蘅的手背,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文霜蘅的手依旧悬在空中,再一次把蛋糕送到她的嘴边,“我喂你,听话。” 温柔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让林绯夏的心跳骤然失序,又压下心头的悸动,认命般地再次张嘴。 文霜蘅喂得很慢,很有耐心,每次的量都恰好一口,不会让她吃得狼狈。 她甚至能感觉到文霜蘅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两人。林绯夏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能低着头顺从地接受投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灼人。 直到最后一口蛋糕被吃完,文霜蘅才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极其自然地擦了擦林绯夏的嘴角。 “哈哈哈……绯夏,你害羞啦?好可爱哦。”声乐老师忍不住笑着打趣。 “完啦,我都有点想磕霜淇林了,好甜哦。”舞台老师也跟着打趣。 “哎,别别别。”林绯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条件反射抬起头,疯狂摆手:“两位老师别打趣我了。” 她红着脸想要否认,余光却看到文霜蘅弯起了嘴角。 “……”话又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又认命地吐了口气,随她们去说吧,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面对漂亮姐姐的喂食服务是很难不害羞的。 “好了,应该吃得也差不多了,我想今天把歌词分配一下,还有和声部分。”文霜蘅适时开口,将她从被调侃中解救出来。 文霜蘅和林绯夏两人现在电子琴前,和老师沟通分配歌词的事,李思文便在一旁默默餐后垃圾收拾打包好。 收拾完东西,歌词部分也分配好了,声乐老师弹了下琴,笑着说:“那我们先走一下歌词吧!唱一遍看看哪里有问题,我们再解决。先来英文的。” “OK。”两人应着好,舞台老师适时提建议:“那你们唱的时候,设想是在舞台现场,可以适当加一点肢体互动啊,或者眼神交流。” 两人点点头,站在声乐室中央,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凝视对方,随着电子乐的前奏响起,林绯夏适时进入节拍,唱出属于她的第一部分歌词。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林绯夏的眼神无处安放,只得落在身前的文霜蘅脸上,因着提前练习过,所以她唱得很认真。 也许是歌词又或者是抒情的旋律所致,她觉得文霜蘅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很柔情。 在一旁围观的李思文,也被这抒情的气氛感染,她走到声乐老师身后,去看琴架上的本子,那上面除了曲谱,还有中英文歌词。 在之前李思文在听到她们的选曲后因为太忙也只是匆匆听了一遍,现在空下来仔细看歌词,越看越觉得…… 我爱你宝贝、我需要你宝贝、让我爱你……怎么看,这个词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很暧昧啊! 抬头连带着看她们的眼神都有几分不清白。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文霜蘅唱到她的部分, 忽然往前走了几步,同时朝林绯夏伸出手——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你是如此美好以至于不真实 看着眼前朝她伸出的那只白皙的手,林绯夏下意识望向文霜蘅, 只见到对方目光清晰地落在她脸上,就连此刻的歌词都很应景。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无法将目光从你身上移开 直到文霜蘅走到她面前,朝她柔柔地一笑, 林绯夏想到自己大概是被蛊惑了,这一瞬间鬼使神差地就牵上文霜蘅的手。 文霜蘅的手温暖,拇指和四指温柔的包裹住她的指节, 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握着林绯夏的手,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目光至始至终落在她的脸上, 眼神深邃而专注, 甚至多了一些在某些特定时刻才有的深情。 林绯夏几乎无法呼吸, 也无力思考,她被文霜蘅牵着, 被动地跟随对方的引导,视线无法从那双深情凝望自己的眼睛移开。 “Oh pretty babyNow that I found you stay……” 哦漂亮的宝贝,现在我已经找到了你 文霜蘅唱出的每一句歌词, 都在她的脑子自动翻译出中文,无形的撩拨她本就脆弱的心防。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凭着本能记忆机械地对唱。 “I love you baby, Trust in me when I say……” 我爱你宝贝, 相信我的话吧 唱到这句文霜蘅的声音更柔和了几分,她握着林绯夏的手, 拇指似不经意地在林绯夏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那触感很轻, 却像是有一道电流,瞬间从手背窜上林绯夏的背脊, 让她整个后颈都麻了一下。 文霜蘅看她的眼神,太真了。 真到让她的心脏狂跳,真到让她几乎快要忘记这只是排练、只是工作。 文霜蘅向她走来的每一步,握住她手的瞬间,始终的深情凝视,都像是撞钟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却又与那些直白滚烫的歌词形成奇妙共振。 “Let me love you……” 让我爱你 最后一句合唱,文霜蘅握着林绯夏的手朝她的方向牵引,林绯夏顺着那股牵引,跳舞的功底条件反射做出类似华尔兹的步子,却没想到文霜蘅的臂弯稳稳地接住了她,也跌进文霜蘅更深的眼底。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声乐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林绯夏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一幕好像是偶像剧里才会发生的。 收尾动作让她虚虚地倚着文霜蘅的臂弯,她甚至感觉到文霜蘅那只纤细的手正贴着自己的腰,衣摆露出的皮肤像是被灼烧一样。 “好好好,很好啊!第一次对唱就这么有默契,太让我意外了!就是咬字发音还需要再多练习。”声乐老师很兴奋,眼里满是工作量减轻的喜悦。 舞台老师也跟着点点头:“眼神互动也非常好,特别是牵手走进那一段,还有最后的收尾动作,这种似有若无的暧昧很有舞台张力。” 两位老师的声音让林绯夏惊醒,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和文霜蘅拉开了些许距离,欲盖弥彰地笑了一下:“是吗哈哈……两位老师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文霜蘅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掌,仿佛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冰凉触感,她手指无意识隐在身后,指尖蜷缩了下,虚虚地握着。 “这首歌谁选的啊?我之前在网上还刷到过这首歌呢,没想到歌词这么…有品味啊?”李思文尽量选了个保守的词汇,又把目光落在林绯夏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调侃意味:“是你选的歌吧?绯夏。” “不,不是我选的。”林绯夏矢口否认,下意识解释:“英文歌是霜蘅姐选的,我选的是粤语歌。”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微妙地停滞了半秒。 声乐老师和舞台老师还在低声讨论刚才的演唱细节,并未察觉到这短暂的异样,但李思文脸上调侃的笑容明显凝滞了一瞬,几乎是条件反射看向文霜蘅,眼神中甚至带点震惊的意味。 原因无它,她知道文霜蘅听歌有个习惯,尤其是这类外语歌,会去看歌词,理解歌词所表达的意义。 有的人听歌注重旋律,有的人注重歌词意味,她想文霜蘅就是属于后者。可她却挑了这首……歌词情感外放甚至可以说是直白的歌。 这……完全不像是文霜蘅一贯的风格,所以在知道选曲结果后她才下意识把她们两人的风格弄反了。 但很快,作为经纪人对话题的敏锐嗅觉让她迅速冷静下来,也发现一个可以文章的机会。 “嗯,这首歌选得很好,知名度也很好,又比较抒情,我想在音乐节上肯定能有让观众眼前一亮的表现。就是吧……这首歌太过抒情,既然又是双人曲目,站桩唱法有些无趣……”李思文的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带点试探的意味:“我觉得吧,可以加点舞蹈?” 林绯夏在新人时期经常上舞蹈课,李思文是不担心的,问题出现在文霜蘅,怕是很难说服她在舞台上又唱又跳,这本身也是个极耗精力的事。 没想到她说完,先响应她的事舞台老师:“这个提议很好啊!能加点舞蹈互动是最好的,到时候舞台又能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可是……”林绯夏迟疑道:“唱跳难度太大,给我们排练的时间也不多了。歌词发音吐字也需要再优化。” 言外之意,是想让她们放弃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她自己学过舞蹈还好,让文霜蘅在舞台上又唱又跳是怎么个事?且不说文霜蘅有没有时间,本身排练舞蹈就是非常累人的事。 “按照这首曲子的风格,不适合做大幅度的舞蹈,可以尝试些轻松的?”声乐老师适时出声,试探性问:“你们会跳交际舞吗?” “交际舞?”林绯夏愣了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华尔兹、探戈等双人舞步画面,以及会有的牵手、转圈、揽腰等更亲密的肢体接触…… “对,交际舞!比如华尔兹或者简单的舞步。”舞台老师显然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眼睛都亮了起来,“这首歌有点百老汇风格,节奏其实很适合华尔兹的改良版!不需要太复杂的舞步,重点在两人的配合、牵引和眼神交流上。这样既有互动感,又提升了舞台的观赏性,又不会对唱歌气息造成太大负担,毕竟重心还是在于唱。” “嗯,对。”声乐老师点头附和,“这首歌很适合双人舞,比单纯的站桩唱更有氛围感。” 李思文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尤其是文霜蘅,她知道深耕演戏的文霜蘅,唱歌是短板,一向是能不唱尽量不唱,现在还让她在舞台上又唱又跳……怕是有些难哄。 “会是会,但……”林绯夏迟疑着开口,她还是觉得这个提议对文霜蘅来说有些不公平,而且这种近距离的互动……排练时怕是会更手足无措。“我觉得还是……” “可以试试。”一直做思考状的文霜蘅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林绯夏未说完的推拒,“交际舞我学过一点。” 话音刚落,四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文霜蘅。 尤其是林绯夏,大脑转得飞快,什么意思?自己费尽心思给文霜蘅减轻工作想要婉拒,结果她自己应下来了? “那很好啊!”李思文一拍即合,“这样吧,你们现场来一段看看水平,OK的话明天就请舞蹈老师给你们排一段简单的舞步!” 林绯夏嗔了文霜蘅一眼,表情仿佛在说“看你干的好事”,却没想到文霜蘅忍俊不禁了一瞬,压了压唇角,“嗯,没办法,只能试试看了。” 李思文可不管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一听文霜蘅松口,立马开始张罗:“来来来,找一首简单曲子,现在就试试感觉!只是随便看看,放松一点就好了,越松弛越好!就要那种微醺的感觉!” 声乐老师立马来了精神,掏出手机:“对,我找个慢速的曲子……” 事已至此,林绯夏知道反对无效,也只能认命。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声乐室中央的位置,眼看着文霜蘅脱掉身上的薄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紧身短款T恤,褪下宽松的外套,紧身内搭让她的腰肢看起来更纤细。 “其实,我忘得差不多了。”文霜蘅走到林绯夏面前,歪了歪头,表情带了几分无辜的示弱意味:“就记得最基础的几步,需要你多担待了。” “……”林绯夏看着文霜蘅看起来无辜的模样,一口老血堵在胸口,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刚才答应得这么爽快,现在又来装不熟。 可她偏偏没法拆穿,因为对方是文霜蘅。 “……我也很久没跳了……咱们共勉吧……”还能怎么办,除了顺着文霜蘅没有一点办法。 文霜蘅的目光落在那只向她伸出的手掌,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她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入林绯夏的掌心。 又抬起左手,搭在林绯夏的肩上,因着对方穿着背心,所以她手指触摸到的更多是那片微凉的肌肤,以及清晰的骨感。 随着BGM响起,林绯夏迅速抛开心头的杂念,进入到工作状态。 她一脸认真的在心里默念舞步动作,跟随节拍向前又退后,她发现文霜蘅动作确实是有些生涩,所以有意放慢节奏,带领着她找到舞步感觉。 至少……她没有被踩脚。 这么想着,牵着的那只手突然沉了一下,文霜蘅脚步没有变换好,又怕踩到她,躲闪时以至于身体踉跄了下。 林绯夏眼疾手快伸手搂住文霜蘅的腰,将她稳稳托住,因为这个动作让她们之间的距离靠得更近,近到她闻到那阵熟悉的白茶香,能看清楚文霜蘅凝望她的眼眸……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她无意识抿了下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小声说:“呃,没事,别紧张……” 直接推开显得太过突兀场面也容易尴尬,所以林绯夏索性就维持着搂文霜蘅腰的动作,脚下小幅度地带着文霜蘅左右移动,再找到合适的机会,转圈拉开距离。 林绯夏尽力保持着礼貌安全的交际舞距离,可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原因,总觉得文霜蘅每次的进或退总似有若无的将她们距离拉近,气息逼近时,又猝不及防分开,若即若离最是磨人。 一曲终了,舞台老师率先鼓起掌来:“可以啊!虽然看得出还有些生疏,但整体的感觉很不错。” “很好很好。”李思文跟着说:“我让舞蹈老师尽快安排,编完你们就可以练习了。” 她们说着,却见提出跳交际舞的声乐老师笑得有些过于暧昧,很难让人不在意,追问后才得知:“其实这首歌的双人舞,基本都被用于婚礼。” “……”林绯夏囧了。 婚礼……这个词对于现如今的关系来说,有些过于危险了,她也怕要是真跳了,免不好又被一阵解读……她下意识看向文霜蘅。 却见对方上扬着唇角,眉眼舒展,甚至带点促狭的意味:“这么巧么?难怪感觉这首歌很符合双人华尔兹。” 语气里没有丝毫可能会谣言上身的危机感。 “哈,那更好了,应该有不少能参考的舞步。”李思文笑着说,生怕她们反悔,紧接着说:“我看今天时间有些晚了,先到这里吧,明晚再继续。” 林绯夏一看时间,竟然都快十点了,眼看着那两位老师开始收拾东西,她也去拿放在教室一角的手机,却被李思文叫住。 “我们先走,你们有时间可以留下来熟悉一下舞步。”李思文说着,目光落在文霜蘅脸上。 “霜蘅,你不是有话要和绯夏说么?”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李思文和两位老师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声乐室。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一下子变得寂静,林绯夏看了眼电子琴后的那一整面落地镜子,此刻清晰映出她们的模样。 文霜蘅轻轻靠着键盘桌, 目光落在木条纹地板上,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绯夏不知道文霜蘅要和她说什么,也很好奇对方会说什么。 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 长到让林绯夏有些无所适从,她忍不住开口:“那个,思文姐说你有话要跟我说……?” “是有。”文霜蘅收拢思绪,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的情绪少见的浮现出些许纠结, “是……” 她停顿了两秒, 才开口说:“关于扫楼的事, 思文跟我说了。也向我说了一些你的想法。” “……”林绯夏心头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下。 她没想到文霜蘅会当面与她谈论这个问题, 并且那么快就有了反馈。 “嗯……”林绯夏轻轻应了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止住了, 她垂眸盯着地板,避开与文霜蘅对视。 “她是跟我说了很多, 但你知道思文这人讲话向来喜欢添油加醋的。关于你的想法……”文霜蘅直起身, 一步步走到林绯夏面前, 抬手用食指直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声音放轻了些:“我觉得还是要听你亲口说。” 因这动作, 林绯夏的目光不得不落在文霜蘅的脸上, 对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情愫。 说什么?说她要解绑, 说她不想炒CP了?可面对文霜蘅这张脸,林绯夏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口。 一想到彻底解绑后,她们的工作不会再有交集,她可能会有新的搭档,只是设想心脏就好像又钝钝地痛了起来。 心理的防御机制让她垂着眸子,迟迟说不出口,却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余光看到文霜蘅抬起手,在她眉头落下一个极轻的触感。 文霜蘅的指尖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林绯夏不自知而紧皱的眉头,顺着她的眉骨,一点点缓慢地推向眉尾。 林绯夏身体一僵,堵在心头的话,翻涌的思绪,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变得大脑一片空白。她忘记做出反应,只是条件反射地看向文霜蘅,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 “别皱眉,不好看。”文霜蘅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抚平她的眉头后,指尖停顿在她眉尾的位置,很轻的、又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文霜蘅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如水的温柔,让她感到心悸,“不用通过思文,也不用自己胡思乱想。” “都和我说。” 身侧的落地镜清晰地映着她们此刻的模样,文霜蘅手指轻抬着林绯夏的下巴,另只手指尖落在她的眉尾。而林绯夏就像是被定格了似的,僵在原地,耳尖却又不自觉悄悄爬上绯色。 “我……”林绯夏张了张嘴,喉咙却突然觉得很干,让她发声都很艰难。说什么?怎么说?说我害怕对你事业有影响所以想解绑?害怕离你更近会更痛所以想解绑?害怕那些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们之间关系再次崩盘? 文霜蘅似乎觉察到了她耳尖的绯红,轻柔的指腹又轻轻地在她的眉尾摩挲了一下,带着一丝近乎诱哄的意味,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这个单音,像是一个钩子,勾住了林绯夏摇摇欲坠的心神,心脏有一瞬被狠狠地撞击了下。 “我……”她抿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收得更紧,眼睛闭了一秒,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想……” 却在这个时候,声乐室里响起不合时宜的来电铃声。 林绯夏像是如梦初醒,几乎是仓皇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她们之间的安全距离,随后看向声音的源头,是她的手机来电。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她迅速收拢思绪,快步走向手机位置。 在看到来电人时愣了一下,很意外。 但也很快接起电话:“裴总。” 她礼貌地唤了声,注意到文霜蘅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投来目光,在她眼中林绯夏看到了自己同款的惊讶。 “听思文说你还没有回去,我在办公室,你来一趟。”裴钰的声音简明扼要。 “现在吗?” “是的。” 裴钰说完便结束了通话,林绯夏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裴钰找她做什么,上一次,还是因为饭局的事走投无路向裴钰报告。也好在对方并没有同流合污,很果断地处理了事件。 虽然话题还没来得及开始,但现在主要任务还是去见老板,林绯夏收起手机,对着文霜蘅一脸歉然:“裴总突然找我,我得上去一趟……” 文霜蘅从林绯夏的表情中读出她大概也不知道裴钰找她的意图,所以也就没有问,眼看着她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准备往门口走:“这个事……下次再聊吧。” “等等。”文霜蘅叫住她。 林绯夏停下脚步,刚才的话题,一旦被打断刚积累起的决心又消散了大半,不知怎么面对,干脆不回头。 文霜蘅拿上放在桌上的外套,快步走到林绯夏面前,将衣服递给她:“有点冷,穿个外套再去。” “我不冷。”林绯夏下意识回道,她对文霜蘅给她递外套的举动感到意外,虽然声乐室里开了空调,但她一点都没感觉到冷。 她说完这话,就可看到文霜蘅的目光明显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她隐藏在衣服和裤子之间若隐若现的肚脐上。 “不冷,身上还是凉的?”文霜蘅说着,抬手,四指指节从林绯夏的小臂自下向上,一直抚到她的肩膀位置。 林绯夏穿的是背心,暴露在冷空气的皮肤居多,被文霜蘅这么一摸,虽然对方表情看起来是很正常的关心,但还是让她的身体激起阵阵颤栗。 这样的肢体接触……是很平常的举动,可是在此刻,只有她们两人的空间里,怎么都……有几分暧昧,尤其是文霜蘅刚才的动作像是有意识的放慢,更微妙了。 ……觉察到自己忍不住又多想了,林绯夏手指用力攥紧,指甲陷进手掌的痛感好让她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思绪。 她接过文霜蘅递过来的薄衫,低垂着眸子,顺从地穿上。 “那……谢谢啦。”她小声说,却看到文霜蘅又抬手将她的领口捋平整,随后又一颗、一颗地将扣子扣上,直到衣襟将她若隐若现的肚脐完全遮住。 做完这一切,文霜蘅这才后撤一步,说:“我等你。” “……”林绯夏愣了下,原以为刚才的话题能够暂时躲过,没想到文霜蘅会留下来等她,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应了声:“好。” 她快步走向门口,直到从声乐室出来,门完全闭合上,她靠着门旁的墙壁,手指揪住胸前的、刚才文霜蘅一颗颗扣上的扣子,用力地深呼吸,希望失序的心跳能够归于平静。 文霜蘅是……真把她当“朋友”了,可以这样自然地关心她冷不冷,替她整理衣襟,为她扣上纽扣,甚至还说要等她。 这些举动体贴如文霜蘅,也坦荡如文霜蘅,可是……她的心跳还是会忍不住加快,快到让她快要无法承受。 林绯夏用力闭上眼,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疯狂生长的妄想。 可是……好难。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声乐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就只剩下文霜蘅一人,几乎是听到关门声的一瞬间,文霜蘅一只手撑着桌面,很轻而绵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走到琴凳坐下,目光无焦点地落在曲谱上,静静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拿出手机,习惯性点开微博。 微博消息栏里,第一次有了置顶的对话框,只是对方的头像已经变成系统默认的灰色,名字也变成了“该用户已注销”。 每每看到这个名字,文霜蘅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林绯夏作为粉丝的这些年发给她的私信,在文霜蘅得知后又将所有的消息内容逐一看了一遍。 她想找个机会,告诉林绯夏,她认出她了,也想感谢她这么多年的支持和陪伴。只是没等她找到机会,从江都回来后,林绯夏就已经把微博小号注销了。 文霜蘅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灰色头像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要触碰,却又最终只是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屏幕边缘。 那些曾在她低谷时期给予温暖的私信,那些青涩却又无比真诚的分享,如今都随着这个账号注销,变成了无法回应、也无法追回的过往。 林绯夏注销了这个账号。这个承载了数年单向关注、隐秘心事的,独属于“粉丝林绯夏”的角落。 文霜蘅说不清那一刻的感受。只是清晰地记得,当她终于完全的追溯了她的过往时,也认清了林绯夏对于她的深切的爱意来源,看到的便是“该用户已注销”的灰色头像。 她不知道林绯夏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选择注销账号,只是想到那天晚上她对自己表白时的眼泪,竟感同身受了她的苦楚。尤其是在她看到林绯夏明明近在咫尺,却还要因“朋友”的身份压抑感情,又总在目光相遇时下意识躲闪,在肢体靠近时的僵硬。 甚至……想要解绑她们的工作关系。 从李思文口中听说这件事时,文霜蘅的心情很复杂,尤其是林绯夏的初衷还是为了她。 那一刻,她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好,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确切的感受到被爱。不是因为她是演员文霜蘅,不是她头顶的光环,也不是那些角色带来的滤镜。 而是作为文霜蘅的本身,被林绯夏笨拙而纯粹地爱着。 这种感情,很珍贵,她想要抓住。可是,她开始害怕自己的冒进会引起林绯夏心里更深的防御机制,也害怕……李思文在白天给她发来的照片历历在目。 声乐室里响起一声浓重的叹息。 “我该拿你怎么办……” … 林绯夏来到顶层裴钰的办公室,她不清楚这次谈话的主题有些忐忑,只能下意识地收紧胸前衣襟,这件外套还带着文霜蘅身上的味道,让她无措的心情奇异地被安抚了些。 在得到允许,林绯夏这才推门走进办公室。 裴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前放着好几份文件,抬头看向她时表情没有平时的严肃,缓和了几分。 “裴总。”林绯夏扯出一个看起来亲和的笑容,“您这么晚还没下班哈。” “嗯,坐。” 裴钰示意她在休息区坐下,林绯夏便拘谨地在沙发坐下,裴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她,随后在她斜前方单人沙发坐下。 “之前的事,已经妥善解决了。”裴钰开口,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试图表现出一种安抚的意味,她看着林绯夏,眼神里多了一丝歉意。 那场饭局,虽然非她所愿,但也因她而起。 她从刘思明那得知了饭局所有的经过,也知道始作俑者是裴家勇,而对方这么做的原因,除了报复她族谱一事,也想要摧毁林绯夏以锉掉她的锐气。 因为公司出了林绯夏这一匹黑马,加上其他的项目,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将星云娱乐收入扭亏为盈,这也是她进入隆盛集团强有力的背书。 进集团还在商决阶段,就出了这一档事,原本以为能够借这事再做文章,让裴明志松口。却没想到,最后裴明志给她的结果是同意进入集团,但相应的要从星云娱乐离开,由裴家勇接管。 裴钰当然知道以裴家勇这种货色,但凡接触到娱乐圈,只会将这滩浑水搅得更脏,公司的艺人们也无安宁。 在周旋无果后,裴钰放弃进入集团,也放弃了对父爱亲情的最后幻想。 裴家勇则是继续当他的败家子,这会儿听说正在海外赌场玩得正欢,如果裴明志想把这儿子捞回来,前提是手头上有可用的流动资金。 “你能在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很好。刘思明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这个圈子,也不会对你造成其他的影响,相关的安全隐患我都清理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只是你……”裴钰顿了顿,“需不需要做个心理疏导?” “谢谢裴总。”林绯夏对上裴钰的目光,“心理疏导的话……我想不用了。您能同意我请假这么久我已经很感激了。请假的这段时间,我也有去调节心情,不会影响到工作。” 裴钰目光紧锁着她,像是试图从她的话里找出一点强撑的破绽,沉默了十几秒,她才松口:“好吧,既然你认为不需要,那就算了。这次找你,还有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 林绯夏第一反应就是裴钰是不是知道了她想解绑的事?如果问起来了该怎么回答?怎么说服老板?霜淇林带来的商业价值,让老板放弃怕是天方夜谭。 “裴总请说。” “思文现在同时负责你们两人的行程安排,难免会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公司决定给你招一个助理,主要负责你日常工作的事宜。” 就这?林绯夏愣了下。 她甚至怀疑裴钰是不是在借着助理的幌子想说别的什么。 可是裴钰叫她上来还真就只说了这些。 “裴总,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在得到裴钰的首肯,林绯夏起身要走,才走几步,又被裴钰叫住。 “对了——” 她疑惑转过身,只见裴钰起身走到半透明办公柜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用粉色的狐狸玩偶,走到林绯夏面前递给她。 林绯夏条件反射接过,看着怀里憨态可掬的狐狸,表现出很困惑的样子。 “好看吗?”裴钰问。 “呃……”林绯夏结巴了下,回道:“挺、挺好看的……” 夜晚、办公室、老板、礼物,这其中随便三个词组合起来都很诡异好么。她甚至脑子里开始疯狂思考,裴钰该不会想潜她吧?不对啊,这也不可能。 “你别误会。你不觉得它眼熟么?”裴钰看到林绯夏眼里丰富的情绪,表情有几分无语,“这个狐狸是在预售的周边,工厂打样品,放我这没用,你拿回去发个微博宣传一下。” “哦哦……好的,裴总。”林绯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她小人之心了,难怪她总感觉这个狐狸有点眼熟,可不就是原著谢遥希心心念念的阿狸仔么。 林绯夏抱着玩偶从办公室出来,公仔大概30公分的高度,毛绒柔软,她的指尖无意识收紧,摩挲着柔软的长毛。玩偶身上还带着清淡的草莓香味,和她身上文霜蘅外套残留着白茶香交织在一起,矛盾又奇异。 文霜蘅…… 文霜蘅还在楼下等她。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林绯夏抱着狐狸玩偶回到声乐室, 停在门前,抬手抓着金属门把,深吸一口气, 随后一鼓作气扭动把手,推开门。 声乐室里灯光依旧,文霜蘅背对着门, 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她微微仰着头,似乎正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又像只是在出神。 听到开门声, 她缓缓转过身来。 还不等文霜蘅开口,林绯夏就将准备好的台词笑着脱口而出:“我好了, 我们现在回去吧?” 刚才被电话打断的话题, 林绯夏并不想继续,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期望文霜蘅也如她所想。 可文霜蘅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林绯夏几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下移, 最终落在她怀里那只粉色狐狸玩偶上。 半晌,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了她的提议。 但她却并没有表现出想要走的意思, 慢条斯理地转身, 走向了不远处的琴凳,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 “不急。”她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林绯夏心里那点侥幸的期待一下就被浇灭了,她从文霜蘅那双平静却又带着些许审视意味的眸子里, 读出了对方的态度,也知道自己逃避无用,话题必须继续。 她在心里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抱着狐狸玩偶慢吞吞挪到文霜蘅面前。 文霜蘅的目光胶在她怀里的狐狸上,她若有所思地微微歪了歪头,随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狐狸玩偶的粉色鼻尖。 “裴总给你的?”文霜蘅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林绯夏应了一声,莫名有些心虚,尽管她完全不知道这心虚从何而来,“是在预售的周边……让我宣传一下。” “哦。”文霜蘅的指尖从狐狸的鼻尖滑到它毛茸茸的耳朵,很轻地捏了一下,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 “挺可爱的。”她淡然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可爱……林绯夏忽然觉得,“可爱”这两个字,从文霜蘅嘴里说出来,配上她此刻盯着玩偶的眼神,总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像是……吃醋了似的。 这个念头让林绯夏自己都觉得荒谬,赶紧甩开。 “裴总……人还挺好的。是吧?”文霜蘅忽然又问,这次抬起了眼,目光落回到林绯夏脸上。她神色依旧平静,嘴角甚至还带了一丝极冷淡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丁点笑意都没有,还让林绯夏感到一阵胆寒。 “这么晚了,还特意叫你上去,就为了给你一个……玩偶。” 林绯夏被她看得莫名心虚,心跳直线加快,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那语气,那眼神……她无意识抿了下唇,干巴巴解释:“不是……呃,主要是说要给我分配助理的事,这个玩偶只是顺带的……工厂的打样品剩下的,不是特意给我的。” “嗯。”文霜蘅又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的手指从狐狸耳朵离开,转而轻轻拂过林绯夏抱着玩偶的手臂上方,她的薄衫外套还穿在林绯夏身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那柔软的布料,擦过林绯夏裸露的小臂肌肤。 微凉的触感让林绯夏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看来裴总很关心你。”文霜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林绯夏却好像嗅到了……别的味道。 “绯夏。” 文霜蘅收回手,不再看那只狐狸,也不再提裴钰,目光再次落在林绯夏脸上。眼里没了刚才那种似有若无的、让她不安的审视,只剩下如深潭的平静与温和。 “我们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绯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狐狸柔软的尾巴,垂下眼眸,不敢与文霜蘅对视,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思文说,你担心我的发展,想减少我们之间公开的联系。”文霜蘅的语气算得上平和,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但每一个字都直达要害:“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还是因为外界一些不好的声音,所以你想分开?” “我……”林绯夏张了张嘴,忍不住更用力地揪住狐狸尾巴柔软的毛,软毛缠绕在她的指尖,越收越紧,“……嗯。” 在yes or no之间,她选了or。 文霜蘅在她的脸和狐狸之间流转,随手伸手,轻轻从她怀里抽走狐狸玩偶,放在一旁的琴桌上。 手边唯一让林绯夏感到能被安抚的东西被抽走,她有些无措,可对上文霜蘅那双沉静的眸子,却又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我……”她咬了下唇,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了。我进入这个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你教会我很多,一直都是你挡在我面前保护我。” “作为演员的你被更多的人看到,我真的很开心,你那么好,这条路应该更顺遂……不应该被我、被一些……莫须有的代词拖累。” 文霜蘅轻轻怔住。 “炒作”、“直女卖姬”、“流量咖”,这是她自这部剧播出以来,关于负面形象听到过最多的词汇。相应的,她也得到了比负面更多的正向反馈,很多的圈内人士评价她是“可塑性极强”的演员,这对文霜蘅来说是极高的赞赏。 高到她可忽略掉一些,极端粉丝的脱粉,甚至看到超话广场清净了不少让她松了口气。 这原本是她自己的事业,却没想到林绯夏也会连带着为自己考虑,甚至想要解绑的初衷,也是为了自己考虑。 “拖累……所以。”文霜蘅再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息怒,只是带着一种很轻的叹息意味:“在你看来,和我一起工作。是一种拖累?” “不是!”林绯夏猛地抬头,急切反驳:“不是!和你一起工作,我很开心,真的!能和你一起演戏、一起上节目,甚至一起准备这次的表演,我都很开心!可是……”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心里那些情绪几乎快要冲破喉咙宣泄出来,她死死地咬住了唇。她不想说,那是她最后的体面了。 “可是什么?”文霜蘅追问,她的声音很轻,“告诉我,绯夏。把你心里真正想的,告诉我。” 她从琴凳上起身,走到林绯夏面前,没有伸手触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就像一池温润的水,包裹着她,试图软化她心里那层坚硬的自我保护的外壳。 “我……”林绯夏嘴唇轻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快要陷进肉里。 她犹豫,文霜蘅就静静地等。 直到那层保护壳,终于出现了裂痕。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林绯夏抬眼,再次看向文霜蘅,她皱着眉头却硬是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对你,不公平。” “因为和你捆绑在一起……靠着你,我才能得到这么多关注度,可明明,你才是那个值得更多的人啊!” “我觉得……我自己就像是蚂蝗,只有吸着你的血我才能活下去。”林绯夏最终的心里防线终于崩塌,将心里最不堪的念头脱出,身体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发抖,“我得到的这一切,都像是抢来的……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林绯夏浑身发抖,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想让气氛不那么沉重,可是那平时做惯了的表情,在此刻变得特别僵硬。 来审判吧。 她好想逃,可已无路可逃。 她不敢看文霜蘅的眼睛,只能把视线岔到虚无的别处,垂在身侧的手,指甲的触感好清晰、好疼。 她听到安静的声乐室里,响起一声浓重的叹息声,让她的心也跟着一沉。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臂,温柔而坚定地环住了她,一点点用力、收紧,清冽的白茶香清晰地涌入她的鼻腔。 “真是个傻瓜。” 文霜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不再是平时惯有的清冷沉静,而是一种低沉的、近乎叹息的温柔。 “我的血如果对你有帮助,我很乐意。” “但你不是蚂蝗,也没有在吸我的血。” 文霜蘅的手臂收得很紧,她想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同时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不让林绯夏感到不适。 “你所得到的一切,是你用努力和真诚换来的,我清楚你为这部剧做了多少努力,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这部剧没你、没我、没我们,都不可能成功。” “不是你依赖我,是我们需要彼此。” 林绯夏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那些汹涌的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截断,文霜蘅的话就像是一只强有力的手,为她拨开眼前的阴霾。 你不是蚂蝗。 你应得的。 我们需要彼此。 林绯夏的眼泪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并非出于负面情绪,而是一种强烈的酸涩悸动。她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只是呆呆的、被动地接受这个拥抱。 她能感受到文霜蘅颈侧温热的肌肤,和胸腔里一下又一下的心跳。那心跳声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给她带来心安的抚慰。 文霜蘅也没有再说更多,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抬起一只手轻轻地落在林绯夏的发顶,一下又一下的轻柔抚摸着。 直到感觉到林绯夏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回暖,她才慢慢松开她,轻轻拭去林绯夏脸颊上一道未干的泪痕。 “绯夏,你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林绯夏本身值得。是你让谢遥希变得鲜活而真实,是你成就了角色,也成就了我们的合作。” “所以,不要再说那些贬低自己的话。那会让我伤心,也会让爱你的人伤心。” “你很好,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好得多。” 文霜蘅一声声话,将林绯夏从边缘拉回,也让她心里那块石头松动了一些。 “至于外界那些声音。”文霜蘅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看透的淡然,“这个圈子从来不缺闲言碎语。今天他们可以说你靠我,明天也可以说别的,如果我们因为害怕这些就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放弃……想靠近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想靠近的人…… 这几个字从文霜蘅嘴里说出来,让林绯夏刚刚平静的心底,又泛起层层涟漪。她的瞳孔无意识收缩了下,带点惊讶地看着文霜蘅。 文霜蘅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反而迎着她的视线与之对视,那眼里清晰的倒影着她的影子。她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她自己领悟。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文霜蘅……她……? 不,不对……好像不对…… 林绯夏心乱如麻,大脑疯狂开始分析文霜蘅的话,理智和感性再一次疯狂打架。 只是,文霜蘅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很晚了。”文霜蘅理了理自己并没有弄乱的衣襟,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静,“我送你回去。明天还要工作,早点休息。” 她转身,拿起琴桌上的狐狸玩偶,又看了一眼,然后递还给还愣着的林绯夏。 林绯夏机械地接过玩偶抱在怀里,柔软的绒毛贴着胳膊,却再也带不来之前的安慰,只有一种茫然的、无所适从的混乱。 文霜蘅的话还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拥抱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对视时眼里的灼热更像是一团火,灼烧着她逐渐回温的心。 “走吧。”文霜蘅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她。 林绯夏抱着玩偶,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走过文霜蘅身边时,她忍不住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文霜蘅也正在看她,目光相交的瞬间,她看到文霜蘅对她微微弯了下唇角。 那是一个极淡也极短促的笑容,却像是暗夜中倏尔划过的流星,照亮林绯夏一片混沌的心。 她好像明白了。 又好像……更糊涂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林绯夏坐上文霜蘅的车, 这是她数不清第几次坐“顺风车”,只是这一次并不顺路。 从江都回来后,她就已经搬出了公寓, 目前独自一个人租了套一居室。 林绯夏报出小区的地址,文霜蘅输入目的地导航,车子很快从公司地下车库驶出。 车厢里很安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拿出手机刷短视频,有一些声音显得不至于那么沉闷。 安静的氛围被手机短视频外放的背景音乐声打破, 林绯夏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只毛茸茸的粉色狐狸, 指尖有些用力地揪着狐狸耳朵。她 试图用短视频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好不去想刚才在声乐室里发生的拥抱以及最后文霜蘅那个意义不明地轻笑。 文霜蘅专注地开着车, 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表情看不出情绪, 只有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会因为前方路况而调整角度。 林绯夏胡乱地刷着短视频,手指机械上滑, 盯着屏幕,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直到一个视频, 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时尚博主的视频, 镜头里的女人身材高挑, 一头蓬松慵懒的大波浪长发;身穿一条鱼尾长裙,踩着细高跟姿态优雅从容, 鱼尾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摇曳生姿。 复古的滤镜让整个画面光影交错,氛围感拉满, 高级又性感。 林绯夏的指尖停顿,视频里的氛围感非常撩人,倒不是被博主的颜值吸引,她的脑子里已经自动将博主的脸替换成文霜蘅的。 她见过文霜蘅穿高定礼服的模样,更多的是清冷感风格,但是这种明艳的、甚至可以说是性感的……她没有见过。这也不像是文霜蘅的风格。 看到几十万的点赞数量,她鬼使神差地也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个赞。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竟没来由有些心虚,条件反射地瞥了眼驾驶位的方向。 好在文霜蘅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柔美。 林绯夏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划走,就听到身旁传来:“喜欢这种风格?” “!”林绯夏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文霜蘅,但文霜蘅并没有看她,依旧专注地盯着前方,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啊?没、没有……”林绯夏下意识否认,心虚感更强了,忙把手机反扣在腿上。可她说这话时还伴随着视频的BGM,让林绯夏人都麻了,转而想到不对啊,自己刷个视频而已,心虚什么?!她重新拿起手机,博主已经在自动循环播放中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了。 “就……挺有氛围的。”她干笑了下,如实说:“很有感觉。” “什么感觉?” 她没想到文霜蘅会追问,愣了下,什么感觉?就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可总觉得文霜蘅这话里像是多了什么别的歧义。 “一种美的感觉,说不出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像是痴汉,她甚至还开始分析起来:“时尚博主嘛,穿搭很有品味,运镜和滤镜都很高级,很符合现代年轻人对美的定义。”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说:“如果高跟鞋换成红底的,那绝对……”林绯夏说到一半,卡住了。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她竟然在文霜蘅面前对一个陌生的博主穿搭品头论足,甚至开始想象细节搭配?而且,她脑子里竟然还自动代入了文霜蘅的脸,这简直…… 林绯夏瞬间觉得耳热,慌忙闭嘴,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绝对什么?”文霜蘅像是起了兴趣,她依旧目视前方,飞快地扫了眼后视镜,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起的话题。 “绝对,呃……更显气场。”林绯夏硬着头皮回道。 “是么。”文霜蘅淡淡地应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思索什么,车子在斑马线前缓缓停下,她偏头看向林绯夏:“红底鞋……你似乎对这些很了解。” 被文霜蘅这么看着,林绯夏竟有些紧张,身体僵直地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干笑了一声:“还好啦……这不是最近,红底高跟鞋、红底皮鞋什么的在网上很火么……大数据嘛……上网冲浪总能推到。” “看来你的大数据很懂你。”文霜蘅目光重新放在前方路况,声音依旧淡淡的:“推送的都是你‘喜欢’,觉得‘很有感觉’的内容。” “……”林绯夏一时语塞。 文霜蘅这话,听起来明明很正常,可是结合刚才的语境,还有似有若无的停顿,怎么听都像是意有所指…… 喜欢什么?很有感觉什么啊?!她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不对,这个坑是文霜蘅挖的,还把她埋坑里了。 说多错多,林绯夏决定闭嘴,抱着狐狸乖乖地看着窗外,美女不看了,手机也不刷了。 车厢里再一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导航女声播报着路线,以及窗外偶尔的隐约喇叭声。 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的沉闷不同,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暧昧。 车子很快开到林绯夏小区范围内,前方还有等待进入车。 林绯夏摁下车窗看了眼,闸机口那辆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迟迟无法进入,这就导致后面车辆滞留。 “不知道要等多久,在路边放我下吧,我走进去就好。”林绯夏小声说完,手已经放在扶手上等着文霜蘅解锁就开门下车。 文霜蘅却慢条斯理地看了眼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松开,却不是解锁车门,而是轻轻托着侧脸,“没事,也快到了。” “不、不用麻烦了。就几步路,我走进去很快的。”林绯夏下意识拒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门把,她急需要一点新鲜空气,好冷却脑子里翻腾的思绪。 文霜蘅依旧保持着托腮的姿势,闻言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林绯夏的侧脸上,昏黄的路灯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不急。”文霜蘅声音很轻,她的目光从林绯夏脸上移开,重新往前前方开始缓缓移动的车流,“安全第一。” 林绯夏抿了抿唇,文霜蘅也没有要解锁车门的意思,她也只好默默收回手,不再坚持。 车子终于跟着前车缓缓移动,驶入小区。 林绯夏所居住的是建成有些年头的小区,虽然时间久,但绿化和配套设施各方面做得都很不错。 根据指示,文霜蘅把车开到她的单元楼下,车一停稳,林绯夏就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想到自己即将来临的个人空间,林绯夏就有些飘了,顺嘴说了句客套话:“要不要上去坐坐?” 她发誓,真的只是客套话而已,在说出口时也做好了文霜蘅因为时间太晚而推辞,自己顺水推舟说“下次”,但下次不一定有下次。 “好啊。” “那……”林绯夏刚想说“那路上小心”,可刚到嘴边就反应过来文霜蘅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哽住了。 “……”搞什么啊。 可话已经说出,再收回来也不是,林绯夏也只能干笑了下,给文霜蘅带路。 走进单元门,不同于之前居住的公寓,小区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值守,单元大堂也永远灯火通明。 “这个小区环境看起来很不错。”等电梯的间隙,文霜蘅环视了一遍四周。 “是挺不错的,就是离公司远了点……不过胜在性价比高。”林绯夏应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电梯很快下到一层,发出“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林绯夏侧身让文霜蘅先进,文霜蘅对她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站在靠里的位置。林绯夏跟着进去,按下楼层然后下意识站在电梯的另一侧,与文霜蘅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眼观鼻鼻观心,死死地盯着数字面板不断上升的数字。 “几楼?”文霜蘅忽然开口问,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温润。 “啊?哦!21楼,我按了。” 文霜蘅的目光在亮起的“21”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开,落在电梯门的反光镜上。 “一个人住,还习惯吗?”她顺口问了句。 “还好。”林绯夏下意识回答,又觉得过于敷衍,又说:“刚开始有点不习惯,后面也还好……住久了就习惯了,反正也只是睡觉的地方。” “嗯,那就好。”文霜蘅点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到达21层,电梯门打开时林绯夏就迫不及待迈步走出去,文霜蘅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林绯夏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转动门锁,挤出一个笑容说:“不知道你要来,没有收拾,里面有点乱,你别介意。” 说完,她推开门,同时按亮门口的灯光开关,白色的柔光瞬间盈满不大的玄关和客厅。 林绯夏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户型,面积不算大,住她一人足以,原本选房时中介给她推荐了其他户型更大的房子,但她最后还选择了这一套。 小小的,有安全感。 只是一小,站在门口就能把客厅全貌尽收眼底。 刚搬过来不久,加上工作也忙,根本没有太多时间收拾屋子,所以沙发上堆了好几件衣服。一开门,在看到那堆衣服时林绯夏瞬间就后悔了邀请文霜蘅上来。 这也太丢人了。之前在公寓合住的时候都没这么乱,文霜蘅不会以为她就是邋遢的人吧? “呃。”来都来了,再尴尬也没用,林绯夏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为自己换上拖鞋,“我没有准备拖鞋,直接穿着鞋进就好,反正我还要再收拾卫生。” “是吗。”文霜蘅看了眼林绯夏脚上那双在公寓同住时截然不同、全新的拖鞋,意义不明问了句:“买新拖鞋的时候,没考虑家里会来人吗?” “没有。”林绯夏如实说,就算有客人要来,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那谈恋爱怎么办?” “?????”林绯夏没想到文霜蘅会语出惊人,甚至将话题带到她们之间危险的内容上,她表情僵了一瞬,才不甘示弱且理直气壮地回:“那等以后谈了再说,我会给她买拖鞋,她喜欢的话买十双都可以。” “……”她说完,文霜蘅意义不明地瞥了她一眼。 “在那之前,先给我买一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在那之前, 先给我买一双吧。” 文霜蘅的声音听不出玩笑还是认真,又像是随口一说,说完便真的脱下脚上的低帮鞋, 赤脚踩在干净的瓷砖上,浅色的袜子在米色的瓷砖与灯光下显得干净而柔软。 她就那样坦然地走进客厅。 林绯夏整个人愣在玄关,怀里还抱着那只狐狸玩偶, 脑子里因为文霜蘅最后的话嗡嗡作响。 给她买一双?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她买拖鞋?这难道不应该是关系非常亲密,或者经常来往的朋友才会有的待遇吗? “愣着做什么?”文霜蘅已经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 看向还傻愣在门口的林绯夏,柔和的白炽灯下她的唇角似乎扬起一个极小的幅度。 微微歪了下头, 目光不经意扫过沙发上那几件随意扔着的衣服, 又落回到林绯夏脸上:“不请我坐坐?” “哦, 请坐!”林绯夏如梦初醒,快步走进客厅, 把狐狸玩偶往茶几一放,手忙脚乱把沙发上的衣服归置成一团挪到一边。 “呃……有点乱。都是品牌给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拾……”林绯夏尴尬得红着脸解释, “那什么,你要喝什么吗?冰的、常温的、还是饮料?” “温水。” “好的, 等我一下……”林绯夏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快步往厨房走。 文霜蘅要喝温水, 林绯夏就只能烧一壶开水,再兑常温水, 花了些时间。 林绯夏端着温水从厨房出来时, 就看到原本端坐在沙发的文霜蘅,手里拿着一件她的T恤, 而腿上放置着叠好的衣服。 刚才慌忙下团城一堆放在沙发一角的那几件衣服,都被她整齐地叠好码放整齐。 文霜蘅垂着眸子,手上那件有些皱的T恤,此刻正被她用细长的手指抚平、对折,动作不疾不徐,神色专注而自然,这瞬间林绯夏竟看到她整个人被一种柔和的淡淡光晕笼罩着。 林绯夏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温热的水,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先前的尴尬和慌乱竟奇异的褪去了。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文霜蘅将T恤叠好码放在腿上,又慢条斯理将那一摞衣服放置在身边,抬眼神色平静道:“衣服有点皱了,帮你叠一下。” “嗯,嗯……谢谢。”林绯夏声音有些发干,她快步走过去,把温水放置在茶几上,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一摞整齐的衣服上,“我先拿回房间放好……” 大概是有些心不在焉,林绯夏刚拿起那摞衣服,转身却不小心磕在茶几边缘,她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去。 眼看着就要倒下去,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小心!” 另一只手则是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想要将她扶稳。 但林绯夏被手上抱着的衣服分散注意力,核心一松散便顺着那股力道跌了下去。 然而,她没有摔在地上。 身下柔软的触感,以及扶在自己腰上那只纤细的手,让林绯夏身体一僵。 大脑空白了一瞬,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文霜蘅的腿上! 文霜蘅那张脸一下便被拉近,在大荧幕上当360度无死角的脸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那双沉静的眸子闪过一瞬的惊讶,又直勾勾地望着她。 在震惊后,林绯夏便迎来更深的尴尬和无措情绪,甚至有些懊悔,这破衣服有什么好拿的!就该焊死在沙发上! 文霜蘅注意到她眼中瞬息万变的情绪,并没有立刻推开她,揽在腰上的手甚至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亲密的姿势,似有若无地扬了下唇角:“第一次来你家,招待客人的方式……这么特别的吗。” 这充满调侃意味的话让林绯夏的脸一下感觉到更烧了,她慌忙摆手,手忙脚乱的想要起身:“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文霜蘅顺势松开手,林绯夏迅速起身跌坐在文霜蘅身旁的沙发上,心跳还在压抑不住的狂跳。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开个玩笑而已。”文霜蘅扯起一个很轻的笑容,目光向下落在那叠因刚才动作而散开的衣服上,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衣服要重新叠了。” “呃……嗯……呃……”林绯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刚才的小插曲让她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大脑也没有转过弯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更合适。 恰好,此刻门口响起的门铃声如同神兵天降!让林绯夏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有客人?”文霜蘅看了眼门口方向,脸上表情微敛:“这么晚了。” “啊,没有。”林绯夏下意识回答。 但不管是什么人,能救她如水火的就是好人!她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便立刻起身往门口走。文霜蘅不放心,也跟着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林绯夏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何蔓。 瞬间就想起来了,今晚与何蔓说好了的,她要来给自己送东西的。 偏偏她忘了! “完了……是蔓蔓。我忘记今晚她要过来。”林绯夏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尴尬地笑了一下,又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性问:“霜蘅姐,可不可以请你先去我的房间待一会儿。” 门铃声再一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 林绯夏看着文霜蘅 ,眼神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恳求。她可太了解何蔓了,要是看到文霜蘅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她新搬的家,绝对能脑补出一万字的同人文。并且当着文霜蘅的面,贴脸调侃都有可能! 到时候场面绝对失控,她怕自己当场尴尬社死到抠出三室一厅。 文霜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绯夏脸上焦急又带点讨好的表情,脸上的表情沉了沉。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么,还要——”文霜蘅顿了顿,目光越过林绯夏,落在她身后的那扇门,停留半秒,视线再度落回到林绯夏脸上:“躲起来。” 她说这话时,林绯夏看到她唇角有一瞬向下撇,让林绯夏心头连带着跟着沉了一下,慌忙解释:“不是,当然不是!只是蔓蔓那个大嘴巴你知道的,要是被她看到,指不定要怎么调侃我们,呃,影响不好……”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声音越来越小。 文霜蘅依旧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眸子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林绯夏也被这目光注视下感到无所遁形,她心虚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候,林绯夏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何蔓打来的,此刻更是像一道催命符,让她后颈寒毛顿时竖起。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向前一步走到文霜蘅面前,双手合十带着点讨饶意味的软声道:“求你了……就一会,我保证很快打发她走!之后我请你吃饭……不,我答应你一件事!” 文霜蘅紧绷的表情松了些许,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什么事都行?” “对!”手里的手机还在疯狂震动,林绯夏一咬牙应下了,又补充句:“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行!” “行。” 文霜蘅应得很爽快,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直到听到卧室的关门声,林绯夏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再打开门。 “蔓儿!你来啦~!” 因为心虚得很,所以一打开门,林绯夏就先发制人伸手要给何蔓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对方挡开了。 何蔓一脸警惕地往屋里探头看了眼,迟疑道:“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不会在家里藏人了吧?” 死丫头,直觉还挺准。 “怎么可能!”林绯夏干笑了下,虚张声势说:“还藏人,我能藏谁,藏你吗?真是的,不要造谣。” “好吧。”何蔓倒也没多想,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喏,大明星真忙啊,给你送东西还得排队预约。” “哪儿的话,何总折煞我了。”林绯夏赔着笑,接过袋子顺手放在玄关上,“蔓蔓,大老远来一趟真辛苦你了,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喝奶茶?现在?”何蔓一脸诧异,没等她拒绝,林绯夏就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边说:“对啊突然渴了嘛,小区附近就有一家奶茶店,走吧走吧。” 林绯夏心虚得不行,拉着何蔓一路走得飞快,直到走出小区门口心虚感才减轻了一些。 奶茶店在距离小区一百多米的位置,店面很大,有二层,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 点过单,两人上了二楼,屋内是聚会打扑克的声音还伴随着难闻的烟味,她们便选了室外露台的位置,隐私性相对高,关上门隔绝屋内的二手烟。 一入座,林绯夏就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垂着眸子偷偷给文霜蘅发信息,告知她们出门了,让她放心回去。 林绯夏刚把消息发过去,何蔓的声音就在对面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八卦和探究:“说吧林绯夏,刚才家里到底藏谁了?” “咳!”林绯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虚的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回道:“没、没有啊,都说了我自己在家。还能藏谁。” “得了吧你。”何蔓翻了个白眼,一只手托着脸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咱们好歹也认识几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一撒谎眼神就乱飘,说话还磕巴,刚才拉我出来像后面有鬼追你似的。” 她顿了顿,又在空气中做了个闻嗅的动作:“最主要的是啊——你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那可不是你平时的味道,嗯?是什么?茶香调?木质调?” 林绯夏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闻自己的衣领,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文霜蘅的外套还穿在她身上! “嗯……”林绯夏梗着脖子垂死挣扎:“是洗衣液,我换了洗衣液。” “少来!”何蔓毫不留情戳穿她,带着了然意味的挑挑眉:“是文霜蘅吧?她绝对是个行走的香香包,上次来我家就待了一会,香味留了好几天,要不说女明星精致呢。又香又美~啧啧啧。” “……”林绯夏没话说了,何蔓那笃定的语气仿佛在说,再狡辩都是徒劳的,她已经看穿了。 她想反驳说今天有工作见面,不小心蹭到文霜蘅的香水也很正常吧?可总觉得一说出来,更洗不清了。索性就不说了。 “哈哈。”见她败下阵来,何蔓这才得意地笑了出来。 店员把点的饮品端上来,气氛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直到那扇拉门再次关上,话题才又继续。 “绯夏,我一直想问你,怎么突然间搬家了?”何蔓嘬了一口奶茶,像是随口的关心,“明明之前我们怎么劝你,你都舍不得走。” “…也不是舍不得走。”林绯夏喝了一口柠檬水,她说完这话后短暂地沉默了,抬头盯着夜空,恰好,这个角度能看到月亮。 何蔓在听到她这话后,抬眼看了她一眼,通常林绯夏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半是有心事的表现,她没有追问,等待耐心下文。 “只是觉得……”林绯夏轻轻吐了一口气,将后半句话脱出:“没有了再留下的意义。” “嗯,作为你的‘娘家人’,你知道我一向是支持你做的一切决定。”何蔓顿了顿,放下手里的奶茶,再度看向林绯夏时表情多了认真:“自从你选择当演员之后,我们之间的圈子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在工作方面,我没有什么能帮你的。” “但是,如果你有心事,我作为朋友很愿意倾听。虽然可能无法为你解决烦恼,至少说出来你心里会舒服一些。我也会为你保密。” 何蔓的表情认真,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嘻嘻哈哈,林绯夏也清楚虽然对方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倾诉者,所以在寝室的三人里,她犹豫不决时总会选择与何蔓商量。 “我……”林绯夏张了张嘴,手指无意识抠着杯盖边缘,她的纠结何蔓看在眼里,半晌没有得到下文,何蔓用轻松的语气笑着安慰说:“没事啦,不想说就不说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随时都在。” “我向文霜蘅表白,她拒绝了我。”林绯夏下定决心一鼓作气说完,就看到何蔓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大,是相当震惊的表情。 开了口子,后面的话好像变得特别容易,林绯夏轻呼了口气,将这段时间的经历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包括表白被拒、父亲再婚、她到江都散心,文霜蘅找到她并且给她安排了一日游玩行程,以及回来后她们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氛围以及在声乐室的那个安慰的拥抱。当然,这其中隐去了饭局的不愉快经历。 林绯夏混沌的心也随着陈述一点点捋清了些,她的理智明明想和文霜蘅保持距离,不再越过朋友关系的安全线,可偏偏总是那么狗血!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与文霜蘅再做朋友。 “你是说你们音乐节要唱的那首《I Love You baby》是文霜蘅选的?然后今天的排练,也是文霜蘅同意跳双人舞,还是在老师说是婚礼舞曲的情况下?” 林绯夏点点头,她已经尽量用客观去陈述了,何蔓还能得出这个结论,那就真是这样。 何蔓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也在消化这信息量。半晌,她才抬起眼看着林绯夏,一脸认真问:“绯夏,我问你。抛开你之前表白被拒的事,就单看最近,你觉得文霜蘅对你……有没有一点特别?” 她说完,以为林绯夏会像以前一样认真回忆再给出答案,可没想到林绯夏忽然低下头,双手扶着脑袋,深且长地吐了一口气。 “关于‘特别’这个话题,我不想再去想了。我之前也认为,我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因为这样的幻想给我一种她也喜欢我的错觉,最后结果是什么?她拒绝了我。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 “也许女生和女生之间,本身就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这是出于同性纯粹的吸引,可是我却把她误认为她也爱我的错觉。所以,不要再问我对她来说到底‘特不特别’,因为我,也不知道。”林绯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着好友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对‘特别’这个词已经快要濒临应激的反应,何蔓有些心疼,她伸手过去,轻轻地抚了一下林绯夏的脑袋。 “那你呢。你还爱她吗?” 林绯夏忽然停下动作,呆呆地抬头看她。 “爱啊。怎么会不爱呢。”她苦涩地笑了一下,“可是,我不能再喜欢她了。” “谈恋爱会有分手的可能,不如做朋友,能做一辈子。” “做朋友,你也有看着她结婚,和别人恩爱的一天。”何蔓平静地将林绯夏心中自我安慰破灭,她看到林绯夏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颓然地低下头。 感情这事,永远旁观者清,文霜蘅所做的一切,林绯夏当局者迷看不清,但何蔓太清楚了。 文霜蘅也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脆弱的心,不敢太靠近,生怕林绯夏逃开。可林绯夏目前对情感的自我保护机制,何蔓也不敢贸然多说。 她沉默了两三秒,说:“如果,我们做一个假设。” “假设,她也爱你呢?” 话音刚落,林绯夏猛地抬头,不是假设情景下的喜悦,而是带着浓烈不确定和茫然的表情。 “她怎么会爱我?” 作者有话说: 嗯?好耳熟~《 》 100-110 第101章 “她怎么会爱我?” 林绯夏脱口而出这句话, 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句话她太熟悉了,是她曾在好几个梦境中的回响,是她向文霜蘅表白时, 对方最后拒绝她的话。 文霜蘅当时不相信她的感情,用这句冰冷的话为她们的关系分隔出绝望的界线。 可在此刻,林绯夏清楚自己脱口而出的本意, 与当初的文霜蘅截然不同。 她不是不相信对方的爱,而是……认为自己不值得被爱,这样的念头在听到这话后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忽然间, 她明白了。 原来当初的文霜蘅,并非绝情, 也不是质疑她的真心。 她只是和自己站在同样的角度……被同样的不安笼罩, 怕自己无法承受这份感情的重量, 害怕靠近会带来的伤害,也怕一旦开始, 结束就会让一切变得无法收拾。 何蔓看着好友瞬间变空洞的眼神,和那句与其说是反问,不如说是下意识自我否定的低语, 心里微微一揪。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绯夏, 看着她眼中翻涌的困惑、不安一点点的消化平静。 露台上很安静, 只有室内隔着玻璃隐约传出的笑声, 夜风吹过林绯夏脸颊边的碎发,也让杯壁凝结的水珠连成一串滑落。 “绯夏。”何蔓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为什么觉得, 她不会爱你呢?” “我……”林绯夏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何蔓轻轻接过这问题,替她回答:“一直习惯仰望她,却没想过那道视线会落在你的身上?明明很渴望,却又不敢相信,你不觉得矛盾么?” “……”林绯夏愣住。 “其实也能理解。”何蔓轻笑了下,“说到底,你还很年轻,又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遇到棘手的感情问题难免容易迷茫。” “早让你谈个对象了,净知道学习。” “你好好回想一遍吧,她如果对你没有半点好感,绝对不会在知道你喜欢她、拒绝过你的情况下,主动关心你,甚至……还跳双人舞、接受过分的肢体接触。” “听你的陈述,我能感觉到,她已经在向你走近了。你要做的是遵循你的内心。” 夜风吹过,林绯夏沉默了很久,久到何蔓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可是……”良久,她终于低声说:“我不想再往前了,我害怕……又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所以,要观察、去试探,但不要逃避。”何蔓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温暖的力量,“你怕靠近会带来伤害,怕一旦开始,结束就会让一切无法挽回。那你有没有想过,文霜蘅当初拒绝你,会不会也是出于同样的恐惧?只是,她现在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于是开始向你靠近。” “感情的事没有那么复杂。”何蔓笑了笑,“如果害怕受伤,那就停下来休息吧,站在原地也没关系,爱你的人总会主动走向你。” “你只需要享受就好了,她主动靠近,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 “再说——你们可是全网追着催婚的‘霜淇林’啊,要相信你们之间的缘分~” 最后一句带着促狭笑意的玩笑,终于让林绯夏绷紧的唇角也弯了弯,虽然笑容很淡。 “谢谢你,蔓蔓。”林绯夏真诚地说,“和你聊过之后,我的心情好很多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何蔓嗔她一眼,看了眼时间:“行了,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吧?等你有时间再一起聚。” 与何蔓在奶茶店分开,目送她坐上出租车,林绯夏这才掏出手机,文霜蘅在她与何蔓聊天的时间里回复了她。 【文霜蘅】:我回去了 【文霜蘅】:记得答应我的事 林绯夏心头一跳,当时情况紧急什么都不顾了,这会儿竟有点儿后悔,总感觉自己跳下了一个坑。 【林绯夏】:你想要我做什么? 收到这条消息时,文霜蘅刚把车开进小区地库,因着林绯夏搬走了,她也住回了原来的房子。 她盯着屏幕里的这行文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打字回复。 【文霜蘅】: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林绯夏】:…你是赵敏吗? 【文霜蘅】:那你想当张无忌吗? 随后,她看着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又变成林绯夏的名字,最后对方发过来一个卡通青蛙无语的表情包。 看到这个表情包,好像能想象那屏幕后林绯夏吃瘪的表情,文霜蘅忍不住轻笑了下,她收起手机,开门下车。 地库里灯光幽暗,空气中混合着橡胶地漆和淡淡的车尾气味道。 她锁好车门,拎着包转身正要往电梯间走,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霜蘅?这么巧。” 文霜蘅脚步一顿,转过身,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站在她几步开外的位置,是崔峰。 “崔哥,好巧。”文霜蘅对他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她语气平淡,带着恰到好处的同事间的礼貌和距离感。 “还真是你。”崔峰似乎有些惊喜,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容:“我刚搬过来没多久,没想到你也住这个小区?真是缘分啊。” “嗯,我也刚回来。”文霜蘅简单应道,没有多谈自己私事的打算,她注意到崔峰手里也拿着车钥匙,显然是刚停好车。 “那真是太巧了,以后可以多走动。”崔峰笑着说:“我住C栋。你呢?” 文霜蘅报了自己所在的楼栋,恰好和崔峰是同一栋,只是不同单元,楼层也不同。 “那算是邻居了。”崔峰显得很高兴,指了指电梯间的方向:“一起上去?” 文霜蘅略微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朝着电梯间走去,脚步声在静谧的地库回荡,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你和林绯夏在准备音乐节?”崔峰找了个话题。 “嗯,有些合作。” 文霜蘅不太愿意多说,先一步解锁电梯间的门禁,崔峰便拉开门,却不进去。文霜蘅就只能先走进去,崔峰紧随其后,进入电梯间也关上了那扇门。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地库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的车子里是疯狂快门的声音,隔着很远的距离,也将两人走进电梯间的背影拍得“亲密无间”。 … 裴钰的办事效率很快,没两天,林绯夏的助理人选就已经决定,并且正式上岗了。 “绯夏老师您好,我叫李青,是公司给您安排的助理,您叫我青青就好。以后工作生活上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就行。”新来的助理扎着利落的马尾,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又亲和的气息。 李青的语速不快不慢,眼神干净,给林绯夏的第一印象很好,但也被对方一口一个“老师”、“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青青你好。别叫老师,也别“您”了,听起来怪别扭的。跟其他人一样叫我绯夏就行。”她打量着李青,对方看起来年轻,眼神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干练,“青青,你……多大了?做这一行多久了?” “我22岁。”李青青落落大方回答:“在这一行做助理有三年了,之前跟过两位艺人老师,主要负责一些日常事务和行程协调。裴总说您这边需要一位心细的助理,就把我调过来了。你放心,我会尽快熟悉你的生活习惯和工作节奏的。” “那我应该叫你青青姐才对。”林绯夏笑着说,“以后工作上就要多麻烦你啦,青青姐。我有时候可能有点迷糊,还请你多提醒多包涵。” “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李青笑着应下,随即自然进入工作模式,她从包里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小保温杯,和一个肉松面包。 “绯夏,关于你饮食方面的忌口和偏好,思文姐已经跟我说了。这是给你准备的早餐,半小时后会有车过来接我们。” 肉松面包,确实是林绯夏喜欢吃的,捏起来蓬松宣软。也正好没有吃早餐,她道谢后接过早餐,打开包装小口地吃了起来。 只是才吃了三分之一,那种饱腹感又来了,她放下面包,用包装纸包裹好。 “绯夏,是这家店的面包不合你口味吗?” “不是,挺好吃的。”林绯夏无奈地笑了一下,“只是我吃饱了,可能是天气的缘故,这几天食欲一般,吃一点就饱了。” “果然是这样。”李青若有所思地说了句,又劝说:“这个面包分量不多,吃下去也不会对胃造成负担,而且你已经很瘦了,不需要节食。” “不是,我真的没有节食……这个留着我中午吃吧,不会浪费的。” “不是浪不浪费的问题,你要吃够一天足够的摄入。”李青拿起面包,递给她:“你必须吃掉。” 虽然林绯夏知道有些艺人助理有权利约束艺人行为,但是……强迫自己吃东西,还是有点…… 就在她犹豫着该怎么委婉提醒的时候,就听到李青说:“吃吧,绯夏。你不吃完我不好交差。昨天和思文姐打电话的时候,文老师也在,她说,一定要让我监督你按时吃饭。如果你不吃,她会扣我绩效。” “……谁?”林绯夏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了句。 “是文霜蘅老师。”李青似乎没觉察到她的异样,认真重复道:“昨晚我和思文姐确认你今天行程时,文老师就在旁边。她特意嘱咐了,说你最近胃口不太好,让我务必盯着你按时吃饭,保证营养摄入。” “所以……”她说着,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把面包往林绯夏面前递了递,语气带上点请求:“你就当帮帮我,吃完吧。文老师语气可认真了,我真怕她扣我绩效。” “你别怕。”林绯夏安慰道:“你不是她的助理,她干涉不了你的绩效。你就告诉她我吃了就行,只要你不说出去,这事只有你知我知。” “不行啊。”李青笑容有些命苦,“文老师说了,你吃的每一餐都要拍照给她确认。思文姐也同意了的。” 文霜蘅这是预料到她的想法,先一步把她退路堵死了啊。 林绯夏有些啼笑皆非,再对上李青那一脸“打工人求放过”的表情,再看着那个被自己吃剩下的肉松面包,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是没想到文霜蘅出差人都不在,还管得这么宽?还管她吃不吃饭了?不仅管还要拍照存证,这是什么新型监督方式吗? 有些无奈,但说没有触动也是假的。文霜蘅知道她最近食欲不好,还特意叮嘱了新上岗的助理。 “她……”林绯夏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伸手接过面包,一口接一口地吃下。 见她吃完一整个面包,李青这才轻松地笑了出来,还真就掏出手机拍照存证。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吃过早餐,坐在前往工作地点的保姆车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胃里踏实的饱腹感让她感到精力充沛。 拿出手机,百般无聊地刷着微博打发时间,顺手点进去微博热搜。 其中有一条是某某狗仔宣称将在中午12点爆料某两位演员的恋情,并且放出打满马赛克和水印的照片。 林绯夏扫了一眼,满屏的水印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娱乐圈向来不缺这种花边新闻和谣言,她看完就退出了话题。 刷着刷着,竟然在相关推荐刷到了文霜蘅的路透图。 文霜蘅受邀去参加国外的时装周,一早的航班出发,机场有不少送机的粉丝,被粉丝拍到候机的照片。 视频中她穿着白色T恤,宽松的牛仔裤和经典款的帆布鞋,头戴一顶黑色渔夫帽,姿态松弛地坐在椅子上,低头正看着手里的手机。 这是很正常的候机路透图,林绯夏看了几眼就划走了。 但是没想到下一条推荐,又刷到这个内容,但不同的是,博主将文霜蘅的手机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模糊不清,透过屏幕上的色彩推断出文霜蘅正在刷的是林绯夏的视频。 刷个微博突然被cue到的林绯夏条件反射坐直身体,又将解析视频重头看了一遍,最后还有博主放出她的原视频。 原视频是她前两天参加一个活动,穿了一条克莱因蓝色的长裙,颜色很特别,当时她还觉得这颜色太过抢眼。但没想到上镜效果很好,小小的火了一把,广场上全是粉丝截取的她个人高清出场的视频。 而文霜蘅的手机屏幕,即便是放大到N倍很模糊都能看清楚那一抹辨识度极高的克莱因蓝色。 所以文霜蘅,候机的时候……在看她的视频? 林绯夏心头一紧,她下意识点进下方标题全文进入这条微博。博主显然是资深的CP粉,文案写得极其暧昧且充满引导性: 【姐姐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放大看看……嗯?这颜色有点眼熟啊[吃瓜]这不是某人前几天出席活动的视频嘛~在机场也不忘检查miuemiue的工作哦?还是即将异地恋睹视频思人呢……[狗头]】 底下评论区炸开了锅。 【妈耶博主显微镜女孩!我回去看了十遍,绝对是!】 【握草这就是啊,颜色都一模一样!克莱因蓝多特别的颜色啊,文老师你……[狗头]】 【别乱磕好吗,尊重演员刷视频自由,只是一个颜色而已,别瞎代入。】 【楼上别骗自己了,CP视频点进来贩剑啊?这颜色多特别啊,而且怎么偏偏是前几天绯夏穿着出席就刷到了,她怎么不刷别的颜色?】 【就算是在看林绯夏视频又怎么了?合作同事,看对方的作品和公开活动也很正常吧?别过度解读。】 【笑死,这叫过度解读?这明明是正主按头喂糖!难道文霜蘅不知道自己在公众场合会被拍吗?怎么偏偏就在林绯夏的视频停留这么久?】 【别吵了,霜淇林结芬!】 一条条评论看下来,林绯夏心跳有些快,想要关掉手机,手指却又不听使唤,又点开了那个解析视频。 目光死死锁在文霜蘅的手机屏幕上,试图从那一片模糊的色块,确认更多的细节,却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点傻。 真的是在看她的视频?会不会只是巧合?也许文霜蘅是在看其他穿蓝衣服的人,或者只是色差导致看起来颜色相近……? 可那抹克莱因蓝,太特别了。而且时间也过于巧合。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自己浮现何蔓的话,让她不由自主收紧手机。 却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抬起手机一看,是文霜蘅发来的。 【文霜蘅】:刚下飞机准备转机,早餐吃了?很棒。 简短的几个字,充斥着浓浓的关心,林绯夏盯着那条消息,眼前仿佛浮现那条众说纷纭的候机视频。 林绯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犹豫了半分钟,将那条原视频转发给文霜蘅。 【林绯夏】:文老师,不做隐私保护,被拍了吧。还有人脑补说你是在刷我的视频。 为了不让这句话看起来目的太明显,林绯夏连带了发一张猪猪侠躺地上的表情包,配文字是:猪听完都下地狱了。 随后她就看到聊天框上方在文霜蘅的名字和“正在输入中…”反复横跳。 最后对方发过来一张屏幕截图,林绯夏在看清楚截图内容,心跳有一瞬的停滞。 高级感的克莱因蓝长裙,近景清晰到能看见她睫毛弧度的脸部特写,右下角那个醒目的、已经变红的爱心点赞标识,以及不容忽视的25.6万点赞数量。 【文霜蘅】:不是脑补 【文霜蘅】:确实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绯夏, 我们到喽。” 李青的声音让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拽回到现实,她看着已经熄屏的屏幕,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文霜蘅最后那句“确实很好看”。 “嗯, 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比较合适,最后也只得发了个尬笑的表情包,随后把手机熄屏放进包里, 调整好心情迅速进入到工作状态。 今天上午工作是为Y家新出的系列商品做宣传,Y家是一个涵盖服饰、首饰、彩妆的轻奢品牌。 打开车门,Y家的工作人员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见她下车,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林老师, 这边请。我们先去休息室准备~” 林绯夏笑着点头致意, 在李青和工作人员的陪同下, 走向商场后台专门的休息区域。沿途有蹲守的粉丝粉丝认出她,发出热情的欢呼声同时朝她挥手打招呼。 “绯夏!绯夏!” 林绯夏两步三回头, 热情地挥手回应粉丝,一颦一笑皆被粉丝们的手机镜头记录下来。 直到走进商场内部,热情的声音逐渐远去, 她被工作人员带到专属的休息室。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喧嚣,林绯夏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准备就绪, 房间里摆满了Y家当季新品的首饰彩妆, 灯光明亮柔和。 “林老师,我们先换衣服, 然后做妆发。” 造型师助理抱着一条珍珠白色长裙, 是根据她身形裁剪的,面料是具有光泽感的丝绸, 垂坠感极佳。裙子没有多余的装饰,只依靠贴身裁剪和精致的布料取胜,高级感扑面而来。 林绯夏很快换上礼服,尺寸恰到好处,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又不是曲线的身形。她走到落地镜前,仔细端详上身效果。 在明亮的灯光下,珍珠白配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皙温润,衣领单肩设计凸现出一侧漂亮的锁骨和肩线,长发随意拢在脑后,精致的下颌线和流畅的颈部线条一览无遗。 裙子长及脚踝,侧面开叉的设计,行走间隐约露出一小截小腿线条,优雅中透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太适合您了!林老师!”造型师在一旁赞叹:“太美了!这条裙子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林绯夏略难为情地笑笑,她走到化妆桌前坐下,化妆师着手开始准备妆发。 为了配合这条裙子,妆容摒弃了林绯夏平时甜美风格,突出她立体的五官。 哑光大地色的眼妆,眼线是极细的内眼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刷得根根分明,更添几分成熟感。 头发则是全部向后梳成一个略显随性的低发髻,几缕碎发自然垂在脸侧,修饰脸型。 耳垂是Y家本季主打的钻石流苏耳环,碎钻随着她的动作在灯光下投射出细碎的光。 “完美。”造型师将同系列的项链戴在林绯夏的脖颈,又认真看了一遍细节,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林老师,这里是戒指,您看您喜欢哪一款?随意挑选佩戴。”工作人员说着,打开一整盘长方形戒指展示盒。 满盒随意挑选的场面,林绯夏在当演员之前,只在两元店见过。 但和两元店不同的是,Y家的戒指每一枚都透着昂贵气息,款式和颜色不一,设计都很符合年轻人的潮流,时尚且精美,碎钻在灯光下blingbling的。 璀璨的光芒几乎要晃花了眼,林绯夏定了定神,目光扫过那些设计精美的戒指,有夸张的宽版中间镶嵌着大颗钻石,有纤细简约的指环点缀着细碎钻石,也有造型缠绕的花藤样式。 “都可以试试看效果,林老师。”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恭敬示意。 林绯夏点点头,伸出左手,她的手指白皙修长,骨戒分明,很适合佩戴戒指。化妆师和造型师也凑了过来,提供建议。 在各样的建议下,林绯夏选了一枚香槟色的指环,是由一个个镶嵌着白水晶的橄榄造型组成的,指环很细,戴在手上几乎没什么感觉,但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很好看,但有些素,并不太适配今天的活动场合。 随后在造型师的建议下,又选了两枚戒指进行搭配叠戴,看起来反而更精致了。 确认完最后的细节,在工作人员和助理的陪同下,林绯夏走出休息室,从员工通道走向商场中庭。 通道尽头那扇门目及之处用花布置成展台,成排的工作人员随时待命。 直到靠近门口才看清,被围起来的红线外站满了等待的粉丝。 在踏出通道前一秒,林绯夏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她抬手与四周的人打招呼。却没想到,刚一出场就被震耳欲聋的声浪淹没。 当她踩着细高跟鞋,步履稳健从容走到中庭特意搭建的活动区域时,声浪到达了顶峰。 “绯夏!!!啊啊啊!!!!” “绯夏看这里!!!” “宝宝你好美!!!” “好瘦啊老婆!!” 尖叫声、呼喊声、快门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商场的玻璃穹顶。 林绯夏抬眼望去,所看到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环绕中庭的每一层环形走廊,护栏都密密麻麻占满了人。年轻女孩们举着手机兴奋地朝她挥手,一边卖力呼唤她的名字。 商场为了安全拉起的线外,也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就连许多路人也停下脚步,好奇观望。 Y家负责人员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火爆的场面,一边吩咐保全维持着秩序,难掩脸上的喜色。这次宣传活动的效果,远远超出了预期。 林绯夏走到舞台中央,脸上绽开迷人的微笑,朝各个方面的粉丝和观众挥手致意,每一下挥手都能引发新的尖叫浪潮。 她身上那一抹白色,与红毯形成独特的视觉冲击,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与众不同。 主持人热情地介绍着她和Y家的合作,当林绯夏接过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中庭各个角落,清亮、温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她流畅地介绍着当季新品的灵感设计,讲述自己对这个品牌的理解与喜爱,和主持人有来有往的互动,偶尔抛出几句得体又风趣的玩笑话,总能引起台下热烈的回应。 此刻,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不是百合CP里被凝视、被揣测的对象。 是绝对的焦点,是光芒的中心。 垂在脸侧的那对流苏耳环,随着她的每一个小幅度摆动,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与她脸上自信从容的笑容交相辉映。 粉丝们疯狂呼喊她的名字,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次侧首,甚至撩头发的细微动作都能让人心动不已。 长达三个小时的活动,在粉丝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圆满落幕。 林绯夏在休息室里,换回了常服,想到刚才站在舞台上被无数人凝望、直白而热情的表达喜爱,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鼓鼓囊囊的,很温暖。 叩叩——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李青起身去开门。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揣着笑容走进来,手上还提着印有品牌LOGO的礼品袋。 “林老师,今天辛苦了,和您合作十分愉快!这是为您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还请您收下。” “您太客气了,能合作是我的荣幸。”林绯夏起身,礼貌地笑着,伸手准备去接过那个礼品袋,她以为里面大概是品牌的新品试用装或者常规的伴手礼。 然而,她注意到礼品袋似乎很空,隐约看到里面好像是一个迷你首饰盒,她有些迟疑。 工作人员看穿了她的情绪,从袋子里取出小巧的绒布首饰盒,双手捧着递到她的面前,并打开它:“林老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这是您今天佩戴的那枚橄榄枝香槟指环,我注意到您似乎很喜欢它,而且它戴在您的手上格外漂亮。所以我们领导希望能将它作为一份小礼物赠送给您。感谢您今天的配合,也希望这份美好能够一直陪伴您。” 林绯夏愣住了,手悬停在半空。那枚戒指?她确实觉得设计很好看,叠戴起来也好看。但……直接送给她?这也太贵重了,官网售价可是接近五位数。 “这……这不合适,太贵重了。”林绯夏连忙摆手,笑容都带了几分惊讶和真实的推辞,“我只是做了分内工作,礼物我不能收。” 她下意识要拒绝这礼物,可工作人员异常坚持,不像是客套,甚至还又将她捧上一个高度,听得林绯夏怪难为情的。 李青在一旁看着,见两人反复拉着,适时小声提醒:“绯夏,品牌方诚意很足,也是认可你的业务能力,不收反而显得生分了。还是收下吧,回头我们以别的形式表达谢意就好。” 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最后林绯夏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工作人员送她坐上保姆车离开,林绯夏坐在座椅上,手里抚着小巧的戒指盒,她打开盒子,那枚精美的指环就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 她拿起来试戴了一下,尺寸刚好能戴上她的无名指。 偏偏是无名指……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部位,林绯夏赶紧将它摘了下来,这要是带着它走一圈,她都能想到狗仔和八卦论坛要怎么脑补了。 况且,她平时私下其实也不怎么带饰品。这么贵重的礼物,收是收了,怎么处理又成了难题。 戴吧,无名指有点尴尬,怕惹麻烦。 不戴吧,这么漂亮的东西只能戴在盒子里,又觉得辜负了品牌方的好意。 她有些苦恼地将戒指放回到首饰盒,随手放进了包里,打算回去再想。 回程的保姆车上,林绯夏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情还沉浸在工作暂时结束的放松中。 愣神之际,手机响了起来,是李思文打来的。 “喂,思文姐。” “绯夏,活动结束了?我刚看到粉丝现场拍的视频。反响非常好嘛!”李思文声音透着高兴,“刚才品牌方也联系我了,对这次的合作很满意,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谢谢思文姐~是团队准备得好,今天粉丝们也特别热情。” “是你自己表现好。”李思文笑着说,又说了些后续安排,还叮嘱她好好休息、按时吃饭。 林绯夏一一应下了,想到包里那枚戒指,顺口提了一句:“对了思文姐,走的时候品牌方送了我礼物,是我今天活动戴的戒指,我推辞不过就收了。但是我平时不怎么戴首饰,放着有些浪费,要不送你吧?” “哦?什么款式的戒指?我记得你手上戴了好几枚。” “就是香槟金色,比较细的那枚,镶了白水晶的。光泽感很好。” “那个啊……确实很好看。”李思文沉吟了下,随即说:“不过我的手不适合戴太细的戒指啦,要手指长的人戴才好看。你送霜蘅吧。” “啊?”林绯夏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愣住,下意识说:“这不合适吧……那是戒指啊。” “戒指?戒指怎么了!有什么不合适的,你都能送我了,不能送霜蘅?”李思文顿了顿,给她出主意:“再说了,霜蘅生日马上到了,你礼物准备好了吗?没有想好那就送这个吧,她戴肯定好看。” 林绯夏记得,文霜蘅的生日马上到了,但她一直没想好送什么。送的太普通显得没有诚意,贵重的又怕沉重,很纠结。 “呃……还是算了吧。思文姐,你敢说我都不敢想……到时候营销号又要乱七八糟写了。” “你想多了。”文霜蘅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从私交角度,朋友之间送个生日礼物很正常。 “你和霜蘅现在热度正高,一堆人好奇你会在她生日送什么呢。你要是送得太普通,CP粉觉得你不上心,对家可能还会嘲你抠门或者关系塑料,容易落人口实。” “这戒指是你才为品牌宣传过的,送出去大家只会觉得你在变相为品牌宣传,而这个礼物的价值合适,也适配。你礼物送到了,品牌方也高兴。一举两得啊。” 林绯夏被她说得有些动摇,但还是觉得别扭:“可是……这毕竟是戒指啊,霜蘅姐……会误会的吧……” “误会什么?好朋友之间送个首饰不是很正常吗,又不是对戒。”李思文语气坦然,又说:“我会提前跟她沟通好,就说是品牌送你的礼物,你觉得适合她就借着生日转送。也算是为工作热度添砖加瓦。” “霜蘅可是你的前辈,其中的门道她比你清楚多了,她能不明白?再说了,你以为她会在意这些吗?她要是真介意,都不会默许炒CP了。” “听姐的,就送这个。” 李思文逐渐强硬的语气,林绯夏也只好半推半就应下了,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出于工作层面的考量,没有其他的…… 结束电话,林绯夏轻轻吐了口气,又坐了一会,拿出手机想看看自己今天工作的第三方视角。 结果,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表现,就看到热搜榜有了新的“瓜”。 早上狗仔的那条预告微博,在中午十二点整准时放出,还是那几张光线昏暗、角度刁钻的照片,但这回没有模糊的马赛克,长相和两人的互动都能辨认得出。 有照片也有视频,完全的拍下一男一女站在车前对视,短暂停留后一前一后走进小区地库的电梯间,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还贴心为女人拉开门。 担心吃瓜群众辨认不出两人是谁,左右两边特意贴上他们的高清大头照以及名字。 文案更是劲爆:【爆!近日,百合热播剧女演员文霜蘅与同公司男演员崔峰深夜同回爱巢!据悉,两人进入小区后未再现身,次日文霜蘅和崔峰先后离开!两人曾合作搭戏,戏外关系备受关注,此前便有恋情传出,这是已经同居的节奏?】 “……”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霜蘅, 你看看这个。眼不眼熟?” 李思文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那上面是几张照片和一条视频。 文霜蘅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视频画面昏暗, 角度刁钻,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是她所住的小区地下车库,人物是她和崔峰两人。 照片定格在他们站在车前对话、一同往电梯间走、崔峰为她打开门。 视频则是记录了他们碰面到进入电梯间的全过程。 文霜蘅表情并未有过多的波澜, 只是无语地皱了下眉头,“这是之前回去,碰巧在地库遇到崔峰, 他搬来和我同一个小区。我们只是一起进电梯间了而已,这有什么好拍的?” “呵呵~”李思文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收回手机, 指尖滑动着那些照片, 语气是见怪不怪的嘲弄:“狗仔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赚钱毫无下限。只要拍到同框, 管你是约会还是巧遇,看图说话,编个故事。有流量就行。真假?吃瓜群众谁在乎。” 文霜蘅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薄凉的笑意,她没再接话, 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 点开微博, 果然热搜榜上已经出现相关词条, 虽然已经从前排掉下,但那个放话12点准时爆料的预告微博正被飞速转发, 底下猜测众说纷纭。 “开价多少?”文霜蘅声音没什么起伏, 指尖漫无目的地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敲。 “还挺贵呢。”李思文笑容加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要80万。” “……”文霜蘅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她诧异转头看向李思文, 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是明显的惊愕,她沉默了近两秒钟,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80万?疯了吧。” “哈哈哈……”李思文意料之中的反应逗乐了,笑着摇头:“没想到吧?我的大明星,你现在可不止代言费片酬疯涨,就连这种捕风捉影照片的买断费,也是水涨船高呢~” 她顿了顿,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转而询问:“怎么样?我也才收到公司传来的消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国内中午12点,收不到钱他们就会准时把照片放出来。给吗?” “绝不可能。”文霜蘅一口回绝,断章取义甚至没有明显接触的肢体照片,还敢开价80万勒索,给钱只会助长这股歪风邪气。 “就这种照片,敢开价80万。今天给了,明天只会有更多狗仔等着拍我。” “嗯,公司也是这么想的。”李思文点点头,“那就先冷处理,等爆出来了,再看舆论发酵如何。反正没有实锤的东西,就当是增加话题了。” 文霜蘅嗯了声,算是同意了这个处理方向。 她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停机坪,飞机缓缓在跑道上滑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随即想到什么,再次解锁手机,她点开林绯夏的聊天框。 聊天最后是林绯夏发来的表情包,想到这种捕风捉影的照片林绯夏肯定不会相信,但为了保险起见,她打算先和对方说一声,免得引起无意义的风波。 只是她刚打下一个文字,旁边的李思文手肘推了推她的胳膊:“登机了。最后一趟了,赶紧上去休息吧,困死了。” 李思文说着已经起身,催得急,她只好暂时放下给林绯夏发消息的念头,拿上包跟着前往登机口走。 飞机准点起飞,很快没入夜空。 舱内灯光调到合适的睡眠模式,飞行的奔波让文霜蘅很快感觉到困倦,就着李思文给她戴上的眼罩,她将座椅调到舒适的角度,沉沉地睡去。 飞机再次落地时,迎来了晴朗的天空,意味着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结束。 文霜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xue,连续的长途飞行和时差颠倒,即便是补过觉也让她感到明显的疲惫。她跟在团队工作人员后面,顺着人潮往机场到达大厅走。 接机的车辆已经备好,当她走出到达大厅时,已经有不少接机的粉丝高声呼唤她的名字。文霜蘅扬起笑容,与粉丝们一一挥手致意。 直到坐上车,和粉丝挥手道别后,看着他们一点点远去,文霜蘅这才靠回到椅背上,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在飞行的这段时间里,微信多了不少列表好友询问的消息,她打开微博——果然,狗仔收不到钱,添油加醋地“爆料”出来。 【爆!近日,百合热播剧女演员文霜蘅与同公司男演员崔峰深夜同回爱巢!据悉,两人进入小区后未再现身,次日文霜蘅和崔峰先后离开!两人曾合作搭戏,戏外关系备受关注,此前便有恋情传出,这是已经同居的节奏?】 看到这个文案,文霜蘅无语到笑出来。 好在底下的评论有理智的吃瓜群众,表示只是拍到同框而已,怎么证明两人在同居而不是朋友聚会?况且,哪有情侣这么“相敬如宾”的? 当然,也有部分翻旧账质疑的,质疑文霜蘅目前百合剧在播,却和异性传出绯闻,不尊重搭档演员,还配上早期营销号造谣她和崔峰谈恋爱的旧闻。 “看什么这么认真?”李思文凑过来看了眼,在看到手机屏幕微博界面,立刻明白过来,“还是有正常人的,目前舆论发展尚可,你别操心了,舆情部同事看着呢。” “咱们这回出差,时间紧任务重。一会回到酒店,给你半小时眯一会、休整休整。接着做妆发造型,做完就该出门拍摄了。不到晚上是不回酒店的,你手机该充电充电。” 文霜蘅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下塌酒店的房间,飞行和时差颠倒让她依旧感到疲惫,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抓紧时间休息。 她把包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异国午后的阳光瞬间涌入客房,有些刺眼。 文霜蘅眯了眯眼睛,适应着光线,目光落在窗外陌生的建筑,思绪早已飘远。 静站了两三分钟,文霜蘅收拢思绪,她拿出手机,点开林绯夏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林绯夏那张表情包,下飞机后有些匆忙,她还来不及给对方发消息报平安,还有……热搜的事也需要解释一下。 指尖在屏幕悬停了几秒,在发文字消息和直接打视频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国内时间是晚上十点多,不算太早,但也不算特别晚,林绯夏应该还没睡。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她点开视频通话的邀请。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酒店房间响起,一声又一声,文霜蘅目光再度落在窗外,随着等待的时间越久,她开始有些忐忑。 在忙吗?还是,不想接?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挂断电话该发文字消息时,屏幕一闪,接通了。 那头的画面镜头有些晃动,光线昏暗,是暖黄色的睡眠灯。 然后镜头一晃,林绯夏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是明显的睡意朦胧,眼睛半睁半闭,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几缕还落在贴在她的脸颊侧。看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素颜状态下整个人透着一种呆萌可爱模样。 “在睡觉吗?”文霜蘅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又多了几分歉意:“我以为你还没睡,打扰你睡觉了。” 屏幕那边的林绯夏花了点时间才将眼神完全聚焦,看清是文霜蘅,迷蒙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下意识稍微坐了起来:“…霜蘅?” “嗯。”文霜蘅应了声,看着她才完全清醒的模样,轻声问:“吵醒你了吗?” “没、没有。”林绯夏摇摇头,头发更乱了,她顺手撩了一把头发,坐起身调整了个姿势,靠坐在床头。分辨出文霜蘅身后的背景是酒店布局,光线是自然的日光:“你到了吗?你那边是……白天吧?” “到了,在酒店。”文霜蘅转身靠在窗户上,好让镜头能将她身后的城市街景也抓取到,“刚到,看国内时间还不算晚,以为你还没休息。” “明天很早有工作,所以今天睡得早了点。”林绯夏顿了顿,“没事儿,省得起夜了。” 林绯夏的目光落在面前小小的屏幕上,文霜蘅脸上是带着长途飞行后特有的憔悴,对于文霜蘅给她打视频,她是意外的。也在心里猜测对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但她没有挑明问。 “嗯。”文霜蘅轻应了一声,却没了下文,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林绯夏,没有移开视线,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又像只是在看她。 林绯夏也不着急,她略略垂眸,将视频画面缩小,查看手机的未读消息。 “我有事跟你说,听完再睡觉。”半晌,文霜蘅开口了。 “嚯。”林绯夏轻轻抬眸,望向手机摄像头,仿佛与对方对视一样,语气带了点调侃意味:“这么霸道?” 好像不是面对面看到文霜蘅,她的心情就放飞了一些,加上她们之间隔着将近一万公里的距离,更多了有恃无恐。 “也不总是这么霸道。”文霜蘅回应着她,稍稍停顿一会儿,目光紧锁着镜头中她的脸,又说:“热搜,看到了吧?” 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林绯夏眨了眨眼,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轻轻“啊”了一声,表情还有些恍然。她没有立刻回答,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拿手机的姿势。 “看到了啊。我8G冲浪选手。”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对文霜蘅和其他人的绯闻,并不感兴趣。 “你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文霜蘅问,表情和语气听不出特别的情绪,镜头外身体略略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抱着胳膊。 “需要对假料感兴趣吗?”林绯夏歪了一下头,她表现得有恃无恐,在看到热搜爆料主角是文霜蘅的当时,是有短暂的惊愕。倒不是因为文霜蘅和崔峰传绯闻,只是觉得现在的狗仔太过无底线。 她仔细看过照片,认出文霜蘅身上那套衣服很眼熟,因为她那件外衫还在自己家没来得及换。通过推测,两人被拍到的时间是文霜蘅送她回家那天。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还记得很清楚,因为何蔓的到来,她还让文霜蘅藏起来,事后文霜蘅离开,也告知了自己的行动轨迹。 回去之后洗漱睡了,虽然她对文霜蘅并未告知与崔峰偶遇的事,有那么一丢丢几乎可以忽略的情绪,文霜蘅不说,那就是无关紧要。加上在早之前自己就暗搓搓吃过崔峰的飞醋,当时文霜蘅也很好的解释了事情,打消了她对假想情敌的疑虑。 所以到现在,看到这些爆料,只当个笑话看了。 只是热搜底下,也有吃瓜群众被爆料唬得一愣一愣的,CP超话还好,就是在短视频平台,已经有“818文霜蘅直女卖姬”的视频了,一口一个“姐夫”怪膈应人的。 “还是说,爆料是真的?” 屏幕里林绯夏没什么温度的笑了下,也不知是隔着屏幕反光还是什么的原因,文霜蘅看到林绯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抿唇轻轻笑了出来,回答:“假的。” “那天晚上从你家离开,回到小区在地库遇到崔峰。他刚好搬来和我同一个小区,只是不同单元,我们就一起去了电梯间。全程也就两三分钟时间,没想到,还被编出了一个花边新闻。” 文霜蘅说得事无巨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比起解释,更像是在做汇报。 脑子里浮现出这个词的林绯夏只觉得像被烫了一下,她假意咳了一声,目光岔开到镜头外,“你自己的事,跟我解释这么清楚干嘛。” “我知道你不会信爆料。但是,总觉得必须亲口向你解释。”文霜蘅刻意停顿一会,又说:“别担心,捕风捉影的事情,公司会处理好。” “……”林绯夏岔到镜头外的目光失焦了一瞬,又转了转眼珠子,像是在分析文霜蘅话里更深的意思。但不能否认的事,因为看到那些糟心言论而生出的烦闷感,被文霜蘅三两句化解了。 气氛沉默了一小会,林绯夏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屏幕上,刻意避开摄像头对视,嘴上回道:“噢,好吧。” “嗯,我一会要出去拍摄,也不打扰你睡觉了。”文霜蘅刻意停顿,声音轻且清晰地说了句:“晚安。” 林绯夏这才看向摄像头,她盯着看了足足有两秒,才飞快说了句:“午安。” “……”意料之外的回答。 文霜蘅转头看了眼窗外的蓝天,才扬起唇角轻轻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文霜蘅这次出差时间不算短暂, 会停留将近一周。 因为有时差的缘故,林绯夏空下来的时候,文霜蘅正忙, 反之如此,所以两人也没什么机会完整的聊天。 没有时间聊天,更别提刷微博了, 否则文霜蘅一定知道微博舆论正为她吵得不可开交。 关于狗仔那则爆料,文霜蘅和崔峰双方都未给出回应,有媒体表示联系经纪公司询问恋情, 经纪公司表示“不清楚”。 通常情况下,艺人被爆出恋情不回应, 而经纪公司含糊其辞, 基本侧面说明爆料实锤了。 就在文霜蘅粉丝和CP粉据理力争是假的、甚至拿出早年文霜蘅否认两人恋情传闻的相关回应时——文霜蘅和崔峰两人竟同时现身国外时装周! 毫无意外的, 两人共同现身红毯的视频上了热搜,点进去是各路媒体、营销号、站姐发出的高清图片和短视频。 照片里, 文霜蘅一袭深色丝绒礼服,清冷矜贵,崔峰则是浅色的定制西装, 在某种意义上两人配色很具有“CP感”。两人隔空点头致意,虽然表情看不出太多端倪, 但在“恋情曝光”的背景下, 任何同框都足以被解读出无数深意。 【握草, 这是实锤了吧?之前被拍到一起回家不回应,现在又一起亮相时装周, 这不是官宣是什么?】 【我猜文霜蘅不回应的原因, 肯定是因为百合剧在播,暂时不能承认, 要吃一波百合CP红利】 【我说文霜蘅怎么一直不回应呢,按道理时差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牛!】 【CP粉才是最可怜的,真情实感磕生磕死,结果人家是直女,还带夫营业。】 【摊上这个搭子,林绯夏实惨啊,认真搞事业被骂倒贴不说,现在搭档还亲自下场拆CP】 【早说文霜蘅直女卖姬了,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炒,现在剧火了升咖了,转头就和男的公开?恶不恶心啊。】 【脱粉了,对文霜蘅太失望了,之前还觉得她演技好人低调,结果也是炒作无下限,心疼林绯夏,遇到这样的搭档倒了八辈子霉。】 【带夫营业真有你的,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大拇指点赞]]】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开始怜爱林绯夏,曾经磕得上头的CP粉,一部分在震惊和难以置信之后,竟开始认为被欺骗、被背叛。 特别是个别有心人账号,翻出《光芒》开机仪式现场的各种路透新闻,指出在当时文霜蘅和崔峰就有迹可循。 开机仪式上林绯夏故意夹在他们中间“搅和”,当时被CP粉解读为林绯夏在暗搓搓吃醋、捍卫主权,还觉得年下小狗又争又抢很好磕,结果剧还没播完,回旋镖就来了。 结果人家是真·姐夫。 曾经各种扒细节磕到的糖,如今扎在CP粉心上,愈发觉得林绯夏太可怜,被文霜蘅利用来蹭百合红利。 一时间,林绯夏的微博超话里,涌入了大量“心疼夏夏”、“独美搞事业”、“直女不值得”的言论,甚至还有人开始刷起了#林绯夏快跑#的话题。 就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新歌《She》上线了。 这首由林绯夏和岳筝主演的歌曲MW,像是要接档霜淇林CP一样,凭借着动人的歌词和旋律,当天就在音乐平台飙升到第一。 【哇靠!林绯夏和岳筝的化学反应也好绝!歌好听!MW也好看!】 【林绯夏真是和谁都搭啊,忘了那个老女人吧,甜妹才是yyds】 【求求了,你俩拍百合剧吧,我包追的!】 【算了,磕啥不是磕】 在霜淇林CP因为文霜蘅深陷绯闻而摇摇欲坠、甚至被嘲BE美学的时候,林绯夏x岳筝的CP超话关注人数直线上升,绝望的CP粉,甚至转磕起了新的CP。 疯长的关注度,并没有给林绯夏带来喜悦,相反,她反常的沉默让工作氛围都变得阴沉。 “绯夏,喝些水吧。”李青把矿泉水放到她的面前,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绯夏,你怎么了吗?刚才录节目的时候,你一直在走神。” “我没事。”林绯夏下意识回,因为李青的话,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事已经影响了工作,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将近半分钟,这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去打个电话。”她迅速起身,走出休息室。 走廊只有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林绯夏四下看了眼,找了个稍远的角落,拿出手机给李思文打了个电话。 “思文姐……”她刚开口,李思文急促声音传来:“绯夏,什么事啊?我现在在忙呢。” 那头背景听得出嘈杂,确实是在忙的样子。 林绯夏暂时放弃了想法,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再给你打电话。” “不确定,得晚一点,九点吧。我这边晚上9点,要等我回到酒店。” 林绯夏一计算时间,换算国内凌晨四点。 “好,我晚点打给你。”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林绯夏趁着这个间隙,打开微博。 文霜蘅的绯闻早就已经掉下热搜榜,新的一轮热搜又开始了,这次是关于她的。 新歌的爆火,也给MW演员带来了热度,更多的还是CP热度。 林绯夏快速浏览着广场上的微博,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一些人她都分不清是真心的还是在披皮黑,把她塑造成“被辜负的小可怜”,怜爱她摊上文霜蘅这不负责任的搭档,看到这些言论,她从心底感到排斥和不适。 她知道是假的,也清楚事实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一开始,林绯夏还能够保持理智心平气和,因为文霜蘅说过,会处理好这件事。可结果呢?因为当事人的不回应,以及公司的冷处理,任由舆论发酵。 为什么?为什么公司不澄清?为什么任由舆论发酵,甚至让文霜蘅背负骂名,白白流失粉丝和路人缘?就为了那点热度和话题吗? 她想不通,只觉得堵得慌。为文霜蘅感到不值,也为自己被强行安上受害者的身份感受恶心。 她不需要同情,她和文霜蘅也不是他们臆想的那种脆弱关系。 “绯夏!”李青的声音将她拉回到现实,转头看到李青站在门口朝她招手:“时间差不多到了。” 她应了声好,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收起那些让她烦躁的杂念,快速进入到工作状态。 镜头前的她,笑容依旧明媚,与嘉宾互动自然,仿佛刚才焦躁不安的人只是一个幻影。 … 凌晨四点,漆黑的房间里响起闹钟的声音。 几乎是在响起的三秒内,一只手精准关掉了闹钟。 林绯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这一晚她睡得很浅,甚至感觉到自己也许根本没睡着。 她坐起身,将房间的灯光打开,给李思文拨了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只觉得格外漫长。 好几声后,电话才被接通。 “绯夏?”李思文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惊讶,背景音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听得出是在封闭的空间:“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才起还是没睡啊?” “才起。”林绯夏简明扼要道:“思文姐,关于霜蘅姐这几天绯闻的事,我想要跟你谈谈。” “霜蘅?”李思文一下便反应过来,她想要说的是关于什么,她不太愿意多说,委婉道:“霜蘅的事你不要担心了,你现在顾好你自己就行了。这几天我不在,你工作情况怎么样?” “我怎么能不担心?”林绯夏自动忽略后半句话,声音高了几分:“姐你知道现在的舆论走向吧?你知道那些人说得有多难听吧?这跟我没关系吗?你觉得没关系吗?那一开始还炒什么CP?” 因着李思文避重就轻的态度,林绯夏,罕见的发火了。 一连串语气很重、带着明显怒意的质问让李思文愣住了。她停顿了几秒,这漫长的几秒,电话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林绯夏明显变重又试图压抑情绪的呼吸声。 “……绯夏。”李思文再开口时,褪去了开始的敷衍,严肃甚至带了点安抚的意味:“你先别激动,冷静点,听我说。” 林绯夏没有做声,只是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凌晨四点的房间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她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这不像是平时的她,但在听到李思文那带着敷衍还试图将她撇清的话,压抑了一整天的烦躁终于冲破临界点。 “霜蘅这件事,公司有公司的考量。” “现在的舆论环境你也知道,很多时候回应未必是好事,况且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实质性的实锤。” “既然营销号想从我们这蹭到流量,那我们就借由他们反哺自身。对,你看着好像很多人脱粉了,实际那些都是墙头草,出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摇摆,留着也没有意义。” “你要从商业价值来看,确实是正向的收益,这次出差也收获了很多。” “你要相信公司的专业判断,我们不会做损害艺人长远利益的决定。” “……”林绯夏用力抿唇,指尖的凉意一点点扩散开。 这算什么利益?声誉去交换的利益? “所以——你们就打算一直不回应,任由那些谣言发酵、任由她被骂被误解,等到热度过去,再轻飘飘地发个声明,或者干脆当没这回事?是么?” “绯夏。”李思文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职业近乎冷酷的理性:“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话题度、关注度,甚至是争议,都是流量的一部分,当一个演员无人问津的时候,那就真完了。” “霜蘅这次时装周亮相很成功,几个高奢品牌的意向都很积极,这对她个人商业价值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至于那些不好的声音……互联网没有记忆,新的热点出现,旧的就会被覆盖。” “再说,你和岳筝拍摄的MW不是很有话题吗?这就是新的焦点,霜淇林的热度总会过去,新的CP崛起,未必是坏事。” 林绯夏闭上眼睛,浮现出岳筝的脸,她和岳筝是好朋友这点毋庸置疑。但那些将她与岳筝捆绑在一起、同时拉踩文霜蘅的CP言论,甚至将她和岳筝正常互动解读出无数暧昧意义,让她有种无法言喻的尴尬和窒息感。 电话陷入长久的沉默。 李思文斟酌片刻,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绯夏,这件事不要担心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们在国外,天高皇帝远可以不去看那些。” 林绯夏反问,她现在一打开手机,全是有关于文霜蘅各种“爆料”,可她却因为距离、时差,无法和文霜蘅进行连贯的沟通。 “那我呢?” 这个问题抛过去,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林绯夏以为李思文已经挂了电话。 良久,李思文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你的诉求是什么?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想做什么?又想让我做什么?” 李思文的声音很轻,没有不耐烦,只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就像是面对蛮不讲理小孩儿的大人。 这样的态度,让林绯夏瞬间哑火了。 是啊,打这个电话的意义是什么?让李思文发布声明澄清吗?可即便对方是经纪人,她也只是听从公司的决定,更显得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 “绯夏,我知道你是出于对霜蘅的关心。然而霜蘅是成年人,也是这个行业资深的艺人,她比你更清楚这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 “你刚入行不久,资历尚浅,年轻、冲动、情绪化,是你这个年龄的常态,我能理解。但有些决定,是公司和团队基于整体利益做出来的。她信任团队,也明白什么才是对她事业最有利的选择。” “以后你就会知道,特定的时候个人感受和喜好,必须为更大的目标让路。” 林绯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以……”她声音很低,想说,自己打这个电话是不是多余了。可话到嘴边,浓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她用力吐了一口气,“算了,早点睡。思文姐。” 林绯夏说完就挂了电话,再继续说下去,她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年轻,意味着她不成熟吗? 也许是吧,她也许永远都无法做到像文霜蘅那样永远沉着理智。 林绯夏抱着膝盖枯坐在床上,视线一点点失焦、涣散。 直到来电铃声将她惊醒。 竟然是文霜蘅打来的。 上一次她们通话还是在她落地到酒店那天,当时的氛围……文霜蘅还信誓旦旦说会解决好。 现在呢?一团糟。 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前,她接起了来电。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结束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后, 回到酒店房间,在房门轻轻关合的刹那,文霜蘅紧绷一天的神经才得以暂时放松下来。 脱下脚上磨人的高跟鞋, 因为一整天都在与品牌、投资人、制作人周旋,走路站立的时间较多,以至于脚后跟被磨得有些发红。 文霜蘅低头看了一眼, 确认没有起水泡才松了口气,转而换上柔软舒适的拖鞋。 她走到窗边,望着异国他乡璀璨的夜景, 却无心欣赏。平静下来时,疲惫感如潮水向她袭来, 但比身体更累的, 是精神上的疲惫。 远眺城市远方的高楼建筑, 外层的LED墙不断变换着广告,直到文霜蘅觉得精神稍稍恢复了一些, 这才想起放在包里被遗忘一整天的手机。 这次的时装周的收获比文霜蘅预料得还要多,公司也想借此机会为她拓宽海外市场。 ins上新互关了几位艺人,她先礼貌地回复那些艺人友好的消息, 这才打开微信。 未读消息不少,一些不算熟的业内人士发来消息, “关心”她与崔峰的恋情绯闻, 文霜蘅哪能不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看过后便删掉了对话框,当没看见。 消息多, 以至于重要的消息被压在了下面。 文妈妈在昨天给她发来消息, 是几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 一点开,是特定时候才有的, 带点八卦意味又亲昵的语气:“阿蘅~~最近在工作顺利吗?我听说你有好消息哦~是不是谈恋爱啦?都被拍到啦,不回应新闻,不像你的作风哦?” “我看那个帅哥,还挺帅喔。是不是真的在谈啊?什么时候带回家里来见见?好多亲戚都问,烦人喔。” 文妈妈说的是粤语,声调又比平时亲昵许多,知道妈妈只是关心询问,但文霜蘅听着怎么都别扭,甚至觉得有些阴阳怪气。 “……”文霜蘅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才摁下语音键回复:“假的,我跟他不熟,狗仔蹲在小区地库乱拍,无下限。不回应是团队和公司的建议,工作原因,暂时冷处理。” 消息发过去后,文霜蘅盯着聊天框看了两三秒,又补充一句:“妈。别听网上那些瞎说,我的事还轮不到别人告诉你。” 第二条消息发过去后,文霜蘅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又张开双臂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连妈妈都跑来八卦……可想而知国内的舆情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 不回应,确实是公司和团队权衡后的决定。 在绯闻完全爆出的第一时间,她和李思文以及公司高层就开过紧急会议,当时舆情部门评估了各种利弊。 “不管承认还是否认,都会把话题推上高峰。 现在你和崔峰都被邀请来到时装周,索性就借着绯闻引到这次工作的本身,为这次现身时装周博得更多的关注度。持续的讨论度,对你们双方,尤其是你这次想要争取的几个高奢品牌资源,是有隐形加成的。 等到时装周结束,热度自然下降,到时候再发一个澄清的声明,或者就让时间冲淡一切,是最稳妥的。”舆情部的同事给出建议。 商务部紧随其后:“况且霜蘅,你和绯夏的CP,随着即将到来的大结局,也需要降温了。CP粉过度狂热对你和绯夏后续发展未必是好事。尤其是目前来找绯夏的影视片约,50%是同性题材,这对新人演员并不是一个好事。” “现在借由这个绯闻,一方面可以帮你拓宽形象,打破CP单一绑定,吸引更多元化的粉丝群体。另一方面,也可以为林绯夏独立的商业形象造势,转移一部分注意力。商业上,对你和林绯夏来说是双赢。” “不回应,看似默认,短期内可能会承受一些骂名,甚至流失一部分不坚定的粉丝。但好处是话题焦点始终集中在‘真或假’的本身,不会扩散到其他方面,对你的商业价值来说,几乎不会有损失。” 当时一整个屋子的人,包括李思文都这么跟她分析的,虽然文霜蘅不喜欢被舆论裹挟,尤其是不喜欢被和崔峰强行捆绑。但她不得不承认,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个人的情绪很多时候必须让位给理智。 她是公司的艺人,享受着公司提供的平台和资源,也必然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必要时候的妥协。 况且,李思文说中了一点。她和林绯夏的CP热度确实需要稍稍降温了,过于狂热的CP粉对她们两人,尤其是林绯夏并非全是好事。 但这么做……真的合适么?林绯夏会理解么?她想起那天视频时,林绯夏坚定的态度,自己也给出很快就会解决的允诺,可现在舆论发酵到如今的局面…… 正想着,被压在身下的手机振动一下。 是李思文发来的消息。 【李思文】:睡了吗?绯夏刚给我打了电话。 文霜蘅眉头一皱,立刻坐直了身体,还来不及思考,一个电话便拨了过去。 “秒回啊?”那头的李思文好笑道,“不是说很累要立马洗漱睡觉么。” “说正事。”因为疲惫,文霜蘅有些不耐道:“她给你打电话?国内现在是凌晨。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紧急吗?我也不知道紧不紧,反正她是挺急的。”李思文故意卖关子,说完电话里的气氛微妙的凝固,好像冷空气都顺着听筒传来了。 她无意识瑟缩了下脖子,接着说:“好啦。不逗你了。还是那件事,绯夏她吧……很关心你的情况,小丫头年轻气盛,一点都耐不住性子。等明天空了你给她发个信息吧,省得她担心。” 文霜蘅应了声“嗯”,该说的话说完,很快结束了通话。 客房里又一次陷入沉默,只是这回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文霜蘅身体坐得直了些。 等明天?她能睡得着吗? 想到林绯夏可能正一个人辗转反侧,因为那些谣言和自己的冷处理而感到烦闷,文霜蘅几乎没有犹豫,反应过来时,已经将视频通话请求拨了出去。 音响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让文霜蘅的心不自觉收紧了些。下意识握紧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灯火上,心里竟生出几分罕见的忐忑情绪。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文霜蘅以为不会被接起,准备挂断时,接通了。 只是那头的林绯夏将视频通话请求,转成了语音通话,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喂?”林绯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那头很安静,静到她能听到对方克制的呼吸声。 “还没睡?”文霜蘅放轻了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平静,“是……被我吵醒了?” “我知道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因为思文姐跟你说了什么。”林绯夏的态度少见的强硬:“直奔主题吧。”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否认。任由舆论发酵,被恶意揣测惹上一身骚,很好吗?” 林绯夏说到后面,音调稍稍高了一些,文霜蘅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不是强硬,说是具有进攻性都不为过,显然,对方的理智此刻已经开始出走。 在这时候,文霜蘅清楚如果自己顺着她的话讲下去,怕是会聊崩。 “这几天行程太满,手机都交给助理了。国内具体的情况,思文也只是简单跟我说了一下。”她直接避开林绯夏的提问,语气是工作后的疲惫,以及带点疲惫的轻描淡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别往心里去。也别去看。” 她本意是想用这种略带轻松的语气,让僵持的气氛放松一些,也让林绯夏别那么生气,冷静一些。 然而,这句话在林绯夏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火星子丢进稻草堆里。 “别往心里去?你说得可真轻松啊!” “你怎么会同意公司冷处理的方案?你怎么能同意?不回应,不就是默认了吗?没想过后果吗?没想过看那些人骂你,我也会难过吗?” 林绯夏此刻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自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恨不得下场将那些用难听话辱骂文霜蘅的账号一个个骂回去。 可现在,文霜蘅是用那么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她“别往心里去”,让她觉得自己的在意就像是个笑话。 林绯夏忽然笑了出来:“所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是吧?” “不是,绯夏,你听我说……”文霜蘅急急开口,可林绯夏的情绪上头有些难以自控,打断她后面的话:“说什么?我不想听,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霜蘅的道歉,让林绯夏眼前一瞬间浮现出之前的画面,她向文霜蘅表白,她的第一反应——是道歉。只有道歉。 之前是,现在也是,明明她想听的不是道歉。 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委屈,终于无法克制住,完全被释放了出来,她一字一顿道:“你只会说对不起……” “你每次道歉,都是在拒绝我!我听够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喊出来的,一直压在心底深处的情绪,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我就当我幼稚,是我没事找事,反正我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像你一样成熟的人。就这样吧。” 林绯夏确信再讲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她说完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放下,文霜蘅的语音又拨了过来,她毫不犹豫拒接、静音,将手机丢到床的另一头,随即呈大字型把自己摔在床上,闭上眼睛用力反复深呼吸。 …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听筒里短促地响了一声,随即被如死一般的寂静吞没。 文霜蘅接连打了几次电话,拒接一次后再无应答。 她伫立在窗边,握紧微微发烫的手机,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却照不进她失焦的瞳孔里。心脏的位置,传来陌生又熟悉的闷痛,伴随着林绯夏最后那句指责般的嘶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酸涩。 电话再一次无应答自动挂断,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又缓缓落下。她只能用文字向对方寻求再次沟通的机会,可对方用最冷硬的方式拒绝了她。 她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八千多公里的距离,七小时的时差,好远、好漫长。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混合着懊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她转身将手机反扣在窗台上,好像这样就能暂时隔绝让她窒息的寂静和挫败感。 接下来的两天,是这次时装周行程中最关键,行程也最密集的两天。 文霜蘅强迫自己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看秀、看展、与品牌高层会面……她依旧是那个优雅得体,游刃有余的文霜蘅。 在镜头前微笑,在会议桌前从容,仿佛那个深夜的争吵从未发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底某个角落随着林绯夏与她单方面冷战而悬着,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偶尔在行程的间隙,她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可置顶对话框依旧安静,没有新的消息。 “霜蘅。”李思文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后面行程比较紧,采访时间只能给到30分钟。节奏快一点。” 文霜蘅点点头,下车后和李思文一同走进被包场的咖啡店,视线最好的阳光角被布置成温馨充满诗意背景。 简单补过妆后,采访便开始了。 这次采访她的是国内知名的影视媒体撰稿人,主要聊的内容是事业和未来发展方向等。因为给出的时间有限,所以采访的节奏很快。 快到话题在规定的时间内聊完了,甚至还有富余。 “霜蘅,相较于你单人的活动,我想部分人也很好奇,你和林绯夏的搭档。”媒体人显然不想错过分秒采访的机会,进一步问:“网友们也对你们、这对热门组合很感兴趣,能不能给我们分享一下,合作期间有没有遇到哪些有趣的事?” 被问及这个,拍摄期间的点点滴滴,迅速浮现在文霜蘅眼前,神色不自觉变得软了一些。 “嗯,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有一次我们去鬼屋,她明明很害怕,却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我觉得……挺可爱的。” “在片场里,她一直是情绪最活跃的那个,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待人也很热情,总会跟我分享看到的一些搞笑视频。” “情绪一高昂起来,就像只喋喋不休的小蜜蜂,有时候会觉得她比较吵,但……”文霜蘅说到这顿住了,言语间,似乎是对林绯夏的‘吐槽’,可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绪温柔得不可思议,她嘴角很轻地扬了起来。 “挺好的。我觉得很好。” 再说下去就有些暧昧了。 李思文在采访镜头外疯狂给她打眼色。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文霜蘅的采访视频, 很快回传到国内。 原本只是“圈地自萌”的采访,因着提到了林绯夏,CP粉也就闻着味前来磕糖。 【啊啊啊啊!!是糖!!我就说绯闻肯定是假的!!】 【霜淇林!!!霜淇林!终于等到你!】 【这说得还不够明显吗?就是工作关系啊!CP粉能不能别乱磕!】 【就是, 我真服了你们这些CP粉,霜蘅只是演了百合剧不代表她爱女人OK?强扭的瓜不甜,你们磕到死, 她都是直女,尊重女明星取向自由】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就喜欢看美女, 多拍,爱看!】 “哈哈哈哈……”何蔓翘着二郎腿, 正坐在林绯夏家里的沙发上, 脸上挂着吃瓜的姨母笑, 是相当松弛的模样。 林绯夏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大大的纸袋, 放在茶几上,“这些都是品牌送的赠礼,放我这闲置, 你拿回去和她们分一下。” “好嘞!谢谢林总!”何蔓立马扬起笑容,她起身去看袋子里的东西, 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哇, 这不是那个什么限定款吗?孟雨一直想要没买到念叨了几天呢!还有这个香水!我一直想买都买断货了!可以啊绯夏, 你这简直就是百宝库,比商场还全。” 何蔓正在兴头上, 把礼物都夸一遍发现并没有人回应她, 抬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绯夏,一只手托着腮帮子一脸放空的模样,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绯夏?”她唤了一声,见对方没反应,又提高了音量:“绯夏!” “啊。”林绯夏回神,“你刚说什么?我走神了一下。”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何蔓放下袋子,走回到林绯夏身边坐下,双手环胸,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我看你今天不太对劲啊?从我过来,你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何蔓观察着她的神色,停顿一下,又说:“你是不是在担心文霜蘅啊?她好几天前和崔峰的绯闻?热度不是已经过去了嘛。” “我才没担心她。” 林绯夏几乎是在何蔓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口反驳,声音有点急,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她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何蔓那双像是要洞穿她的目光,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紧身旁的抱枕。 “哦——”何蔓拖长了语调,点点头,也不戳穿,只是拿起手机晃了晃,屏幕暂停在文霜蘅最近的那条采访视频,“那这个采访视频,你肯定也没看喽?” 林绯夏当然看了,有关于文霜蘅的动态,大数据总会在第一时间精准推送给她。 虽然采访视频底下唯粉和CP粉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对她们的关系和文霜蘅话里的深意各执一词,但林绯夏太懂文霜蘅的眼神了。 那是在很多个搭戏时刻,她在文霜蘅眼中看到的,只是那时候她是剧中的虞景,对她不加掩饰的释放温柔爱意。 但现在,她不是虞景,她是文霜蘅。 “怎么不说话?”何蔓笑笑,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开玩笑道:“难道,你们闹别扭啦?” “也没有闹别扭。”林绯夏用手揉了一下脸,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轻描淡写说:“吵架了而已。” “啊???”何蔓表情僵在脸上,短暂怔愣后迅速怔愣:“不会吧?你们竟然吵架?文霜蘅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啊,你们怎么吵起来的?” “所以——”林绯夏抓住重点,看向何蔓:“你是觉得,我是容易感情用事的人?” 林绯夏说这话神色很平静,可换作三天前,怕是不得平静。 但情绪经过三天的沉淀,她早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复盘那天晚上自己对着李思文和文霜蘅一通发脾气,就像李思文疑惑的,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特意倒时差联系不可。 当时的她不知道,所以没有给出回答。 她只是很愤怒,文霜蘅什么都没做却要被骂,明明她才是被造谣的受害者。可她对文霜蘅的关心就被她用轻描淡写的态度带过,这让她感到委屈。 不能时时见面,甚至需要倒时差才能通话的情况下,她不知道文霜蘅到底怎么想的,她感到不安,而铺天盖地的脱粉言论,让她感觉自己离文霜蘅好像越来越远了。 好像绯闻发酵后的下一步,就是让她们之间切割。 她的情绪需要得到安抚,李思文给她的回应却是让她成熟、让她以大局为重。文霜蘅却又再一次逃避,就像自己向她表白,她拒绝后,她们还能若无其事当朋友一样。 可情绪上头后,完全冷静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当时太情绪化,从理性的角度出发,文霜蘅的选择是对的。倒不如说处在这个圈子,极大多数人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她不怪文霜蘅不回应绯闻,任由绯闻疯狂发酵。 现在只是很懊悔,当时自己表现出的不成熟情绪。 “我是不是真的很幼稚?”林绯夏开始陷入自我怀疑,“没有人会想挨骂,从工作角度,她的选择是对的。我也知道她工作一天肯定累了,我却跟她发了一通脾气……” 年轻、冲动、情绪化。 如同李思文对她的评价一样。 “也还好啦。谁生下来就是成熟的啊?你也才20出头而已啊,你已经很好了。”何蔓消化完林绯夏分享的心事,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暧,我知道,你其实就是想她哄你嘛。只是她那时候,做出了你不想要的反馈,但我想她肯定不是出于伤害你的心。” 见林绯夏表情松动,何蔓继续说:“其实吧,说实话,有一些花边新闻还更好,只要不是实锤,随别人怎么说。” “你们都是演员,就算是你,以后免不了可能有绯闻啊,适当的异性绯闻,也能成为真实恋情的烟雾弹呢。才能让你们走得更长久,如果现在这一点点的小问题都不能解决,你们以后还怎么走下去?” “你要想啊,即便你们谈恋爱,也有磨合期呢。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她也道歉了。” 她拒接文霜蘅的电话,文霜蘅就发文字给她道歉,也完全解释了所有事情,并且向她表达强烈的寻求和解的机会。这些消息林绯夏都看了,但就是不想理她。 想起文霜蘅,心中的那股怨怼,总在心里作祟。 “我知道,我知道她没错,但是……哎。”林绯夏说到这停住了,皱着眉轻叹一口气。 “哎呀,如果想不通那就别想了,文霜蘅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林绯夏说完,又下意识补了一句:“明天吧。” “哎呀呀,一般这个时候——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何蔓话音刚落,就被林绯夏瞪了一眼。 紧接着,林绯夏抄起手边的抱枕砸了过去,脸都涨红了几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少看你那些小黄文!” 何蔓笑嘻嘻接住抱枕,抱在怀里,“哎呀好啦好啦~顺其自然嘛~我都饿了,咱们一起去吃漂亮饭吧!在朋友圈看到有一家新开的餐厅看起来好好吃,我请客!” 被这么一说,林绯夏还真感觉饿了,今天收工早了些,还没吃饭。拜文霜蘅所赐,自从李青上岗后天天盯着她吃三餐,让她逐渐捡起了对美食的兴趣。 那家餐厅开在大厦最顶层,能将城市夜景俯瞰完全,菜品摆盘也相当精美。 菜上齐后何蔓拿出手机开启了拍拍拍模式,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将桌上的菜品拍出属于这个价位的高级感。抬头就看到林绯夏一只手托着脸颊正偏头看着窗外,玻璃倒影出她此刻的模样,长发随意披散在她肩上,白炽灯光下,衬得她的手臂和肩颈线条纤细,白得能发光。 “绯夏~”何蔓唤了一声,林绯夏循声转过头,在看到手机镜头对着自己时,职业习惯让她条件反射扬起一个看起来极其自然的笑容。 “真不错!”何蔓将照片递给她看,一边笑说:“今晚的朋友圈素材有了,就发这张照片吧!保证迷人!” “发点美食照片就好了。”林绯夏如是说,随着微信列表越来越多工作场合认识的联系人,她也渐渐不怎么发生活的自拍照,就连微博,也快一个月没更新自拍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何蔓看她一眼,语重心长说:“照片是给谁看的?你只是闹别扭,又不是真不爱了。你都不理她,估计她也挺牵挂你的,你更新个朋友圈状态,让她知道你已经不再是为她天天以泪洗面的林绯夏,你现在是林·钮祜禄·绯夏。” “我以前也没有以泪洗面好不。”林绯夏无语反驳,但还是借坡下驴、半推半就用这张照片发了张朋友圈,没有文案,只有这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也同步更新到微博,但微博的内容,加了一张桌上美食的照片,文案是:好朋友,常见面~ 做完这一切,林绯夏就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与何蔓一起,专心吃美食聊天,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稳固友情还是有必要的。 直到吃完饭,与何蔓分别,两人各自回家。 林绯夏这才得空去看微信的消息,短暂的两个小时里,已经有上百条朋友圈消息提醒,点赞栏是一排排密密麻麻头像。 她一排排仔细看下去,没有在那些头像里,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而文霜蘅也没有在底下留言,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忽略了。 算算时间,文霜蘅那里应该是下午。 她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礼貌回复底下熟人的评论,随后才返回到朋友圈首页。 随意刷了一会儿朋友圈,没什么感兴趣的便退了出来,却又看到已经有几条点赞的提醒了。 林绯夏顺手点掉提醒,却无意间瞥到那眼熟的头像和名字。 文霜蘅在三分钟前点赞,并且留下评论。 只有三个字:明天见。 林绯夏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短暂犹豫后退回,不打算回复她。 却又看到新增一条评论,是公司同事,林绯夏出于礼貌回复了对方。 文霜蘅那则留言孤零零地夹在上下两层林绯夏给其他人的回复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文霜蘅的留言孤零零地夹在那里,突然有点解气,林绯夏跟着笑了一声。 她转而打开微博,想着那条底下的评论走向,以及如果有业内互关的好友留言,出于礼貌还是得回复对方。 【哇!!宝宝好美腻!!】 【是漂亮饭!好吃吗宝宝】 【啊啊啊绯夏!终于更新自拍了!壁纸又更新了!】 【哇哦是和哪个好朋友呀?是我想的那个吗?!】 哪个? 这条评论楼中楼竟然有十几条,而其他高赞也就一条,还是层主自己留的。 出于好奇,林绯夏点开了这条评论,看看底下说些什么。 【还用想吗?当然是和霜蘅姐姐啦~】 【服了某些CP粉别KY了好不,出去吃饭就必须得和文霜蘅呀?你家解解现在正和你姐夫你侬我侬呢~】 【哈哈~我猜是和岳筝[狗头]如果是和文霜蘅都直接放合照啦】 【还文霜蘅呢?你家塌得不能再塌了,剧播期间和异性传恋爱绯闻,还默认了,脑子有泡才会继续磕】 【哈哈哈……我已经退坑了,追cp不要真情实感】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文霜蘅也就是运气好,遇到绯夏那么好脾气的搭档,要不是这部剧,她现在还查无此人呢。她家粉丝还天天说绯夏硬蹭,自己却带夫营业,太搞笑了。没格局,红了也马上糊。yue】 看到此处,林绯夏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在楼中楼里总挑唆煽动情绪的账号,竟然还顶着她的头像!言语间满是对文霜蘅的轻蔑和敌意。 之前,在超话广场上蹿下跳就算了,现在竟然在她的微博底下说这些话! 她绝不能接受。 尤其是文霜蘅明天就会回国,在国外,她可以暂时远离那些乌烟瘴气的环境,等到回来,她想不看到都难。 尤其是这些评论,在她自己看来都觉得极为不适。 几乎是不经大脑思考,她手指飞快精准点击这个ID评论下方的“回复”,打了个“滚”。 手指在“发送”上方悬停,在发出前,理智暂时占领高地。 她深呼吸一口气,删掉了这个字。 转而改为“转发”,盯着空白的输入框,先是反复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冷却下来,随后一鼓作气打下一行文字。 @林绯夏:在相识以来,文霜蘅给予我的帮助、指导和鼓励,远超大家看到的表面。角色之外,她是一位非常优秀、专业且温柔的演员,也是我非常珍惜的朋友。请不要再传播不实信息,也别再用伤人的字眼去攻击一个温柔又善良的人,我不喜欢。停止伤害,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敲完最后一个字,林绯夏闭上眼睛,一鼓作气摁下发送键,这条立场鲜明、甚至是带点强硬、含沙射影的发言很快显示在她的微博主页。 这些话她已经憋着心里很久了,看到那些乌烟瘴气的评论,很多时候她都很想下场开撕,但她的身份,让她不能这么做,公司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即便是这条看起来措辞不算尖锐的文案,也很有可能会被公司警告。 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刚在心里说服自己,攥在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舆情部同事打来的,就在她转发黑粉言论,前后不过两分钟时间。 “……”虽然不管不顾正面刚了,但她还没做好被训斥的勇气,索性就将手机静音,随后丢到一旁,眼不见心为净。 她发都发了,还能怎么办。 逃避可耻,但有用,舆情部同事也只打来了这一通电话,自动挂断后没有再继续打。 直到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入睡,舆情部甚至李思文也没有联系她删掉,她暂时不敢看微博的评论,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这段话会得罪多少人,嫌弃腥风血雨。 但她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这么想着,林绯夏把手机一丢,强迫自己不去看微博,两眼一闭开始数水饺进行睡前自我催眠。 数到第不知道多少个的时候,终于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空泛着鱼肚白。 林绯夏有些迷迷糊糊的抓过手机看时间,比设定的闹钟时间还早了半小时。 她习惯性在睡醒时看一眼手机,所以当她看到李思文发来的语音消息时,想到自己昨晚的壮举,瞬间醒神了。 几乎是毕恭毕敬的,林绯夏点开那条语音。 “林绯夏啊林绯夏你现在是长能耐了啊?我人不在国内你都这么狂了?啊?”李思文的语气是意料之中的激动,但从情绪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很生气。 她斟酌再三,还是谨慎回道:“思文姐,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默许我的微博底下有人骂文霜蘅,并且不加以制止,以后这种攻击合作演员的情况只会愈演愈烈。现在可能只是霜蘅姐,以后可能就是任何一个跟我合作的艺人,所以,我觉得适当的引导粉丝理性发言很有必要。您说是吧?您这么精明的金牌经纪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最后那句话,还捧了一把李思文。 从李思文的态度,以及舆情部的同事没再有下文来看,林绯夏猜测到自己的做法,不说完全对,但至少应该没有给公关部添麻烦。 李思文没回她,林绯夏却已经睡不着了,她索性起身去洗漱,难得早起半小时,她相当有闲情逸致的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 刚准备涂口红,就听到外面传来门铃的声音。 想着是李青来接她了,心里纳闷来得这么早,她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门铃又响了一声,林绯夏放下口红,来不及把盖子扣出去,起身快步走出房间。 “来啦!来啦!”她应着,加快脚步走到门口,摁下门把一鼓作气打开门:“今天怎么来这么……” “早”字还没说出来,林绯夏的话哽在喉咙里,连带着脸上表情也僵住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来接她的助理。 而是…… 文霜蘅。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一周不见, 文霜蘅就这么无预兆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在清晨时分,拖着行李箱。 林绯夏大脑有一瞬空白,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想, 自己应该是惊喜、是感动的,甚至在分开后的第一天,她就想着等文霜蘅回来, 如果可以她想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此刻,见到文霜蘅的脸,一同涌现的还有心中堆积好几天的情绪。 文霜蘅很满意她的反应, 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早上好,绯夏。” 只是话刚落下, 林绯夏脸上的表情迅速收敛, 甚至是以冰冻的速度凝结,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在来之前文霜蘅就有些忐忑,林绯夏这次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且冷硬, 她没有做好能完全哄好对方的心理准备,但她清楚什么都不做更不行。 “绯夏!” 林绯夏并不理会她,文霜蘅只好拖着行李箱进来, 再关门,随后快步追上去, “绯夏!” 林绯夏停下脚步, 却依旧背对她。 “绯夏。”文霜蘅悬起的心稍稍下落了一些, 她轻轻呼了口气,看着林绯夏的背影, 带着点示好的语气说:“明明这几天故意不理我, 却还是在维护我。” “我看到了,微博。” 听到文霜蘅这句话, 林绯夏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泛红,直直瞪着她。 “看到又怎样?”林绯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用力收紧,带着赌气的成分:“我只是不喜欢我的评论区里乌烟瘴气,看着烦。” 一开口,积攒了一周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而来,让林绯夏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一下,别开视线,不再看文霜蘅的眼睛,但语气里那股拧巴劲更明显了。 “我不想理你是我们之间的事,不代表我能允许别人伤害你。”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湖水里,瞬间在文霜蘅心里激起千层巨浪,她看着林绯夏明明委屈得眼圈发红,却还要强撑着的倔强模样。 因为自己之前的处理方式,明明近在咫尺,林绯夏却像一只竖起刺来保护自己的刺猬。 这几天日益疯长的思念、懊悔,被挂断的电话和无数条石沉大海的消息所带来的冰冷距离感,在这一刻被林绯夏这句话而彻底击碎。 而落地的第一时间,她就看到了林绯夏在微博有关于她的公开声明,在林绯夏这里,她永远都被坚定选择。 文霜蘅不再犹豫,她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将林绯夏拥进怀里。 “不要。”林绯夏身体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起了作用,她开始挣扎,却又好像也只是耸了耸肩膀,只感觉到那双手抱得她更用力,不让她逃开。 直到林绯夏放弃挣扎,不再动了。 空间在这一刻变得安静,就连时间好像也慢了下来。 “我知道。”文霜蘅的下巴轻轻抵在林绯夏的肩上,感受着怀中僵硬的身体,以及熟悉到令她心悸的温度和气息。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近乎叹息的颤抖,清晰在林绯夏耳边响起: “对不起,还有……绯夏,我很想你。” 文霜蘅用力收紧手臂,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她感受着林绯夏纤瘦的身体,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这拥抱太紧密,也太突然。林绯夏僵在文霜蘅怀里,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清列白茶香味,很淡,混合着旅途的风尘。 那句“我很想你”,就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耳廓,也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身体的本能几乎要背叛理智,一周的分别,深夜的坏情绪,赌气的冷战,都在这个紧密到近乎窒息的拥抱里发酵。她攥紧的手指松了松,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口也能感受到的,文霜蘅清晰而有力的心跳。 她很想就这样放任自己沉溺,回应这个让她日思夜想,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的人,把所有的委屈和埋怨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放开……”林绯夏再次开口,声音闷在文霜蘅的肩头,“文霜蘅……你先放开我。”这次她的双手抵在文霜蘅的腰侧,用了点力想要推开,指尖却有些发软。 文霜蘅感觉到了她的推拒,手臂力道反而更紧了些,生怕她一松开,怀中的人也随之远去。 “我不知道我说的话,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伤害,让你觉得被敷衍、被忽视,委屈……对不起,我很后悔。” 感觉到怀中人抗拒的力道渐渐软化,虽然身体依旧僵硬,但至少不再用力抵抗,这细微的变化带给文霜蘅极大的勇气。 她无意识张开手掌,带着安抚性质的抚上林绯夏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感受到手掌之下的温软触感。 “我害怕轻易承诺会伤害你,所以面对你,我总是很犹豫……但我现在只想诚实面对自己。” “这些天,你故意回避我。我无法和你取得联络,我才完全意识到,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我生活里一个很重要的存在。” “我习惯了一个人去权衡利弊,用我觉得‘对’的方式去处理。却忘了考虑你的感受,忘了你的感受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绯夏怔愣住,大脑短暂的宕机,她在思考文霜蘅的话。 重要的存在,指的是什么?朋友,还是……她不明白。 她总是要去猜,猜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维持这段“友情”,猜对方心里的想法,猜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好累,真的好累。 拥抱松开了些,文霜蘅依旧保持拥抱的姿势,上身稍稍拉开距离,目光柔柔地望着她,林绯夏那泛红的眼底,清晰的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两人如擂鼓的心跳声。 文霜蘅看着林绯夏因为委屈而微抿,一点点向下压的唇角,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地覆在她的嘴角,又带着安抚性质的轻抚。 目光再次相交,文霜蘅直直凝视着林绯夏,对方那双眼里蕴含的情绪太多,委屈、不安,以及总试图掩盖,可又时常不经意透露出满眼爱意。 她的指腹停在林绯夏的唇角,两人沉默着对视几秒,文霜蘅像是被那双眼睛吸引,情难自禁,她微微偏头缓缓靠近…… 没有剧本,也没有镜头,柔软的双唇一点点贴上林绯夏的嘴角,很轻柔且缓慢,带着试探的意味。 先只是轻轻相贴,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让林绯夏的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 这个吻不同于镜头前任何一次假意浓烈的吻,它更真实,也足够清醒。 文霜蘅的吻,不是镜头前带着表演性质的,她轻轻地摩挲林绯夏的下唇,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直到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完全软了下来。 她寻到林绯夏垂在身侧的手,带着她环上自己的腰,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 林绯夏指尖发颤,望着眼前近在咫尺已经悄然闭上的双眼,心跳得愈发快,索性也闭上了眼睛,她开始生涩地回应。 明明在拍戏中,也拍过几次吻戏,可这次的吻不同于工作场合,也不同于醉酒后的越界,像是第一次接吻一般,生涩到双方都很小心翼翼。 直到不知是谁先启唇,吮吻也变了味,不再满足于柔软的唇瓣,逐渐加深,直到气氛愈发缠绵,理智被彻底击垮的林绯夏带着文霜蘅往旁边走了几步,顺势将她轻轻推在沙发上。 文霜蘅顺着林绯夏的意志,半仰躺在沙发上,后腰被沙发扶手硌得有些疼,但她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她看着像倾身而来的林绯夏,一条腿抵在沙发坐垫上,另只手将碍事的头发一股脑拨到脑后。 林绯夏一只手撑在她腰侧的坐垫上,弯腰一下将距离拉得更近,近到她能看到林绯夏过分卷翘的睫毛,以及泛着健康粉润的双唇。那双眼突然变得很有进攻性,对视的瞬间,像是火星子掉进稻草堆里,瞬间点燃火花。 文霜蘅仰头,被动地承受着林绯夏有些粗暴的,又像是带着惩罚性的吻,先是轻咬她的下唇,待她因为痛感而条件反射微微张唇,那条灵巧的舌尖又大摇大摆地卷了进来。 林绯夏恼极了,文霜蘅一走那么久,还扯出一堆的事出来,现在又来勾自己,她到底怎么敢的?这么想着,林绯夏吻得更狠了,她要把这几天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叮咚—— 不合时宜的门铃声打破此刻极致暧昧的氛围。 林绯夏条件反射睁开眼睛,看到文霜蘅近在咫尺的脸,如梦初醒般猛地从文霜蘅身上弹开,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她耳根滚烫,呼吸还有些急促,嘴角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湿意,心在胸腔里不断狂跳。 视线慌乱地扫过门口,又飞快瞥向被她推倒在沙发,后背抵着扶手的文霜蘅,看着她缓缓坐起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用手指撩过红润饱满的唇,竟有一种林绯夏从未见过的…性感。 天…… 看到这一幕,林绯夏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更疯狂的心跳节奏。 门铃又响了一声,提醒着她目前的紧急状况。 “是……青青姐!”林绯夏语无伦次,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做贼心虚般的慌张:“我、我快到出门时间了!” 她说完又看到文霜蘅还放在玄关的行李箱……文霜蘅回国刚下飞机就直奔她家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她都不敢想八卦得写成什么样。 门外,李青疑惑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带着试探意味:“绯夏?你在家吗?我好像听到声音了?开门呀。” “来了!”林绯夏提高音量应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她迅速走到玄关,将文霜蘅的行李箱推进来。 文霜蘅已经从沙发站起身,从容走到她的卧室门口,就好像知道她会这么做一样。 她又一次把文霜蘅“藏”起来。 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林绯夏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脸上滚烫的温度和狂乱的心跳,随后快步走到门口。 做足心理建设后,林绯夏一鼓作气打开门,扬起一个笑容若无其事道:“姐,我刚、在……化妆呢,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弄好了,我们走吧!” “你说什么呢。”李青疑惑地看着她,“我都在楼下等你快十分钟了,我们该出发了……你衣服还没换啊?” “哦!”林绯夏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睡衣,一下子尬住了,打着哈哈笑了下,“那我先回房间换衣服!青青姐你坐一下,我很快!” 林绯夏说完,脚步飞快往卧室门走,打开门也是开了一小条缝就迅速挤进去,随后又关上门。 李青青看了眼卧室的房间,只觉得今天的林绯夏好像有点奇怪,但她也没多想。 门在身后合拢,将客厅里李青的存在暂时隔绝,也让林绯夏重新落入一个只有她和文霜蘅的私密空间。 她背靠着门板,心跳依旧如擂鼓,几乎快要跳出胸口。 紧张……还有点金屋藏娇的兴奋感。真见鬼了。 “那个,我要换衣服了……!”林绯夏声音有点发紧,她快步走向衣柜,从里面胡乱拿出一套衣服,“青青姐还在外面等呢,得快点……” 又从专门的抽屉里,选了一件黑色的文胸,找好要换的衣服,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文霜蘅还在这里! 事到如今再拿着衣服跑去卫生间换,会让李青起疑的吧…… 可难道她要当着文霜蘅的面换衣服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文霜蘅的行李箱放在床边, 人就站在梳妆台前,听到这话又见林绯夏说完后不为所动的样子,她歪了歪头, 带了点疑惑的语气说:“你换啊。不是赶时间吗?” “……我是要换。”林绯夏抱着衣服放在床边,又见文霜蘅正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刚才缠绵的吻瞬间又浮现眼前,意犹未尽,但……强烈的羞耻心也涌了上来。 “你能不能别看着我……” 刚才林绯夏还攻气十足地将人推到沙发上吻得汹涌, 现在却像个小媳妇一样,害羞到完全不敢看她, 这让文霜蘅感觉十分有意思。 “为什么?”文霜蘅又歪了下头, 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明明之前学游泳, 在更衣室你都要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之前……林绯夏想起来了,之前学游泳那会儿, 她还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都是女生看就看了,她在寝室里都不知道看多少回女生的身体了。 但此刻……她的心态明显就变了。当着文霜蘅的面换衣服?还是单方面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你也说那是之前了。”林绯夏一咬牙, 心一横, 用命令式的语气说:“不许看!身体背过去!” 文霜蘅说了句“好吧”, 这才背对她,面向梳妆台。林绯夏这才像做贼似的, 手指哆哆嗦嗦开始解胸前的睡衣扣子…… 文霜蘅并不是故意要看, 只是很巧,她站立的梳妆台上就有一块镜子, 而那镜子角度却又恰好照着林绯夏。 眼看着那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扣子自上向下,一颗颗被那双手解开,手背淡绿色的筋络清晰可见,精致的锁骨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文霜蘅呆愣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那一排纽扣被完全解开,林绯夏抓住领口,将衣襟敞开准备脱下上衣,她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迅速移开目光。 眼睛无处安放,只好低头去看梳妆台上放置的东西,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音。 林绯夏的桌上摆放得很整齐,基本是美妆产品和首饰,还有两个立式的相框。 文霜蘅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相框上,仔细辨认出相框里的照片,她都看过。 一张是她在林绯夏家里,在她的书桌上看到的,是成年后的林绯夏和林爸爸一起拍的合照。 另一张则是在天文台,林绯夏主动分享给她的,林妈妈抱着小绯夏的照片。 这两张照片现在被共同摆在,暂时完全属于她的房子里。 听到身后传来木制衣柜门拉开的声音,文霜蘅抬眼,镜子里的林绯夏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把衣架放回到衣柜里。 文霜蘅再度垂眸,随意拿起了桌上的口红,盖子还没来得及合上,口红膏体也是刚刚旋进去的状态。 “我还没涂口红。”林绯夏快步走到文霜蘅的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口红,言外之意是让她把口红交出来。 “嗯。”文霜蘅应了一声,却依旧拿着那支口红,甚至不紧不慢地旋出膏体,口红是偏橘的色调,带着淡淡的玫瑰味道。 林绯夏伸手要去接,却被文霜蘅躲开了,在她表现出疑惑的时候,文霜蘅这才又抬眸,同时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反应过来文霜蘅是想给她涂口红,林绯夏索性垂下胳膊任由对方动作,不敢乱动怕涂花了,甚至在微凉的膏体落在嘴唇的那一刻,她无意识屏住呼吸。 文霜蘅涂得很认真,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一样,最后用无名指指腹轻轻蹭掉溢出来的点点口红,这才舒展眉头:“涂好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桌上的镜子,林绯夏也顺着看去,薄涂上色很均匀,看起来自然清透。 “嗯,很好。”林绯夏满意地点点头,正想说要走了,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等等——”她脸上表情一凝,看了看镜子,又转头看向自己刚才站在床边的位置。 她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看到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林绯夏几乎是瞬间涨红了脸。 “没有。”文霜蘅否认得相当快,好像根本不需要确认一样,林绯夏追问:“我还没说看到什么?你着急否认什么?” 文霜蘅轻笑一声并不言语,神情和林绯夏就像是两个极端,她将口红膏体旋回,又扣上盖子,放回到口红收纳架里。 这态度,在林绯夏看来就像是默认了一样,比起被看光愤怒更多的是害羞,极致的羞怯几乎要将她淹没,明明她在女生宿舍就不算是“保守”的人,但被文霜蘅看到……心情还是很不一样。 “你……”她小小的发泄一句:“…变态!” “你如果不相信,那我让你看回来好了。”文霜蘅说着,开始解身上的衬衣纽扣。 林绯夏大脑瞬间宕机,反应过来时,顶端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两颗,里面的黑色蕾丝花边隐约可见。 “等等!等等!”林绯夏几乎是扑上前去,一把按住文霜蘅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和温热的指节,让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又飞快松开手,干脆捂住自己的眼睛背过身去。 刚刚才消下去的红,又瞬间上头,她又羞又急,说话都不利索了:“谁、谁要看了!快点把扣子、扣…扣好!” 文霜蘅被她这慌张到手忙脚乱的可爱模样逗笑,眼底的笑意更深,她将扣子重新扣上,才又说:“你不是说我是变态么?不这样怎么洗刷我的冤屈。” “我是变态……我是变态行了吧!”林绯夏依旧紧闭双眼,她高举起手,双手抱拳,“求你快点把扣子扣上!” “扣上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等等……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还不等林绯夏犹豫,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绯夏,你好了吗?你刚才是不是在叫我?我好像有听到声音。” 千不该万不该,进门忘记上锁了,此刻林绯夏莫名偷感很强,生怕外面的李青等急了要进来,看到文霜衣衫不整的样子,她更解释不清了。 “没!我马上就好!两分钟!姐你先去按电梯吧!我马上就来!”林绯夏急忙高声回应,生怕晚了对方直接推门进来。 门外李青应了声“好”,脚步声渐行渐远,林绯夏这才松一口气,她依旧不敢看文霜蘅,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什么条件你先说,太过分不行!” 气氛安静了一瞬,文霜蘅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生我的气了,原谅我。” 林绯夏条件反射诧异转头望向她,只见到文霜蘅已经重新将领口扣好,眼神中透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就连语气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这在以前可是不常见的。 “生不生气,说几句就能好了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哄?” 说这话时,林绯夏板着脸,让文霜蘅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她敛了敛神色,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扯起一个紧绷的笑容:“我知道,能让你生气一定是我做了特别过分的事,哪怕我是无心之举,那也是做了。如果你想要痛快,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林绯夏重复一遍。 "……嗯。" 林绯夏调整姿势,面向文霜蘅站立,她双手环胸目光紧锁文霜蘅的脸,她发现一向从容镇定的文霜蘅脸上是少见的忐忑,以至于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气氛沉默了几秒钟,林绯夏缓缓抬起手,她的指尖还带着细微的轻颤,直到手掌完全捧住文霜蘅脸颊—— 随后,拇指和食指、中指三只齐齐用力,捏住文霜蘅的脸颊。 文霜蘅五官饱满,没有多余的肉,从以前隔着海报用指尖触碰到这张脸的时候,她就很想知道上手会是什么样的触感。 果然,捏着很软。 文霜蘅没动,只是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又翻涌起更浓烈的情绪。 林绯夏手上的力道逐渐减轻,她抚着被自己捏过的软肉,又有些心疼。 “只原谅你这一次。”说完,林绯夏抽回手,转身快步往外走。 生怕晚一步,自己强撑着绷住的表情会破功。 “我去上班了。” 她丢下这句话,飞快离开了房间,至于留在她家的文霜蘅会做什么,她并不在意。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外面大门完全关上,屋子里彻底恢复寂静。 文霜蘅身体稍微放松下来,她向后虚虚地靠着桌沿,不自觉抬手揉了一下刚才被沙发扶手硌得有些痛的腰。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文霜蘅很快拿出手机,却在看到最新消息来自李思文,表情明显的失望了一瞬。 【李思文】:辛苦了,好好休息呦~吃过午饭,十二点到公司来开会。 十二点…… 文霜蘅盘算着时间,回家需要半小时,还要去公司,也就意味着她最多还能睡两个小时。 她目光落在紧锁的行李箱上……一想到回去还要收拾行李,整理房间,瞬间觉得心累。可不睡又不行,在飞机上几乎没怎么睡着,现在一静下来,困意排山倒海而来。 文霜蘅抬眼看向卧室里那张大床,一个枕头放在床头,另一个斜斜地被放在床的另一侧,被子掀开一半,满是林绯夏留下的痕迹。 “绯夏,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呀?” 林绯夏几乎是三步做两步小跑跳上车的,脸上的笑容是李青做她的助理以来笑得最灿烂的一次,甚至还是在早晨上班、怨气最重的时候。 “没有啦。”被李青这么一打趣,当事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了,她假意咳嗽了一声,压下心花怒放的心绪,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明显。 她拿出手机,犹豫过后,还是打开了微博。 昨天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她就没再打开,不知道舆论发酵得怎么样,这条评论底下,是支持她的还是骂她的,在林绯夏看来都合理。 只是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骂她的声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夏夏和文姐关系很好!某些毒唯可以消停点了吧!】 【绯夏好刚!宝宝真棒!】 【呜呜呜呜我果然没看错人!我磕的CP天下第一甜!】 还好,评论区底下的风向还算和谐,林绯夏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自己这条微博下面,还有了关联的热搜词条#林绯夏力挺文霜蘅#,她顺手点进去,首页是娱乐八卦号的各种分析,猜测她发的这条微博是出于真情实感,还是卖姬新思路,声音褒贬不一。 直到她看到一条,看起来像是路人的发言。 @口袋神兽:#林绯夏力挺文霜蘅#有点难评……林绯夏这算是背刺粉丝吗,就算这个粉丝说话难听好了,但他至少也是林绯夏的粉丝吧?明明她可以删评,却要把粉丝挂出来,代入粉丝的视角,真是错付了 代入粉丝视角…… 林绯夏竟不觉设想,自己作为文霜蘅的粉丝,被文霜蘅公开处刑,自己绝对会万分难过,甚至想退网。是自己太冲动了吗? 不,不对。爱屋及乌这个道理她懂,自己是绝对不会为了喜欢的人,而去抹黑另一个无辜的人。 这么想着,林绯夏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对,她坚定认为自己没有错,任何攻击文霜蘅的人,都是坏人。 林绯夏反手关掉微博,她打开微信,恰好弹出来实时消息,是文霜蘅发来的。 【文霜蘅】:好困zZZ,在飞机上都没怎么睡,中午还要去公司 林绯夏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这条消息前,一整页都是文霜蘅的单方面输出,自己没有回应过。她当时憋着气,看到了也不想回复。 但现在 文霜蘅一早出现在自己家里,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感,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在落地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加上那个……情难自禁的吻。 一回想就觉得耳热,林绯夏忙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 顺手打字回复:【那就睡觉啊】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秒回概率极高的文霜蘅却没有回复了。 “绯夏,下午的试镜,你准备好了吗?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林绯夏笑着说,李青提起这个话题,她才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好像没有拿试镜剧本。 她打开包翻找过后,确认剧本就放在客厅茶几上。 林绯夏有些窘迫:“姐,得调头回去,我试镜剧本没拿。时间来得及吗?” “来是来得及,试镜剧本的话,我再给你打印一份就好了,不用特地回去拿。” “不行啊,我上面做了标注,还有些试镜时的注意要点。” 保姆车只好又调头回来,车子一停稳,林绯夏就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我马上下来!” 她快速上楼,想着在家里的那位大概应该也已经回去了。 用钥匙打开大门,屋子里没有开灯,早晨的阳光透过阳台玻璃门斜斜照进来,林绯夏站在玄关搜寻到放在茶几上的剧本,她轻呼了口气调整呼吸,放慢脚步走进屋子。 移开放在剧本上的杂志,林绯夏将剧本拿了起来,快速翻页扫了几眼确认无误转身就打算走,余光却不经意瞄到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沙发的位置。 文霜蘅侧着身体,头枕在抱枕上,因为身高的缘故,腿只能微微蜷缩着,黑色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她也没有换衣服,就这么以不算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林绯夏脸上浮现一瞬的诧异,放慢脚步走到沙发边上半蹲下来,近距离看文霜蘅,呼吸均匀绵长,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就连她回来了都没有察觉,想来是太累太累了。 她起身回房间,拿了一条小毯子,小心翼翼盖在文霜蘅身上,尽管动作很轻,还是惊醒了她。 眼看着文霜蘅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眼睛,站在一旁的林绯夏手里还捏着毛毯一角,被抓包有些无所适从,她眼神无处安放,“你怎么不在房间睡?” 林绯夏问,同时也清楚一贯的边界感,不会让文霜蘅做出不打招呼直接躺在她人床上的事,卧室算得上很私密的空间。 “嗯……”文霜蘅半撑起身体,一只手捋了一把头发,“没洗澡,不想弄脏,回去收拾行李好麻烦,将就睡一会儿。” 文霜蘅声音多了几分刚醒的慵懒,她撑着沙发坐起身,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一截搭在腰部,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短暂入睡后醒来更汹涌的睡意。 “哦好吧。”林绯夏没再说什么,“我回来拿东西,马上就走。” 她一边解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注意到文霜蘅的行李箱依旧放在她房间里,甚至没有挪动过。 不洗澡不上床,很有文老师的原则。 林绯夏很快又从房间里出来,这回手里捧着叠整齐的睡衣套装和毛巾,最上面是一次性包装的洗漱用具。 沙发上的文霜蘅换了个姿势,她仰面坐在沙发上,短暂的一两分钟又眯了一会,听到声音再次醒神。 “喏,睡衣放这里了,可以暂时借你。”她把衣物放在干净的茶几上,又拿起剧本,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 这回是真的要去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试镜很顺利, 具体内容结果还不得而知,但试镜的评审对她的印象都很不错。 一天的工作结束,林绯夏回到公司上声乐课, 音乐节嘉宾正式官宣,很多粉丝都在期待她首次登台唱粤语歌,弄得她很紧张, 更卖力练习歌词标准发音。 休息的间隙,她和声乐老师坐在地板上聊天,为了让教学气氛轻松一些, 声乐老师放了一首律动感十足的歌曲,林绯夏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表情是相当松弛的模样。 “绯夏, 看你今天很开心啊。”声乐老师笑着打趣, 林绯夏听过后脸上的笑容有意收敛了些,不至于让情绪外放得太明显, “啊,有吗哈哈……我感觉还好耶。” “有呀。”声乐老师笑着说:“前天上课就感觉你心情不太好,积极性不高。”说着她有意识地回忆一下, “这么说起来,大前天上课也是……以为是工作结束再上课让你感觉太累, 我还有些担心呢。” 前天……大前天…… 一算时间, 这不是正在和文霜蘅闹别扭么……林绯夏顿时有些窘迫, 欲盖弥彰地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说:“那可能是吧……昨天睡得早今天工作状态好很多。” “我以为是因为你霜蘅姐回来了呢?”声乐老师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意义不明, 让林绯夏瞬间有种被揪住小尾巴的心虚感。 虽然……也确实如此。 几节课下来, 林绯夏的粤语歌词发音已经比一开始好很多,用老师的点评是上台几乎不成问题, 后续就是进行舞蹈的排练,需要配合文霜蘅的休息时间上课。 和声乐老师道别,刚从教室出来就在走廊碰到过来找她的李青,“绯夏,你上完课啦?我送你回去。” 林绯夏在回家之前想去超市买东西,她让李青送她到小区附近的商场,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和李青分别后下了车。 商场负一层是连锁生活超市,林绯夏下车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从最近的入口进入,往下行扶梯的位置走。 经过一家品牌店她突然停下脚步。 商场人群熙攘,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喧嚣的生活氛围。林绯夏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站在店铺门前,视线被前方那占据整面玻璃的巨幅海报牢牢攫住。 是品牌才刚官宣的美妆系列代言人。 海报采用极简的白色背景,将所有视觉焦点凝聚在画面中央——文霜蘅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 就连光线都处理得极为精妙,店铺的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在她清晰立体的面部轮廓留下恰到好处的阴影,将她优越的骨相勾勒得淋漓尽致。 挺翘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极简到几乎可以说是“无妆感”,重点全在那一抹唇色上。 颜色是介于正红色和酒渍梅子之间,又融入了似有若无地棕调,透着一种哑光质感。 这抹颜色涂在文霜蘅饱满的唇上,不笑时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近乎冷艳的清冷美感。 她的眼睛直视镜头,或者说,是穿越镜头,望向每个驻足观看的人。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在此刻的海报上,被赋予了更复杂的神采。清冷、疏离,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明知危险,却更想要靠近探寻。 海报上的文霜蘅,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仰望的演员文霜蘅。 而在十几个小时以前,在她家的沙发上,那个被她压在身下,承受着自己所有情绪的亲吻的、后来又用温柔姿态为她涂口红的……也是文霜蘅。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此刻在这副极具冲击力的海报前,奇异的重叠在了一起,让她心跳失序,也让她升起丝丝隐秘占有欲情绪,以及……秘密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独特感。 “女士,要了解一下我们品牌新出的‘流光’系列口红吗?海报上就是这个系列,文霜蘅同款色号今天刚上,库存不多。”一个穿着品牌制服的销售,见她看着海报驻足良久,适时走上前来热情介绍。 林绯夏猛地回过神,下意识要拒绝,却又想起来自己戴着口罩和帽子,对方应该没认出她。刚抬起的手停顿在空中,声音闷在口罩里迟疑了一下:“呃……嗯,好的,麻烦了。” 她跟着柜姐进入店内,店内客人分布在各个彩妆区域,人不算特别多。 林绯夏拉高了口罩,在柜姐拿起同款试用口红让她试色号时,她接过口红,感受到手上冰凉的金属质感以及沉甸甸的分量。 又将口红涂在自己的手背上,哑光质地很好看,但这个色调和林绯夏平时使用的常用的有些区别。 “女士,要试一下色吗?”柜姐热情说:“店里还有其他的美妆产品,需要的话可以为您搭配一套,看看上妆效果呢。” “试色就不用了……”林绯夏环视一遍口红专柜,在最醒目的地方也贴着文霜蘅的口红海报,“现在有什么优惠活动吗?” 柜姐在听到客人婉拒试色时,心里还有些失落,听到下一句又燃起希望,很快说:“有的,您是我们品牌会员吗?双倍积分,还送小样。” “好像没什么用啊……”她听到客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以为订单要黄了想再争取的时候,就听到客人又说:“那这个色号库存都帮我包起来吧。” 心情就像是过山车,成交如此爽快的客人,柜姐当即喜笑颜开。 库存只剩下八支,还挺畅销的,林绯夏付过钱,等待柜姐打包的时间里,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口红都送给谁。 两个女生径直走进店里,在收银台询问:“文霜蘅的色号有货吗?我买一支。” “抱歉,同款色号刚售完了,这位女士买了八支。”收银员一脸歉然:“要不您看看其他色号?文霜蘅代言的‘流光’系列的颜色都很好看的!” “啊那算了吧,别的颜色不喜欢。”女生一脸可惜与同伴说:“看到文霜蘅代言上色很好看还想说支持一下的,没想到这么紧俏,官旗都售罄了。” “颜色好看的口红一向是抢手货的啦。要不去看看别的牌子?” “可是最近比较中意这一款哎。” 两人说着话,忽然把目光放在一旁的林绯夏身上,她刚才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完全,并且非常不巧的与她们对上目光。 因为戴着帽子和口罩,林绯夏也没有在怕的,对视两三秒之后,那女生主动开口说:“姐姐,你买那么多可以匀我一只不?我口红快用完了,想试试这个牌子。” 林绯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们,开口却是全然无关的话题,语气也有些紧绷:“你是文霜蘅的粉丝吗?” 对方也没想到她会没头没尾来了这一句,先是愣了下,下意识说:“也不算粉丝吧……我看过她演的几部电视剧,演技很好。算是路人粉。” 就在这时候,柜姐将打包好的袋子递给她:“女士,这是您购买的商品,口红和袋子都放在一起了。” 林绯夏接过袋子,又从里面拿出一支口红和纸袋递给那女生,对方接过后忙不叠道谢:“谢谢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啦。”林绯夏摆摆手,怕被认出来,拎着袋子快步走出了店里。 “哇,大好人!”女生拎着口红与同伴从店里走出来,“又省三百!哦耶耶太幸运了!请你喝奶茶!” “她好大方啊,是遇到文霜蘅的真爱粉了吧?早知道我也买一支了。”同伴笑着开玩笑道,“不过你有没有感觉,她的声音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她又戴着口罩和帽子,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不知道哎,声音很好听就是了。”女生说着,拿出手机对着口红,以品牌门店的背景拍了张照,手指飞快打字将这一则趣事发到社交平台,感谢好心姐姐。 从店里出来的林绯夏不作停留,径直去了楼下的生活超市。 没想到这一趟进去花了两千多,太罪恶了!她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支持文霜蘅的事业了,毕竟之前上学那会儿,自己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 现在只是几支口红而已,还是买得起的。 进入超市,林绯夏目的明确,推上小推车就往日用品区走。 白天她从家里离开,就收到来自文霜蘅好几条“骚扰”信息。 一会发来穿上她拖鞋的照片,告诉她家里没有别的拖鞋,就先穿她的拖鞋洗澡,拖鞋还挺好穿的。 一会又发来洗手台上一次性牙具和漱口杯的照片,告诉她没有漱口杯,暂时借用她的杯子。 一会又拍来清洗过的毛巾挂在架子上的照片,说吸水性不怎么好。 一桩桩、一件件絮絮叨叨与她分享,言语间像是抱怨,但林绯夏总觉得像是在撒娇,并且在委婉暗示自己什么。 林绯夏目光掠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再一次读懂文霜蘅心里小九九的林绯夏,低声嘟囔了一句“幼稚”,但语气里却没有嫌弃的意思,甚至内心都倾向于纵容文霜蘅的小心思。 她拿起一双米色的拖鞋,将拖鞋对折起来,回弹性很好,底部的设计也很防滑。 但文霜蘅的尺码,只剩下一双浅灰色的,她纠结后,其他的拖鞋质感一般,还是拿了灰色的。 又走到另一个货架,漱口杯……挑了个骨瓷白色的马克杯,做工很好,又觉得有些沉,就放回货架。转而选了一个透明玻璃杯,重量适中,锤纹设计在光线下也很漂亮。 最后是毛巾,她记得文霜蘅对毛巾还挺讲究的,毛巾、浴巾、干发毛巾,每一条毛巾都有它的使命。 她的手指拂过不同材质和厚度的毛巾,最后拿起一款毛巾仔细端详起来,触感柔软得像云朵,还有好几种颜色可选。 就在林绯夏想着选哪个颜色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嚓”一声,是手机相机拍照的声音。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转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只见到是一个同样在购物的客人,被抓包后迅速放下手机假装看风景,脸上是明显的尴尬。 场面一度很尴尬,林绯夏意识到自己被人认出来了,她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也不纠结选什么颜色了,顺手抓了两条浅蓝和浅灰色的毛巾放进推车里。 怕再被偷拍,林绯夏挑选好所需的商品,推着推车快步到收银台结账。 买的这些东西,她没有告诉文霜蘅,也没有透露出自己会为她买的意思。在心里告诫自己,今天文霜蘅只是恰好过来赶上了而已,又不是故意留宿。 表现得太积极,显得自己那什么似的。 但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就连行李箱文霜蘅也已经带走了,只有空气中还飘着似有若无地白茶味道证明文霜蘅留下过的痕迹,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又庆幸自己没有把买了日用品的事告知给文霜蘅,她轻呼了一口气,把东西连同袋子放进收纳柜里封存起来,至于下次什么时候会打开,下次再说。 林绯夏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厨房,打算给自己弄点简单的晚餐。 然而,互联网的速度远比她做饭的速度快。 就在林绯夏为自己煮了一碗面,刚放到饭桌上掏出手机想给自己挑一部下饭剧的时候,微信消息响了起来。 是室友小群发来的消息,转发的一条微博。 在看到是微博链接,林绯夏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只觉得准没好事。 果然,一点开链接,一个醒目的标题差点晃瞎她的眼睛: 【网友深夜偶遇!林绯夏超市采购男士用品?疑似恋情曝光,已到留宿阶段?】 是一个带标的娱乐营销号发的微博,配图是她不久前在货架前挑选毛巾,被粉丝偷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她拿着那条做对比的毛巾,虽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恰好认出她的是骨灰级粉丝,从她穿衣风格和过往穿搭同款中认出是她本人,发在社交平台向同担确认。 这照片本来没什么,视流量如命的营销号从她被拍到的购物车里看到那双浅灰色的拖鞋,并且以和林绯夏颜色喜好不一致为由,从而猜测是买给“男士”专用。还特意用红色箭头和圆圈重点标注出这些“证据”。 分析得还有板有眼的:【据小编了解,林绯夏本人颜色偏好蓝色系,从她过往分享的生活照和私服穿搭就能看出。而这次被粉丝偶遇,她选购的拖鞋、毛巾均为灰色,明显不是她一贯的审美风格。灰色这类深色系日用品,通常更倾向于男士使用,结合她这次购买的单人数量和品类,很难不让人猜测,这是为特定对象准备的留宿套装!难道网传霜淇林完结即BE成真?这是要悄悄开展地下恋情的节奏?对方会是圈内人士还是素人?小编将持续关注!】 底下评论区也是精彩: 【真的假的?林绯夏有男朋友了???】 【灰色毛巾就算了,拖鞋也是灰色,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吧?女生自己用会选这个颜色吗?】 【神经吧,女生用灰色怎么了,大清早都亡了还搁着刻板印象呢!】 【林绯夏又不是女团偶像,要谈就谈吧……不要找丑男就好】 【这咋了,前有文霜蘅被爆和崔峰,现有林绯夏被爆和异性同居,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在搞事情】 【不就买个拖鞋毛巾吗,还给人造上黄谣了!你们这些营销号为了流量真是无耻至极!】 林绯夏看着手机屏幕,简直是要气笑了,一时间无语到竟不知道说什么,还好这届网友多数都是正常人。 这帮营销号看图瞎编的能力真是登峰造极,怎么就能从颜色脑补出这一场谣言?还男士……灰色怎么就成男士专用色了!什么刻板印象! 她无语望天,有一种深刻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荒谬感。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那条造谣的微博, 最后林绯夏也没有理会,买个东西并不能证明什么。 她更担心会被文霜蘅发现,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到, 聊天过程中也没有提及。 因为文霜蘅从电影节回来,一些双人的行程也被提上日程,关于橘子台的扫楼活动, 定在阳光明媚的午后。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休息室的光洁的瓷砖上投下光影,林绯夏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已经做好了妆造在等待文霜蘅结束。 她今天穿了一身裁剪合体的米白色西装裙,裙长度到膝盖上方, V领设计恰到好处露出锁骨, 腰间同色系宽腰带衬得她腰肢更细, 搭配一双简约的裸色尖头高跟鞋。 头发自打杀青后就换成了带点点棕色调的黑茶色,此刻吹得蓬松柔顺, 微微大卷的发尾垂在肩头,妆容是干净清透的元气妆,珊瑚色调的唇釉更显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少女感。很适合扫楼这种相对轻松又需要亲和力的场合。 她站在落地镜前, 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同时心里对于即将久违和文霜蘅共同出席的工作感到有些紧张。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她闻声转头。 做好妆造的文霜蘅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浅灰蓝色丝质衬衫,搭配垂坠感顺滑的白色阔腿裤, 衬衫的领口随意解开了两颗, 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倒八字锁骨,以及一小截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 黑色长发随意披在肩上, 一边脸侧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漂亮的耳朵,耳垂上的流苏耳环随着每一次头部的转动而微微摆动。 文霜蘅轻轻关上门,径直朝她走来,目光很自然扫过她全身,最后停留她的脸上,嘴角扬起一个极淡,但足够柔和的弧度:“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弄好。”林绯夏压下心头那点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自然,“现在走吗?” “不急,司机还需要一会。”文霜蘅走到林绯夏面前站定,目光更不加掩饰的地看着她,最后定格在她被额前弧度卷得得恰到好处的S型刘海。 林绯夏被她注视得有些紧张,下意识抚了一下刘海,“不好看吗。这个发型。” “没有,很好看。”文霜蘅伸手为她捋顺了一下因为她刚拨弄而微微翘起头发,又拖长尾音:“就是……” 林绯夏一听又紧张了,忙追问:“就是什么?” 文霜蘅目光下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裙子太短了。” “有吗?”林绯夏顺着文霜蘅的目光低头看,甚至还压了下裙摆,半信半疑:“以前也是这么长呀。” “你都说那是以前。” “现在怎么了嘛?有什么区别。”林绯夏胆子不免大了些,她抬眼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但见对方似不想接茬,似乎又想打哑迷。 林绯夏决心要好好治一治这个永远做多比说多的文老师。 “怎么,还是说,你酸啊?”林绯夏笑眯眯说着,还故意转了一个圈,裙摆随着她转圈的动作而飞扬起来,甚至能看到她里面穿着的黑色安全裤。 “哪里短了?一直以来都这么短的,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自己思想的问题。” 她故意玩梗,话音刚落感觉到臀部一疼,伴随着“啪”的一声,她条件反射绷直身体。 林绯夏捂着被打的位置睁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文霜蘅竟然打她屁股!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比起被打的恼怒,更多的是惊愕和害羞。 “你、你……你……”她支支吾吾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打我干嘛!” 文霜蘅的手并未立刻收回,而是用指间勾住她身后的腰带,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而拉近了几分。 她望着林绯夏的眼睛,勾住腰带的手指用力收紧了一下,让林绯夏立刻感到来自腰部的紧迫感。 文霜蘅露出一个接近完美的笑容,但那眼里闪烁的危险光芒引起林绯夏的警觉。 “以前怎么穿我管不了,但现在……我觉得,我有这个资格吧?” 明明文霜蘅这句话是问句,林绯夏却有种她只能给予肯定的答案。 林绯夏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也不是傻子,文霜蘅向她表明情感,亲也亲了,可没有确认关系就什么也不是。 “哦~”林绯夏明明心跳快得不行,脸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问:“我们的文老师,现在是来要名分吗?” 文霜蘅并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在思考斟酌如何回应,林绯夏也不着急,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文霜蘅胸口的位置:“虽然你做的永远比说的多,也是我喜欢你的一点。但是,很多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更直白一些,能听到肯定的答案,谁愿意一直去猜。” “呵…”文霜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指尖隔着衣服轻轻抵住她的后腰:“名分这个词太生分,我更想听听看,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资格’?” 资格? 什么资格? 林绯夏没想到对方会反将一军,她轻轻一怔,随即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各色同人文的画面。 竟让她有些耳热,脸上原本从容的表情都变得窘迫起来,可对方似乎很有耐心,注视着她等待回答,也非听到答案不可。 “呃……”似乎不得不正视这个话题,林绯夏张嘴想要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绯夏,霜蘅姐。我们该出发了哦。”李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突然而来的第三个声音,让林绯夏一下慌了阵脚,生怕李青推开门看到她们两人这暧昧的互动,她下意识要拉开距离,可文霜蘅像是知道她会这么做一样,先一步用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双臂之间。 不得已林绯夏也只能高声回应:“知道了!等一下,马上来!” 又红着脸小声说:“别闹了,要出发了。” 文霜蘅并不言语,只是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对视两三秒后,忽然倾身过去,贴着她的额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相当亲昵的动作。 这才松开她,从容地去开门。 留下林绯夏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两人坐在前往橘子台的车上,气氛是趋于沉默的安静,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暗流涌动的微妙。 林绯夏和文霜蘅分别坐在后排两侧,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深色车窗膜,在车内投下柔软的光晕。 文霜蘅微微侧头,看着身旁正低头假装认真刷手机,实则耳朵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的林绯夏,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绯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滑动,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她能感觉到身侧投来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心跳更小鹿乱撞了,却又感觉到一丝隐秘的甜意。 她偷偷抬眸,飞快地瞥了文霜蘅一眼,却恰好撞进对方含着温柔笑意注视她的眼眸里,林绯夏像被烫到一样,又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裙摆。 文霜蘅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扬起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没有再逗林绯夏,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指尖在腿上轻轻点了点,心情如同窗外天气一样晴朗。 车子平稳驶入橘子台的大厦范围,离大楼还有一段距离,便能看见提前规划好的粉丝等待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人头攒动举着手机翘首以盼。 在看到熟悉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近,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声和呐喊声。 “绯夏啊啊啊啊啊!!!” “霜蘅啊啊啊啊啊!!!” 粉丝的声音透过隔音良好的车窗,依旧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情。这是自文霜蘅“恋情绯闻”风波,和林绯夏购买日用品乌龙后,两人首次公开合体亮相,粉丝们的激动可想而知。 车子在指定的区域停稳,李青先下车与现场的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简单沟通后,这才拉开车门。 文霜蘅率先下车,她站定转身,自然地朝车内伸手,极其粉丝一阵姬叫声。 林绯夏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定了定心神,将手轻轻搭了上去,文霜蘅曲起手指轻柔的包裹住她,将她从车厢里牵出来。同时注意着林绯夏穿着短裙,杜绝任何走光的可能性。 两人并肩站定,面向热情的粉丝们。 “大家好!”林绯夏扬起灿烂的笑容,用力朝各个方向的粉丝挥手,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文霜蘅也微笑着挥手致意,两人站在一块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保安和工作人员维持着秩序,让她们能够安全走到划定的互动区域。粉丝们虽然激动,但也深知能近距离互动的机会得来不易,十分遵守现场秩序,举着手机和相机疯狂拍照,嘴里不停喊着祝福和表白的话。 林绯夏和文霜蘅笑盈盈回应着,偶尔和前排的粉丝简单对话几句,问她们等了多久,提醒她们注意防晒。 见面互动时间只有简短的十分钟,时间一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挥手道别,在即将走上台阶时,一个嗓门极大的声音从人群清晰传来: “绯夏!前两天有营销号说你晚上去超市买男士日用品,那是假新闻吧?!是给家里人买的吗!”这问题来得有些突兀,现场安静了一瞬,声音源头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始作俑者身上,似乎在问为什么要在这美好的场合问这种没脑子的、捕风捉影的谣言。 那声音忙说:“对不起!我知道是假的!我太好奇了!我不是黑粉啊啊啊!” 林绯夏心里慌得不行,倒不是害怕澄清,只是……文霜蘅现在在她身边啊啊啊!明明买日用品这事她是瞒着文霜蘅的,现在倒好,被自己粉丝出卖了! 就在她想着该如何澄清谣言的同时,又不暴露真相的时候,身边传来文霜蘅的声音: “那个啊。”文霜蘅朝着声音源头的方向笑了笑,“大概是给我买的吧。” “上次临时借住她家,发现她一个人住连多余的拖鞋和生活用品都没有,还是借她的用。没想到她偷偷给我买了,颜色我挺喜欢的,灰色好打理。” 文霜蘅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表情却带着一点难为情,是一副本来不想说却要被迫分享的甜蜜又无奈模样。 但话里的信息量让所有粉丝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数倍的姬叫声。 “啊啊啊啊!!!” 林绯夏完全呆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文霜蘅会这么直接的、坦然的在粉丝面前承认!虽然……好像也没说错什么,但那种被当众揭穿的小心思,让她心头小鹿又开始咣咣撞大墙,羞窘得恨不得找到地缝钻进去。 文霜蘅似乎很满意现场的反应,她满意身边人那副又懵又羞的模样,她牵住林绯夏的手,再次朝粉丝们挥手:“谢谢大家今天特意过来看我们,辛苦了。外面热,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该进去了。” 在粉丝们依依不舍却磕糖到无比满足的道别声中,两人走进了橘子台大楼。 隔绝外面的喧嚣声,楼内的冷气让林绯夏脸上的热度稍稍消退,但心跳依旧没能平复,碍于周围360无死角的手机镜头,林绯夏也只能将注意力集中目前的工作上。 接下来的扫楼活动,在一种奇异却又心照不宣的甜蜜氛围中进行。无论是接受主持人采访,回答关于剧集和合作的问题,还是与橘子台各部门工作人员互动、派发小礼物,两人之间的默契和自然流露出的亲昵都无处不在。 文霜蘅会在林绯夏回答问题的时候,侧目专注地听着,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各部门流转间,林绯夏不小心碰到桌上的物品时,下意识看向文霜蘅,得到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 派发礼物时,文霜蘅会顺手接过林绯夏手里稍重的部分,林绯夏则会很自然帮她整理耳边滑落的发丝。 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甚至对话也大多围绕着工作,但对视时眼神中流淌的甜蜜氛围,却让每一个旁观者都能清晰感受到她们之间非同寻常的情感联结。 “天……我突然get到百合的魅力了,女性之间相互扶持,真美好啊……”不止一个工作人员在私下里小声感慨。 “是啊,我回去就刷《光芒》,好像下集就是大结局了,终于不用追更那么久了!” 扫楼活动在一片和谐欢乐的气氛中结束。 告别了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两人因着接下来还有各自的工作,只能各自乘坐专车离开,直到晚上工作结束,在舞蹈课上才有再见面的机会。 在文霜蘅在国外出差的这段时间,舞蹈老师已经将《ILB》这首歌的舞蹈编了出来。主要还是以爵士和华尔兹舞步为主,风格轻快,透着一种自然微醺的松弛感,教学不难,林绯夏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基本掌握。 文霜蘅的学习能力也很强,在之前就已经收到教学视频,工作的间隙抽空看了几回,所以这次的舞蹈课难度适中,算得上轻松。 一节舞蹈课下来,文霜蘅基本学会了个大概,舞蹈老师因为工作量而减轻感到很欣慰。 “那绯夏、霜蘅姐,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们状态特别棒!”舞蹈老师竖起两个大拇指,“期待下次上课你们的进步!” 舞蹈课结束,送走老师,偌大的练习室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练舞后的微热气息,文霜蘅拿起放在墙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用纸巾擦掉额角细微汗珠的林绯夏身上。 “晚上吃什么了?”文霜蘅自然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林绯夏擦汗动作一顿,老实回答:“来之前吃了点面包。” “那陪我去吃点东西?”文霜蘅将瓶盖拧回去,目光看向她发出邀请,又补充说:“在你住的小区附近有一家评价不错的湘菜,这个点人应该也不多。” “噗嗤。”听到‘湘菜馆’林绯夏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看着文霜蘅,眼里是难掩的笑意:“湘菜馆,那是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菜系吗?” 真不怪林绯夏笑她,文霜蘅吃辣的战斗力并不高,也清楚对方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迁就自己的口味而发出的邀请。 果然她说完,文霜蘅脸上那张从容的面具有些破碎。 “好啦,吃牛肉火锅吧。偶尔吃一下清淡的,补充蛋白质。” 其实林绯夏不怎么饿,但如果吃饭的对象是文霜蘅,她还是很乐意赴约的。 两人换了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一前一后走出公司,最终坐上同一辆车。 店还是之前文霜蘅带她第一次吃牛肉火锅的店,一回生二回熟,这回林绯夏已经熟练的浸烫牛肉。 甚至还能说出一句经典粤语:“慢慢浸佢,慢慢叹佢……” 文霜蘅一下就乐了,笑说:“你上哪学的这些?” “当然是上网学的啦。”林绯夏昂了昂头,满脸的骄傲:“粤语,易如反掌。” “是吗?”文霜蘅笑容更深了,切换到粤语说:“过来揽揽,再锡啖先。” 又用普通话问:“这句是什么意思?” 这可把林绯夏难住了,这句话似乎不是常用语,她只听出“过来”两个字。过来干嘛? 她从脑子里仅有的粤语词库里疯狂检索,并未得出答案。 “超纲了,没学过。是什么意思?”林绯夏表示费解。 文霜蘅却没有解释那句粤语的意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用筷子夹起一片刚烫好的牛肉放进林绯夏的碗里。 “先吃东西,煮久就柴了。” 怎么还吊人胃口呢! 不说就不说。林绯夏夹起那片牛肉,沾满酱料送进口中,五花趾爽脆弹牙的口感让她暂时把那句听不懂的粤语抛之脑后。 火锅店内热气氤氲,驱散了忙碌工作后略显紧绷的神经,因着有其他食客在场,她们没有再过多交谈私事,只是偶尔交流一下哪个牛肉部位更好吃。 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等放下筷子,时间已接近晚上九点。 “好饱。”林绯夏摸了摸自己微鼓的小肚子,“太罪恶了,大晚上吃这么多。” “你还长身体呢。”文霜蘅笑笑,起身去结账,林绯夏拿上东西走到店外去等她。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被准备进门的食客认出了她,“林绯夏?” 林绯夏条件反射抬头,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与对方打招呼。 就在这时候,结完账的文霜蘅从店里出来,路人更诧异了,“你们俩刚吃完吃饭呀?” “是呀。”林绯夏笑着点点头,又简单说了两句,道别后两人一同往停在路边的车走。 “我还以为她俩只是炒作关系呢,没想到私下还一起约饭,感情看起来还挺好的。” “是啊,主要是近距离看都好瘦好高啊,比电视上还好看N倍,好养眼啊真般配啊。哈哈~” 四周安静,身后路人与同伴交谈的声音很轻易就传入她们的耳朵里。 不是,你们议论能小声一点吗?林绯夏听得脚趾抠地,想着走快点逃离,忽然就听到身旁传来的一声轻笑。 转头文霜蘅嘴角的笑容还来不及扬起,对上视线后,那笑容更深了。 直到完全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林绯夏才小声说:“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们很有眼光。” “……”行吧,也确实很有眼光。 作者有话说:《 》 110-120 第111章 文霜蘅送林绯夏回到她家楼下, 肚子里牛肉带来的饱腹感依旧踏实,她一边解开安全带,小声嘀咕了句:“好饱啊, 下次不能吃这么多了。”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就听到文霜蘅开口说:“虽然时间有点晚了——”说到这停住了, 林绯夏转头看向她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要不要去散散步,消消食?”文霜蘅发出邀请。 明天一早是有工作的,九点也不算早, 可林绯夏犹豫过后,还是同意了。 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公园, 平时会有些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 这个点广场舞刚结束, 公园散步的人不多,只有偶尔遛狗的路人。 褪去了白日喧嚣和广场舞曲声音的公园, 显得宁静而惬意,路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又在地面上短暂交叠,再分开。 空气中是带着湿润的青草味道, 偶尔响起几声蝉鸣声, 晚风带来丝丝的凉意, 吹散火锅带来的微热。 两人沿着林荫小道缓慢地走,谁也没有先开口, 但这沉默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直到文霜蘅的声音打破这份沉默,她的语气很随意, 像是不经意提起:“对了,前两天去超市给我买拖鞋日用品的事,怎么没跟我提过?” 林绯夏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没过去!平静的心跳又有隐隐躁动的趋势。 她抿了下唇,目光飘向旁边黑黢黢的灌木丛,故作镇定回道:“谁说是给你买的,我就是……正好路过,就顺便买了个点放着,一个人住,备点日用品很正常。” “哦?是吗。”文霜蘅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她,暖黄的路灯在她侧脸轮廓洒下一圈淡淡的光晕,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身上一贯的清冷感减弱许多,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嗯……对啊!”林绯夏脖子一梗,心一横,虽然确实是给文霜蘅买的,但特意还要问一遍,少女心事被戳穿她不要面子的吗? “东西又没写谁的名字,谁用都可以,万一下次蔓蔓来我这还能用。” 她脸红心跳的扯谎,说完气氛开始变得沉默,文霜蘅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越看她越心虚。 半晌,文霜蘅伸出手,曲起食指配合拇指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口是心非,不可爱。” 文霜蘅声音很轻,就像她用的力道一样,仿佛只是为了小惩她的口嫌体正直,突然的肢体接触让林绯夏心跳有一瞬快了一拍。 她直勾勾地望着对方,文霜蘅也这么静静回望着,过了好几秒种,林绯夏先一步岔开目光,抬手用手掌包裹住捏住她脸颊的那只手。 “…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样。”她不去看文霜蘅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心事暴露得更多,只是觉得耳朵变烫了。 文霜蘅一下就笑了出来,眉眼柔和,连带着心都被软化了,她松开手,顺势反握住林绯夏的手,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林绯夏的虎口:“又变得可爱了。” “……”林绯夏没吭声,只感觉到耳朵热度传到脸颊,变得好烫。 救命啊啊啊!到底谁发明的文霜蘅,这也太会撩人了吧!!! 她觉得自己心里有水壶烧开了,发出呜呜呜呜的气音和让她飘飘然的雾气,急需要降温。 就在这时,一阵来电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旖旎氛围,文霜蘅拿出手机,是文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妈打来的视频。”文霜蘅对着林绯夏展示手机界面示意了一下,“我接一下。” 文霜蘅说完,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思,举着手机找好视频角度就接起了,看到视频接通,林绯夏下意识往旁边躲开了些,避开入镜。 文妈妈熟悉的粤语声音传入林绯夏的耳朵里,林绯夏在心里算着日子,从开拍后到现在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文妈妈了,上次视频入镜还是于芷挑起的头。 林绯夏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前方,耳边是文霜蘅和妈妈的对话内容,依稀听出来对话的内容。 好像是和即将到来的中秋节有关,文妈妈问文霜蘅什么时候过节。 往年文霜蘅工作不多,重要节日还能回家陪陪家人,可现在行程几乎都排满了,要腾出时间回家过中秋显然有些不切实际。 文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很快又关心文霜蘅工作要劳逸结合别那么累,母女俩说着体己话,说着说着,林绯夏感觉好像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了。 “那和你一起住的绯夏,她回家过节吗?” 林绯夏不确定文妈妈是不是在问自己,她转头看向文霜蘅,恰好对方也在看自己,见她忽然扯起一个笑容,林绯夏顿感不妙!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文霜蘅用她能听懂的普通话说:“你问绯夏?你自己问她喽,她就在我旁边。” “!!!”林绯夏条件反射站直了些,想要给文霜蘅打眼色已经来不及了,文妈妈的声音响起:“绯夏啊?绯夏在旁边吗?” “阿、阿姨……好久不见。”没有办法,林绯夏也只好走到文霜蘅身边,扬起一个和煦的笑容,在镜头外文妈妈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掐了一下文霜蘅的腰。 “哎呀绯夏!好久没看到你啦。”文妈妈的表情明显变得热情起来,“最近怎么样呀?和阿蘅相处得愉快吗?” “很好,很愉快。”林绯夏见到长辈有些紧张,但没有忘记于芷和文妈妈聊天,很会哄文妈妈开心,她后知后觉补了句:“阿姨好久不见您还是那么漂亮!” 文妈妈被哄得笑容都加深了几分,“啊呦,这么会讲话……”文妈妈摆摆手,又关心问:“绯夏,中秋节你回不回家过节啊?” “我吗?”林绯夏短暂怔愣了下,随即笑着说:“我不回去。” 一方面是林绯夏家里边对中秋节没有特别看重圆圆,另一方面也是她自从上大学后,回去的时间变少了,有几年春节都没有回去,更何况只是中秋节。 “那这样的话……”文妈妈笑眯眯说:“今年阿蘅工作忙没时间回来,我们打算过去找阿蘅,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你也一起来吧?” 突然的邀请让林绯夏明显呆滞了一下,如果只是普通的聚餐倒没什么,一家人的团圆饭,邀请自己一个外人,不合规矩,自己也没有那么不识趣。 “谢谢阿姨好意,虽然很想去,但我那天应该有工作。”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工作,先拒绝最稳妥。 “阿蘅也有工作呀。没关系啊,一起来,热闹一下嘛。远亲不如近邻,多双筷子的事。” 文妈妈再次邀请的态度看起来并不像是客套话,林绯夏想到面对面和文霜蘅的家人见面,光是想象就已经有些胃疼了,完全不知该如何体面回复,只得向文霜蘅投去求救的目光。 她要是知道文妈妈这么热情,打死她都不会出镜的! “离中秋还有些时间,到时候再看吧。”文霜蘅适时出来打圆场,“不着急,万一到时候有时间再安排。” 文霜蘅一开口,文妈妈也不再坚持,就将这话题暂时揭过了,又说了些体己话,叮嘱她们回去注意安全,这才结束电话。 屏幕随着视频挂断而暗下去,映出文霜蘅带点无奈笑意的脸,和旁边林绯夏明显松了口气的窘迫模样。 晚风吹过,树叶响起轻轻地沙沙声,文霜蘅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林绯夏。 “吓到了?”文霜蘅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绯夏回过神来,对上她的目光,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还不是你!你们打视频干嘛突然拉上我。” 听起来是带点指责的话,文霜蘅嘴角笑意稍稍凝固,语气认真了些:“你不喜欢吗?可能是我想当然了。让你造成困扰,很抱歉。” “……”林绯夏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感觉,反而更窘迫了,可见文霜蘅认真的模样,也只好如实说:“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她摸了摸鼻子,“阿姨太热情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对你好感度很高,上次视频之后,我们讲电话经常她经常会主动提起你,说你这个小朋友又乖又漂亮,嘴还甜。你上次送的丝巾,前一阵出去旅游还戴着呢,一直跟我夸你很有心。” 这算是文霜蘅第一次正面提及家人对她的印象,没想到评价会这么高,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反而有些受宠若惊了。 “噢,这样啊……” “所以,中秋节你是怎么安排,一起去吃饭吗?”文霜蘅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林绯夏露出诧异的神色,“我当然不去。中秋是你们一家团圆的日子,我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谁说你是外人了?”文霜蘅很自然伸手,将她被风吹落的额角刘海拨到耳后,“我妈邀请你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出于客套。她觉得你一个人在外,过节冷冷清清的,想让你也感受一下家里的热闹。而且……” 文霜蘅停顿片刻,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漂亮媳妇迟早也是要见公婆的。” “……”林绯夏被这句话弄得顿时涨红了脸,大脑短暂变得空白。 漂亮媳妇……见公婆…… 文霜蘅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要命的话来!林绯夏只觉得自己那颗本就不平静的心脏又突然开始疯狂跳动起来,那只不争气的小鹿又在埋头乱撞。 “见、见什么公婆!”林绯夏结巴了一下,倒也没有否认‘漂亮媳妇’,“我又还不是再乱说小心阿姨让你喝符水。” 听到“喝符水”,文霜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喝符水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林绯夏眼神忽然飘忽了一下,神情有些尴尬,语气支支吾吾说:“就……网上看的啊。不是说你们那边,呃,比较信这个吗?父母要是发现自己孩子是同、呃,同性恋会叫人来驱邪,喝符水什么的” “这也分地区和家庭吧。”文霜蘅听过后并没有接续刚才的玩笑态度,顺着她的话说:“至少我们家,父母更尊重子女的选择。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异性恋、同性恋、无性恋都是自己的选择,说到底别人无权干涉,哪怕是父母。” “况且,我不认为我是‘同性恋’。”文霜蘅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进林绯夏因诧异她的发言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或者说,我不喜欢用任何标签来定义自己。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对任何同性产生超出友情或欣赏之外的特殊情感。” “对我来说,喜欢一个人,爱的应该是一个具体的、鲜活的灵魂,而不是一个抽象的性别概念。” 林绯夏怔怔地听着,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心中翻腾着更汹涌的蜜意。 她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快得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最终,她没有用言语回应,而是遵循了内心的冲动,轻轻握住住文霜蘅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包裹住,收紧。 两人手牵着手往小区的方向走,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明显比开始要更浓烈。 一直走到林绯夏单元楼下,两人站在夜色中道别,终于消化完文霜蘅告白的林绯夏假意干咳了下以掩饰害羞:“谢谢你送我回来,今晚很开心。” “嗯。”文霜蘅笑得温柔,“下次时间对得上,再一起去吃别的吧。”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等我一下。” 文霜蘅说完,转身快步走到车子副驾驶门前,打开车门从里面的储物箱拿出一个盒子,又快步走回来,把东西递给她。 “这是前几天出差带出来的,想当面给你就留到今天了。” 是一个扁平的黑色正方形盒子,盖子上还系着红色丝绒,林绯夏小心打开盒子,里面铺着的黑丝绒垫里静静躺着造型各异的巧克力。 “巧克力?”林绯夏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些造型和之前于芷送她的酒心巧克力很像,“酒心的?” “嗯,上次看你好像很喜欢吃,就问于芷要了店铺地址。” “那个巧克力,确实很好吃。”林绯夏盖上盒子,把巧克力礼盒捧在怀里,“谢谢~” 文霜蘅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不过”林绯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用戏谑的语气说:“酒心巧克力你就不怕我又吃醉了,像上次那样亲你啊。” 文霜蘅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但随即脸上的惊讶化开,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她向前一小步,拉近两人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她微微垂眸,望着林绯夏的眼睛,声音好像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你又怎么知道——” 故意在此处停顿,目光从林绯夏的眼睛,有意识向下,落在她涂着橘色调唇釉,透着晶莹光泽的双唇,停留有足足两秒,才又抬眸再度望进林绯夏的眼眸里。 补完后半句:“我不是在期待这个呢?” 话音落下,伴随着一声清晰的低笑。 林绯夏整个人呆在原地,极具暧昧暗示的话和文霜蘅清晰的笑声就像是电流自后颈迅速蔓延,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脸颊烧得厉害,怀里的巧克力盒子都似乎连带着变得滚烫。 打直球的文霜蘅让她完全招架不住,太要命了! “好了,不逗你了。”文霜蘅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脸上未散尽的笑意依旧撩人,“很晚了,快上去吧。” 她说完,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了安全距离,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撩拨的人不是她。 不,林绯夏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这样败下阵来! “在上去之前,有一个问题的答案我想知道。”她定了定心神,继续说:“吃晚饭的时候,你说的那句粤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想着文霜蘅不说,肯定是什么不可告人、难以启齿的!既然如此,这将是她翻盘的绝佳机会! “怎么提起这个?”文霜蘅像是不愿意多说,让林绯夏更笃定心中的想法,进一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想知道,你今晚必须告诉我。不要再卖关子了。” “好吧。”文霜蘅假意叹一口气,又抬手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林绯夏将信将疑走过去,以为文霜蘅是要和她说“悄悄话”,就把耳朵凑过去,“说” “吧”字还没说完,林绯夏就感觉到突然变得更近的气息,下一秒一双手环住她的腰,她被顺势带入文霜蘅怀里,清冽的白茶香将她裹挟。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清晰的吻落在她的唇角,伴随着小小的一声“啵”。 “!!!”林绯夏诧异地睁大眼睛,条件反射看向文霜蘅。 却见始作俑者已经松开了她并且后退一步,依旧是那副从容,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表情,重复一遍那句粤语:“过来揽揽,再锡啖先。” “是你说想知道的,答案我告诉你了。” ——过来抱抱,再亲一口。 可恶!又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林绯夏脸色爆红, 她发现自从文霜蘅开窍之后,她的血液都通畅了,要不怎么那么容易脸红发烫。 她看着文霜那副装若无辜的模样, 可她也清楚看到对方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她瞬间意识到以前觉得文霜蘅很“直”,是她这辈子看过最走眼的事。 不行, 不能这样被压制。 林绯夏下意识抱紧巧克力盒子,强压下心头狂乱的心跳,再次看向文霜蘅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感觉到你在占我便宜。” “怎么会。”文霜蘅歪了下头,用更无辜的语气说:“明明是你问, 也非要知道的, 我只是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你答案而已。” “……”林绯夏被她这理直气壮还倒打一耙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 心里那点想要翻盘的雄心壮志,又开始动摇了。 她觉得自己气势像张牙舞爪的老虎, 可对上文霜蘅,就成了毫无威慑力的小猫,还是那种刚满月的小奶猫。 林绯夏这副吃瘪的样子在文霜蘅看来太可爱了, 连带着心都不自觉软化了几分,她遵从此刻的内心,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 快上去吧。时间不早了, 明天还有工作,早点休息。” 手指触碰到的发丝柔软, 对于这样明显宠溺意味的动作林绯夏并未表现出任何排斥的情绪, 甚至还顺着她的动作稍稍低了下头,又抬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林绯夏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圆碌碌的, 只要她有意散发魅力,没有人能够招架得住,尤其是她用手指似有若无地勾着文霜蘅垂在身侧的手,“嗯……是挺晚了……” 这么说着,身体却没有移动,只是望着文霜蘅的眼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更深的意味,“但好像也不是特别晚……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她说得很慢,声调也比平时更软,每个字都像在唇齿间细细研磨过一遍,眼波流转让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添了一丝平日里少见的近乎妩媚的气息。 “反正……”林绯夏刻意拉长尾音,目光从文霜蘅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她清晰的下颌,最终落在她泛着自然红润的唇上,“新买了拖鞋……漱口杯……毛巾……”她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清晰,最轻柔的耳语却带着灼人的温度钻进文霜蘅的耳朵里:“坐累了就直接睡。” 最后这话,听起来似乎有歧义,文霜蘅本不想这么想,可林绯夏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和语调都太过……暧昧。 文霜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骤然松开,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狂跳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湿漉漉,语气又软又撩,甚至勾住自己指尖的那只手,一点点向上抚着她的每个指节。 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些让她觉得耳热的想象,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疯狂攻击着文霜蘅一向沉着的理智。 这是在邀请自己……留宿? 这个猜想让文霜蘅心跳彻底乱了,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她面前偶尔大胆又很容易害羞的林绯夏,会有一天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向她发出几乎称得上直白又充满诱惑的邀请。 “……”文霜蘅张了张嘴,突然感觉到喉咙很干。 她看着林绯夏,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惊讶、悸动,以及在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青涩的慌乱。 “怎么了?”林绯夏朝她眨眨眼,抚过她指节的手,转而完全牵住她的手掌,轻轻晃了晃,像是撒娇的语气:“不想坐吗?” 暧昧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极致,这简直就是一只勾人的小狐狸,没有人能拒绝得了释放魅力撩人的小狐狸,冷静如文老师也不例外。 “……我……”文霜蘅无意识咬了下唇,稍稍岔开目光,“…好。” 话音刚落的瞬间,林绯夏忽然就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故意撩人和诱惑的笑容,而是一种恶作剧得逞一般的,明亮又狡黠的笑容,就像一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她松开文霜蘅的手,同时向后退了几步,迅速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哎呀~”林绯夏声音清亮,脸上是明媚的笑意:“我开玩笑的啦!” 她朝文霜蘅wink同时抛了个飞吻:“晚安呦霜蘅~祝你今夜好梦~” 说完,她不再看文霜蘅瞬间变得复杂难辨的神色,抱着巧克力转身,三步做两步地快步走上台阶,几乎是蹦跳着进了单元楼。 直到走进电梯,林绯夏再也忍不住,仰天长笑。 哈哈哈——!刚才文霜蘅的表情变化实在是太精彩了。她现在终于能理解文霜蘅的心情了,真的……很有意思! 单元楼外,文霜蘅还站在原地,尚未完全从被戏耍的现实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被抚过的触感。 半晌,文霜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是来自林绯夏的消息。 【林绯夏】:记得要梦到我呦~ 这飘逸的小尾巴,林绯夏那副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笑容仿佛还在眼前。 “这小孩……”她一只手揉了揉额角,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可想到刚才林绯夏撩她的模样,又忍不住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宠溺笑容。 当晚,文霜蘅做了个梦。 她捡到一只白色的小狐狸,身上的绒毛软乎乎的,她抚着抚着,手掌的触感变了。 绒毛褪去,是一片细腻的、带着弹性的温热肌肤。小狐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影,被柔和的光晕包裹着,看不清脸,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一双亮的惊人却又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是林绯夏。 梦里的林绯夏格外主动,也格外粘人。她像没骨头似的依偎过来,手臂软软地勾着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馥郁的酒心巧克力香味,又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清新体香。 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不成调的歌谣,又像是缠绵的耳语,字句含糊,湿热的吐息和撩人的气音,搔刮着她敏感的神经。 “霜蘅……”她听见梦中人这样唤她,尾音拖得长长,带着撩人的意味。 文霜蘅想回应,喉咙却发紧,发不出声音。 身体仿佛被那温热柔软的气息和触碰点燃,某种沉睡的、隐秘的渴望被唤醒,在四肢百骸流窜,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她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却陷入一片更温软的所在,触感细腻得惊人,像上好的白玉,却又带着鲜活的热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梦中的林绯夏低低地笑,那笑容像是一种蛊惑,让她骨头都酥麻了几分。她靠得更近,近到能感受彼此越来越高的体温,近到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自己的下颌、颈侧…… 空气变得稀薄,又异常粘稠,带着某种甜腻的、令人眩晕的气息。光线在晃动,视野里是剩下那双盛着水雾和热笑意的眼睛,以及越来越近泛着诱人光泽的唇。 就在那双唇即将落下前的那一刻—— 文霜蘅猛地惊醒。 眼前是卧室熟悉的天花板,窗外是泛着鱼肚白微弱的天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身体还残留着梦境中那股灼人的热意,和一种……陌生的湿意。 文霜蘅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半晌,她拢了拢腿,又抬手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 身体的反应无不在提醒着她,这梦境太真实了,也太……要命了。 文霜蘅用力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身体那股躁动压下去,可梦境中模糊又灼热的画面像是潮水般再次涌来。 她抿了抿唇,睁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她盯着虚无的前方叹了一口气,随即掀开被子下床,从床头柜里取出东西,径直走进卫生间。 “…坏人。” … 一周后,《光芒》迎来大结局,当天恰好也是文霜蘅的生日。 在之前,林绯夏以为在文霜蘅当天自己能有时间为文霜蘅庆生,但她显然低估了自己目前的工作量。 在文霜蘅生日那天,因为工作的原因,她需要去外地,中午的飞机。 在得知工作调动的当下,林绯夏也很快想好了备案,她至少当天早上还能给文霜蘅送个生日礼物,虽然大早上吃蛋糕会腻,但至少也是一份心意。 然而,她却忘了考虑文霜蘅的工作。 “什么???怎么会这么晚?”听着电话那头李思文的声音,林绯夏音调都高了几分。 “是啊。”李思文下意识把手机拿远,她的目光落在室内摄影棚里,正站在汽车旁拍摄平面的文霜蘅:“汽车广告嘛,品牌方很严谨,等晚上街道人少还得拍夜景呢。你有什么事吗绯夏?” “其实也没什么了……”林绯夏声音小了些,“明天不是霜蘅姐生日吗?我明天中午要飞外地,想着早上把生日礼物送给她。” “那这样的话,时间确实是碰不上了。拍完都得凌晨了,明天上午她有别的工作,时间太紧了。”李思文思索了一下,提议道:“那你提前给她过生日不就好了吗,她现在就在摄影棚里,也就提前一天而已,没差了。” “哪有人提前过生日的?”林绯夏并不认可。 电话那头的李思文还在劝说:“哎呀,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明天你俩都忙,时间对不上也没办法。今天还有机会能抽空见一面把礼物送了,心意到了就行。霜蘅也不是那么计较形式的人,你懂的。” 林绯夏握着手机,没说话。文霜蘅可以不计较形式,但她计较。这可是她认识文霜蘅以来,她的第一个生日,具有特殊意义,她不想敷衍了事。 提前一天?那感觉完全不对了,而且寓意也不好。 可是……明天中午她就要飞走,接下来几天行程满满,根本不可能见面。文霜蘅明天上午也有别的工作……她们的时间,完美错开了。 难道真的要提前一天,在匆忙工作的间隙,把礼物塞给她,说一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吗? 林绯夏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和失落,她想到家里准备好的精心包装过的首饰盒,以及她利用工作间隙做的钩针手捧向日葵。 不,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思文姐,你们今晚在哪儿拍摄?地址能发给我吗?” “啊?你要地址干嘛?”李思文一愣。 “过了0点不就是生日嘛,既然要加班,那我等她凌晨收工送给她不就好了。”林绯夏说得理所当然,“这样明天我也就能放心出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李思文被她这想法镇住了,好笑道:“你认真的吗?你今天不是还有平面要拍吗?霜蘅今晚拍摄起码也要一两点结束,你明天中午还要赶飞机啊,你晚上不睡了?” “睡啊。有三四个小时也够我睡了,况且飞机上也能补觉嘛。没多大事,没工作之前我都经常熬夜玩手机。” “行行行……你觉得没问题就行,真是年轻身体好啊。”李思文最终还是同意了林绯夏的方案,当然这其中也有作为经纪人想要拍素材做话题的小心思:“具体地址我一会发给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多穿点,晚上冷。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今天拍摄任务重,她不一定能准时收工。” “别抱太大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挂了电话, 林绯夏立刻行动起来。 李思文发来的地址是市郊的一个大型汽车影视基地,距离市中心车程不短。她看了眼天边的晚霞,迅速计算了一下时间, 等她收工结束出发,回家取礼物再去拿蛋糕,再预留突发情况的时间…… “绯夏, 场景布置好咯,再稍微等一下就可以继续拍摄了。”李青见她站在树下愣神,过来提醒她。 “好的。”林绯夏看了眼时间, 手头上的工作进度还有一半,时间有些紧, 只好说:“青青姐, 麻烦你帮我挑一个好看的蛋糕。” “好。”李青应了一声, 迅速拿出手机询问她的喜好,以及配送时间。 虽然李青惊讶于她执意要去给文霜蘅过生日的举动, 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为她定好了蛋糕,也为她规划好了今晚的行程动线。 决定好之后, 林绯夏这才松一口气,放心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拍摄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将近九点才结束, 比林绯夏预期的时间要长许多。 “绯夏老师, 今天辛苦了。” “好的谢谢!大家也辛苦了!”林绯夏匆匆与工作人员道别, 匆忙卸好妆就拉上李青快步往外走:“姐,蛋糕取了吗?” “还没。那家蛋糕店路线在我们过去顺路的地方, 一会经过去取, 冰淇淋蛋糕容易化。”李青快步跟上,思路清晰:“现在晚高峰应该过了, 但过去那边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还要回去拿礼物……” “没事,来得及!”林绯夏语速很快,脚步更快,几乎是打开门就窜进车里,因为情绪的亢奋她甚至不感觉到持续拍摄带来的疲惫。 坐上车,林绯夏先给李思文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已经收工,正在赶过去。然后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试图利用这路上的时间休息片刻,可大脑却异常清醒,反复计算着路线和时间。 李青先送她回到住处,她快步上楼,打开门直奔卧室。 床头柜上,放置着一个透明的礼物袋,里面是她利用休息的间隙,用毛线钩织成的向日葵花束,很小巧,但足够精致。 原本她想过送文霜蘅更昂贵的礼物,可思来想去,文霜蘅并不缺什么,而能表达诚意的也只有手工做的礼物,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太过沉重。 那个原本由李思文撮合的,品牌方送给她的橄榄枝设计的指环,也被她用深蓝色丝绒礼盒装着,戒指含义太过特殊,很容易会被一些人质疑炒作的真实性。林绯夏则反过来利用网友心理,公开高调送出去更不容易让人起疑。 拿上礼物,车子重新汇入夜晚的车流,各色的霓虹灯在窗外飞速略过,光影在林绯夏略显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有再试图休息,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装有礼物的袋子,心里既有给第一次给文霜蘅送生日祝福的期待,也有对时间紧迫的焦虑。 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略显疯狂决定而生出的奇异兴奋感。 在经过一个公交站时,车子因为红灯而停下,林绯夏的目光被站台上的灯箱吸引。 是一块巨大的灯箱广告,画面中央是文霜蘅半身照,重点突出她精致的五官,旁边用漂亮的艺术字写着“文霜蘅生日快乐!一起走花路!”,下方还有粉丝后援会落款的祝福语。 灯箱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照亮了行色匆匆的路人,也照亮了林绯夏的眼睛。 看,这世界有那么多人都爱着她,在为她庆祝生日。自己此刻的奔波和等待,都显得不孤单。 车子随着前车缓缓启动,林绯夏拿出手机,对着灯箱抓拍了一张光影有些模糊却看得清楚是文霜蘅的照片。 照片里,文霜蘅那张脸在光晕里都显得格外温柔。 晚上十一点半,车子终于驶近市郊的影视拍摄基地。 远远就能看到室内灯火通明,几束强光划破夜空,但基地入口管理严格,非工作车辆无法进入,李青只能按照李思文的指示,将车停在基地外的临时停车区。 “绯夏,到了。”李青转头对林绯夏说:“思文姐说她们转场到街道拍夜景了,让我们在车上等着,或者可以在附近稍微走动一下。但不建议过去,人杂,容易被认出来。” 林绯夏点点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才到零点,赶上了心情便也就轻松了许多。 “姐,那我下车透口气。就在附近,不走远。” 她拿上手机开门下车,郊区的风比市区要凉爽一些,她沿着基地栅栏的方向慢慢地走。 四周静悄悄,甚至除了她都看不到其他人,觉得有些枯燥,林绯夏索性拿出手机,录一个简单的记录视频。 “hello大家好,猜猜我在哪里?”林绯夏把手机调到自拍模式,背景是身后一片空旷,身体全角度旋转一遍,“答案揭晓啦~在摄影基地!不过因为这次不是来工作的,没有通行证进不去。” 她一边没有主题地说着,手机调到后置模式,拍摄前方的路,她沿着铁丝网走了一段距离,隐约看到里面繁华的街道的一角,灯光亮如白昼,工作人员的身影穿梭。 再往前走,看到的部分更多,一台白色轿车停在街道中央,熟悉的高挑身影正靠着车边,与导演交流着什么。 即便隔得远,她看不清脸,但林绯夏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身影,是文霜蘅。她穿着黑色皮衣,更显高挑身材高挑,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衬得她红唇烈焰。 “看看这是谁……” 林绯夏将手机镜头里的画面一点点放大,为了能得更清楚,甚至把镜头卡在铁网交织的空隙里,对准远处那个站在白色轿车旁的身影,画面因为变焦而略显模糊,带着颗粒感,却更添几分隐秘窥探的浪漫。 “啊呀……其实今天呢,哦不,应该说还有三分钟才到‘今天’。”林绯夏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压得有些低和明显的柔软,“明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画面更稳定。 “本来计划明天晚上给霜蘅过生日的,但因为工作的缘故没有办法见面,今晚刚好在附近工作,所以我就顺便过来了,算是给她一个惊喜……”她故意隐去并非“附近”、“顺便”的事实。 “不过,现在好像变成我在偷偷摸摸录像了,我不会被保安抓到吧?哈哈……那会有点尴尬了。” 她笑了两声,语调轻快,带着点恶作剧的调皮和期待。 镜头里,远处的文霜蘅似乎结束了谈话,轻轻抬手拢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长发,这简单的动作,却在镜头的捕捉下有一种格外的美感,镜头外的声音都连带着停滞了。 林绯夏很快收拢思绪,看到上方的时间显示23:59,将镜头调转为前置摄像,随后转身,背靠着铁栅栏,身后远处的文霜蘅身影变得很小。 “现在是23点59分,还有不到一分钟就零点了。”她特意调整了一下镜头,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指腹轻轻贴着,利用角度将文霜蘅框在自己的指尖托住,“零点了。” 她露出一个无比真实而又清晰的笑容:“生日快乐啊~霜蘅。”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镜头里的文霜蘅似乎心有所感,忽然转过头目光朝栅栏这边、林绯夏站立的方向望了过来。 林绯夏有一瞬的心慌,镜头也随之晃了一下,但也清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这又黑,文霜蘅能不能发现这里站了个人都不好说。 但好在,文霜蘅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 林绯夏假意拍了拍胸口:“还以为被发现了,自己吓自己~好啦,祝福已经送到,我该回车上了。拜拜大家!” 录制的视频有十几分钟,林绯夏一边往车子走,一边回看刚才录的视频,确认自己没有说什么容易让人过度解读的话。 思来想去,把最后那几分钟单独截出来,打开微博,选择发送,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配任何文字和表情,只有这条视频。 她清楚很多明星在生日当天,会有圈内好友踩着零点发微博送祝福,也有很多CP粉在等待自己的踩点祝福。 但偏偏,林绯夏不想随波逐流。 在被束缚的规则之内,她想做最“特别”的人。 林绯夏回到车旁,倚着车门看手机,短暂的几分钟时间里,这条微博底下就涌入了大量留言,粉丝和CP粉直呼好嗑,还想看更多的内容。 “嘻嘻……”看着看着,林绯夏没忍住笑出了声,脸上挂着的姨母笑和看超话同人文的时候如出一辙。 没等她看完消息,8G网速的何蔓在小群里冒泡发了一张图片,图片内容就是这条为文霜蘅庆生的微博。 【何蔓】:现在都整这么浪漫呢? 【徐悦】:哇哦。这是刚拍的吗?文霜蘅这么晚还在工作啊。 【孟雨】:嗯?怎么我们过生日没见绯夏给我们蹲点送祝福啊。偏心。 相比知晓内情话里有话的何蔓,另外两人都没有抓住重点。 她刻意略过何蔓和孟雨的调侃,发了个小狗嘻嘻嘻的表情包。 【林绯夏】:@徐悦,对啊,刚拍的。她现在在拍汽车广告,我看那辆车很好看,可惜我没有驾照。 【何蔓】:怎么想get文霜蘅同款车了?难怪CP粉说想偶遇你,就去你霜蘅姐代言的品牌呢。 被何蔓一调侃,林绯夏小脸一红,之前买口红偶然遇到文霜蘅的路人粉,就顺手送了一支。原本只是一个小插曲,她都快忘了,没想到那路人竟然还把经历分享到网上,这两天被火眼金睛的CP粉扒出来,就连路人也在看到“证据”后实锤了就是她本人送的。 一个人买8支口红,那口红色号也没从任何路透图里看到她使用过,所以粉丝都猜测是她特意买来送人。不自用,纯支持文霜蘅代言的商品。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调侃文霜蘅代言的产品是“林绯夏诱捕器”。 【徐悦】:对对对!我昨天还刷到了,我就纳闷你怎么突然送我们那么贵的口红,还人手一支,原来你买那么多啊! 林绯夏有些无言,过了半分钟,孟雨发出来一条几秒钟的语音。 她想也没想,顺手点开,孟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腻们两位是什莫管系呀?我咋瞅着有点不正常腻?” 那熟悉的台词,特意模仿钱夫人的方言语调,让林绯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随着那句搞怪又犀利的询问在耳边散去,留下更深的寂静。 林绯夏嘴角那抹因玩笑而扬起的笑意逐渐淡去,她靠着冷硬的车门,望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拍摄基地,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挲。 什么关系呢? 她自己也说不准,文霜蘅对她说过似是而非表白的话,不止一次亲口承认自己对她的重要性,甚至……会主动地吻她。 可“我们在一起吧”这五个字,未曾从她唇里清晰地吐出。 到底是什么关系?林绯夏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文霜蘅,很享受此刻哪怕是没有“名分”的暧昧氛围。她们会在哪怕不见面的每天,都会在工作间隙与对方分享生活碎片,任由网上多少质疑炒作的言论,都无法动摇她们日渐亲密的关系。 所以她才会在此刻,像个狂热的粉丝一样,隔着铁网远远偷拍她工作的身影,等一个不确定的下班时间,只为了对她说第一声“生日快乐”。 这份喜欢,因为看到回应,她不再忐忑也不再小心翼翼。 她清醒地沉沦,顺其自然,接受任何事物发生,也期待任何美好发生。 “绯夏?”李青的声音从降下的车窗内传来,带着关切:“外面有点冷了,进车里等吧。别感冒了。” 林绯夏应了声好,重新坐回到车里。 她小心地提起蛋糕,盒子内壁透着薄雾,看到里面的冰淇淋依旧□□这才放心了。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的路灯微弱的光照进来,林绯夏坐在座椅上,仰头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李青的声音叫醒:“绯夏。思文姐说快收工了。” 林绯夏一听,瞬间清醒了,脑子只有“文霜蘅马上就出来”,手忙脚乱去拿东西,李青连忙说:“别急别急!思文姐说还要一会儿才出来,有时间准备。” “……”林绯夏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加速的心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将蛋糕盒小心地提起来,放置在座椅上开始拆丝带,李青见状也走到后排座椅帮她一同把蛋糕盒拆开。 蛋糕是树莓红丝绒冰淇淋口味,整体透着淡淡的粉色,上面用大颗树莓和蓝莓做点缀,只是托着底部,丝丝凉意透过蛋糕底渗下来。 林绯夏站在文霜蘅的保姆车后方,虔诚地捧着蛋糕,等待的时间里心跳愈发得快,伴随着丝丝忐忑。 直到静谧的夜色中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她偷偷探头,看到文霜蘅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出来。她已经换上常服,妆都没来得及卸掉,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现在凌晨一点多,文霜蘅连续工作了接近20个小时。 林绯夏看着手里的蛋糕,忽然升起愧疚之意,她在思考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文霜蘅工作已经很累了,现在需要回家休息,可自己捧着蛋糕出现在她面前,只要镜头对准她们,就意味着工作没有完全结束。 “绯夏。”李青轻声提醒,同时举起手机镜头准备录像:“可以过去了。” 去吧,来都来了,就这样一鼓作气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林绯夏深吸一口气, 给自己打气后迈开脚步,硬质鞋底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在凌晨空旷的四周格外突兀。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文霜蘅身边的李思文,这丫头……竟然还真等到这么晚。她轻轻碰了碰文霜蘅的胳膊, 朝林绯夏的方向努了努嘴。 文霜蘅的声音被打断,带着些许疑惑,顺着李思文的示意转过头。 然后, 她的动作和表情,在看清来人时完全停滞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不远处穿着单薄衣衫, 眼底浮现出因为熬夜而生出的淡淡青色, 双手却捧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文霜蘅清楚林绯夏的行程,原本她们说好晚上一起过生日, 但因为工作的变动不能实现,虽然嘴上说着理解工作,但内心还是有些失落。 本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却怎么也没想到,林绯夏会在此时此刻, 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捧着蛋糕为她庆生。 巨大惊喜伴随着难掩的喜悦, 文霜蘅看到了一旁举着手机记录的李青,她强压着脸上不至于外放得太明显的情绪, 快步走过去:“绯夏。” “霜蘅~”林绯夏扬起大大的笑容:“生日快乐!” “嗯, 谢谢~”文霜蘅轻应了声,看着递过来的蛋糕, 以及捧着蛋糕底托的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出林绯夏此刻的紧张。她嘴角扬起和煦的笑容,满心满眼里只看到林绯夏,此刻身旁其他为她祝福的声音都成了虚无的背景。 “我都29了呀……”她声音很轻,像是带着点叹息,更多的却像是对于年长太多而不自信的撒娇。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但林绯夏从文霜蘅眼中捕捉到了真实的落寞情绪,网上总有一些拆CP的粉丝,会拿她们的年龄说事。说文霜蘅年纪“太大”,两人不适配,林绯夏以后会遇到更‘旗鼓相当’的搭档。 “昂。”她顺着文霜蘅的话题继续:“姐姐多好呀~姐姐最会疼人了~”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起哄的笑了起来,打破了那一瞬略带感伤的氛围。 文霜蘅眼底那抹因为年龄而生出的细微落寞,也被林绯夏这句直白又带着撒娇意味的情话冲散了大半,化作出一抹羞赧的浅笑。 “就你嘴巴最甜。”她接过蛋糕,李思文便和其他人一起拥了过来,为她点燃蜡烛唱生日歌。 林绯夏再适时把准备的生日礼物饰品和向日葵送上,让礼物在镜头前留痕。 热闹的生日仪式持续了几分钟,趁着工作人员分割蛋糕的功夫,林绯夏和文霜蘅站在离人群两三米远的地方说着话。 “怎么来也不告诉我一声,特意给我惊喜?” “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林绯夏一脸的小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送生日祝福的人?” “第一个吗……”文霜蘅故意拖长尾音,甚至避开她的目光望向人群,又在林绯夏脸上表情有些许破裂的时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然是我的第一个了。” “……”林绯夏被噎了下,这听起来带有极强歧义感的话让她心跳都快了一分,小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文霜蘅不置可否地笑笑,看着已经被分成一盘一盘的蛋糕,问了句:“蛋糕是你选的吗?” “不是,我让青姐帮我订的。”林绯夏顿了下,随即紧张问:“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也不是不喜欢。”文霜蘅歪了下头,“比起蛋糕,我想吃面。” 林绯夏愣了下:“现在吗?” 现在想吃倒也不是不能煮,她刚才在车上眯了会儿补了精神,但文霜蘅不是刚收工,很累吗? “嗯,来我家吧。” “???”林绯夏睁大双眼,这一瞬间她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一系列不该有的画面,她忙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说:“可以是可以,但你家有食材吗?我记得你都不开火做饭……” 这句不合时宜的提问,让文霜蘅的笑容出现些许裂痕。 这反应倒是很可爱,林绯夏压下嘴角的笑意,紧接着说:“我那儿还有点食材,去我那儿吃吧。” “不行。”文霜蘅态度少见的坚定,“去我家,食材路上买。” “好吧~你是寿星,你最大。”林绯夏没再坚持,也没多想,去文霜蘅家也好,吃饱了她直接就能睡觉。 决定好接下来的行程,一分都不想多待,李思文端了两盘蛋糕过来,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文霜蘅说:“思文,我们先回去了。蛋糕给你们吃,接下来拜托你了。我会把绯夏安全送到家。” “哎?”李思文愣神的功夫里,她们两人已经坐上保姆车关上门扬长而去。“不是!你们走了那我怎么回去啊!” “别怕,思文姐。”李青吃着蛋糕走过来,“我开车来的,你坐我的车。” “……”笑一下蒜了。 保姆车逐渐驶离拍摄基地,前排的挡板完全放下,后排形成一个完全独立的私密空间。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距离比刚才人群中近了许多,密闭的空间让彼此身上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又奇异的和谐,仿佛有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累吗?”文霜蘅侧过头,看着林绯夏,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外面流动的霓虹光影偶尔掠过她的脸。 “还好,刚才在车上眯了一会。”林绯夏实话实说,又问:“你呢?今天工作一天,肯定更累。” “是有点。”文霜蘅没有否认,身体往她的方向微微倾倒,将头轻轻枕在林绯夏的肩上,“但看到你,就不觉得了。”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煽情。 林绯夏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因熬夜而带来的疲惫,被这句话驱散不少,连带着涌上丝丝甜蜜。 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文霜蘅放在腿上的手,对方像是猜到似的,在她触碰到的瞬间,反手轻轻握住与之十指紧扣。 气氛再一次安静下来,文霜蘅轻轻阖眼,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补充睡眠。 保姆车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精品超市停下,这个时间,超市里的客户寥寥无几,只有很少的店员在玩手机。 两人戴着口罩下车,一同走了进去。 林绯夏直奔干货调料区,这个点只能买到挂面这类应急的面制品,她扯了个塑料袋,抓了一小把挂面准备放进袋子里。 “不用这么多。”文霜蘅制止她的动作,用手指重新捏了一小把面条起来。 林绯夏看到都呆住了,那面条少得她都能数清楚有几根。 “太晚了,加几根青菜煮一点意思一下就好了。吃饱了睡不着。” 虽然很想给文霜蘅做一碗海陆空三鲜生日面,但考虑到时间的缘故,确实也吃不了什么,又买了一小颗青菜,和一个鸡蛋。 打完称重标签,看着每样都是0点开头的价格,林绯夏觉得有些好笑:“还好我们是在超市买的,不然老板都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文霜蘅也跟着笑了出来。 余光看到货架的胡萝卜,林绯夏停下脚步,脱离前往收银台的路线,走到货架挑了一根最小的胡萝卜。 文霜蘅以为要和面一起煮,提醒说:“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我知道的啦,我有别的用。” 文霜蘅歪了歪头,不理解,就没再问。 拎着简单的食材重新回到车上,距离文霜蘅的住处已经不远。 在经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停车等待时,林绯夏又一次看到不远处公交站台文霜蘅的生日应援海报,灯箱上文霜蘅那张脸依旧温柔地凝视着每一个人。 “你看。”林绯夏手指向广告牌,每次看到文霜蘅被更多的人喜爱,她心里无不充斥着骄傲和自豪:“这世界这么多人都爱你。” 文霜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中,公交站台的灯箱亮着温暖的光,清晰的印着她的巨幅庆生海报,照片里的她,笑容温和,眼神清亮,旁边依旧是粉丝精心设计的祝福语。 车厢里响起一声轻笑,文霜蘅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林绯夏的脸上。 “但我爱你。”她的声音很轻,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车内的时间,好似随着文霜蘅脱口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被无线拉长、停滞。 她……她说什么? 林绯夏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裤子一角,用力蜷缩在一起。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耳边轰鸣般的褪去,留下滚烫的温度和一片嗡嗡的空白。 林绯夏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而出现幻听。 “你……你说什么?”一开口,声音涩得不行,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文霜蘅没有再开口,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再一点点收紧。 保姆车很快驶入小区,在单元楼前停稳,两人下车,一同走进单元楼里。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文霜蘅牵着她走进去,用指纹解锁,推开厚重的入户门。 “请进。”文霜蘅侧身让开,语气是迎接客人般的自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这是林绯夏第二次来到文霜蘅家,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 眼看着文霜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再弯腰放在她的脚边,这周到的服务让林绯夏有些羞涩。她快速换上拖鞋,手里还攥着送给文霜蘅的礼物。 她把礼物一起放在鞋柜上,又从文霜蘅手里拿过刚买的食材往开放式厨房走:“我先去给你煮面,很快,几分钟就好。” “好,简单的调料都有。我先去换件衣服。” 煮面对林绯夏来说手拿把掐,她从柜子里找到一口小锅,先煮上水,又用很快的时间清洗好那几片生菜。 之后,她看着砧板上的胡萝卜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手握着水果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静下心来捣鼓胡萝卜片。 她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又像做贼似的,迅速拿过那几片生菜盖在砧板上以做掩护。 文霜蘅换上了一身舒适柔软的家居服,长发随意用抓夹夹在脑后,脸上工作残余的妆也卸干净了,褪去了工作时的冷感,此刻的她看起来更加柔和,也更真实。 她从中岛台经过,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心虚,径直走到客厅电视柜的音响前摆弄了一会儿。 很快,静谧的屋子响起轻柔的音乐,3D立体音效从四面八方传来,音乐声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填满整个空间,就像是一汪温柔的泉水流淌而过。 “想听什么歌?”文霜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歌吗?”林绯夏抬了下眼,手上正在和胡萝卜较劲,“都可以,随便放吧。” 水很快烧开了,林绯夏娴熟地下入面条,煮到差不多的成熟度后打入一颗蛋,稍稍闷煮后放入青菜烫软,加盐调味出锅装碗。 “煮好啦!”林绯夏捧着面从厨房出来端到饭桌上,文霜蘅闻声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在看到桌上那碗清汤面上漂浮着的,用胡萝卜雕刻出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时,她的表情呆了一瞬,抬眼看向林绯夏:“原来,胡萝卜是这个作用啊。” “嗯。”林绯夏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第一次做,有点丑,将就着看吧,反正也只是一个装饰的作用。” 文霜蘅没有很快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温柔地笑着,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情。 被看到有些不好意思,林绯夏眼神躲闪了下,“好啦,快吃吧,不然面要坨了。” “嗯。”文霜蘅轻轻应了声,却往客厅走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手机,她举着手机,认真找着角度拍照片。 这认真的态度,比文霜蘅自拍还要严谨,林绯夏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一碗面而已,随便拍一下就好啦。” “那不行。”文霜蘅说得认真,“必须好好记录下来。” 拍完,这才拿起筷子,小心夹起一根青菜送入口中,腮帮子随着咀嚼轻轻动着,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此刻专注的温柔更加清晰。 文霜蘅夹起“快”字,林绯夏顺手抽了张纸铺在她的碗边,却见她将那“块”胡萝卜送进嘴里,诧异得忙说:“哎哎哎!那是胡萝卜,装饰用的,丢掉就好了。” 可当事人像是没听见似的,含在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林绯夏惊得睁大眼睛:“不是说,不喜欢胡萝卜吗?” “嗯。”文霜蘅点点头,“不嚼直接咽下去就好了,味道没那么重。” “……”林绯夏哭笑不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托着腮帮子,目光柔柔地看着文霜蘅,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吃胡萝卜呀?” 文霜蘅就跟她说起了小时候,忘记是什么原因,短暂失去过味觉,当时幼儿园煮了胡萝卜汤,她喝下去之后全吐了,因为没有味道很难吃,后来就不喜欢吃胡萝卜了。 “其实,味觉很快就恢复了。”文霜蘅顿了顿,自嘲般的弯了弯嘴角,“可能是那时候太小,留下的印象太深刻,觉得胡萝卜的味道很奇怪……明明知道它不难吃,也试过很多做法,但就是……不太喜欢。” 林绯夏安静地听着,她开始想象那个小小的、五官还未完全长开,但一定已经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的小霜蘅。皱着眉头看着那碗没有味道的、飘散着橙色颗粒的蔬菜汤,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最后哇地吐出来……那画面怪让人心疼的,可不知怎么的,又觉得……很可爱。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原来,好像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文老师,也有这样孩子气偏食的一面。突然很想穿过时光,去抱抱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但同时,一股更深的、近乎怅然的情绪悄悄漫上来。 她错过了好多。 错过了因为喝到没有味道的胡萝卜汤而哭泣的小霜蘅,也错过了她背着书包上学的青涩时光。 文霜蘅的过去,她没有机会参与。她们的人生轨迹,在漫长的二十多年里,平行得毫无交集。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家庭、不同的圈子里各自成长、各自经历。 林绯夏心里泛起淡淡的惆怅,不由自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出生呢?那样我就能早点遇到你了。不对……如果我早点出生,可能现在会变得大不一样。”她皱着眉,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随后又自我安慰:“还好,你成为了演员,否则地球上的几十亿的人里,我该如何能遇到你。” 文霜蘅的心因为林绯夏的话而备受触动,原来,被人放进生命长河里计算,遗憾着错过,又庆幸着相遇,是这种感觉。 眼眶突然有些温热,她忙垂下眼眸,避开林绯夏过于灼热的注视,她害怕自己会失态。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一碗面很快吃完, 文霜蘅起身去厨房清洗碗筷。 林绯夏则是走到客厅,目光扫过四周,视线最终落在茶几上。她随手放在鞋柜上的生日礼物, 被文霜蘅拿了进来。 她打开透明袋子,从里面拿出那一束向日葵,手指戳着花瓣中央的咖色线团。 客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文霜蘅从厨房走出来,一边用柔软的纸巾擦拭着还带着水汽的手指,视线落在正坐在沙发上, 低头专注地看着向日葵花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乖巧的林绯夏。 她放轻脚步, 走到音响旁,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刚才播放的随机歌单停了, 短暂空白之后,温柔的女声轻轻唱起:“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是莫文蔚的《慢慢喜欢你》。 文霜蘅走到沙发边, 在林绯夏身旁坐下,她静静地看着林绯夏手里那束毛线向日葵,又抬眼看向茶几上透明袋子旁的另一个礼品袋, 伸手将里面的首饰盒拿了出来。 林绯夏被歌声吸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抬头看着文霜蘅将首饰盒轻轻打开, 露出里面的玫瑰金色橄榄枝造型的指环。 “这个戒指……”文霜蘅指尖轻抚过指环冰凉的表面, “很好看。” 林绯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坦白道:“这个戒指……是品牌方送的伴手礼, 我尺寸不合适, 留着也没用,想着你戴着很合适……就借花献佛送你了。” “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不缺,但只是送戒指又显得敷衍。”她双手下意识握住向日葵花柄,鼓起勇气递到文霜蘅面前,“这个是我自己钩的,不值什么钱,自己diy能显得有诚意一点。就是有点幼稚……” “不幼稚。”文霜蘅立刻打断她,语气充满认真,她用双手握住林绯夏拿着花的手,垂眸落在眼前栩栩如生的向日葵上,嘴角扬起一抹缱绻的笑意:“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喜欢的生日礼物。你的心意和时间,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珍贵。我很喜欢,真的。” 她说完,松开了握着林绯夏的手,转而接过那束向日葵,像是对待一件珍宝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指尖轻柔拂过那些柔软的花瓣。 “你喜欢就好。”林绯夏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忐忑终于消散,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点羞涩的笑意。 文霜蘅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脸,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她小心翼翼将向日葵回到袋子里,“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哎?”林绯夏一愣,今天是文霜蘅的生日,怎么自己反而还收礼物了? 她看着文霜蘅起身,走到置物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A3纸大小的扁平盒子,“等了很久,昨天才收到,本来以为要等你出差回来才能给你。没想到……提前了。” 文霜蘅打开盒子,林绯夏看清里面是一个相框,但因为是反扣着的,她只看到背面。 是什么?照片? 是她和文霜蘅的照片? 是哪张? 她们之间拍过太多张,尤其是工作相关的,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 她会选择哪一张作为礼物赠送? 林绯夏不自觉睁大眼睛,对这照片的内容生出浓烈的兴趣和好奇。 文霜蘅重新在她身边坐下,将盒子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吧。” 答案近在眼前,林绯夏的心跳莫名快了些,她接过盒子,手感比想象中更有分量,沉甸甸的纯木制原色相框。 她的指尖一点点卡住相框的边缘,将它小心从盒子里取出来,再移开盒子,将相框置于腿上。 她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建设,一口气将相框完全翻转过来,却在看清内容的刹那—— 呼吸骤然停滞了。 温柔的歌声依旧流淌在客厅各个角落: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 可林绯夏的耳朵里,只剩下心脏狂跳的轰鸣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相框里的画面,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汹涌而来的情感而剧烈收缩,捧着画框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失去血色,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一副写实风格的水彩绘画。 画面的背景是春日午后的温暖阳光,画面中央,是两个挽手而立的身影。 右边是林绯夏,穿着一条鹅黄色碎花连衣裙,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略显青涩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眼神清澈透亮,正如她二十岁出头,最美好的年纪。 而左边,被她亲昵地挽着手臂的…… 是妈妈。 是林绯夏记忆深处,最鲜活、最美丽的,妈妈年轻时的模样。 画面中的妈妈,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蓝色旗袍,身姿窈窕,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柔柔地垂在脸侧。她眉眼含笑地望着女儿,眼尾淡淡的细纹更贴近年龄的真实感。 她几乎瞬间回忆起来,有次一家人一起看电视,妈妈看着电视上的女演员,感叹旗袍真好看,语气里满是艳羡。她没想到,有生之年穿着旗袍的、已经老去的年轻妈妈会如此鲜活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林绯夏的视线一寸寸的扫过画中妈妈的眉眼,慈爱的笑容一如妈妈生命最后时刻,对自己展露出的……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妈妈就会从画中走出来,用那双温柔的手抚摸她的头发,叫她“宝贝”。 泪水毫无预兆冲出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汹涌地砸在玻璃的保护镜面上。 “妈、妈……”她声音颤抖着从喉咙中挤出这两个字,明明是浓重的哭腔,可她却清晰地笑了出来:“妈妈,怎么都不会老啊……” 她多希望妈妈能老去,哪怕白发苍苍,哪怕满脸皱纹,只要还能在她身边看着她长大,见证她人生的酸甜苦辣。 可是,妈妈永远停留在了她最无能为力的年纪,也永远的缺席了她此后漫长的人生。 这副画像一只温柔又残忍的手,揭开她心底从未愈合的、只是因时间暂时结痂的伤疤。 所有关于妈妈的记忆、失去至亲的痛、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永恒遗憾,都在此刻决堤。 文霜蘅听着她破碎的哭诉,感受到她手指强烈的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握紧林绯夏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力量,另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对不起……”文霜蘅声音也有些发颤,带着浓烈的心疼,“我只是想……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弥补你的遗憾,没想到让你更难过……” 长大后没能和妈妈留下合照的遗憾。 文霜蘅记得…… 她都记得。 林绯夏在她的怀里用力摇头,“不……我很开心,真的……没想到能再见到妈妈……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温柔,那么美……谢谢你,霜蘅……谢谢你记得……” 文霜蘅感觉到她语气里的真情实意,她微微松开怀抱,轻轻捧起林绯夏泪痕交错的脸。 遇到再困难的事、被故意刁难,无论如何都倔强不服输的林绯夏,却在她面前哭了两次。 一次是此刻,另一次,是被自己拒绝,甚至否定她的真心时。 两次都与自己有关。 客厅里,那首《慢慢喜欢你》还在循环,仿佛歌词都在渲染着此刻的氛围。 “绯夏。”文霜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我请人画这副画,不只是因为想弥补你的遗憾。” 她停顿一下,仿佛在堆砌勇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林绯夏的脸颊,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无尽的怜惜。 “是因为——你提起阿姨时,明明是很痛的伤,却还要假装轻描淡写安慰我的模样,我很心疼。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在你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在你需要的时候……或许能帮你分担一点。” “这副画,是我唯一想到的,能参与一点点你的过去的方式。” 林绯夏汹涌的眼泪已经止住,她怔怔地望着文霜蘅,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行动证明此刻的心情。 她用力抱住文霜蘅,将脸伏在她的锁骨处,感受着同样汹涌的心跳,轻轻地点头。 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文霜蘅轻轻呼吸平复心跳,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林绯夏的后背。 背景歌声依旧继续:“慢慢喜欢你,慢慢的回忆,慢慢地陪你慢慢地老去……” “…绯夏。”文霜蘅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一直以来,我习惯用理性的方式去衡量一切,认为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害怕失控,害怕短暂绚烂后是更长久的失去,所以我曾选择自以为最安全、却也最伤人的方式否认你、推开你。” “我后来才意识到,时间的长短并不是衡量感情深浅的唯一标准。我们认识的时间,如果只算现实中的交集,确实不长。” “可只有你,是唯一让我体验到我是被爱、被在意、被坚定选择的人。” 说到这,文霜蘅平静的声音竟也哽了一下,她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林绯夏抱得更紧,清晰的声音几乎是贴在她耳边响起: “我怎么能不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 最后这句近乎叹息的低语,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力量,让林绯夏的心连带着身体都颤了一下。 她从文霜蘅怀里抬头,眼泪朦胧地望着她,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都红红的,可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翻腾着汹涌的情绪。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也忐忑了太久。 哪怕她们之间已经有超越友谊的亲密,哪怕文霜蘅用行动一次次证明她的在意,可这句明确的表白,推翻了所有似是而非的暧昧。 文霜蘅也回望着她,目光坦然而温柔,她终于都说了出来,所有的理性、权衡、害怕,在汹涌的爱意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也……不再重要了。 “绯夏。”她轻轻低下头,一个轻吻落在林绯夏的眼尾:“可以和我交往吗?” 林绯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文霜蘅,那眼中的认真,和不加掩饰的深情,以及……难得的紧张。 她轻轻笑了出来,笑容一如初见时的明媚、纯粹,不掺任何杂质。 “好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又无比清晰:“我们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文霜蘅眼中最后一丝紧绷彻底松懈下来,化作浓烈的喜悦,柔软嫣红的唇,唇角随之扬起。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柔软的唇与唇缓缓相贴,一点点描绘着唇形试探,又不由自主的启唇交换浓烈的深吻。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暧昧的轻吟声在客厅响起,混合着两人逐渐同频的急促呼吸。文霜蘅一手环着林绯夏的腰,将她牢牢贴在怀中,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指腹一点点摩挲着她的柔软的发根。 一股酥麻的电流感自后颈蔓延开来,席卷林绯夏的四肢百骸,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交缠的触感和对方温柔清列的白茶香味,让她几乎要融化在这一片温柔的水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微微气喘,才恋恋不舍分开。 林绯夏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对视瞬间竟生出强烈的难为情,她埋进文霜蘅的肩窝,没有忘记今晚文霜蘅工作的疲惫,小声说:“好晚了,该洗澡睡觉了。” 文霜蘅低低轻笑了一声,双唇凑到她的耳边,用撩人的低音询问:“宝贝,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洗澡吗?” “……”宝贝!极致暧昧的称呼,让林绯夏几乎要昏过去!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都是女朋友了,一起洗个澡什么的……也很合理。 光是一设想,就觉得血脉偾张。 “emmm……”林绯夏故意端了一下,“你实在是想我陪你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却在说完的下一个瞬间,文霜蘅的怀抱骤然远离,“也没有了~”文霜蘅顺势站起身,看着她轻轻地笑:“我开玩笑的。” “……!”林绯夏瞬间反应过来,文霜蘅还记着之前自己撩完就跑的仇,瞅准机会报复呢!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文霜蘅脸上那抹得逞后带着戏谑的温柔笑意,刚才被“宝贝”两个字撩拨起的旖旎心思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反将一军的羞恼。 好啊!在这儿等着她呢! 文霜蘅看着她的表情从羞涩到期待再到气鼓鼓的转变,眼里的笑意更深,她没再多说,轻轻揉了揉林绯夏的头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往浴室的方向走。 留下一句:“我先去洗,客房的浴室你也可以用。睡衣衣柜里自己挑,洗漱品在柜子里,都是新的。” “……” 林绯夏站在花洒下方,任由水流打在她的脸上,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和刚才激烈的情绪波动。 等林绯夏吹干头发走进主卧时,洗过澡的文霜蘅已经换上了舒适的丝质睡袍,靠坐在床头正看着手机。 暖黄的阅读灯勾勒出她柔美的侧脸,卸下所有妆发的她,在居家氛围下显得格外慵懒温柔。 听到动静,文霜蘅抬眼看过来,弯了弯唇角:“洗好了?过来吧。” 语气自然得像是她们已经相处了很久,林绯夏心头那点被戏耍而不甘的小心思也消散了大半。 她爬上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进去,被子已经染上文霜蘅身上清淡好闻的香气,还有属于她的体温。 文霜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顺手关掉了阅读灯,只留下一盏昏黄朦胧的床头小夜灯。 她躺下来,侧身面对林绯夏,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微微撑起身,覆身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晚安bb。”声音低柔,带着深夜时分的倦意。 “晚安霜蘅。”林绯夏也轻声回应着,心尖像被羽毛扫过,痒痒的,软软的。 文霜蘅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伸手关掉最后一盏小夜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彻底安静下来,工作一整天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文霜蘅几乎是在闭上眼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浮沉。 然而,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时,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 林绯夏轻轻翻了个身,面向她,然后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文霜蘅能感觉到手臂所感受到的对方的体温和曲线。 文霜蘅模糊的睡意清醒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柔软的手就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 紧接着,带着湿润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不是一触即发的晚安吻,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温软的唇瓣直接覆上她的唇,轻轻摩挲,又一点点碾过,然后试探性深入。 文霜蘅彻底醒了。 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清林绯夏近在咫尺的模糊脸部轮廓。她感受到林绯夏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洗漱过后的清新薄荷味,和她的交织在一起。 这个吻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很快,在林绯夏感觉到她没有拒绝甚至开始回应时,变得大胆而深入。她灵巧的舌尖描绘过文霜蘅的唇形,然后大摇大摆地探进去,与之交缠。 文霜蘅的心跳飞快,被理智暂时搁置的渴望,在这个黑暗静谧的私密空间里,被这个主动的吻轻易点燃。她几乎是本能的抬手,环住林绯夏的腰,将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密压向自己,反客为主的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的纠缠愈发火热,暧昧的轻/喘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林绯夏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一条腿悄然曲起,卡在文霜蘅的膝盖之间,是某种信号的暗示。 另一只手,也似有若无地顺着她顺滑的睡袍丝料,一路蜿蜒向下,最后停在她的腰侧。指尖隔着轻薄的衣料,轻轻摩挲、打转。 随后……轻轻地滑入衣摆,温热的手掌无阻碍的抚上腰侧。 酥麻的电流从被触碰每一寸位置窜起,文霜蘅的身体不由自主绷紧,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环在林绯夏腰间的那只手也无意识收紧。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林绯夏的指尖每一次似有若无地划过,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跳舞,点燃一簇又一簇火苗,升腾起隐秘的欲念。 然而,就在文霜蘅的指尖也试探着滑入林绯夏的衣摆,触碰到那细腻光滑的肌肤时—— 林绯夏却忽然抽身了。 她就像一条水中灵活的鱼,在文霜蘅反应过来之前,结束了这个深吻,松开了怀抱,甚至还收回那条卡在她两膝之间惹火的腿。 然后她一个翻身背对文霜蘅躺好,甚至还拉了拉被子,将自己裹进,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文霜蘅:“好了~晚安。” “……” 文霜蘅僵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胸口因未平静的喘/息而微微起伏,唇上还残留着那柔软湿润的触感,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以及被骤然打断,无处安放的欲念。 可点燃这一切的小坏蛋,却已经若无其事背过身去,一副准备入睡的样子! 她看着几乎要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背影,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在报复自己刚才的洗澡邀请。 一股又好笑又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文霜蘅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半晌,她伸手从背后抱住坏心眼的始作俑者,将她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林绯夏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进她的怀里。 文霜蘅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闻着熟悉的味道,她收紧手臂,将怀里人圈得更紧,随即低头在林绯夏的耳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听着怀里人一声压抑的轻哼,才又低低的、无可奈何地叹了句: “小坏蛋。” 被小惩的坏蛋在她怀里转了个身,调整更舒适的姿势窝进她的怀里,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她才不坏呢。 要不是考虑到文霜蘅今天工作那么累…… 算了,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飞机降落在羊城机场时, 舱外正飘着绵绵细雨。 林绯夏从机舱走出来,一股温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干燥的夏季截然不同。 “羊城天气就是这样, 夏天多台风,说下雨就下雨,潮潮的。”李青跟在她身后, 转头看了眼玻璃廊桥外灰蒙蒙的天气,“看天气预报明天天晴,希望预测能准。” “希望如此吧~”林绯夏声音轻快, 脸上是松弛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对这座陌生又亲切的城市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就算下雨也别有风味嘛~” 因着是公开行程, 林绯夏因热播剧《光芒》人气水涨船高, 机场到达大厅早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粉丝和代拍。 林绯夏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刚走出旅客通道, 踏入接机大厅,尽管心里有准备,可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微微惊到了。 视线所及, 是乌泱泱一片,几乎是年轻的面孔, 无数双眼睛随着她的出现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 热情高涨的呼喊: “绯夏!!看这里!!” “绯夏!!羊城欢迎你!” “宝宝!!啊啊啊啊!!!” 热情的高喊声响彻整个大厅,连带着路人都好奇的投来目光, 有的干脆停下脚步举起手机拍视频凑热闹。无数手机、相机镜头齐刷刷对准林绯夏, 安保人员迅速向前,隔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但粉丝的热情依旧如潮水两侧涌来。 林绯夏定了定心神,迅速调整好状态,脸上绽开标志性的明媚笑容,一边在安保人员的维护下缓步向前,一边朝着两侧不断挥手致意。 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粤语低低的交谈声,林绯夏入乡随俗,用发音不算标准,但足够真诚的态度的粤语说:“谢谢大家,很开心来到羊城!” 她入乡随俗的真诚,瞬间引来一阵更热烈的欢呼。 “啊啊啊宝宝的粤语好好听!” “好标准!再讲多一些!!” 人群随着她的移动而缓缓涌动,无数双手从安保人墙伸过来,递上或信件或是小礼物,又或是想和她击掌。林绯夏尽量放慢脚步,礼貌接过看起来像是信件的卡片信封,对于其他递过来的礼物则是笑着摆手婉拒。 “大家注意安全,小心脚下,不要急。”她适时出声提醒,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显得格外温和有耐心。 就在将要走到出口时,一个被挤在人群稍后位置,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趁着安保人员调整位置的间隙,奋力将手臂伸长:“绯夏!绯夏!这个!送给你!” 女孩的声音在人群中不算突出,但林绯夏看到举在空中那只手臂,手里挥舞着一张带着白色边框的拍立得照片。 林绯夏目光被那张照片吸引,她脚步一顿,在看清楚照片内容后,甚至主动朝向人群挥舞的照片伸手:“我想要!” 前排的粉丝立刻会意,给女孩让出了位置,好让女孩将照片交给她。 “谢谢~”她伸手接过女孩手里的卡片,照片是她和文霜蘅。 是上次的扫楼活动,两人在进大楼前,站在台阶中层,转身笑着朝粉丝挥手道别,脸上是轻松的真实笑意。 而垂在身侧的手,自然地牵着。 这画面在拍立得特有的复古色调渲染下,显得格外有氛围感。 这张照片的视角,她有在网上看到过粉丝拍摄的路透图,但这是第一次拿到实体照片,触摸到相纸真实的质感,感受完全不同。 林绯夏立刻将拍立得内容朝向身前的围观粉丝,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谢谢你!这张照片好好看!我很喜欢!”林绯夏声音明显雀跃了许多,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赠送照片的女生,脸上带着真实收到惊喜的笑容。 被她当面道谢的女生激动得捂住了嘴,这一瞬竟然有些热泪盈眶。 “哇!!!” “是和文姐的照片!” “霜淇林!!” 隐藏之中的CP粉也没想到接机能磕到糖,跟着粉丝发出雷鸣的姬叫声。 林绯夏像是听不到那些起哄似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拍立得放在随身小包的夹层里,最后还轻轻拍了拍,确保放好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头,对着人群做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三步两回头往出口走,直到完全消失在粉丝们的视线中。 这段插曲被粉丝镜头完整的记录下来,视频里,林绯夏看到照片时明显瞬间亮起的眼睛,像宝贝似的展示给粉丝看,特意对送照片的粉丝单独表达感谢。 这热度甚至上了热搜,《光芒》以优异的成绩收官,就在吃瓜群众都以为,作为她们两人为了事业发展会开启避嫌模式,没想到林绯夏主动撒糖。 【啊啊啊啊我没了!绯夏那个眼神!那个笑容!甜死我了!】 【以后知道该送老婆什么了吧?[狗头]】 【等等,没人注意到夏夏说的粤语嘛……众所周知,霜蘅会讲粤语……所以是谁教的,好难猜哦[狗头]】 【凌晨不睡给你姐庆生,上午就闪现羊城,行程再紧也给你姐过生日,真有你的,浪漫疯子】 林绯夏坐上去酒店的车,第一时间就把那张拍立得拿出来,特意拍下一张照片分享给文霜蘅。 【林绯夏】:我下飞机啦现在去酒店路上!刚才好多人,粉丝们都很热情!我还收到了一张拍立得! 文霜蘅没有秒回表明正在工作没有看手机,分享完林绯夏就放下手机,她转头看着车窗外,对这陌生城市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街道两边是高大的榕树,骑楼建筑风格让她觉得很新鲜,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她摁下车窗,感受到窗外的湿润的空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文霜蘅出生长大的城市,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呼吸,总觉得很奇妙。 手机振动,是文霜蘅发来的消息。 【文霜蘅】:照片很好看 【文霜蘅】:还在下雨吗? 【林绯夏】:刚停 她发完,手机镜头对准窗外的榕树拍了一张照片。 【林绯夏】:这就是你长大的城市呀~空气味道都不一样。 文霜蘅发来一张小猫咪亲镜头的表情包。 【文霜蘅】:羊城有很多好吃的,我跟青青说了,她会带你去试试。 【林绯夏】:好呀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绯夏不自觉露出笑容。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短暂分别,距离反而让每一次联系都带着隐秘的甜蜜。 她收起手机,继续看向窗外。 这座城市因一个人的存在,在她眼中镀上了特别的光晕,她想去了解这一座城市。 下午的时候,和工作人员对接完明天商场的周年活动流程,余下来的空闲时间,李青带着她去了羊城动物园。 因着雨天,人也不算多,李青给她拍vlog,有人认出了她,也只是好奇地看几眼,又或者隔着很远偷偷拍照,不上前打扰。 晚上在文霜蘅推荐下,打卡了本地老字号茶楼,她独自一人坐在包厢里吃晚饭,因为有文霜蘅的视频陪伴,也不觉得孤单。 她夹起一只虾饺,晶莹剔透的虾饺,一口咬下去能吃到整颗虾,Q弹鲜美。 “这个虾饺,跟我在首都吃过的不一样哎……”她发出惊奇的声音,“好鲜,皮也很有韧性,虽然清淡,但是很好吃。” “早茶出了羊城都不好吃。” 文霜蘅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林绯夏听过后突然笑了出来,起初只是浅浅扬起唇角,然后笑弯了眉眼。 “笑什么?”屏幕里,文霜蘅不明所以的歪了下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林绯夏眉眼弯弯的,虽然文霜蘅刚才那句话本身听起来很平常,甚至有点地图炮的意思。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配上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就有种特别的可爱。 那是一种对自己家乡美食、对熟悉味道的坚决拥护,不容置疑,带着小小的固执和骄傲。 就像广府的老火靓汤,只加盐调味,放味精即邪修一样。 文霜蘅不能理解自己做了什么戳到林绯夏的萌点,她困惑地歪了歪头。 “哎呀。”林绯夏夹起一块红米肠,换了个话题:“我突然想到,早茶不都是早上吃吗?为什么晚上也有早茶吃?” “一直都有,晚上不是有吃宵夜的习惯嘛,晚上逛街累了嘛就去茶楼吃点东西。不过,晚上我们一般称——”文霜蘅顿了一下,用粤语说:“叹夜茶。” “叹夜茶——”林绯夏跟着重复了一遍,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点点头,表示理解。 “今天都忙了些什么呀?” 林绯夏的话题很跳跃,已经过了一定要结束某个话题才能进行新的话题的生分聊天关系,通常是想到什么,就讲什么。 “下午去见了导演。”文霜蘅停顿一秒,观察着她的反应,边说:“不出意外,很快就要进组拍戏了。” “哦?!”林绯夏一听,来了兴致,“好棒!什么戏呀?” 文霜蘅思索了一下,回道:“是奇幻冒险类的电影。” 林绯夏听完更兴奋,“冒险?会有武打动作戏吗?” “有,还不少。到时候需要提前进组集训。” “哇!那很酷了!”林绯夏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憧憬:“还没见过你接这类型的戏,很有挑战性,但也肯定很带感!” 她说着,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脸上笑容暂时僵住,盯着镜头,审视的眼神透过屏幕传达给对方:“有感情戏吗?” “不多。”怕女朋友介意,文霜蘅拇指和食指捏着做了个手势:“我看过剧本,只有一点点。” 林绯夏不言语,只是盯着看了几秒钟,才放松表情说:“好吧~演员嘛,就算有感情戏也不可避免的。我能理解。” “嗯,拍摄地……”文霜蘅的停顿让林绯夏又变得警觉起来,半晌,文霜蘅轻叹一口气:“在国外,不过大部分时间会在国内拍摄,但也有点远。” 在听到国外,林绯夏心凉了半截,又在听到国内时回温了,她不以为意说:“国内远能远到哪里去啊,不一张机票的事吗。” “嗯……对。但是在hk,需要通行证。” 她这句话换来林绯夏的沉默。文霜蘅心里更忐忑了,她连忙补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这次是国际制作组,在很久之前就有过初步接触,他们需要一个会讲英语、粤语同时会游泳,有一定演戏基础的女演员,我的条件相对比较符合,又经过几轮沟通和试镜才确定的。机会很难得……”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里林绯夏微微低垂的睫毛,声音放得更柔:“拍摄周期预计是三个月,但中间也会有休息时间,我会尽量协调时间,争取能多回来几次。而且,嗯……hk也不算特别远,航班很多……” 文霜蘅很清楚,刚确认关系不久就要开始异地恋,甚至密集的拍摄也会让能联系时间大大减少,她很不舍得,甚至有一瞬闪过放弃的念头。可一边,理性在疯狂打架。 “其实……想到很快要开始异地恋,我也很舍不得,我今天就在想要不然放弃算了……”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此刻的沉默,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绯夏突然抬头,斩钉截铁的说:“不行!你不能放弃!” “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国际制作,冒险题材……对你来说是很大的突破和挑战,也是我们所期待看到的,你走向更宽广的舞台!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你要是因为只关注当下的情爱就放弃,我绝对不原谅你!”说到后面,林绯夏竟有些激动。 屏幕里,林绯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刚才一瞬的激动而微微泛红,可眼神却是一片澄澈的坚定,没有半点开玩笑或者赌气的意思。她是真的在为文霜蘅考虑,为她的前途着想,甚至比她自己都要果断。 让视频那头的文霜蘅都愣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不舍而生出的犹豫和试探,都被林绯夏坚决的态度而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暖意。 “好,听你的。”文霜蘅柔柔一笑,又说:“我发现你有时候很强硬。” 得到文霜蘅的承诺后,林绯夏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下来,努了努嘴:“我才要说这话才对。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是个恋爱脑?” 文霜蘅顺着她的话说:“那我就是恋爱脑啊~” 林绯夏微愣,随即感觉到心脏被瞬间击中,这种恋爱前冷静自持、分寸感极强宛如钢铁直女,恋爱后理所当然说着情话的反差萌感。一想到文霜蘅这柔软可爱的一面只有她自己能看到,就更心动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心脏位置,做出很受用的陶醉表情。 甜蜜氛围稍稍平复后,林绯夏又很认真地说:“霜蘅,我说的是认真的喔。我是你的爱人,也是你永远的支持者。爱情不应该是束缚对方的绳索,而是让彼此都变得更好的动力,是支撑对方飞得更高更远的翅膀。” 包厢里柔和的灯光笼罩着林绯夏,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了平时常见的明媚笑意,而是一种罕见的、近乎郑重的神情。 “我希望你能变得更好,走到最远最广阔的舞台,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看到你所绽放的光芒,那是我最骄傲最开心的事。” “哪怕这个过程中,我们要经历短暂的分开,我能接受,你也要接受。”她话锋一转,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放弃机会,你值得最好的,也应该去追求最好的。” “如果和我在一起反而让你畏手畏脚,停滞不前,那我会觉得是我拖累了你。这样的感情不会长久,也不是我想要的。”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做出坚定的承诺:“当然,我也会努力变得强大。” “强大到足以保护你,保护我们。我会努力站在你的身边,和你肩并肩,这样当风雨来的时候,我们才能一起面对。而不是……谁为谁遮风挡雨。” “所以,不管这过程需要多久,我都会等你。”说完,怕气氛太过凝重,林绯夏微微歪了歪头,重新绽开熟悉的、如盛夏阳光的明媚笑容。 “……好。我们一起。” 文霜蘅一直知道林绯夏是特别的。 她就像是一株生机勃勃的狗尾草,拥有最原始蓬勃的生命力。她的爱纯粹、热烈、不加掩饰,就像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泻温暖。 但她的爱并非盲目的,她有着清醒而健康的恋爱观;在纯粹之下,是清晰的理智和坚韧的内核。 正是这份特质,深深吸引着文霜蘅。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好消息,本文将在春节完结 第117章 林绯夏来到羊城是有一场重要的商务活动, 羊城最高端的万汇商场开业五周年,邀请林绯夏和其他两位艺人前来庆祝。 今日多云,天气舒适, 仿佛昨天那场雨没有下过。 林绯夏的妆发在酒店完成,今天她穿了一身深蓝色短款礼服裙,裙摆是不规则设计, 露出一侧修长的腿,搭配简约的银色高跟鞋。妆容是清透的亮片妆,很适合露天的活动场合。 坐在前往商场的保姆车上, 林绯夏抽空看手机,昨晚文霜蘅发了一条有关于生日的微博, 是那碗文霜蘅特意找角度拍的生日面。 粉丝透过桌面背景确认不是在餐厅的场合, 已知文霜蘅不下厨, 所以都在猜测是谁煮的。 【这个胡萝卜看得出来很用心了!!一看就是自己手做的,不是那种模具】 【天啊, 要是我朋友给我煮生日面还这么用心,我肯定感动死了555】 【是绯夏吧?是绯夏吧??】 【不管了先磕为敬】 林绯夏刷了好几次相关的话题,已经过了生日第二天了, 她都没有有关于自己给文霜蘅送蛋糕那段视频被披露在网上。 她思来想去,看向一旁正在做工作文字对接的李青:“青姐。” “嗯?什么事?” “就是, 昨天那条视频还没剪出来吗?” “剪出来了但是, 思文姐不让发, 就没有发了。” 林绯夏有些疑惑,她不理解李思文的操作, 在之前, 李思文还兴冲冲提出来一定要拍视频,到时候传到网上撒糖。现在剪好了却不让发了, 她不理解。明明她还很期待CP粉的反应。 “绯夏,我们快到了,我们再对一下流程。”李青没有给她过多的放空时间,开口又是关于工作的事。 “好。”林绯夏定了定心神,将这事暂时放一旁,工作要紧。 保姆车抵达商场指定的入口,已经有大批粉丝和媒体在等候,宽而长的红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商场里面,这阵仗看得出来商场这次大搞一场的决心。 车门打开,林绯夏先伸出一条腿稳稳踩在地面上,紧接着慢条斯理从车厢里出来,她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与两边的媒体和粉丝打招呼,无数的闪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堪比红毯现场。 进入商场里,林绯夏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后台休息区,去和另外两位男演员对流程,其中一位还没来。 另一位是魏国华,林绯夏在休息区看到魏国华时,心情惊愕了一瞬。 魏国华出道相当早,属于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在大湾区都很有知名度,她没想到能在这场合遇见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的演员,感到非常意外,连带着说话都多了几分下意识的恭敬。 “放轻松,别紧张。”出于缓解气氛的善意,魏国华用标志性的港普笑着说:“我普通话讲得不好,你会不会说粤语呀?” “我会少少。”林绯夏用不算标准的粤语回答:“讲得唔好,系努力学习。” “讲得很好嘛。”魏国华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随即露出长辈似的关怀:“翻译还是不算准确,不过学方言,首先就要有勇气说。” 说着,魏国华便告诉她这句话准确的粤语翻译,林绯夏便跟着学习。 氛围气氛融洽,林绯夏在魏国华老师亲切的粤语教学中,逐渐放下了初见前辈的紧张,甚至还能磕磕绊绊地用新学的句子开个小玩笑,逗得老艺术家也笑了起来。 “你钟意羊城乜?” 林绯夏点头:“我好钟意。” “点解?” “虾gao、叉xiu~好好食。” 魏国华一听,哈哈哈的笑了出来,“关于美食,你的发音倒是很标准嘛。” 林绯夏难为情地跟着笑了出来,这当然也得益于昨晚那位私人粤语老师的教学。 就在两人交谈间,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最后一位艺人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进来,是最近因一档综艺节目而人气飙升的唱跳偶像周轩,凭借帅气外表收获不少粉丝。 看起来相当年轻,染着时髦的浅金色头发,一身白色西装,笑容阳光,进门就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 他向魏国华打过招呼后,转身看向林绯夏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笑容更是灿烂几分:“绯夏姐您好!我是周轩,经常在网上刷到您的视频,初次见面,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林绯夏微笑着点头,伸手与他虚虚地触碰了下以示礼貌,她的态度显得客气而疏离。她能感觉到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带着年轻男孩特有的直白和欣赏,这让她下意识保持了更明显的距离感。 三人简单的寒暄后,便和商场活动负责人、主持人一起,再次详细核对了一遍流程。 周年庆活动并不复杂,主要是上台致辞、表演环节,以及一些简单的互动小游戏,最后是媒体群访。 流程对完,距离出场还有一点时间,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可以在休息区稍作休整。 周轩很活跃,试图找话题聊天,尤其是想跟林绯夏多说几句,从拍戏又聊到羊城的美食,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头。 林绯夏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回答简短,多数时候只是微笑倾听,并不主动延伸话题。她心里还想着李思文压下视频的事,加上对于“男偶像”这种过于热情的社交略微不适应,只想安静等活动开始。 魏国华显然看出了林绯夏的些许冷淡和周轩的热络,他笑眯眯地端起工作人员准备的茶,用港普慢悠悠插话:“后生仔,活力十足啊。不过绯夏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哦,是不是第一次来羊城参加商场活动?” 这话既给了周轩台阶,也巧妙地将话题从两人之间移开,林绯夏顺势接过话头,笑了笑:“是有点,看到那么多粉丝和媒体,还有国华大哥您这样的前辈在,怕自己表现不好。” “哎,不用紧张,拿出平时的工作状态就好啦。”魏国华热呵呵地说,又转向周轩:“轩仔舞台经验丰富,等下多照顾一下绯夏哦。” “那是当然的!您放心!”周轩立刻拍胸脯保证,看向林绯夏的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林绯夏端起水抿了一口,借着低头整理裙摆的动作,避开了对方的对视。 活动开始前五分钟,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前往舞台后方等候,商场外广场临时搭建的舞台前已经人山人海,粉丝的欢呼声隔着幕布清晰传来,气氛热烈。 音乐响起,主持人在台上热情开场,随着介绍,魏国华率先登场,引来一阵疯狂的尖叫声,魏国华本人随和儒雅,年轻就是大帅哥,如今人到中年更有韵味,粉丝更是遍布各个年龄层。 这让林绯夏不由得想起来一句话: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她在最后一个出场,原本这类压大轴的机会是想让给德高望重的魏国华,但魏国华却执意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绯夏在如潮的欢呼声和尖叫声中出场,舞台正下方被商场隔出来的VIP客户区已经坐满了人,外层更是乌压压一片,上台发言完毕的魏国强和周轩和商场高层一同坐在第一排的沙发区鼓掌。 “大家好,我是林绯夏,很高兴来到羊城与你们见面。”林绯夏用提前练习过的粤语与观众们打招呼。 她说着话,目光不经意扫过底下的观众,却突然在余光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VIP区中间的位置,一个穿着藕粉色真丝上衣的女士,正微微侧头和身旁一位年轻的女性说话。 …文妈妈?! 林绯夏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好在演员的自我修养将她震惊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她仔细确认一遍,没错,是文妈妈。 即使隔着距离,但在视频见到过,她绝不会认错文妈妈那张脸。和文霜蘅有六七分分相似的脸,齐脖长度的头发打理得精致,戴了一对珍珠耳环,气质温婉出众。 文妈妈怎么会在这里?! “妈咪,呢个演员系同阿蘅拍戏嗰个。”左欣轻轻拍了拍文妈妈放在腿上的手,用粤语提醒婆婆台上的是和文霜蘅一起拍戏的演员,又笑着问:“你识不识啊?” “当然认识啦。”文妈妈笑着回应,目光直直落在舞台上的人,今天收到商场的邀请函,原本文妈妈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只是陪同儿媳妇过来看热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她有些意外,但对视后看起来那小姑娘比自己还意外。 “少见喔,妈咪你都不怎么看这些影视剧。” “因为。”文妈妈侧头靠向儿媳妇,小声笑着说:“我在和阿蘅视频的时候见过几次,上次那条丝巾就是绯夏送的。” 左欣闻言睁大双眼,下意识捂嘴:“妈咪你说是阿蘅的朋友,我以为是于芷送的呢?哇,原来她们两个私下来往这么频繁啊。我还以为都是宣传电视剧作秀。” 她说完,又看向舞台上的林绯夏,细细打量起林绯夏,身材很高挑,本人比电视剧里要更瘦,却不是病秧子的那种。长相也是在女演员里属于出众的那一挂,站在那里和主持人有来有往的对话。 “诶,她长得比电视上还好看的喔,很耐看,看起来乖乖的。难怪那么多粉丝给阿蘅拉娘配,跟阿蘅站一起是两种互补的风格。”左欣笑着说完,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妈咪你说,她跟魏国华同一场活动,能不能给我要个签名?啊呀,周轩的签名也可以,小帅哥还挺嫩的。” “你啊,平时就喜欢看这些。”文妈妈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那是阿蘅的朋友,不要失礼人家。” 林绯夏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得体笑容,继续与主持人互动,尽力在长辈面前展现出自己专业的一面。 简单的互动环节,接下来是表演环节,工作人员送上一把木吉他,林绯夏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接下来带给大家一首《小幸运》,谢谢~” 前奏响起,她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进入到音乐世界的林绯夏整个人笼罩着一层静谧的温柔感。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她开口唱歌,声音清亮温柔,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 柔柔的风吹过她颊边的碎发,台下渐渐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刻的歌声里。 林绯夏唱着唱着,目光又不自觉投向哪个方向。 文妈妈没有再和身边的人交谈,只是静静地望着舞台,专注地听她唱歌。 掌声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绯夏起身鞠躬,在欢呼声中走下舞台,优雅地回到台下,在第一排的沙发区坐下。 她的身影坐得笔直,脑子里却早就乱作一团。她看到了文妈妈,要打招呼吗?怎么打招呼?文霜蘅知道今天妈妈也会来吗? 她好想问,可手机不在身边。 接下来的活动流程,对林绯夏而言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次主持人cue到她,她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得比之前更加谨慎周到,笑容也愈发甜美得体,力求在未来婆婆面前留下一个最完美的专业印象。 就连旁边原本想找机会和她多说几句话的周轩,都隐隐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情绪收敛了许多。 终于,庆典圆满落幕。 随着艺人们挥手道别离开,贵宾区的VIP客户们陆续起身,走特殊通道离席。 左欣还在和婆婆感慨今天来得很值,见到了童年男神,还有最近很火的小鲜肉。 “还有林绯夏,她唱歌很好听啊,还会弹吉他,会玩乐器的女生太加分了……”左欣挽着文妈妈的手,笑着说俏皮话:“哎呀……难怪女粉这么多呢,要不是我结婚了,我都心动了。” 这话把文妈妈哄得直笑:“你啊你啊……” 婆媳两人说着话往出口走,一个带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快步追了上来,“两位女士留步。” 两人停下脚步,转头去看快步朝自己走来的年轻工作人员,一靠近,对面声音压低了些,开门见山问:“请问两位是霜蘅姐的家人吗?” 左欣疑惑地歪了下头,这还是第一次在这样场合被工作人员认出来,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有什么事吗?” “你们好,我是绯夏的助理,李青。” 对方自报家门让文妈妈和左欣都愣了一下。 想过是商场的工作人员,就是没想到竟然会是林绯夏的助理,左欣下意识和婆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很快,文妈妈先一步反应过来,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阿蘅的妈妈。这位是我儿媳,左欣。”文妈妈声音柔和,带着羊城人特有的语调,听起来很舒服,她看着李青,温和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 文妈妈友善的态度让李青并不意外,她进一步微笑说:“文阿姨,左小姐,你们好。绯夏刚刚在台上看到二位,觉得很惊喜,也有些不好意思。怕直接过来太冒昧,所以让我先来问一声。” “她现在在后台,如果方便的话,想过来跟二位打个招呼。当然,如果不方便,也完全理解。” 这番话说得十分周到,既表达了林绯夏友好的礼貌,也充分考虑了对方意愿和可能存在的顾虑,给对方足够的选择空间。 文妈妈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向儿媳,用眼神询问。左欣立刻会意,她本就对明星之类的感兴趣,对此刻发出邀请的林绯夏更是好奇,又觉得对方会主动过来打招呼很有礼数,便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儿媳的肯定,文妈妈这才看向李青,温声说:“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也很意外能在这里遇到绯夏,今天只是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这么巧。如果绯夏方便的话,我们也很乐意跟她打个招呼。” “好的,文阿姨,左小姐,请随我来。”李青心里有了底,笑容也更自然了些,将两人请到后台的休息室,再去通知林绯夏过来。 休息室里只有婆媳两人,门一关上,左欣就按捺不住开口。 “哇,妈咪。”左欣压低着声音,语气却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打趣说:“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打招呼,还特意让助理先来问,很有礼数哦。看来她和阿蘅的关系确实是很亲近。” 她说着,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文妈妈,促狭地眨眨眼:“你说和阿蘅视频的时候她也在,还给你送礼物,现在又这么周到……该不会,真跟网上那些粉丝磕CP的那样……好朋友变真朋友吧?” 左欣特意加重“真朋友”三个字,配上她眼里闪烁的八卦精光,调侃意图明显。 文妈妈睨了儿媳一眼,脸上的纵容的笑意多了几分无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瞎猜了。阿蘅的朋友不都关系很好嘛,阿芷上次还来我们家吃饭呢,多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是好事。至于网上那些说法,怎么能当真?一会见了人你要收敛一点,不要说这些吓到她。” “知道啦妈咪~我也只敢和你说。”左欣吐了吐舌头,又笑着说:“那我刚才说的,要到魏国华的签名,搞不好能成真啊哈哈,我妈妈很喜欢他的。” “你这孩子……”文妈妈无奈地叹一口气。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婆媳两人迅速收起脸上玩笑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林绯夏站在休息室门口, 做足了心里建设,这才抬手敲门。 在得到允许后,这才轻轻推门:“文阿姨, 左小姐,打扰了。” 林绯夏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 又混合了些许紧张的笑容,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精致的舞台礼服,此刻穿着一身黑色的宽松上衣和牛仔裤, 长发柔软的披在肩后。 脸上干净的淡妆,看起来比刚才在台上更显年纪小, 配上她此刻的模样, 更像是个乖巧的邻家女孩, 和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手上还提着两个设计简约的纸袋,显然是刚准备好的。 “不好意思, 让你们久等了。活动刚结束,收拾得有些慢。”林绯夏微微躬身,语气中充满歉意, 态度有对长辈的恭敬,又不失大方得体。 文妈妈和左欣闻声立刻起身, 脸上都带着礼貌的温和笑意。 “没有没有, 是我们打扰你工作才对。”文妈妈率先开口, 声调柔和,嘴角扬起一个长辈的和善笑容:“快别站着, 过来坐, 今天真是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刚才在台下看你, 好乖,唱歌也好听。” “谢谢阿姨夸奖,您过奖了。”林绯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红,走到近前将手里的纸袋分别递给两人,“这是商场为嘉宾准备的一点小纪念品,还有……我代言品牌新出的护手霜和香水小样,味道很清淡,希望阿姨和左小姐不嫌弃,一点小心意。” 林绯夏选的伴手礼很巧妙,有商场官方送的礼物,又有自己代言的适合女性的实用小礼物,表达了心意又不会显得贵重让人有压力。 左欣爽快接过,笑容明媚:“哎呀,你太客气了,谢谢你啊绯夏。刚好我一直想试试新的牌子呢。” 文妈妈也含笑收下:“绯夏有心了。” 三人落座,林绯夏在文妈妈和左欣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背脊依旧挺直,但姿态放松了些,双手交叠在膝上,是个礼貌又不会太过紧绷的坐姿。 “绯夏,听妈咪说你和霜蘅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叫‘左小姐’了,听起来太生分。”左欣笑着说,后知后觉想起来做介绍:“我是霜蘅的嫂子。” “好的。”林绯夏立马应下,条件反射跟着喊了句:“嫂子。”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气氛停滞了一瞬,左欣有些诧异,她是想表达自己比她年长,让林绯夏叫“姐”的,没想到对方脱口而出一句嫂子,把她都弄懵了。 “……”林绯夏也意识到自己称呼错了,这听起来也太过套近乎了,瞬间就尴尬了,忙说:“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话还没说完,左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连摆手,脸上是忍俊不禁的笑意:“没事没事,你跟着霜蘅这么叫也行,听起来还亲切一些。” 她这么一说,冲淡了林绯夏的些许尴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文妈妈。 文妈妈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林绯夏的眼神里全然是看小辈的慈爱,甚至还顺着左欣的话点了点头:“是啊,不用这么拘谨。阿蘅的朋友,就跟自家孩子一样,怎么叫都行。” 林绯夏的心情放松了些许,意外见到文霜蘅的家人,那点震惊和紧张随着闲聊家常而冲淡了些许,甚至多了几分人在他乡却有种如是家乡的亲切感。 “其实这次我婆婆还不是很想来的,是我知道特邀嘉宾是魏国华,就拉着婆婆陪我一起。我妈妈可是华哥的忠实粉丝了,家里现场还收藏着当年的录像带。”左欣像是随意提起,语气里带了几分看到偶像的雀跃,“这么多年了,华哥还是很帅啊。” 林绯夏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放松下来的眉眼里多了几分自然的笑意。 她想起在后台,国华大哥亲切随和,主动教她说粤语,甚至还在刚才活动结束,周轩询问她加微信时,看出她的拒绝主动为她解围。 确实是一位没什么架子,又照顾后辈的,很好相处的大前辈。 “国华大哥人真的很好。”她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是真心实意对尊敬前辈的由衷:“今天在后台的时候,我有点紧张,国华大哥还特意教我讲粤语,很照顾我们……”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嫂子,你喜欢国华大哥的话……或许我可以帮忙去问问看,方不方便签个名?活动刚结束,他应该还在后台休息。” 左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林绯夏连忙摆手,迅速站起身,“那你和阿姨稍等一会儿,我去看看……” 她脚步飞快,生怕晚一步,人就走了。 林绯夏也不确定能否请到魏国华,只是如果对方已经离开,她做好了把自己刚收到的签名送给左欣的准备。 好在,魏国华还没有离开,在听说林绯夏的“家人”今天也来了现场,并是他忠实的影迷,表现得非常开心,甚至主动提出可以一起合影。 当林绯夏带着魏国华来到休息室时,饶是文妈妈都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文太太,左小姐,你们好。听绯夏说,您两位是我的影迷?真是荣幸。”魏国华笑容可掬地主动伸出手,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寒暄,态度十分亲切,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 林绯夏含笑安静站在一旁,将主场完全让给了他们三人,直到魏国华签完名,还特意写上给左欣妈妈的祝福语。又非常配合地与文妈妈、左欣分别合影,还主动提议:“绯夏要不要一起拍一张?” 她这才走上前,站在文妈妈身边,四人一起合了影,整个过程气氛融洽。 等到魏国华还有行程先行离开,左欣捧着签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对林绯夏道谢:“绯夏,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妈知道肯定高兴坏了,你真是又漂亮又贴心!我爱死你了!”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文妈妈也含笑看着林绯夏,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第一次见面,就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林绯夏连忙摆手,脸上是对于左欣表白而感到难为情的笑容:“主要是国华大哥和善又亲切,愿意配合。我没做什么。” 她态度谦和,没有丝毫居功的意思,给文妈妈和左欣留下极佳的第一印象。 分别时,林绯夏还特意叫了车,送文妈妈和左欣上车。 “阿姨,今天特别开心能够见到您,还愿意花时间跟我聊天。” “我也很开心能够见面。”文妈妈带点不舍问:“这次在羊城待多久?有空来家里吃饭好吗?” “霜蘅姐说您煲的汤特别好喝,我都馋好久了。”林绯夏首先展露期望,随后用带点遗憾的语气说:“只是阿姨,我这次来还有其他的工作,很可惜不能拜访,希望下次能再有机会。” “好啊,一定会有机会的。”文妈妈笑笑,握住林绯夏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在外面工作照顾好自己。我们加了微信,平时多联系。” 明明只是长辈一句平常的话,却让她想起了妈妈,林绯夏心头一暖,压下瞬间的情绪,笑着说:“好的阿姨,多联系。” “还有我哦~”左欣在一旁接话,用诙谐的语气打破略带伤感的告别氛围:“你可是我在娱乐圈第三个人脉~!我可一定要牢牢抓住你。” “第二个是于芷姐吗?” “哇,你连于芷都知道啊,”左欣诧异道:“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很好了。” 林绯夏笑而不语,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目送她们坐上车,看着车子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林绯夏这才完全地吐了一口气,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文妈妈握住她手的温暖触感,这感觉……太奇妙了。 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会遇到文霜蘅的家人,甚至,还和她们有了交集,还交换了联系方式。像是无意间推开了一扇文霜蘅更私密世界的小窗。 “绯夏,你看起来很紧张。”在一旁见证过程的李青笑着说。 “当然紧张啊。”林绯夏抚了抚心口,“那是霜蘅姐的家人,我都怕说错什么话给她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看起来她们对你印象很好。”李青评价道,顿了顿,又宽慰说:“也只是朋友的家人而已,没必要太担心,今天是赶巧了,以后也不一定会见面。” 以后怎么会不见面? 那是文霜蘅的家人,是自己女朋友的妈妈,未来,一定会见面的。只是这见面的时机太凑巧了,提前拉快了进度。 可她很清楚,和文霜蘅的交往的事,此刻在这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她突然安静下来,转身看向李青,眼中有些许犹豫。 对方看穿了她的犹豫,通常林绯夏露出这个表情,那就代表有事情要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声音低了几分:“绯夏,你想说什么?” 林绯夏四下看了眼,说:“上车说吧。” 保姆车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厢内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是一个适合倾吐秘密的氛围。 李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等待她开口。 良久,林绯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的不安和犹豫都随这口气排出去。 她看了眼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街景,再次看向李青时,眼神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心。 “青姐。”她开口,每个字都经过反复的权衡,“你这几天说我抱着手机傻笑很像是在谈恋爱的氛围。实际上,你说中了。” 话音刚落,林绯夏看到李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严肃和凝重。 林绯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 她和李青因为工作每天朝夕相对,谈恋爱这件事,迟早也是会被对方看出来的,与其被爆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更显得有诚意。 这段时间以来,她大概了解到李青的为人处世,在工作生活上都给予了非常多的帮助,是一个很优秀、成熟的艺人助理。她不担心李青会泄密,相反,作为助理,代表公司的一方,会更害怕上升期的艺人恋情曝光。 未来这件事被公司知晓,在一些处理上她需要有人给她适合的建议,尽管她也不清楚此刻的李青能不能理解她。 车厢里的气氛沉默了足足有几分钟,李青才开口问:“是和霜蘅姐吗?” 被猜中恋爱对象林绯夏一点都意外,因为自己在工作上和其他艺人时刻保持分寸,只有文霜蘅,是来往频繁且关系相对亲密的。 “是的。”林绯夏点点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我知道这很突然,也有些……麻烦。但青青姐,你是我每天相处时间最多的人,我知道最后瞒不过你,也不想瞒着你。” “……”李青缓缓吐了一口气,“其实,我有些猜到了。普通朋友是不会在工作这么晚这么累还特意去庆生……你们是因戏生情吗?是或不是都很合理。霜蘅姐是个很优秀的姐姐,和她接触过的同事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 “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告诉我。我会为你保密,但我作为助理,无法帮到你什么。”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林绯夏看着李青严肃而复杂的表情,知道自己这番坦白在对方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可既然已经开口了,就没有退路,她必须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不是为了争取支持,而是为了获得身边亲近人的理解。 “我知道,青姐。”林绯夏的声音很轻,在车厢里却异常清晰:“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帮我隐瞒什么,又或者做什么。我没有那么天真,我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你、对我、对霜蘅,甚至是公司都可能带来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李青,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透着超乎年龄的清醒和真诚:“告诉你,是因为你是离我最近的人,是每天看着我、帮着我的人。就像我说的,瞒不过你,我也不想用谎言和伪装在我们之间隔起一道墙。那样我会觉得,我连对我最亲近的工作伙伴都不够坦诚,心里会很难受。” “我知道这很任性,也会让你为难,但青姐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恋爱影响到我的工作,我依旧是想要努力往上走的演员林绯夏。告诉你只是希望,如果在未来,因为私人感情在工作场合有了什么不恰当的情绪或不理智的举动,你能看在我今天的坦诚份上,提醒我。” 林绯夏说得很慢,给足对方思考的空间,言语间没有祈求也没有道德绑架,只是陈述事实,也表达了对工作态度的认真。 这份超出年龄的理智和担当,反而让李青紧绷的神色略微松动了一些。 半晌,李青才缓缓开口:“绯夏,你真的是个总在刷新我印象的女孩。我很意外,也有点佩服。”她轻叹了一口气,“我入这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见过、听过不少因为感情问题栽跟头的艺人,能像你这样一开始就思维清醒的人,不多。” “作为你的助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远走越远,越飞越高。我感受到你对我的信任,我会尽我最大能力帮你守住这份秘密。” “但是”李青话锋一转:“也许不只有我一个人猜到了。” 林绯夏一愣,追问:“什么意思?”她确信这件事只有李青是除她们外的知情人。 “你想过没有,思文姐为什么要把你给霜蘅姐庆生的视频压下来,开始的时候她可是最起劲要拍要发的人。” “”这是林绯夏最疑惑的地方,如今被李青敏锐的提起,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话题并不愉快。 “我认为是剧播完了,要冷却CP热度?” “这只是最表面原因。”李青摇摇头,语气透着一股圈内人士的老练:“剧播期间炒CP,是宣传需要,互惠互利。剧播完了,热度慢慢降下来,双方解绑,是常规操作。也是为了你们各自后续发展不被打上太深刻的表情,也是为了避免CP粉提纯时闹得太难看。” “但是——”李青随即话锋一转,盯着林绯夏的眼睛说:“思文姐是圈里的老人了,作为经纪人,她的嗅觉多敏锐?你和霜蘅姐之间的那种氛围,我都看出来了,你真以为她一点都没察觉?” “她最开始提议拍视频,或许是真的觉得甜,想炒热度。可现在却压着不发,我猜,可能不仅仅是剧播完了急于冷却。而是,她嗅到了更危险的东西——” “你们之间,可能不仅仅是营业,而是真的有什么。” 林绯夏的心猛地一沉。 李青继续分析:“如果只是营业CP,剧播完了就分开,粉丝们虽然遗憾但也能接受。可如果是真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粉丝能接受自己磕的CP是假的,是工作,但未必能接受她们磕的CP是真的,尤其是同性CP。这里面涉及的不只是粉丝经济,还有大众接受度、商业价值的评估,未来事业的发展思文姐压着不发,很可能是在观望,也是在保护你们,尤其是保护你。” “你现在根基不稳,上升势头正猛,任何一点关于真实性取向和恋情的猜测,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的靶子,断送大好前程。” “可是”林绯夏下意识反驳,带着太过年轻的理想化天真:“我们只要不公开,就不会影响到别人。为什么一定要割席?就保持合作关系,不承认,也不否认。让粉丝自行脑补磕糖不就好了吗?” “很遗憾告诉你,不行。”李青摇头,“绯夏,这个圈子最容不下的就是模棱两可。尤其是你们这种同性CP关系,你信不信,只要你们还有互动,哪怕只是在同一个活动上同框,都会被各家营销号放大解读。CP粉会狂欢,觉得你们是真的。对家和黑粉只会拿着放大镜找茬,然后给你们扣上卖姬、欺骗粉丝的帽子。普通的观众和路人,也会因为你们持续的CP热度对你们的戏自然而然产生排斥,觉得你们出不了戏,或者演技固化。” “这只是外在的因素,而内在的,导演选角也会考虑到演员风评口碑,只要有争议,导演为了减少事端就不会选择。” “再者说如果只是普通的异性恋绯闻,哪怕是真的,只要双方团队运作得好,甚至可以成为话题和流量。但同性之间太难了。” “这个社会,这个行业,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开放和包容,资本只看重利益,他们选择你是看中你的形象、你的商业价值、你能带来的回报。一个被贴上同性恋标签的女演员,在很多投资方、制作人眼里是高风险的代表。” 李青顿了顿,看着林绯夏逐渐变苍白的脸色,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思文姐压住视频就是在传递信号,告诉你们该降温了,该回到安全的关系上。这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霜蘅姐,这是这个行业的生存规则。” “至少在你们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稳固的地位之前,这是最合适且安全的做法。只有当你红到无可替代,当你的实力和作品硬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时,你才有资格去谈你的私生活,才有底气去面对暴风雨。” “到那时,公开你们的关系或许不再是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可能成为‘传奇’,但在那之前” 剩下的话,李青没有说完,但她清楚林绯夏一定听懂了。 林绯夏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意。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但李青如此直白又清醒的剖析,将行业的规则和现实困境摊开在她面前,还是让她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原来长久的感情,不只是相爱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 时间是晚上十点。 林绯夏戴着口罩和帽子,耳机将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开来,隐在行色匆匆的旅客人群之中走出通道, 原定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她特意改签提前一晚回来,在见文霜蘅这件事上她一刻也等不及。 连续几天的连轴转工作让她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 好在刚才在飞机上眯了一会,不至于一会见到文霜蘅时脸色太差让对方担心。 她快步从到达大厅出来,将耳机取下来放回到耳机盒里, 出口站着不少接机的人,林绯夏目光快速扫过人群, 却没有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是堵车还没到吗?林绯夏有些失落。 她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 直到从接机的等待区前走过, 肩膀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她转头, 一朵娇艳欲滴的粉玫瑰出现在她面前。 紧接着,是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人,脸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林绯夏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强压下心动的悸动,接过那朵玫瑰, 声音在口罩下有些闷:“霜蘅!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鸭舌帽底下的那双眼睛弯了弯, 声音多了几分清晰笑意:“我刚才在里面等你, 你出来我就看到你了,但你没理我, 走得飞快。” 林绯夏小脸一红, 小声说:“我刚才戴着耳机没听见嘛……”她顿了下,又理直气壮说:“走得快还不是想早点见到你。” “好嘛。”文霜蘅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含笑说:“车在B2,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保持着恰好的距离,文霜蘅见她一身轻松没有带任何行李,不免问:“没有带行李吗?” “行李我让青姐帮我明天带回来了。” “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这就不得不说到林绯夏的小巧思了。她自费改签机票回来,在公司行程不变的情况下,意味着今晚和明天飞行的时间都是她自己的。 她嘿嘿一笑:“那还不是想和你多待一会~才不要电灯泡呢。” “哎呀……”文霜蘅柔声调笑说:“几天不见,都会撒娇了。” “一直都会好不好~” 快步来到停车场坐上车,直到文霜蘅驾车从停车场出来,驶入主乾道,林绯夏这才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摘下口罩和帽子,任由有些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 “累死了”她嘟囔着,身体软软地陷进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侧过头看着认真开车的文霜蘅,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文霜蘅的侧脸在前方车辆尾灯映照下明明暗暗。 “睡会儿?到家叫你。”文霜蘅轻声说,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不睡。”林绯夏摇摇头,“在飞机上睡过了,现在很精神。” “哦?多精神。”文霜蘅饶有兴致问。 林绯夏抬起手,做出张牙舞爪的手势:“一口能把你吃掉的那种,嗷呜!” 这话引得文霜蘅低低地笑了出来,她不言语,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干嘛笑?”林绯夏对她这样的反应表示不满,就好像在嘲笑她似的。 “笑你可爱。”文霜蘅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飞快的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宠溺笑意。 林绯夏被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刚刚那点佯装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她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却不受控制高高扬起。 车厢里流淌着抒情的音乐,林绯夏安静地看了会儿窗外的街景,目光又忍不住飘向驾驶位的人。她看着文霜蘅的侧脸,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指尖随着音乐轻轻敲击。 “看什么?”文霜蘅感觉到她的视线,飞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看你。”林绯夏回答得理直气壮,干脆侧过身,面朝向她,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托着腮帮子笑眯眯说:“几天不见,我们文老师又变好看了。” “油嘴滑舌。”文霜蘅失笑,空着的右手伸过来,精准地轻轻捏她的脸颊:“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林绯夏顺势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掌心轻轻吻了一下,又用自己微凉的脸颊,像小猫似的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嗯~还是贴贴舒服~” 文霜蘅任由她摆弄着自己的手,甚至还主动弯曲食指,像逗弄小猫似的勾了勾她的下巴,脸上的笑意更深。 夜晚的城市道路通畅,很快车子驶入熟悉的地下车库,没有忘记之前被狗仔偷拍的事,两人低调下车,进入电梯间。 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上升,林绯夏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直到走出电梯,文霜蘅打开入户门,进入到完全私密的空间。 林绯夏的专属拖鞋已经准备好,文霜蘅刚转过身,就被林绯夏扑过来抱了个满怀。 “霜蘅”林绯夏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早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可顾及在公共场合,她什么都不能做。 闻着让她安心的白茶香,连夜赶回来飞行的疲惫,都算不得什么了。 她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文霜蘅颈部的肌肤:“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文霜蘅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会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手臂收紧,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林绯夏的后脑和长发,“想你。” 这充满肯定的回答让林绯夏连日来飘浮的心,终于安稳落回到原处,她贪恋的蹭了蹭,又依依不舍的稍微退开一点,与文霜蘅对上视线。 玄关暖黄的灯光下,她清楚看到文霜蘅眼中不加掩饰的温柔和思念,心跳微微快了一些,她凑过去,飞快在文霜蘅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然后像是个吃到糖的小孩,抿着唇笑,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嗯~送我花的回礼。” 文霜蘅低低地笑了出来,抬手用手指轻轻托住林绯夏的下巴,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转,最后落在她泛着自然粉色的唇上。 没有吻下去,只是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呼吸轻轻拂过林绯夏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暧昧的气氛一点点在她们周身萦绕,林绯夏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偏偏,文霜愣是不亲下来。 半晌,听到文霜蘅说:“要不先去洗澡吧?洗完早点睡。” “”突然煞风景的转移话题让林绯夏一时语塞,虽然她知道女朋友肯定是出于心疼她舟车劳顿,但这种心疼有时候也不是特别有必要。 “睡?”她望着文霜蘅的眼睛,忽然笑了出来,眼神中带了点点撩拨的意味,食指抵着她的胸口,小幅度的画着圈圈:“哪种睡?” “”都是成年人了。 听不出调情,才不正常。 文霜蘅轻轻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指,眉眼软了几分,顺着林绯夏调侃的语气,凑到林绯夏的耳边,几乎是抵着她的耳廓说:“你想哪种就哪种。”声音压得很低,多了特别撩人的意味,让林绯夏心跳猝不及防快了两拍,疯狂心动了。 “那我想要姐姐抱着睡。” “只是抱着睡?”文霜蘅突然发现,林绯夏这声“姐姐”在此刻听来竟别有一番情调,笑容更深了,语气带着明确的撩拨:“姐姐命都给你。”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林绯夏就感觉到自己被文霜蘅握住的手指突然紧了下,她不知道对方是故意还是无意,但在此刻是非常要命的。 林绯夏觉得自己在文霜蘅面前就是小菜鸡,对方只需要勾勾手指头就让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那我们一起洗。”林绯夏进一步发出大胆的邀请。 这次回应她的并不是文霜蘅的从容,文霜蘅并没有像刚才一样见招拆招,反而迟疑了起来,甚至眼里闪过一瞬的羞赧。 这份羞赧,让她刚才的撩拨行为多了狂戳林绯夏的心脏的反差萌。 找到文霜蘅的薄弱点,她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又戳了戳她的心口,用带点撒娇的语气说:“刚才还说命都给我。只是一起洗澡而已看来是假的。” 她又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尽量让自己此刻看起来更单纯无害:“别怕,我很乖的。不会对你做什么。” 文霜蘅挑挑眉,像是在权衡她话里的真实性,不过很快,自己也想通了。 “好吧。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她说得理所当然,反而让林绯夏有些害羞了。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难得的机会,也没有认怂的道理 浴室里水汽氤氲,两人一同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打在她们身上,身体很快完全打湿。 水声戛然而止,文霜蘅关掉水阀,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手心,揉搓打出泡泡。 林绯夏就站在文霜蘅对面,雾气在密闭的淋浴间里萦绕,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但即便如此,她的心脏还是疯狂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和女朋友一起洗澡……虽然之前稍稍幻想过,可实际上真的很害羞啊啊啊!!尤其是文霜蘅的身材比例简直完美,皮肤在热水的冲淋下白里透粉的,她都不好意思多看。 “过来。”她听到文霜蘅叫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 更近距离看到文霜蘅那张被水汽浸润的脸,长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再往下 “怎么。现在又害羞了?”文霜蘅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的,说着将自己手里的泡泡抹在林绯夏光/裸的肩膀上,以手代替毛巾,轻柔地涂抹起来,“之前不是还说,在女生宿舍天天看吗?” “那不一样,我又不喜欢她们,裸八百回对我来说都一个样。”林绯夏的脸很红,分不清是热水所致,还是害羞,她直勾勾地盯着文霜蘅的脸:“你怎么都不害羞的是对我的身体没兴趣吗?” 她见文霜蘅还能够面不改色平静地帮自己涂沐浴露,她有些挫败,好像只有自己在心动似的。 文霜蘅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不害羞?” “因为,你看起来淡淡的。” 感觉到涂抹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一顿,文霜蘅主动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置在她的心口位置。林绯夏感受到自己掌心之下,那颗狂跳的心脏,咚、咚、咚,甚至比她的心跳频率更快。 林绯夏一下就笑了出来,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被抚平了,也借着文霜蘅主动的动作,她胆子更大了起来,双手环住文霜蘅的腰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眼里闪烁着期待的目光:“那我也帮你涂沐浴露好了~” 得到默许,林绯夏这才挤了沐浴露,她学着文霜蘅的样子,搓一下泡泡出来再涂到文霜蘅身上。只是相比文霜蘅纯粹的涂抹,她的手要更“灵活”得多。 “霜蘅,你的□□软软手感好好哦~” “你没有吗?摸你自己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怼她,但在得知文霜蘅也在害羞之后,林绯夏已经能够get到这话里的深意,她的笑容更深了。 “我有啊~没你的手感好~还有肚子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肉,手感也好好”林绯夏说着,手指蜿蜒向下,已经分不清是在涂沐浴露,还是其他的。 在快要探寻到目的地之前,文霜蘅轻拍她的手,表情多了几分明显的羞赧:“那里我自己会洗,快点乖乖洗澡。” 这回她听出了文霜蘅并不是在欲拒还迎,也就收敛了心思,老老实实洗澡。 直到洗完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两人才回到卧室。 林绯夏坐在凳子上,柔和的暖风吹过她的头发,她半眯着眼睛享受女朋友的贴心服务。 文霜蘅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动作细致而温柔,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温馨的气氛中连日工作的疲惫和洗过热水澡后的松弛感一同涌上来,让林绯夏有些昏昏欲睡。 但胸腔还残留着刚才在浴室里亲密无间的悸动余韵,让她舍不得真的睡去。 “困了?”文霜蘅的声音在嗡嗡的吹筒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她关掉吹风机,用手指代替梳子,轻轻梳理着林绯夏的长发,确认是否完全吹干。 “没…不困。”林绯夏完全睁开眼睛,她看着面前的镜子,自己几乎是半倚在文霜蘅怀里,文霜蘅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只手轻轻柔柔地抚着她的头发,侧脸在卧室暖黄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温柔细腻。 她的回答让文霜蘅轻笑一声,却也没有揭穿她,指腹轻轻蹭了蹭林绯夏的头皮,“嗯,吹干了。上床睡觉吧。” 文霜蘅说完放下吹风机,在转身前,腰肢被林绯夏一把环住,稳稳禁锢在原地。 “不急~”林绯夏轻声说,她下巴轻轻抵在文霜蘅的胸口,仰着头去看她,这样的高度差让她此刻的视线都多了几分让文霜蘅心动的萌点。 对视只需要两三秒,文霜蘅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同于在玄关的轻啄,这是带着灼热温度和压抑已久的吻,唇瓣相贴,温柔地碾转,然后一点点加深。 林绯夏配合的闭上眼睛,双臂轻轻勾住文霜蘅的脖颈,将自己更近地送过去,热烈地回应。唇舌交缠间,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温柔的手覆在她的后颈,没等她反应过来时,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后颈连同颈侧的肌肤。 好痒,又有好像一种很微妙的电流流淌过全身,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嘤。”林绯夏几乎是条件反射轻吟了一声,却是这一声,似乎让对方变得兴奋起来,连带着吻也开始强势,一寸寸掠夺她的领地,呼吸瞬间被夺走。 气氛慢慢变得灼热起来,林绯夏被吻得竟然觉得有些腿软。可又不甘心只有自己,她双手稍稍用力往下拉,文霜蘅顺势跨坐在她的腿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得更近。 林绯夏反客为主掌握主动权,她的手也学着文霜蘅,抚上她的后颈,可对方似乎对这触碰反应并不是特别强烈,她就知道自己找错地方了。 她开始找起文霜蘅的“弱点”,直到温柔的手掌顺着衣摆探入,指腹顺着她的脊骨一节节缓慢攀升,她每挪动一寸,就感觉到文霜蘅的呼吸重了一分。 文霜蘅不自觉轻“嗯”了一声,这样的反应让林绯夏很满意。 直到呼吸有些不畅,文霜蘅微微偏头结束这一吻,她换了一口气,伸手捉住贴着自己尾骨作乱的手:“不要…好痒,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啊这不是你的敏/感点吗?”林绯夏条件反射问,老实巴交的表情让文霜蘅微微耳热,还是如实回答:“不是。” “那是哪里?” “”文霜蘅脸红了些,并不回答:“你自己找啊”她说完就要起身,又被林绯夏一把摁回到自己腿上。 文霜蘅的衣领扣子,因为刚才的动作松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的肌肤,在暖色灯光下,在林绯夏看来暧昧至极,双手下意识紧了一瞬。 “我会找的。”她眨巴着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大眼睛,“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标记一下。” 文霜蘅想问标记什么的时候,林绯夏就已经给出答案了,低头将唇贴在她锁骨下方的位置,意识到要做什么,文霜蘅下意识说:“等等!” 她说“等等”,林绯夏果真就停下了,这些时候还是需要尊重对方,她神色有些失望,环住文霜蘅腰的手也无意识地紧了下,“不让吗?” “不是。”文霜蘅停顿了下,移开目光:“这个位置太显眼了。” “噢~懂了~”林绯夏重新露出笑容,又埋头寻了个偏下衣服能够遮挡的位置开始留下自己的痕迹。 吮吸感带来微微的痛意,文霜蘅低头看着“埋头苦干”的某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林绯夏这孩子气的行为有些可爱,“为什么是标记啊…又不是abo文。” 林绯夏猛嘬了一口,直到感觉到口腔里有淡淡的类似铁锈味才松开她,嘬过的位置时一片淡红色,又因文霜蘅调侃的话而抬头看她:“…你怎么连abo都知道?不是不看小说吗?” “呃”文霜蘅被问得噎了一下,她把视线落到虚无的别处,“在超话广场上瞄到过一眼这个题材。” 林绯夏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笑出来了,她轻轻点了点文霜蘅的心口,笑得一脸暧昧:“哎呀…我女朋友绝对是个闷骚,竟然偷偷看18r。” “什么18r。”文霜蘅必须为自己洗刷冤屈:“我还没有看到那部分,再说能发在微博的,都很清水。不要乱讲。” “好好好,不乱讲~”林绯夏眼里闪烁着狡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给文老师挽尊,再低头突然睁大了眼睛,“我刚刚留的草莓怎么没了!” 文霜蘅低头一看,还真是,原本那一小片淡红色,现在只剩下一小块粉红,很快就会恢复到原本的颜色。 再看到林绯夏睁大眼睛一脸惊愕的样子,她没忍住笑了出来,“看来某人技术不到家啊~” 在林绯夏行动之前,文霜蘅先一步起身离开,她从容优雅的拢了拢衣襟,偏头朝林绯夏笑笑。 “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除夕,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120章 文霜蘅关掉房间的灯光, 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夜灯。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整齐的床铺,新换的床品还散发着太阳晒过后混合洗衣液的香味,林绯夏掀开被子带起空气中淡淡的香味, 她躺下后将被子拉高完全盖住的脑袋。 又把被子一点点扯下来,露出一整张脸,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走到床的另一侧, 姿态优雅地掀开被子躺下。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 “不对…不是说送我回家吗?”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文霜蘅的睡衣,以及她的被子她的卧室,“为什么把我送来你家?而且……”她故意拖长尾音, 露出一个调侃意味明显的狡黠笑容:“还特意把床单被套换了……” 面对她故意的质问,文霜蘅很是从容, 她面向林绯夏侧躺, 一只手托着脸侧注视着她, 另只手自然地搭在被面上,“是送你回家没错。”又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不就是吗?” 家…… 是文霜蘅家, 也是她的家。 只是这么想着,林绯夏的心泛起圈圈涟漪。 林绯夏慢慢收起脸上的调笑,也撑着身体半躺起来, 两人在暖色氛围中无言对视,又过了一会, 她的嘴角轻轻扬起, 伸手轻轻捧住文霜蘅的脸。 暖黄色的夜灯映在她的眼底, 像漆黑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专注而深邃, 只倒映着文霜蘅一人。 文霜蘅也轻轻地笑着, 搭在被面上的手,温柔覆在她的手背上, 指腹轻轻地蹭着她的虎口,感受这一刻静谧的心动。 “霜蘅。”半晌,林绯夏开口了,她眨了一下眼睛,“我前几天,见到文阿姨了。” 关于见到文妈妈这事,她特意憋了好几天没说,原以为文妈妈会主动和女儿提起,可好几天过去了,文霜蘅都没有听说起过。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没有给文妈妈留下好印象,所以……就没有和文霜蘅提起见面的事。 可明明,分开时文妈妈脸上的笑容真切。 “这事啊……”文霜蘅忽然笑了出来,并不意外的模样,温吞吞说:“她当天就跟我说了。” “……”林绯夏睁大双眼,“说了??可是你怎么……都没有说起……”她越说越小声,意识到文霜蘅是故意的,就看自己的反应、让自己干着急,她瘪了瘪嘴小声说:“……好坏。” “嗯?”文霜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暖色光晕下像是泛着细碎温柔的光,“不是啦。是我想当面夸你。” “哦?”林绯夏算是勉强认可了文霜蘅的说法,她轻抚文霜蘅的手,搭在被面上,食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圈,“那你想怎么夸我呢。说说看。” “嗯……”文霜蘅故意拖长尾音,“她那天跟我打电话,态度很少见有些激动,一直跟我讲第一次见你给她的印象很好。懂礼貌知礼节,长得好看,唱歌又好听……”她稍稍回忆了下:“跟我讲了大概十分钟吧。这是第一次,对我的朋友有这么高的评价。” “啊,不会吧?”文霜蘅的表述让林绯夏很诧异,文妈妈见过的其他朋友她不清楚,但于芷,社交和哄长辈的能力绝对在她之上。 “嗯,真的。”文霜蘅点点头,陷入短暂的思索,“我有个表弟,外形和家世都很不错,我接触过人品也很好,是我们家族未婚男生当中的条件最优质的。” 林绯夏不知道此刻突然提起这表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附和着点点头,追问:“嗯,表弟怎么了吗?” “……”文霜蘅嘴角的笑容收敛,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这几天还跟我说……让我问你是否感兴趣,她想给你介绍。”说到后面,文霜蘅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林绯夏愣住,一脸的不可置信:“介绍?” 虽然她对文妈妈还不算特别了解,但能让长辈主动想要牵线做媒的,又是文霜蘅亲自盖章的优质对象,多半也是因为相当满意,所以想要进一步结亲。 可对方是自己女朋友妈妈……这发展还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那你怎么说?” “我让她不要痴心妄想。” “你真的这么回答吗?” 看着文霜蘅黑着脸点了一下头,林绯夏随即哈哈哈的笑了出来,她几乎能够想象出来文霜蘅回复这句话时的表情和语气,是从未想过的戏剧性剧情,她滚进文霜蘅怀里,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笑。”文霜蘅见她笑得那么开心,心情更郁闷了,语气也多了几分埋怨:“我妈跟我说的时候,我从没见过她露出这么八卦的表情,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竟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真是见鬼了。” “那是不是也能侧面说明……阿姨很喜欢我啊?”林绯夏微微收敛了些笑容,她的手指指尖在文霜蘅肩膀上慢慢地打着圈,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的小得意:“哎呀……喜欢到都想让我做她侄媳妇了。” 肩膀上似有若无的触碰,像羽毛轻轻掻刮在文霜蘅的心尖上,这充满促狭的调侃让她没好气地轻轻捏了捏林绯夏腰侧的软肉,惹得怀里人“哎呀”一声笑着躲了躲。 “哎呀……”待笑够了,林绯夏这才勾着文霜蘅的脖颈安抚说:“只可惜,我名花有主了~我只喜欢我家霜蘅ziezie~我对其他人完全没兴趣。”她直勾勾地看着文霜蘅,眼波流转,声音又娇又软。 仅对文霜蘅可见的撒娇一面,很好的抚平了她心中的烦闷,但很快,一贯的理性思维涌上来,因着是年长的一方,总是会想得更多。 “嗯,我相信。”她抬手将林绯夏垂落在脸侧的丝丝缕缕头发捋到耳后,表情温柔又认真:“说到这个话题,也让我想到一件事。” 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林绯夏收敛了玩笑的态度,她安静下来:“嗯~你说。” “嗯……就是,这个话题,我觉得趁我们开始交往,先讲清楚比较好。”文霜蘅稍稍停顿片刻,像是下定决心,眼神变得更坚定:“你还很年轻,以后会经历很多的事,也会遇到更多的人,尤其是我们这一行,从来不缺魅力出众的人。我希望以后……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人,或者……只是累了,觉得压力太大,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放你离开。” 文霜蘅的话音落下,卧室里陷入一阵近乎凝滞的寂静,夜灯的光晕仿佛暗淡了几分,映照着林绯夏因她这话而看不出情绪的脸。 半晌,林绯夏开口了,她稍稍从文霜蘅的怀抱退开,声音像是叹息的无奈:“文霜蘅,你有时候真的很煞风景。” “但偏偏,我又爱死你这理性的一面。” 换作其他人,在这温情的气氛下,突然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她绝对会认为对方是脑子进水了。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文霜蘅。 是那个看似从容,实则内心细腻,却也会因为年龄差距而感到落寞的文霜蘅。 她会害怕这个光怪陆离圈子里层出不穷的诱惑,终有一天会让年轻的女孩心生动摇,却因为她的“好”,因为不忍心伤害而勉强自己停留。 正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会给她全部的自由,完全尊重她的选择,哪怕放手会让自己难过。 在此刻将这个话题完全摊开,并非出于不信任,恰恰是信任林绯夏,相信这份感情的真挚,她才更要为她的未来,保留所有可能的选项。 这是近乎悲观的浪漫与温柔,同时也是年长者笨拙的爱意表达。 林绯夏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反驳“我不会喜欢别人”,因为她读懂了文霜蘅平静话语下的汹涌。 她慢慢的、一点点撑起身体,在昏黄的光线下与文霜蘅对视。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无法给你准确的承诺,也不想说场面话哄你开心。但我知道,只要你还是你,我就会一直爱你。” 认真的对视持续了两三秒,文霜蘅忽的笑了出来,那双眼里依旧温柔如初,眉眼完全舒展开。 “好啊。我等着。” 林绯夏这才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她微微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文霜蘅的鼻尖,亲昵的动作让刚才短暂凝固的气氛再次回温。 “好!睡觉!”林绯夏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回到床上,并且拉高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卧室里的气氛随着最后一盏床头夜灯熄灭,而完全安静下来。 林绯夏平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试图让刚才回程的睡意再次涌上来,可是她闭着眼睛愣是没有睡意,意识非常清醒。 她睡不着,可是现在已经凌晨了,文霜蘅明天一早还有工作,正因如此,她都觉得自己每次过来的时机都很不凑巧,第二天为什么要工作?要不是因为工作不能熬夜…… 越想越心塞,她翻了个身。 “睡不着吗?”文霜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很清晰,也清醒,没有半点睡意。 “嗯。”林绯夏又翻了个身,这回面向文霜蘅,眼睛习惯了黑暗,她甚至能在黑暗中看到文霜蘅侧脸的线条,下颌线分明。“睡不着,一点睡意都没有。” 文霜蘅也翻了个身,两人在黑暗中竟也对上了视线,文霜蘅像是真的在困扰又像是有其他的含义:“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又是在如此私密的氛围,林绯夏胆子不免大了些,在被子底下她朝文霜蘅伸出手,触摸到对方自然搭在身侧的手臂。 “我也不知道哎。”她一边说,手掌顺着她的小臂缓缓向下,到达手腕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她顺手摸了一下,认出来是扎头发的橡皮圈。 虽然这个东西出现在文霜蘅手腕上很少见,但林绯夏也没多想,手掌又顺势向下,直到触摸到文霜蘅的手掌,顺势与她十指紧扣,一边又不紧不慢说:“睡不着的话,那就做点什么吧~” “哦?”文霜蘅的声音听来有几分饶有兴趣,顺着她的话问:“做什么呢?” 林绯夏没有回答,她将身体凑过去,双唇精准地落在文霜蘅的唇上,长夜漫漫,既然睡不着,她也不着急。 交换了一个浓烈的深吻,直到呼吸变得稀薄,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对方。不知道亲了有多久,林绯夏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发麻,不仅没有睡意,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她稍稍缓了一会,随后又继续展开攻势,只是这次她的目标并不是文霜蘅的嘴唇,她微微偏头,一个轻吻落在文霜蘅的脸颊、下颌处,再一点点下移,轻轻贴在她的喉咙。 隔着薄薄的皮肤,她感受到双唇贴上的瞬间,文霜蘅的喉咙便快速地上下滑动一下,呼吸明显急促了一拍。这样的变化让她为之振奋。 “嗯……” 当吻落在文霜蘅的颈侧时,她不由自主低低“嗯”了一声,黑暗之中视觉受限,听觉被无限放大,林绯夏从这一声“嗯”中听到与平时明显不同的情绪。 这让她更加兴奋了,她完全撑起身体,一个反身完全覆在文霜蘅身上,再次低头,这回吻似有若无地落在文霜蘅的耳廓。 当她用牙齿轻轻咬住文霜蘅的耳垂时,她感觉到剩下的人身体明显微微反弓了下,下一秒文霜蘅的手扶在她的腰侧,呼吸也重了几分。 “所以……”黑暗中,林绯夏的笑声带了些蛊惑:“这就是你的敏/感点。是吗?” “……绯夏。”即便看不清楚表情,她也能从文霜蘅的语气中听出羞意。 “嗯?”此刻的林绯夏,像是变了个人,她带点惩罚性质地再次轻咬了下文霜蘅耳朵的软肉,“叫我什么?” 文霜蘅不言语,林绯夏腾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文霜蘅的唇,注意到她正轻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任何犹豫,中指轻轻探入她的唇缝不让她咬自己的唇,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叫宝贝。” “宝贝…” 文霜蘅顺从的叫了,林绯夏这才满意地笑了出来。 “真乖。” 吻再一次落下,这次,林绯夏并不停留在唇上,一个个细密的吻落在文霜蘅脸上、脖颈…… 空气好似变得冰凉,激起皮肤细小的疙瘩,但很快就被更灼热的吻覆盖。 没有任何经验可言,只能凭借着稀薄的理论知识探索…… 【…过程自行脑补,请审核高抬贵手…】 “……绯夏!” 随着这声急促的呼唤,最后的浪潮席卷而来,林绯夏感觉到手腕瞬间被攥紧,看到文霜蘅呼吸急促起伏,高高扬起的下巴连带着轻轻颤抖。 林绯夏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用鼻尖轻轻蹭文霜蘅的脸颊。 “哎呀……我的霜蘅反应好可爱呀~” 她说完,又不安分地略略弯曲了下,引得文霜蘅瞬间绷紧,她下意识攥住那只作乱的手制止她的动作,从余韵中短暂回神。 “先让我缓一会……” 林绯夏一脸开心,没忘记不久前自己被“嘲笑”的事,故意问:“技术还到家吗?” 这话引得文霜蘅用眼神嗔了她一下,自动忽略了这话。 林绯夏笑得更开心了,虽然这种时候的文霜蘅太撩人了,让她很想再狠狠欺负一下。 可这事儿还是得尊重对方的意愿和身体情况,在等待文霜蘅的呼吸平复下来的间隙,抱着她一下下轻抚她的背。 静谧的空气中,感觉到文霜蘅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初尝甜头的某人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她轻轻松开文霜蘅,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黑暗中的坏笑,根本遮不住她的小心思。 “霜蘅~”她话音刚落下,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竟已经躺在了床上,成了下面那个。 “???”她没能从这场变故中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亮,柔和的暖光再次亮起——文霜蘅将床头的夜灯打开了。 林绯夏眼看着文霜蘅将手腕上的发绳取下,放到唇边用牙齿轻轻咬着,将长发随意拢在脑后,又用发绳简单地扎了起来,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 这动作,在暖色调的灯下暧昧又撩人,让林绯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但更多的还是亮灯后坦诚相见的害羞。 昏黄的光线下,文霜蘅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绯夏,眼眸深邃,里面翻涌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潮汐,以及某种被压制后更加汹涌的情绪。 她将试图坐起来的林绯夏摁回到床上,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低哑:“宝贝,现在该我了~” “呃……哦呵呵……你说什么呢~”林绯夏面不改色的干笑了下,内心害羞得不行,可刚才的气势让她无法做出讨饶的举动,“好晚了~人家要睡觉了呢~” “睡觉?”文霜蘅轻笑,她可没忘记刚才这人是怎么折腾她的,她的食指指尖轻轻划过林绯夏锁骨的一片肌肤,所到之处就像是有一道细微的电流,激起身下人的轻微的颤栗。 指尖一路蜿蜒,最后停留在林绯夏的心口处,文霜蘅用指尖稍用力地点了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结束再放你睡。” 林绯夏深知自己逃不掉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但她也不是不想…… 就是—— 她看了眼床头的小夜灯,不算亮,但足以照清楚这一方小天地。 她红着脸试图商量:“那把灯关了嘛……我害羞。”这小媳妇的模样,哪还有刚才掌握主动权时的意气风发。 “不要,我想看我的宝贝。” “……” 这一声“宝贝”,让林绯夏一下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都叫宝贝了有什么不行的!现在文霜蘅就算是要她命都给,更何况只是为爱做0。 文霜蘅的手指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变得灼热,不同于林绯夏略显生涩的探索,她的节奏掌控得极好。时而轻柔,时而急促,撩拨着林绯夏被无限放大的紧绷神经。 “叫我什么?”她学着林绯夏刚才的语气说。 “姐…”林绯夏的声音随着文霜蘅的点点触碰抖得不行,“姐姐……” “姐姐什么?” “……”林绯夏强压着心中无限羞耻,她知道文霜蘅想听什么,但她显然对自己此刻的定位不清晰,甚至还对自己翻身存在幻想,故意不应声。 直到被文霜蘅小小的“惩戒”了一下,她不受控制轻哼了一声,又对上文霜蘅的眸子,她此刻脸上的坏笑,是一种危险又撩人的美感,无限撩拨着林绯夏本就脆弱的心防。 “嗯?”文霜蘅催促了一声,手上停下了动作。 “…姐姐疼我……” “真乖。”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正月初一,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利~《 》 120-124 第121章 首都郊野公园。 秋季凉爽的风吹过成片绿荫, 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稍稍驱散了午后阳光的燥热。 位于公园中央的草坪,巨大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 工作人员正在做大屏幕最后的调试,空气中弥漫着音乐节开始前的紧张氛围。 林绯夏比约定的彩排时间早到了半小时,她身穿一身舒适的休闲装, 戴着棒球帽,在李青的陪同下从工作通道进入后台区域。 临时搭建的后台区域人来人往,充斥着各种调试设备的电流声和工作人员急促的沟通声、以及远处舞台传来的音响声音。林绯夏本想和舞台导演以及制作人先打个招呼, 可他们看起来很忙,也就暂时作罢了。 主办方为出演的嘉宾都安排了独立的练习休息区, 房间不大, 但功能齐全, 化妆镜、简易衣架、小沙发一应俱全。 她摘下棒球帽,随意拨弄了下被压得有些塌的头发。镜中的女孩眼神清亮,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林绯夏看过音乐节的嘉宾名单,除了她和文霜蘅, 其他嘉宾要么是专业歌手,要么是乐队组合。 她们两个演员在专业人士中显得有些突兀, 她也很清楚主办方会邀请演员身份的她们, 也只是为音乐节想带一些流量, 专不专业、好不好听不重要,就连网上一些“忠实听众”也是拿这一点嘲她们。 可偏偏, 她和文霜蘅都是越挫越勇的性格, 反而还促成了她们在“一定要唱好”的决心,对这两首歌已经手拿把掐, 至于具体效果如何就看今天的彩排了。 文霜蘅刚结束工作,还在来的路上,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播放着那首听到已经能够轻松跟唱的粤语歌。 “在百德新街的爱侣,面上有种顾盼自豪……”林绯夏松弛地坐在沙发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搭在腿上的手指跟着旋律打着节拍,经过无数遍的练习,她的粤语发音已经接近标准。 在学习这首歌的过程中,她发现越接触粤语,就越对这门方言感兴趣,甚至还跟文霜蘅调侃说羊城是她的第二故乡。 “几多爱歌给我唱,还是勉强台前如何发亮,难及给最爱在耳边低声温柔地唱……”她唱到发了狠忘了情,到最后唱完还给自己点评:“完美!” 正当林绯夏自我陶醉时,突然一阵极具穿透力,节奏分明的鼓声,伴随着律动感十足的电吉他旋律,涌入她的休息室。 林绯夏迅速被这声音吸引,她暂停手机里的音乐,侧耳倾听。 “应该是隔壁乐队开始排练了。”李青停顿一下,说:“我记得门上的名牌,好像是叫……森林动物乐队。” 森林动物乐队,起这个名字的原因是乐队成员皆是用动物作为出道名字,是一个小众的乐队组合,偏偏这还是林绯夏知晓的为数不多乐队之一。在之前看到嘉宾名单上她就有些惊喜,没想到距离这么近,还能听到现场live。 好奇心和对现场音乐本能的亲近感占了上风,林绯夏起身走出休息室,一打开门,乐队的音乐声更加清晰。 她走到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有一小块圆形透明玻璃能够看到里面。不大的休息室里被乐器占满,主唱兼吉他手小鹿正抱着电吉他,微微低头,手指在琴颈上快速移动,弹奏着一段复杂的solo。 最显眼的还是坐在架子鼓后面的鼓手,是一个扎着脏辫穿着无袖背心的女生,敲击的动作充满了力量感和精准的节奏把控。 就在林绯夏看得入神,心里为今天早到能欣赏到现场演奏叫好时,鼓手似乎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敲击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精准与站在门口的林绯夏对上视线。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林绯夏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像是在偷窥,她正想赶紧退开假装路过,可鼓手已经停下了动作,用鼓棒指了指门口对着其他人说了句什么。 音乐声戛然而止,小鹿也抬起头,顺着鼓手示意的方向看了过来,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放下吉他快步走过来打开了门。 “嘿,你好!是隔壁的嘉宾老师吧?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这个房间隔音好像很差。”她的态度自然,带着乐队人的直率。 林绯夏连忙摆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没有没有,是我该道歉,在门口听得入神了。打扰你们排练了。你们是‘动森乐队’吧?你们有好几首歌我都很喜欢,一直很期待能听到你们的现场。” “哎?”小鹿眼睛一亮,“你知道‘动森’呀?看来是真听过,谢谢喜欢!”说着,她微微侧过身,“进来坐坐吗?我们刚热身,正好歇会儿。我给你介绍一下乐队成员。” … 李青在林绯夏去隔壁看热闹后就接了个电话,顺带和李思文同步行程,得知她们已经抵达时,打算告知林绯夏。 结果她就看到林绯夏正在隔壁乐队的休息室,正和乐团成员们聊着天,甚至还已经背上吉他,乐队吉他手正在教她扫弦的小技巧。 “……”李青脚步一转,索性站在门旁的过道等待,有时候她也挺佩服林绯夏的社交能力。 后台区域外的停车场里,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在指定位置,车里的李思文刚和李青结束通话,她看向坐在一旁的文霜蘅,并不着急下车。 “霜蘅。”她开口叫对方的名字,“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宣传的事。” “对,今年下半年到明年,预计你有三部新剧上线,到时候得配合宣传。”李思文继续这个话题:“要不说这个圈子现实呢。这几部都拍几年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播,现在又莫名其妙排上档期能播了。” 对此,文霜蘅不置可否的笑笑。 “哎不过也好。这三部新剧刚好接档了,给你带来足够持续的热度,到时候去拍电影,也不至于淡出观众视线太久。” “嗯,有热度是好事。用作品跟观众见面,好过一些没用的花边新闻。”文霜蘅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你心里有数就好。”李思文看着她,语气仿佛意有所指,又说:“这两天的工作重点主要是音乐节。等音乐节结束,关于你和绯夏未来工作方向,公司已经准备好通告了。” “你嘛,进组拍电影。绯夏也马上要进组了,公司给她接了一个戏,虽然不是主演,但恶毒女配人设绝对出彩,这极具挑战性角色演好了足以刷新观众对绯夏的印象。” “恶毒女配吗?”提起林绯夏,文霜蘅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柔和许多,嘴角都不自觉扬起淡淡的笑意:“鲜明的反差感绝对会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喂。”李思文皱了下眉眼,言语间有淡淡的无语:“重点不是这个。你懂我的意思吧?有些话,没必要挑明讲。” 文霜蘅当然清楚,急于官宣动向背后的深意。 是在告诉CP粉,这场狂欢到此结束了,拍百合剧只是工作的一环,就像她们以后也会拍言情剧一样,只是工作而已。 “嗯,我明白。”文霜蘅脸上的笑意淡去,重新恢复成惯常的沉静,她看向车窗外,不远处是音乐节临时搭建的白色板房,人来人往,一片繁忙。 “工作就是工作。我们不会让其他的影响到工作,你和裴总大可以放心。” 李思文看着她冷静的侧脸线条,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竟突然有些庆幸文霜蘅是理性的,她真怕她会冲动放弃如今得来不易的曙光。 “你明白就好。走吧,我们该去彩排了。” 两人下了车,从工作通道走向后台区域,人来人往的准备区里,她们看到站在走廊里的李青。 李思文走过去乐呵呵问:“青青,不在里面坐着,站门口干嘛呢?” “思文姐、霜蘅姐,我在等绯夏呢。”李青指了指斜后方那扇门,“她在和隔壁乐队聊天。” 文霜蘅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走到李青指向的那扇门前,看到上面挂着“森林动物乐队”的名牌。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林绯夏侧对着门口,怀里抱着一把略显花哨的吉他,低着头,随着面前吉他手的指导而认真按着琴弦。 “嚯。”李思文走过来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形,挑了挑眉,笑说:“你这小朋友,社交能力可以嘛,这么快就和乐队混熟了。你还别说,绯夏站在他们中间还有模有样的。” 屋内的交流声,透过不隔音的门传了出来,林绯夏抚着琴颈,由衷说:“这把吉他好酷,音色听起来也好棒。” “绯夏看来你很懂嘛~这把琴音色确实还行,就是有点娇气,得经常保养。” 林绯夏随即询问价格,在听到价格时,还是表现出惊讶。 “这是二手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全新的更贵呢。”吉他手笑着接过林绯夏递过来的吉他,“不过这个价格,对你们这一行来说应该不算太贵,喜欢就买一把呗。” 林绯夏讪笑了下:“嗯……我以前上学那会儿,室友有一把吉他很好看,我当时很想买同款,但是太贵了。现在出来工作能买了,反而不太想要了。因为工作忙,基本用不上几次,放坏了反而会更心疼。” “那倒是。乐器就跟车子一样,还是得多用多磨合。” 听着门内的交谈声,文霜蘅在聊天合适的间隙敲门,与乐队成员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寒暄。 林绯夏原本就是在等文霜蘅的间隙打发时间,现在人来了,她以要去练习为由,很快和文霜蘅离开了。 回到属于她们的休息室,李思文去和工作人员沟通彩排,李青也很有眼力见的借口说去买些喝的离开,留给她们两人足够的隐私空间。 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外隐约的喧嚣,文霜蘅摘下帽子,随手挂在了简易衣架上,刚转过身就被抱了个满怀。 “啊呀呀~~”林绯夏一见到她,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要好一会儿才来呢~我就到隔壁串门了。” “我都听到啦,你们在聊吉他。”文霜蘅宠溺地捏了捏林绯夏的脸颊,带着她走到沙发坐下,“你想要吗?我给你买。” “不要啦,我想要自己会买的。”林绯夏笑着拒绝,“以前上学还有时间弹一下,现在工作那么忙,有休息时间我也只想和我女朋友待在一块,哪有时间学吉他哦~你别给我买,真用不上。” 林绯夏态度坚持,一方面她是实用派,另一方面也是太贵了,放着吃灰还不如不买。 “好吧。”文霜蘅对乐器不了解,只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作罢了,随即转了个话题:“明天的饭局时间是晚上八点,我大概七点前能收工,时间还来得及的话,我过来接你。” 明天音乐节的表演,文霜蘅和林绯夏的两首歌安排在开场前半段作为热场,表演结束后,两人有足够的时间享受音乐节。原本林绯夏是这么打算的,可碍于文霜蘅还有其他的工作,结束后只能先离开,晚上再到饭店碰头。 “那倒不用接我,青姐会送我去饭店。我们一起万一被拍到,就说不清了。” “那好。”文霜蘅点点头,随即又露出一抹带点调侃的笑意:“很快要见家长,紧张吗?” 之前,文妈妈在电话中就提到过让文霜蘅回羊城过中秋的事,但今年文霜蘅的工作繁忙,显然不可能像往年一样有时间陪家人。 所以文妈妈提出来一家人来到首都陪文霜蘅过节,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没想到当时的提议,还真就付诸行动了。 原本当时电话里,文妈妈邀请林绯夏一同吃饭,林绯夏是婉拒了的。没想到在前几天,文妈妈主动发消息再次热情邀请她参加饭局,措辞真诚并非客套,林绯夏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事到如今再跑路也来不及了。 现在想到明天就要和文霜蘅家人见面……就开始紧张起来。 好在她是以文霜蘅在首都很要好朋友的身份和文家人见面,而不是女朋友的身份,否则她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紧张啊……不过紧张也没办法,都答应了。”林绯夏叹了口气,“只能好好表现了。” “你做你自己就好了。”文霜蘅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用肯定的语气说:“他们会喜欢你的。” 正说着话,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告知舞台的设备调试好了,提醒她们该准备彩排了。 两人对视一眼,用力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走吧,享受我们最后的舞台。”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林绯夏醒得比平时稍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这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从酒店远眺郊野公园的方向,能看到依湖而建的巨大舞台,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开始工作了。 上午的安排是最后的走台和简单彩排, 她洗漱好到楼下餐厅吃早餐顺便等文霜蘅下来。 这个点餐厅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绯夏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手机。 在她对面刚坐下两分钟的李青忽然起身, 她疑惑地抬头,只见对方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她顺着李青的目光看去, 看到文霜蘅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亚麻衬衫, 搭配黑色的宽松长裤,正和工作人员登记房号, 只是一个侧脸就让林绯夏的眼睛倏尔亮了起来。 文霜蘅刚登记完,转头要搜寻林绯夏时,就看到靠窗位置的人对着她疯狂挥手, 脸上的笑容已经溢出来了。她不自觉也跟着笑了出来,轻轻抬手示意自己看到了。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让眼前的工作人员都恍惚了一下。 李青已经自觉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 文霜蘅在她对面坐下, 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目光在林绯夏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扫过她面前的餐盘, 笑说:”胃口不错嘛。” 林绯夏面前摆着一小碗燕麦粥,一颗水煮蛋还有一小碟水果, 营养均衡。她闻言放下手里的杯子,嬉笑着回答:“还好啦~” 因着公众场合,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吃过早餐前往郊野工作做音乐节前最后的彩排准备。 两人在舞台下方临时摆放的折叠椅坐下,拿出流程单和舞台平面图,《ILB》中间那段互动性极强的华尔兹舞步,从走位交叉到solo部分的镜头角度,都需要进行最后核对。 待轮到她们上场,她们根据前一天安排的走位细节又过了一遍。 “跟她归家为她唱……”林绯夏唱出最后的和声,她望向距离她三四米之遥的文霜蘅,两人隔着距离回望。 “这首歌纯站桩画面有点干。”唱完,舞台总监给出建议:“可以考虑在最后加个简单的互动,唱完一个伸手,另一个走过来,手牵手结束。” 两人欣然接受舞台总监的设计,林绯夏自告奋勇由自己主动伸手,文霜蘅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轻笑了下算是默认了。 彩排很顺利,随后两人回到休息室换衣服做妆造,等待音乐节开场。 … 午后,观众准点检票进场,草坪上人潮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各色的旗帜、手幅散落在公园各处,嘈杂的喧嚣和兴奋的谈笑声混合成音乐节特有的充满青春和自由的背景音。 随着表演开始,后台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两人已经做好了完整的舞台妆造,在舞台侧方等待出场。 妆造上,林绯夏爆改女团偶像风格,穿了件亮片短裙,笑容灿烂,眼波流转间尽是少女的娇俏。文霜蘅则是一身略宽松的白色西装,气质清冷又透着温柔,一静一动突出CP感。 舞台侧翼的后场区光线昏暗,只有前方厚重帷幕缝隙透过投出点点光亮,隐约能看到前方舞台上正在表演的组合身影,以及底下数不清的人和在挥舞的应援牌。 林绯夏只偷偷看了一眼,便将脑袋缩回来。 “紧张吗?”文霜蘅在一旁将她的举动看了个完全,平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紧张死了。”林绯夏定了定心神,声音有些发干:“全是人……比演播室里一大片观众的压迫感还强。” 林绯夏在练习和彩排时都很顺利,主要是因为观众不多,这会儿看到一眼乌压压一片人,和平时商务活动现场和节目演播厅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这让她本就有些忐忑的心更忐忑了。 “没事。”文霜蘅笑笑,顺手替她将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我在呢。音乐节嘛,放轻松享受就好了。” 简单的话语和触碰,像一颗强有力的定心丸,奇异地抚平了林绯夏的不安。她看着文霜蘅,好像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她心安。她用力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幕布,开始在心里默记第一首歌《ILB》的走位,将注意力拉回到当下工作本身。 “接下来……”上一个节目结束,主持人开始报幕,“……让我们欢迎由文霜蘅和林绯夏!带来的——《I LOVE YOU BABY》!” “霜淇林!霜淇林!”台下的观众呼声竟出奇的一致。 厚重的幕布拉开,炫彩的追光灯猛然打下,复古动感的前奏在舞台响起。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林绯夏甜美的嗓音瞬间抓住全场的耳朵,她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唱一边走向舞台中央,笑容极具感染力,台下观众更热烈地呼喊她的名字。 她走到中央,属于她的第一段刚好唱完,她俏皮地侧身看向舞台另一侧。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文霜蘅清亮温润的声音无缝接入,她从另一侧舞台走出来,一直走到舞台中央,林绯夏的身旁。 唱到高潮部分,林绯夏对着文霜蘅伸出手,两人手掌尖相触,伴随着旋律跳起了华尔兹。甜蜜、轻快,充满感染力的互动舞步,将现场气氛推至一个小高潮。 一曲终了,掌声和喝彩声几乎响彻整个四周。 舞台的灯光暗下,两人站在舞台前,林绯夏转身,看向文霜蘅,借着这几秒的间隙稍稍调整了下呼吸。 林绯夏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麦克风,配合脸上耍宝的笑容瞬间逗乐台下的观众。 几秒后,略带伤感的钢琴前奏,如溪流静静流淌而出,瞬间抚平了躁动,观众们很有默契地静下来欣赏。 舞台灯光变成了静谧的蓝与白,大屏幕的特写镜头分别给到她们两人。 林绯夏握住麦克风,脸上的笑容收敛,是一种完全进入到歌曲气氛的情绪,她开口声音清澈,上一首歌带来的轻快氛围已然沉淀下来。 “站在大丸前细心看看我的路,再下个车站,到天后当然最好……”当林绯夏用标准的粤语现场演唱出第一句时,台下观众竟发出了此起彼伏发出了喝彩的声音。 林绯夏唱着,一瞬露出困惑的表情,还没到捧场的部分,所以她对观众们不太合时宜的反馈有些不理解。 很快底下有个大嗓门的观众,声音传了过来:“唱得好标准啊!” 原来是夸她发音标准,林绯夏配合着露出一个被认可的开心笑容,她光顾着看台下反应,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大屏幕另一个分屏,文霜蘅在听到林绯夏被夸时,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宠溺笑容。足够大的屏幕,哪怕是嘴角细微的上扬都能被精准捕捉。 林绯夏唱完第一部分,文霜蘅自然接过第二部分:“在百德新街的爱侣,面上有种顾盼自豪……” 刚才那首难度稍高的《ILB》完美落幕,林绯夏对舞台的压力极大程度减轻了很多,加上这首歌又不需要什么走位,让她放松下来,身心更能够投入到这首歌。 那些开始觉得有些难懂的歌词,好像也懂了。 “即使有天开个唱,她不可到现场,仍然仿似白活一场……” 她和文霜蘅此刻,站在万人的舞台上唱着同一首歌,林绯夏觉得这感觉太奇妙了,这是几个月前的她绝对想不到的发展。 可是她也清楚,这个盛大而美好的同台,就像是一场告别序曲。之后,是漫长到不知是何时,需要克制甚至刻意保持的距离。 未来,她不能只依靠“拍百合剧”的标签来给大众留下印象,她会接很多的戏,“谢遥希”也将会是她演过的角色之一。 而文霜蘅,将朝着她的电影梦想和更广阔的舞台出发。 她们的事业轨迹,似乎正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她也清楚,她和文霜蘅终将殊途同归。 可是……想到即将到来的,不得不“避嫌”的时光,此刻在万人面前演唱都将成为奢望,甚至在未来今天也会成为被反复攻击的素材。 这一刻,她突然懂了歌词那句“在台上任我唱,未必风光更好”,突然涌上来的对未来的怅然和对当下珍贵时刻的贪恋,让她猝不及防湿了眼眶。 舞台上方的巨大屏幕,无比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的晶莹。 林绯夏猛地眨了下眼睛,浓密的睫毛颤动,试图将那不合时宜的情绪逼退。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虚无的远方收回,注意力重新放在此刻享受舞台上,她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文霜蘅。 “几多爱歌给我唱,还是勉强台前如何发亮,难及给最爱在耳边低声温柔地唱……”当唱到最后部分时,林绯夏按照彩排改动的设计,转身朝文霜蘅伸出手,脸上挂着美中带着丝丝破碎感的笑容。 两人对上视线,文霜蘅一步步便朝她走来。 “其实心里最大理想……”文霜蘅走到她的面前,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站定,她抬起手,却没有按照原定的将手放在她的掌心上。 而是缓缓上移,在数万观众的注视下,用微微曲起的中指指节,温柔而珍重的为林绯夏擦掉她眼角悬而未落的泪光。 “跟她归家为她唱……” 这擦眼泪的举动是舞台设计外的动作,以至于林绯夏微微愣住,最后那句和声都没能跟上,只有文霜蘅的声音清晰出现在音响里。 台下,竟诡异地短暂停滞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欢呼声。 “霜淇林!!!啊啊啊啊!!!” 观众并不知道这是意外的小插曲,只以为是舞台原本就这么设计好的,直到这段视频被发到网上,成为新的磕糖物料。 【啊啊啊啊!!谁注意到屏幕上歌词里的《他》都改成《她》了!!这是谈了吧!!这绝对谈了!不然怎么会特意改成《她》!】 【绯夏伸手这明显是要牵手!!可是文姐的第一反应是给绯夏擦眼泪,谁懂啊!!】 【这首歌绯夏为什么要哭啊?是想起什么了吗?又感觉这首歌的歌词和她们有点搭是怎么回事……】 【她们俩之间绝对在谈!!包真的!据说已经见家长了!!】 就在CP粉反复将两首歌N刷,甚至逐帧分析表情时,在这个当下,橘子台官方微博发布,改编自某热销言情小说的新剧,演员已经选定,甚至放出了宣传海报,并且@了各个演员,林绯夏也在第一时间配合转发。 接到新剧让林绯夏的粉丝为之振奋,兴冲冲涌入宣传博,结果发现林绯夏新接的剧本是个言情戏,甚至还是男主的“白月光”,让读者又爱又恨的女配。 一半粉丝为她高兴,表示期待林绯夏会如何演绎这个在原著中讨论度极高角色,也为她勇于接反差极大的角色刷新观众印象,而不是走固定的甜妹路线而感到欣慰。 另一半CP粉感到心碎,CP粉期待林绯夏和文霜蘅的再次合作,虽然如今咖位上有些难,但退而求其次演其他百合剧也会买账,可她却选了言情,哪怕只是女配。 【啊啊啊???我看过这部原著!!绯夏演的女配和男主也有感情戏啊不要啊啊!!!】 【啊为什么去演BG了??看来演百合剧只是跳板……】 【啊??夏夏你为什么要去演这种角色啊……谁懂我白天还磕得无心上班的心情!】 【演言情就言情呗,她接什么戏是她的自由,某些极端CP粉放过她吧】 【挺好的啊,尝试不同角色,总比一直待在舒适区强】 【不是,刚磕完霜淇林,转头就去拍言情?我心碎了……】 【所以音乐节上哭是因为要解绑了难过?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唯粉高兴了,你家姐姐要独美了】 【早就说是假的了一群人还磕那么起劲,活该吧】 这边林绯夏的粉丝在微博广场疯狂输出对新戏的看法,那头星云娱乐暗戳戳发了条文霜蘅试镜的碎片,画面一闪而过某位国际知名导演。 再由“粉丝”深扒导演过往作品和目前正在筹备的、由知名冒险游戏改编、正在寻找女一号人选的新电影《猎》,以及文霜蘅在国外社交平台和导演、制作人在不久前互关,抽丝剥茧得出结论,文霜蘅将出演《猎》。 只是相对林绯夏粉丝的激烈态度,文霜蘅粉丝对于她出演新戏的消息更多是开心和欣慰,只觉得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机会,还是国际电影项目,期待正式官宣。 很快,#霜淇林BE#、#文霜蘅《猎》#、#林绯夏新剧#等话题冲上热搜,热度瞬间断层第一名,仿佛在向世人宣告林绯夏和文霜蘅两人从此再无瓜葛。 “哎…”看着屏幕里激烈的争吵,林绯夏无意识叹了口气。 晚上和文霜蘅家人的饭局很顺利,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式与文家人见面,初次见面的文爸爸和文哥哥对她的印象很好,态度随和也很好相处。 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心,睡前想刷一会儿微博,就看到网上那些为她们而生出的分析贴、脱粉回踩小作文,以及各种合作解绑的“证据”。 CP粉的哀嚎、唯粉的喝彩、路人的吃瓜、黑粉的冷嘲热讽交织成乌烟瘴气的首页环境。 争议比想象中还要大,好像白天那场盛大的撒糖,是上辈子的事。 “怎么了?”正在涂抹护肤品的文霜蘅,听到她的叹息声随意问了一句。 “还不是微博的事……”林绯夏扯了扯嘴角,公司准备的通稿都发出去了,除了已经接受她们表面解绑的设定她也无可奈何,只是看到那些脱粉的言论还是有些难受。 文霜蘅涂抹完面霜,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视线迅速扫过林绯夏屏幕上的文字,随即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 “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时机没那么糟糕。” “是这样……就是,看习惯了甜甜的超话广场,现在变得乌烟瘴气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又觉得辜负了她们。”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表象,是某些人让你看到的。” 林绯夏觉得是这个理,但还需要些时间消化这变故,文霜蘅看穿了她的心思,转了个话题问:“晚上这顿饭吃得还好吗?” “挺好的,你侄女很可爱。”林绯夏点点头,想到今晚自己带了个玩偶给文霜蘅的侄女,小朋友一个玩偶就被收买了,临走还说要跟她回家,就觉得有些好笑。 “嗯,后面他们还在群里说呢,字里行间对你的印象很好,已经在期待下次见面了。还说,下次就在家里做饭,出去吃还不一定有家里吃得惯。” “这样吗?”林绯夏一下就笑了出来,这充满烟火气的对话,让她一下有了回到现实的实感,“好呀,看下次什么时候有机会,阿姨还一直让我回家吃饭呢。” 说起晚上的饭局,林绯夏就有一肚子的分享欲,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却见到文霜蘅看着她,一边听,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笑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以后我们不用再操心公司让我们营业的事了。我们可以专注地做自己。就像现在,我们聊的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私生活和家人。” 文霜蘅伸手,很自然地握住林绯夏搭在被面上的手,一点点将她包裹起来,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接受人来,也要接受离开。” “只要我们相爱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三年后。 演播室的灯光亮如白昼, 将环形沙发区域照得没有一丝阴影,镜头缓缓推进,定格在沙发左侧的两人身上。 林绯夏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象牙白色西装, 内搭简洁的丝质衬衫,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她的姿态放松而优雅。 三年的时光在她身上沉淀出一种沉稳的气场, 但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依旧清澈明亮,带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鲜活。 她的身边坐着的是她的老板——裴钰。 裴钰与三年前那个低调, 多数时候只存在幕后的娱乐公司老板不同,如今的裴总是财经新闻和金融板块的的常客, 她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西装, 妆容精致, 正红色的唇妆,衬得她气场冷冽而又强大。 至于林绯夏为什么会和裴钰一同上这类访谈节目, 不外乎,在荧幕前,她是裴总商业版图中投资最成功的“杰作”之一。 “欢迎回到《时代对话》, 我是主持人孔敏。今天我们对话的两位嘉宾,一位是出道三年带来多部优秀作品, 演技备受认可的青年演员林绯夏。另一位则是星云娱乐的总经理、也是隆盛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裴钰, 裴总。” 镜头给到特写, 两人微微颔首,笑容标准。 “我想很多观众对于这两位的关系已经有所耳闻了。”孔敏转向镜头, 声音温和:“绯夏是裴总亲自签下的第一批艺人之一, 当时她刚接手星云娱乐,裴总还在幕后。而如今, 裴总已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独到的前瞻性和敏锐的商业头脑,不仅带领星云娱乐成为行业头部公司之一,更在隆盛集团担任要职。” “我们都很好奇,这三年里,对二位来说,意味着什么?” 问题抛给了裴钰,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自然搭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开放且带有掌控感的姿态。 “这三年,对我来说是学习和担当的三年。”裴钰声音平稳,带着几分刻意训练过的敬意:“我从父亲那里接过星云娱乐时,它还是集团里一个比较新的板块。父亲一直教导我,做企业就像做人一样,要稳扎稳打,也敢于突破。” “这三年,我努力把这份鞭策落到实处。很幸运,我们有一批像绯夏这样优秀的艺人,大家一起做出了点成绩。” 裴钰的措辞官方,言语间充斥着对父亲的敬意,而话里有几分真情,只有知情人才知晓。 两年前,裴家勇因为长期赌博在海外欠下巨债,债主以砍手做威胁,裴明志情急之下竟想要为宝贝儿子填补巨大的窟窿,遭到陈文君强烈反对。 做了近三十年模范夫妻的两人激烈地吵了一架,裴明志为了救儿子甚至提出离婚分家的混账话,陈文君欣然同意。资产清算后,裴明志才发现自己名下竟无财产,这些年里陈文君偷偷通过合理合法手段将绝大部分资产转移,只要离婚等待他的将是身无分文。 裴明志愤怒,可为时已晚,无奈之下,认清现实后只好选择“回归”家庭,赌咒不会再接济前妻儿半点,又与陈文君做回了“模范夫妻”。 而被砍手的裴家勇也注定无法上得台面,作为正统长女的裴钰,又有灵活的商业头脑,在公众面前也极力营造出家庭和谐,父女和睦的表象,没有人再能撼动她在集团的权威。 “绯夏呢?”孔敏适时将话题转向林绯夏,“这三年,你几乎是以每年一部热播剧的速度在刷新观众对你的认知。每一部戏,每一个角色都被你赋予独特的灵魂和人格魅力。观众都说,你演什么,什么角色就是你。脱离角色,你是演员林绯夏。你是怎么看待的呢?” 林绯夏接过话筒,如今面对这类型的提问,她已不再是那个会紧张的、甚至会下意识去寻求身边人缓解紧张的新人演员,她笑容真诚:“这三年对我来说,是非常充实的三年。我很感谢公司、感谢裴总,给了我尝试不同角色的机会。也特别感谢每一位合作过的导演和前辈,是他们让我知道,表演没有捷径,只有把自己完全打碎,融进角色里,才能让观众相信你是那个人。” 这三年里,林绯夏演了好几部电视剧。 “谢遥希”让她在大众心中留下属于林绯夏的名字,而那之后的女配角色,被观众骂上了热搜,也在大结局的时候心疼她的作为,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有无数的营销号剪辑分析她每一个微表情。 那之后她每一部戏的类型、角色都截然不同,每一次都是新的尝试,演技一次比一次扎实,一次比一次让观众共情。微博认证的代表作一栏,早已从单一的《光芒》,变成了一长串让人熟悉的剧名。只是《光芒》依旧被她放在第一的位置,从未变动。 而让她脱离角色,被更多观众喜爱的,更多的是源于真人秀综艺节目。她在节目中展现了荧幕外真实不做作的一面,她能下地干农活、也能帮嘉宾缝补刮破的衣服,再苦再累从不矫情。同时,在一桌人围坐的气氛中,她也是开心果活跃气氛的存在,不时爆出几句出圈的金梗。 能吃苦不做作又自带综艺感的性格,让她收获了一大批“妈妈粉”,成为新生代小花。 咖位、口碑、商业价值都在稳步上升,三年前那些质疑她“只会演百合剧”、“靠炒CP出名”的声音,早已被一部部作品盖过。 “谢遥希这个角色,是我职业生涯的起点,我永远感激这个角色,也永远感激因为这部剧认识的所有人。但演员不能停留在起点。这三年我努力做的,就是让观众看到,林绯夏可以成为谢遥希、成为赵小璇,成为任何需要她成为的人。” “说得好。”孔敏带头轻轻鼓掌,现场响起大片掌声。 大屏幕适时切入了林绯夏这几年演绎的角色混剪片段,从现代到古代,从配角到主角,快速的镜头切换间,是一个演员清晰的成长轨迹。 混剪结束,画面最后定格在《光芒》里,谢遥希站在树荫下抬头望向蓝天时的那一幕。现场有细微的骚动,导播迅速将镜头切回现场。 孔敏拿着手卡,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说到《光芒》,这真是绕不开的一部作品。它不仅是绯夏的起点,也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市场。而就在下周末,由橘子台主办的三年一届时光大赏就要举行了。我们得到消息,《光芒》剧组也被邀请了。绯夏和……文霜蘅老师,都确定会出席。” “文霜蘅”三个字经过收音被清晰念出,扩散在演播室各个角落,现场观众的表情纷纷出现些许变化,导播敏锐地将几个观众瞪大眼睛的惊讶表情切进大屏。 文霜蘅这个名字,三年前被无数营销号拿来与林绯夏做“比较”。 这三年,文霜蘅的事业轨迹,比她更耀眼,也更加遥远。 《光芒》之后,文霜蘅接档的下一部古装权谋剧成为现象级爆款影视剧。她饰演的从宫女一路逆袭成为摄政太后的角色,成了那年春节所有社交平台讨论的焦点。 演技、台词、仪态,无不被拿来反复分析和赞美。那部剧让她拿下了飞天奖优秀女演员,视后加身,每一部作品都是收视的保障,稳坐电视剧一线女演员的交椅。 而这只是开始。 一年前,那部从三年前就开始筹备的国际制作《猎》全球同步上映。文霜蘅在片中饰演的亚洲女探险家,智商在线,流畅的动作戏,被无数影迷奉为智性恋天花板。电影票房飘红,口碑爆棚,彻底打破了她在国内观众心中固有的形象。 今年春天的百花奖颁奖典礼,文霜蘅更是凭借《猎》拿下了最佳女演员。双奖傍身和过硬的演技,成为观众心中新生代实力女演员的代表。 可自从音乐节后,林绯夏和文霜蘅在公开场合,三年的时间里真正做到“零互动”。没有合作、没有同台,也没有再零点送生日祝福,甚至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出席同一场活动时,动线都被安排得完美错开,让无数等待磕糖还抱有复合幻想的CP粉为之心碎。 营销号也乐此不疲地编造各种故事:音乐节上林绯夏流泪是因为表白被拒,文霜蘅得知她的感情后选择疏远、两人因戏生情又在相互了解后选择分手、两人因为争抢资源彻底闹掰…… 对于这些传闻,她们从未回应。 唯有最死忠的那批CP粉,还在坚守早已冷清的超话里,日复一日地签到,像考古学家一样从陈年旧料里翻找可能的“暗糖”。偶尔有路人在网上发帖说,在国外的街头、或者是某个远离喧嚣乡下小镇,似乎看到了文霜蘅和林绯夏一同出现。 帖子里描述得绘声绘色,说两人穿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戴着同款不同色的帽子,对视谈笑间看起来就像一对稳定热恋的情侣。但没有照片、没有视频,只有模糊的文字描述,多数人看完后一笑置之,只当做是CP粉的幻想或者博流量编的段子。 这样的帖子每次出现,都能在百合CP粉的圈子里引起一阵短暂的狂欢。 百合圈也在这三年里涌入了很多新鲜血液,更多的百合剧出现在市场上开始崭露头角,一对对CP组合被人喜爱,可只有“BE”的霜淇林才是永远的白月光。 如今,沉寂了三年的“霜淇林”,将可能会同台出席活动,让在场的观众都为之惊讶,甚至有的CP粉因为过度兴奋瞬间红了眼眶。 “是的。”林绯夏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她声音平稳说:“很荣幸能够被邀请,这次时光大赏,是《光芒》剧组一次难得的重聚,我很期待见到导演和其他伙伴们。” 她提到了“导演和其他伙伴们”,唯独没有单独提及那个名字,所有人都知道,孔敏问题的核心是什么,观众最想听的是什么。 裴钰在这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光芒》是我接手星云娱乐后的第一个重要项目,它为市场和观众带来了新的视野。文霜蘅现在是我们公司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业内备受瞩目的优秀演员,这次时光大赏,我相信无论对公司还是艺人,都是一次很好的回顾和交流机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成功点燃观众对于两人同台的期待。 采访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围中结束。 走出演播室,明亮的灯光被抛在身后,走廊是略显昏暗的灯光。 裴钰还有工作先行离开,林绯夏回到休息室,任由化妆师为她卸妆,一边垂眸看手机。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文霜蘅和林绯夏确定出席星光大赏的词条已经登上热搜,引起网友的热议。她简单扫了眼,又放下手机。 “绯夏,一会是外景拍摄。”李青推门从外面进来,“拍完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好。”林绯夏应了声,抬眼目光在镜子中与李青对上视线,又问:“六点前能结束吗?” “一共两套衣服。”李青看了眼时间,又说:“应该没问题。你有什么事吗?”她顺口问了句,在林绯夏在镜子中与她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皆很有默契地不在言语了。 直到化妆师离开,林绯夏这才迫不及待起身,拿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青姐,我们走啊!早点去拍摄早点结束。” “看你这猴急的样子。”李青无奈地摇摇头,文霜蘅这段因为工作在海外出差,结合林绯夏这样子,不用猜肯定是因为要回来了。 两人走到电梯口,四周只有她们两人,在等待电梯下来的时间里,李青随意找了个话题:“绯夏,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她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礼物啊……”林绯夏回想从半年前开始文霜蘅就开始试探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再到后面决定好要买什么,又开始她卖关子就觉得好笑。 “她不告诉我,不过我好像猜到是什么了。” “是什么?” 林绯夏笑而不语,也开始卖起了关子,李青瘪嘴直说没劲。 听到“叮”的一声,两人收敛脸上玩笑的表情,电梯门完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在最里面站定。 电梯下行,再一次打开门,走进来两个挂着实习生工牌的女生,小声而又激动地聊着刚才看到某某男团偶像,沉浸在八卦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林绯夏眼观鼻鼻观心,盯着电梯的数字面板看,正想着这电梯怎么这么慢的时候,前面的两个聊天的女生忽然转了话题。 “今天林绯夏来我们电视台录节目,是小雨那个组负责的,她跟我说见到林绯夏本人,说她好高好瘦,本人比电视上更漂亮。” 猝不及防被提到,是林绯夏完全没想到的发展,她透过电梯门的反光扫了眼正旁若无人聊天的两人,默默拉高了口罩。 “林绯夏演的百合剧我还看过呢,她现在不演百合剧了好可惜啊,明明她和文霜蘅的CP那么好嗑,竟然没有在一起,太遗憾了。” “我猜她们肯定在一起了。”另一个女生用笃定的语气说,“只是现在低调了。” “可是她们微博都不互动了啊,好多CP粉都脱粉了。” 之后两个女生就“林绯夏和文霜蘅到底是不是真的”而争了起来,一方觉得只是炒作CP,另一方则认为是真情侣。 林绯夏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被贴脸开大,真有人猜测她们关系的真实性。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两个女生有些可爱,加上遇到磕她和女朋友CP的“知音”,没忍住偷笑了一声。 密闭的轿厢里,她的这一声轻笑尤为清晰,清晰到那两个女生终于意识到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一抬头就在电梯反光镜里和发出笑声的人对上视线。 撤回也来不及了,林绯夏也只好对着她们两人礼貌地弯了弯眼睛。 她不确定那两个女生有没有认出她来,只是在走出电梯时—— 听到身后传来两声极力压抑着的低低尖叫。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傍晚机场的到达大厅, 等待区依旧聚集了不少接机的人。 结束工作的林绯夏,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裤和黑色羽绒服,一身黑的装扮很轻易将自己隐藏在接机的人群之中。 她双手插兜, 伸长着脑袋去看国际到达的出口,想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看到文霜蘅发消息说她被人认出来了可能需要这时间, 心里咯噔一下,她甚至已经脑补出文霜蘅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场面。 好在她看到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文霜蘅从到达出口出来,一个旅客跟在她身边与她搭话, 暂时没有引起骚动,她稍稍松了口气。 旅客也算是有礼貌, 说了几句后便主动离开了。 林绯夏这才完全松了口气, 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分开走了一小段路才敢上前。 “美女。”林绯夏的声音隔着口罩也能听出浓重的笑意,“一个人呀?去哪, 我送你,走吗?” “好啊。去你家。”文霜蘅带着笑意的声音,混合着一丝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隐秘亲昵。 林绯夏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文霜蘅的行李箱, 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微凉的指尖。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 混在步履匆匆的人群中, 朝着停车场走。 “这次的行李怎么这么多哦。”林绯夏故意说了句,目光落在放置在行李箱上方的, 黑色长方体硬质皮箱。 “当然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了。”文霜蘅提到生日礼物, 笑得胸有成竹,“这次的礼物你肯定喜欢。” “是吗?那我更期待了~”林绯夏倒也是捧场。 直到坐进早已等候多时的保姆车, 车门完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是只属于她们的私密空间。 林绯夏几乎是立刻摘掉闷人的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扑向身旁刚刚坐稳,还没来得及摘下伪装的人。 “霜蘅~”她一把搂住文霜蘅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小狗似的轻轻蹭了蹭,又用撒娇的语气说:“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一走就那么久。” 文霜蘅被她撞得轻轻晃了下,随即完全地抱住她,然后摘下帽子和口罩,低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林绯夏的耳廓,柔声说:“我回来了。” 长途飞行带来的些许疲惫在文霜蘅眼底淡淡的青色中隐约可见,可那双看向林绯夏的眼眸,是比三年前更浓烈的爱意。 车厢内逐渐安静下来,林绯夏靠在文霜蘅的肩头,把玩着文霜蘅的手指,絮絮叨叨地小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录节目的趣事、收到邀请她出演的剧本、还有今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两个在争执她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实习生…… “我怀疑她们认出我来了,我走出电梯后她们叫得好夸张。可是,我明明戴着口罩耶,她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文霜蘅歪了歪头,顺着她的话说:“口罩也挡不住你的气质,当然容易被认出来了。” “嘻嘻。”林绯夏被哄得很开心,很快她开始检讨:“不过,我就不该笑出来的。她们万一认出来,把这事发到网上,说我听到有人磕我们俩的CP就在笑,到时候小道消息又多一条了。” 文霜蘅很清楚,这三年里,让感情外放的林绯夏压抑自己炫耀女朋友的小心思,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难忍的事。 可这三年里,对外界真就一次都没有暴露过。 她的笑容微妙了一瞬,反手握住林绯夏的手,轻声安抚说:“嗯,没关系。别去担心,我们现在已经有保护我们的能力了,只是这点,不算什么。” 文霜蘅现在的地位,已经到达足够的高度,她的成绩已经到了不用去在意谣言和流量的程度。 文霜蘅走得越远,林绯夏想公开的心思反而也就没那么强烈了,她们发展稳定感情甜蜜,公不公开已经不重要了。 更何况,公开她担心会对文霜蘅有不良的舆论影响。 “嗯~我知道。”林绯夏轻轻应着,选择不继续这个话题:“这样也挺好的,顺其自然吧。” 保姆车驶入熟悉的小区,两人带着行李上楼回到家,李青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晚餐。 不是夸张精致的烛光晚餐,而是几道两人都爱吃的家常菜,摆盘漂亮,还冒着热气,显然还刚送来不久。 冰箱还放着小巧精致的生日蛋糕,纯白色的奶油用果酱写着“生日快乐”,旁边点缀着可食用金箔和新鲜的草莓、蓝莓。 空气中飘着菜肴的香气,文霜蘅由衷说了句:“好香。” 林绯夏笑眯眯接过她手上的箱子放在一旁,“是吧~在国外你都只能吃白人饭,还是回家好。” “吃什么不重要,主要是你不在身边。”文霜蘅说着,走到厨房洗手,随后又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 两人在餐桌坐下,灯光是柔和的暖色调,映得文霜蘅的眉眼格外温柔。 三年了,她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变了很多,气场更加从容沉静,可看她时的眼神依旧如三年前那般专注而深情。 “看我做什么?”文霜蘅启开餐前酒的软木塞,各倒了小半杯,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漾出诱人的光泽。 “看你好看。”林绯夏托着腮,说得理直气壮,“都好久没看到你了,还不让我多看几眼?” 文霜蘅失笑,将酒杯推到她的面前,“看,随便看。先吃饭,菜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温馨而惬意,没有镜头,也不用担心会被人遇到,她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聊天,分享分开这段时间各自生活里的趣事和烦恼。 她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偶尔给对方夹菜,目光相触时相视一笑。 时间仿佛被这一刻拉得绵长而缓慢,所有的喧嚣和压力都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小天地里。 “你看到今天的热搜吗?星光大赏的通稿发出去了,又上热搜了。他们都很期待我们在活动上的表现。”饭后,吃着蛋糕林绯夏想到就随意聊了起来。 文霜蘅笑笑,不置可否:“是在期待看到我们扯头花尴尬的抓马现场吗?” “哈哈哈……”林绯夏闻言笑了起来,确实,多数的营销号对于她们两人不再合作的事,爱恨情仇里更多的是“恨”和“仇”,有时候她看到那些文章也觉得有些无语。 但是她也不想再去解释什么,三年过去了,林绯夏觉得自己最大的变化就是心境更加成熟了,已经过了藏不住事的年纪。现在只要她们两人稳定发展就足够了。 正说着话,林绯夏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声,她随意拿起来一看。 李杰给她发来一条有零有整的转账,紧接着是一条五秒钟的语音消息。 “姐姐,生日快乐!祝你工作顺利!天天开心!这是我攒的零花钱,你收下!”随着她点开语音,李杰稚嫩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小杰吗?”文霜蘅也听到了语音,“他倒是很有心。” 林绯夏笑笑,也回了一条语音消息给对方。 这三年里,不仅是事业的变化,林绯夏也在文霜蘅的爱意包围下逐渐与家里和解,彻底接受了父亲再婚的现实,也接纳了新的家人,逐渐和父亲再次亲近起来。 对于刘淑华,那声“妈妈”还是无法叫出口,刘淑华也不执着于一个称呼,清明节还一起去给林绯夏的母亲扫墓。 “姐姐,我快放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李杰的语音再次发了过来,“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在首都冷不冷呀?” 文霜蘅看着林绯夏听完这条语音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免问了句:“怎么了?” “也没什么。”林绯夏把手机放到一旁,“我在想……我妈生前的时候,我爸想带她来首都旅游,最后没有实现。我在想趁今年春节,要不要让他们过来,我带他们到处逛逛,正好我也有几天假期。” “这想法挺好,趁现在长辈们年轻还有精力。不过我可能不太有时间,我爸妈听说我们的房子快装修好了,入住前打算过来看看……”文霜蘅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表情也变得迟疑起来。 这回轮到林绯夏问“怎么了”。 文霜蘅短暂地沉默了一会,随后放下叉子,一副凝重的表情。 “其实……从今年开始,我爸妈就一直在旁敲侧击,想两家人见面互相认识一下。” 林绯夏愣住了。 她和文霜蘅交往了三年,在正式见过文霜蘅的父母后,林绯夏铺垫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向父亲出柜了。 起初,林义忠非常震惊,一度无法接受,后面在刘淑芬的劝解下逐渐想开了,今年才开始接受女儿和女人交往的事,文霜蘅后来也跟着她回到家见过家长。 但双方家庭见面的事,她没想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 文霜蘅说这话时,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可林绯夏心里很清楚,她是希望将这件事提上日程的。 别说父母催婚,就连粉丝也偶尔开玩笑说她已到适婚年龄该谈恋爱了。 “嗯,好啊。”沉默了将近有半分钟,林绯夏笑着说:“那我问问他们,可以的话,年底过来旅游,就组织一下两家人见面。” “好,不过……”文霜蘅顿了顿,还是为她考虑,说:“如果叔叔暂时不打算见面,可以晚一些,不着急。主要还是把行程重点放在旅游上,玩得开心就好。” 林绯夏摆摆手,开玩笑说:“我爸要是不见面的话,就不让他来了。” “那可不行。”文霜蘅被她孩子气的威胁都笑了,但笑容里满是温柔,温声道:“他们好不容易过来玩一趟,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不让来了。再说……”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林绯夏:“这事不急,真的。等你觉得完全准备好了再说。我爸妈能理解的。” 她不想给林绯夏任何压力,双方家庭正式见面,意味着关系的更进一步。虽然她心里期盼,但也知道这需要水到渠成,强求不得。林绯夏能这么快答应,甚至主动说要安排,已经让她意外又感动了。 “我没觉得急呀。”林绯夏同样认真说,“换作以前,我可能还会犹豫一下,觉得有些压力,也怕我爸那边……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依旧感情稳定,事业嘛也还可以,两边家里人也都接受了。” “况且新房都买了,也快装修完能入住了,也该双方家长正式见一下了。再说,既然是你爸妈先提出来的,说明他们也是真心实意想认识我的家人,想把关系更近一步,这是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三年里,林绯夏确实变了很多。 不只是事业上的成长,更是内心的充盈。和父亲关系修复,与继母、继弟的相触融洽,让她心里关于“家”的缺口,被一点点温柔地填补起来。 她不再是默默承受委屈、被动承受伤害的孩子,而是有力量去接纳、去构建新家庭关系的成年人,这份底气和从容,也让她在面对和文霜蘅的未来时,不再忐忑。 “所以,就这么定啦。我们都问问家里人,看年底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排一下。”林绯夏顿了顿,又忽然笑了出来:“要是人多的话,还能组个旅游小团,让他们在首都好好玩几天呢。” 似乎想象到了那画面,文霜蘅也跟着笑了出来,语调轻松应下:“好啊。” 心头大事落定,氛围更加轻松愉快,两人说说笑笑,分享着蛋糕。 饭后,文霜蘅收拾餐桌,林绯夏则是收拾桌子,直到都收拾完毕,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 林绯夏朝文霜蘅摊开手掌:“好了,让我看看我女朋友今年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文霜蘅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起身拿过放置在桌上的、随行李一同带回来的长方体皮箱。 “我想,这次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文霜蘅说着,按开卡扣,箱盖缓缓弹开。 内里是红丝绒布料,面上盖了一层绒布,随着绒布被揭开,一把吉他映入眼帘,琴身线条流畅,渐变蓝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与匠心。 林绯夏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呼吸都放轻了。 “生日快乐,绯夏。”文霜蘅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响起,轻而温柔:“希望你会喜欢。” 林绯夏轻轻抱起吉他,指尖抚过光滑细腻的琴面,又轻轻拨了一下弦,眼中闪烁着惊艳之色:“这个颜色好特别,音色也好美,我喜欢。” 她的表情是文霜蘅意料中的喜悦,但……似乎没有她预期中的“震撼”。 文霜蘅微微挑眉:“看起来……你好像没有特别惊喜?”明明这是她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备的,已经设想过无数遍林绯夏收到后激动得“内牛满面”的场景了。 林绯夏闻言愣了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吉他放回到盒子里,在沙发上坐好,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狡黠和甜蜜的表情。 “其实……”她拖长了声音,假意咳嗽了一声:“我大概猜到了。” “猜到了?”文霜蘅有些意外,头脑风暴了一遍,确信自己没有把礼物送吉他的事说漏嘴。 “嗯。”林绯夏强忍着笑意,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文霜蘅面前,“喏,你看。” 屏幕上是某社交平台的帖子,标题是《米国商场偶遇文霜蘅》,发布时间大概是一周前。图片因为距离的缘故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照片中的主角是文霜蘅的脸。她穿着长款风衣,一双长筒靴,没有做任何遮掩,手里拎着一个吉他形状的琴盒,身后是背景虚化品牌乐器店。 该帖子底下回复数有三百多条,广大网友结合贴主的ip,已经扒出了贴主偶遇文霜蘅的商场,以及手里拿着的吉他盒和虚化背景确认品牌。 【我靠!这个牌子吉他超贵!而且主要是做定制款!是有什么新节目吗?下一部戏演吉他手?为了拍戏学吉他感觉像是文姐的风格】 【众所周知,文姐不会弹吉他,她要是感兴趣早就学了。就算要学吉他也不至于买那么贵的定制款,这个品牌最普通的系列都要1W刀……而且至少提前半年预订,所以肯定是送人的!】 【送谁?该不会是……我记得林绯夏的生日快到了(狗头)】 【我死去的CP要复活了吗?】 【啊啊啊啊绝对是送给绯夏的!!!放眼望去文姐的朋友圈子,没有会弹吉他的!所以一定是送给绯夏的!】 【不是?你们CP粉又开始了?她俩都BE三年了,能不能不要再YY了啊……霜蘅会弹吉他的朋友一定要让你们知道吗?送给素人朋友不行吗?】 【虽然但是……这个时间点就很微妙啊,林绯夏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磕霜淇林啊,嫌超话的虐文不够虐吗?】 【绝对是送给林绯夏的,我有个朋友是圈内人士……她告诉我文霜蘅和林绯夏并没有传言的绝交,甚至一直在稳定交往并且见过家长了。】 【又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造谣滚啊!】 文霜蘅快速扫过底下的评论,又点开被拍到的照片,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这都能拍到……我还以为在国外不会被认出来,早知道就伪装一下了。” “看来我们文老师对自己的名气还没有清晰的认知。”林绯夏收回手机,笑得有些贼:“虽然网友已经替我扒出来了,但是看到实物我还是超级开心的!这个颜色好漂亮,我很喜欢,而且音色也一级棒!简直是我梦中情琴!” 说着,林绯夏重新拿起吉他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眼里藏不住的笑意满是对礼物的肯定:“虽然说过让你不要买,但既然收到了~看来我以后得多弹给你听了~” “求之不得。”文霜蘅脸上笑容更深了,“我喜欢你弹琴的样子,很酷,很有魅力。”她说着顿了下,又补了句:“不弹琴的时候也很酷很有魅力。” 林绯夏被她求生欲极强的态度逗笑了。 “既然宝贝女朋友喜欢听,那我肯定要好好表现一下了~”她扫了一下琴弦,随即弹出熟悉的简单旋律。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 挂在那天上放光明 我已经决定要爱你 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看着文霜蘅的眼睛,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唱出这首脍炙人口的《小星星》。 这一刻,文霜蘅只觉得林绯夏才是小星星,映着她的眼底全是耀眼的光芒。 当晚,林绯夏更新了微博,是一条视频动态。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的几十秒。 画面里的林绯夏素颜,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随意地坐在地摊上,背后是客厅温暖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家具一角。 她没有看镜头,微微垂着眼,认真而专注地拨动着琴弦,自弹自唱那首简单的《小星星》。文案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两个简单的蛋糕表情符号。 然而,互联网的显微镜和福尔摩斯们从不让人失望。 视频发布不到半小时,评论区便已暗流涌动,从最初的生日祝福和“宝宝好美”的夸夸,转向了喜闻乐见的分析环节。 【生日快乐夏夏!新吉他好漂亮!!】 【哇!这把吉他……看起来像是TL家的定制款!好贵!】 【等等……TL?我记得之前刷到帖子有人偶遇文霜蘅在米国买了一把吉他,也是TL家的!】 【所以……林绯夏是在文霜蘅家拍的视频?或者说……她们两个已经住一起了?至少……今天晚上是在一起的!】 【还有你们想过绯夏为什么要选择这首歌吗?但凡你们注意到歌词……是我想多了吗?[狗头]】 【不是你想多了!这根本就是公开表白吧!用疑似对方赠送的同品牌吉他,在疑似两人共处的家中,素颜居家装扮,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啊姐妹!但凡两人真的老死不相往来,绯夏绝对不会在今晚发这条视频惹一身骚!而且还是表情是两个蛋糕!隐喻两个人!】 【什么也别说了,关注星光大赏吧!!三年来首次同台!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awsl!三年了!正主终于发糖了!知道我这三年怎么熬过来的吗!虽然不是官宣,但这比官宣还真啊!颤抖吧!!我磕的CP是真的!】 【坐等一个官宣(虽然感觉她们不会直接官宣,但这种暗戳戳秀恩爱更带感啊!)】 【理性讨论:1,林绯夏以前在节目弹的吉他是一把普通的原木色,和这把明显不是同色,更不是一个档次。2,这把吉他如果是她自己买的,按照她藏不住事的性格,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为什么偏偏在这个点特意录视频发布?倾向于今天收到这把琴作为礼物,迫不及待展示了。3,虽然背景很模糊,但林绯夏身后的落地灯样式,和文霜蘅家里的落地灯非常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4,其实一直都有小道消息说,两人已经转地下恋情稳定交往中,还已经见过家长了(无实锤,仅供参考)。5,虽然营销号一直传两人解绑决裂,但实际上她们两人从未确认过这些传言。6,这三年里实际上一直都有网友在私下偶遇过她们两人,这是不是可以侧面作证两人地下恋情?】附上落地灯对比图.jpg 评论区热度疯狂增长,迅速蔓延到其他平台,#霜淇林CP#如坐火箭般的速度窜上热搜。 CP粉们疯狂贡献这三年里攒的各种疑似两人撒糖的细节,路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而唯粉们经过三年的时间,沉淀出了不少成熟理性粉丝,绝大多数已不再像三年前那样和CP粉互掐。 “完了……我好像闯祸了……” 临睡前打算看一眼微博的林绯夏赫然在热搜榜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是没想到自己只是发一条视频想暗戳戳炫耀一下自己的礼物,这届的网友竟然恐怖如斯! “早知道我就不该发那条视频……” 文霜蘅掀开被子上床,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放置在床头,云淡风轻说:“别想那么多了,没多大事,随他们怎么说都好。” “可是……”林绯夏还要说什么,却被文霜蘅以吻封缄。 ……好吧,现在确实有更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完结啦《 》 【完结】 第125章 林绯夏生日当晚, 那条看似随意的弹唱视频,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意间扩散成席卷全网的海啸。 林绯夏、文霜蘅, 单拎出来一个关键词都是瞩目的焦点,尤其还涉及女演员的同性恋情,更是成为年末网友津津乐道的话题。 对于八卦的关注度, 网友们总是乐此不疲地讨论,甚至已经将两人过去三年所有平台的蛛丝马迹扒得底朝天。 早期林绯夏在镜头前不加掩饰表达对文霜蘅的亲近,文霜蘅也对林绯夏的撒娇表露出无限的纵容, 而早在《光芒》开拍前,公司就强制要求两人搬到一起住培养默契。 有人扒出林绯夏两年前在海外旅行的照片, 根据背景定位到具体的地址, 而这冷门的滨海小镇, 却是文霜蘅拍摄《猎》时的取景地附近。 更有眼尖的发现,林绯夏旅行照片其中无意间出镜的一枚戒指, 和今年文霜蘅拿奖当天手上的戒指是一对。 更让恋情猜测“坐实”的是,林绯夏早期就在公开的采访中表达自己是文霜蘅的多年粉丝。有了粉丝这层微妙的关系,又与偶像近距离拍摄各种亲密戏, 不难让人怀疑是作为粉丝的林绯夏主动追求文霜蘅,加上林绯夏讨喜的性格和出众的长相, 很难不日久生情。 各种“我有一个业内朋友”的爆料也开始层出不穷, 虽然无任何实锤, 但都明确指向两人稳定交往。只是因为环境所限,选择低调保护恋情, 甚至双方都已经共同出资买了新房。 各路营销号的细节扒皮和路人爆料, 让CP粉如同瓜田里的猹,第一次体会到“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的含金量。 随着扒到的信息量越多, 原本只是一些吃瓜的路人网友,看着看着竟有些上头,只觉得两个优秀的实力演员配对养眼又登对,甚至也跟着磕起了CP。CP粉的狂欢和路人的祝福逐渐成为舆论主流。 经过三年的沉淀,双方的粉丝群体也早已经成熟,大部分人的态度趋于理性和中立态度:只觉得作品是底气,私生活不必交代,只要对方是良人,恋爱与否是她们的自由。 这场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将年末的“时光大赏”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巅峰。 无数人翘首以盼,将这场颁奖典礼视为世纪同框,期待两人在颁奖台上官宣恋情。但同时也有博主分析,以两人的性格和如今的事业高度,绝无公开出柜的可能,但如果有一句似是而非的“感谢”,也足以满足粉丝对恋情绯闻的期待。 排山倒海而来的期待,让事件中心的林绯夏坐立难安,她心里愈发后悔在生日那天发表那条视频,甚至在想或许换一个时间点,反而还不至于引得舆论这么大。 “绯夏,今天有奖领怎么还心事重重的?” 时光大赏当天上午,林绯夏在休息室化妆做妆造,熟悉的化妆师见她一脸凝重的模样忍不住关心询问。 “哎,还不是就是因为这个颁奖。”林绯夏叹了口气,如果没有时光大赏,这场舆论还能随着时间慢慢消退,可偏偏时光大赏是年末最盛大的活动,加上她和文霜蘅都会出席,“世纪同框”的噱头让直播预约都达到前所未有的预约数。 “是因为你和文姐的恋情吧?”化妆师笑笑,“其实这事吧,你们咬死不承认就好了,只要没有直接证据,网友们闹腾几天就好了,很快又会有新的热点上来。” “不过,我看这回网友的态度还是蛮和善的,更多的都是支持你们公开的。” 林绯夏不置可否地笑笑。 其实出柜与否,林绯夏想得很开,如果哪天真被实锤了,自己目前已经攒下一定的积蓄,被迫退圈她大不了再转行做其他的。 但文霜蘅不行,她出道到现在,这条路走了十年。人这一生能有几个十年?现在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拿下两个大奖。她的征途才刚刚开始,绝不可能因小失大。 所以,在今天之前,林绯夏就这个问题和文霜蘅讨论过,在今天发言时一定要谨言慎行,避免说出任何会被营销号过度解读的话。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李青探头进来:“绯夏,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林绯夏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妆容和礼服,确认无误后起身。那身顶奢品牌礼服勾勒出她优美的身形,盘发造型下漂亮的天鹅颈显得优雅得体。 出于避嫌的考虑,也因为两人咖位和团队安排的不同,她们乘坐各自的专属保姆车,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前往活动现场。 保姆车缓缓驶入场馆所在地,红毯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粉丝呐喊声和媒体的快门声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几乎要穿透隔音玻璃。 自动车门缓缓开启,一只镶钻银色细高跟鞋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林绯夏在呼喊她名字的声浪中缓缓下车,脸上扬着礼貌而得体的笑容,从容地向两侧的粉丝和媒体挥手致意。她熟练地面向各个媒体镜头配合留影,又在工作人员的指引走进会场。 入门是一块巨大的签名板,林绯夏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签名笔,寻了个一块空白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合影留念。就在她把笔还给工作人员准备进入内场时,身后突然爆发出狂热的尖叫声和欢呼声,她在声音里听到熟悉的名字——文霜蘅。 林绯夏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只见文霜蘅身穿顶奢品牌当季高定礼服,从容走进来。那身白色戗驳领西服,设计极简却气场强大,衬得她身形高挑,正红色的唇妆更显清冷卓绝的气质。 闪光灯追随着她,她步伐从容,面对呼啸的热情,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视后影后的双头衔已然是全场绝对的焦点。 两人的目光,隔着距离和闪烁的快门灯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只是一瞬,林绯夏便迅速转移了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她强迫自己维持脸上的微笑,内心却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此刻有无数镜头正对着她们,但凡有意思不自然的情绪流露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解读。 她只能朝文霜蘅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快步走向内场。 内场的媒体采访区,气氛同样热烈,林绯夏刚在置顶的采访位坐下,各种问题便接踵而至。很快就有媒体按捺不住,将话题引向风口浪尖。 “绯夏,最近关于你和文霜蘅老师的传闻,网友们众说纷纭,今天同台出席活动,会感到尴尬或者有特别的期待吗?” 林绯夏对这类提问早就有准备,脸上笑容未变,语气轻松地回应道:“首先感谢橘子台的邀请,今天最重要的是时光大赏,这个属于所有台前幕后工作者的荣誉之夜。我和霜蘅姐因为《光芒》这部剧被大家喜爱,这份共同的回忆非常珍贵。至于其他的……我相信好的作品才是演员和观众之间最好的桥梁。” 她四两拨千斤将话题拉回到作品本身,未承认也未否认,给足了想象空间,又避免留下话柄。 同一时间,文霜蘅走到签名板前留下自己的签名,随后又微笑面对镜头与签名留下合影。现场的照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各家媒体上传到社交平台,有细心的网友注意到,文霜蘅签名的位置是在林绯夏签名的正下方! 而签名板上还有大片空白,文霜蘅却选择挨着林绯夏签名,这行为让网友又开始分析其背后的深意。 【林绯夏先签名,文霜蘅后签名,却选择签在林绯夏下面,众所周知娱乐圈是个论资排辈的名利场,以文霜蘅的咖位和地位,却选择签在非C位的地方,什么原因,好难猜哦~~】 【热搜标题有了,《林绯夏力压文霜蘅》《文霜蘅为爱做0》】 【爱往往藏在细节里,文姐你是懂宠妹的】 文霜蘅和林绯夏前后来到采访区接受采访,尽管团队早已明示不在任何采访中回答活动无关的私人问题提问,但还是有媒体试图迂回突破。 “霜蘅,这次和《光芒》成员再聚,特别是和绯夏再次同台,感觉怎么样?这几年你们各自专注事业,却总传出不合的传闻,你们私下还有联系吗?” “联系是有的。”文霜蘅神色平静,甚至微微弯了下唇角,“在我拿奖的当天,她都有给我发消息祝贺,只是这几年因为工作的缘故,没有机会再合作。” 她坦诚承认了两人一直都有保持联系,并且四两拨千斤解释了不合作的原因,瞬间击碎了两人“不和”和“断联”的传言,却又没有过多供人解读的暧昧色彩,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紧接着又有媒体不甘心追问:“那关于网络上你们的恋情传闻,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文霜蘅笑笑,但眼里笑意褪去,采访的众媒体惊觉完了,可文霜蘅已经起身离席:“不好意思,时间到了。我该入场了。”说完,她微微颔首,在助理和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干脆利索地结束采访,转身走向内场。 留下媒体懊悔问题问得暴露太多,错过更多能挖到头条的机会。 颁奖典礼内场,灯光璀璨,环形看台观众座无虚席。 文霜蘅的位置被活动方安排在第一排C位,与一众业内资本、知名导演。顶流明星相邻。她的目光扫过后排,靠近的年轻艺人们纷纷起身与她寒暄。 她笑着回应寒暄,余光扫到坐在第二排位置的林绯夏,正微微侧头和身旁熟识的演员低声交谈着,灯光打在她的侧脸和镶亮片的礼服上,折射片片光芒。 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林绯夏说话的间隙,目光她抬了起来,再次与文霜蘅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依旧没有对于的表情,只是极短暂的对视,随即各自自然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在这众目睽睽的场合,这看似平静的一眼,需要多少情绪克制,又藏着多少唯有彼此才懂的暗语。 文霜蘅很快收回视线,在属于她的位置坐下,与身旁熟悉的导演、总裁简单寒暄,等待晚会开场。 现场的直播镜头对准台下艺人坐席,直播弹幕疯狂滚动,部分在为自家艺人打call,另一部分都在期待文霜蘅和林绯夏的互动。 颁奖典礼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帷幕,各类奖项逐一揭晓,现场气氛热烈。但所有人连同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等待那个时刻到来。 晚会进行到后半部分,重量级的奖项开始颁发,德高望重的老戏骨拿着信封上台时,现场不自觉安静了几分。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最佳荧幕搭档奖。”老戏骨声音洪亮,透过音响传达到会场各个角落,他脸上带着套路式的笑意,故意停顿,拉长揭晓时刻。 【啊啊啊啊霜淇林!!霜淇林!!!】 【我赌五毛绝对是霜淇林!!不可能有其他CP!!橘子台泼天的流量就看你接不接了!!】 【在这个赛道里,我的白月光霜淇林毫无对手!!!】 此刻弹幕疯狂刷文霜蘅和林绯夏的名字,早在活动开场前夕,颁奖名单里的搭档奖就是两人的名字,再结合两人这三年以来稳定上升的成绩、咖位,可以说此刻出席的演员里,拿奖毫无悬念。 “霜淇林——!霜淇林——!”甚至就连在场的观众,都在高呼她们的名字。 林绯夏原本是姿态从容地坐在位置上,在听到高呼“霜淇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时,她表现出微微的诧异,以至于转头看了眼环形的观众看台区。 她没想到,三年了。 她和文霜蘅的CP,在三年前多数人态度褒贬不一的情况下,在三年后认可度竟然达到出奇的一致。 她因为听到现场呼声而转头看的一幕,也被直播镜头和大屏幕记录下来,同时大屏幕的分屏镜头也给到文霜蘅。她不知是因为呼声,还是看到屏幕上林绯夏,原本挂着礼貌笑容的脸上,嘴角明显地扬了起来,漾出清晰和煦的笑意。 【啊啊啊啊!绯夏!!她回头了!!!】 【我就说我的CP怎么可能BE!!】 【文姐笑了!!!有戏!!】 “获得本届时光大赏最佳荧幕搭档奖的是——”老戏骨打开信封,拖长了尾音制造悬念,随即清晰念出早就被无数观众盖章肯定的名字:“文霜蘅、林绯夏——《光芒》!” 轰——!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追光灯瞬间锁定在位置上的文霜蘅和林绯夏身上。大屏幕同步播放《光芒》里两人的影视混剪片段,侧屏镜头分别给到她们两人。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是霜淇林!!】 【世纪同框!!来了!!】 【死去的回忆在攻击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霜淇林同框!!】 【妈妈我磕的CP是真的!搭档奖耶!这何尝不是一种官方盖章呢!!】 【般配!!!】 文霜蘅在全场的注视下优雅起身,她先向四周微微躬身致意,然后走到舞台下方,却没有直接登上舞台,而是转身看向林绯夏。 林绯夏今天穿的礼服稍稍繁琐,搭配极细的高跟鞋,她的每一步走得缓慢而稳健,在这万人瞩目的时刻,她却不着急,因为她知道文霜蘅会等她。 两人在舞台下交汇,只一个眼神,文霜蘅伸手的同时,林绯夏也伸出手,几乎没有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便虚虚地扣住对方的手。 “小心。”文霜蘅声音不高,垂眸看着脚下的台阶,扶着她一步步小心走上高而陡的台阶。 【啊啊啊啊文姐好绅士!!】 【特意等绯夏一起上台,谁还说她们关系不好!???】 【互相扶持这一幕突然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好甜! 【霜淇林值得!!】 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和感叹号刷屏。 文霜蘅就这样,在上亿观众的注视下,轻轻搀扶着林绯夏,两人携手一步步走上通往颁奖舞台的台阶。追光灯一路追随她们,各个镜头定焦在她们身上,构成“世纪同框”的美好画面,同一时刻#霜淇林最佳荧幕搭档#的标题也空降微博热搜第一。 两人来到舞台中央,文霜蘅从负责颁奖的橘子台总裁手中接过设计成双环相扣形状的水晶奖杯,又毫不犹豫将这份荣耀奖杯递给林绯夏。 林绯夏有一瞬的怔愣,抬眼对上文霜蘅的视线,清晰地看到对方朝着自己笑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从文霜蘅手里接过属于她们的奖杯。 触碰到奖杯光滑冰凉的表面,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好像梦一样。 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成为演员,也没想过第一部戏就会和她最喜欢的文霜蘅搭档,更没想过她和文霜蘅的组合会受到无数人的喜爱、如今站在这万众瞩目的光芒下接受殊荣。 这样的颁奖场合,在这三年里林绯夏早就已经练就了大方接受,说出体面的获奖感言。 可今天不一样,她不再是身无一人。 站在她身边的是文霜蘅,也是她所珍爱的人。 因为极度紧张,林绯夏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面对无数观众的热情应援,她拿起麦克风大脑竟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手里的麦克风被身边的人轻轻拿过,她的视线随之看向身边的人。 “首先,谢谢各位观众朋友、评选老师的支持。”文霜蘅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她开口时,原本有些喧闹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能再次因为《光芒》站在这个颁奖台上,和绯夏一起拿到这个奖,很意外,也很开心。” 她提到“绯夏”这个名字时,有细微的停顿,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再次平视前方。 “拍《光芒》是三年前的事了。”她继续说着,目光投向了虚无的远方,“那是我入行的第七年。七年,听起来不长,但在这个行业里,有时候会觉得……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还在原地。陷入迷茫,会自我怀疑,不知道坚持的意义在哪里,甚至想过是不是该换个方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道出了许多艺人的心声,台下的不少演员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表情。 【七年啊……对演员来说真的很不容易】 【这也是台下演员的心声吧……】 【还好,熬出头了呜呜呜,文姐值得!】 “就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一个伙伴,她带着百分百的真诚和热情进入剧组,她身上总是有一种积极向上的活力,这份纯粹鼓舞着我。” 说到这里,文霜蘅轻轻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宠溺意味: “虽然她有的时候叽叽喳喳确实是挺吵的,但……就是这种旺盛的生命力,让我感觉到演员这条路上不再是孤独的,重新捡起向前走的信心。” “她的一次次鼓舞和肯定,也让我重新开始相信,坚持做一名演员,是值得的。” 【是绯夏!!是绯夏!!】 【表白吗??这是表白吗!!!】 【我靠直播表白??见证历史了啊!!】 “……”林绯夏宕机的大脑反应过来,她眨了两下眼睛,脑子里飞快消化文霜蘅的发言。 这不会太暧昧了吗?这可是在直播啊!!总觉得文霜蘅下一秒要表白了,甚至她已经脑补出最坏的结果和屠榜的触目惊心热搜标题! “《光芒》这部剧对我的意义非凡,因为这部剧,我结识了很好的搭档,也让更多的观众看到我。收到无数的爱支撑着我,很感谢一路走来有你们的陪伴。” 文霜蘅又将表白的暧昧氛围重新拉了回来,让她的发言不至于太像出柜,林绯夏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脸上迅速配合着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拿到这个奖,我最想说的是……” 文霜蘅话并未说完,她重新换上认真的表情。 “谢谢你。”文霜蘅转头看着林绯夏,继续说:“谢谢你们。” “也谢谢那个……在我还籍籍无名、对自己充满怀疑时,毫无保留相信我、陪伴我,把我从不确定里拉出来的某人。” 随后,文霜蘅再次收回目光,这次她精准地找到直播镜头和大屏幕取景框,直视镜头:“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不算容易的时光。” 她像是在对镜头前的支持者说,又像是只对林绯夏说。 【是绯夏!!绝对是绯夏!!!】 【我一个爆哭!!籍籍无名!!天!我记得绯夏是霜蘅的古早粉!!!这是不是在暗示恋情成真!!】 【不不不,你们别乱磕CP啊,结合上下语境,是在感谢粉丝啊!!】 【我靠!这回磕到真CP了!!】 【这回真是资本按头磕真情侣啊!!好甜!!太浪漫了!!】 【在谈吧?绝对在谈!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这还不算官宣吗?】 【救命,文霜蘅你好会!】 【结芬!马上结芬!民政局给你俩搬过来!!】 现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甚至在场观众出奇一致喊出“结芬”的玩笑。 站在一旁的林绯夏,平静的笑容下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完全没想到文霜蘅会在这么大的场合、还是在直播现场,说出如此……近乎直白的话。 虽然她没有指名点姓,用“某人”的模糊指代,可她很清楚,文霜蘅说的某人就是她,而吃瓜网友都是一群人精,这隐喻也跟明牌没区别了。 她想象出此刻急得团团转的公关团队。 就在这气氛即将走向不可控的临界点时,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适时笑着走上前来,巧妙地接过了话头:“哇!非常动人的获奖感言呢!” 主持人面带职业笑容,目光在文霜蘅和林绯夏之间流转,最终落在文霜蘅脸上,用一种半开玩笑的探究语气问:“霜蘅刚才特别感谢了一位‘某人’,说在你籍籍无名时就给予了很多支持,听得我们都非常好奇呢。这个某人,是不是就是我们一直支持你的、广大的粉丝朋友们呢?” 这个问题给了一个完美的台阶,堪称史诗级公关救场。 文霜蘅嘴角重新挂上得体而礼貌的笑容,她从容目光扫过全场观众。 “当然。”她的声音恢复往日的沉稳,甚至还带点对于粉丝的感激:“没有观众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信任,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个‘某人’,是你、是ta、是ta们、是任何人。”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看吧!!我就说是感谢粉丝!】 【啊啊啊霜蘅!!心里有我们!!】 【不信! 她刚才看林绯夏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就算是紧急公关也甜死了!不管!我就当是对绯夏说的!霜淇林yyds!】 紧张的气氛被主持人三两句化解,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文霜蘅的言语里都留下了巨大的解读空间。这种暧昧的态度,反而让CP粉更坚信不疑。 “也谢谢绯夏。”文霜蘅顺势将话题引向身边的人,自然地将话筒递还回去,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感言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感谢。 林绯夏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至少,表面上没有留下任何公关危机。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是明媚的笑容,说了一段标准的感言模板。 重点放在作品和团队荣誉上,完美配合了文霜蘅的台阶,没有留下任何过度解读的余地。 【她在看文姐!她心虚了!】 【你们这妻妻俩一唱一和绝了啊,一个放过一个灭火】 【不管!我单方面宣布她们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求求你们公开吧!!别演了!!】 【靠,太甜了!我将连夜手搓万字同人虐文中和甜度!】 【写虐文那个你是魔鬼吧!!】 两人又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共持奖杯,并肩让媒体们拍了合影。随后又在掌声中,携手走下舞台回到各自的位置。 她们在活动现场,并不知道网络的情况,就在文霜蘅发表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感言后,热搜就已经多了好几个热词条。 #工业糖精变真糖# #求求你们公开吧# #年下小狗得偿所愿# #资本按头磕到真CP了# 热度高居不下,相关标题几乎屠榜娱乐热搜。 星光大赏之后,好在主持人的神级台阶,舆论没有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双方的粉丝应援会大粉,也妥善的将舆论引导在两人私交甚好,圈定在规则内安全的“挚友”关系。 CP粉们默认两人官宣,为了保护恋情竟也开始变得低调许多,只在圈地自萌的狂欢。 而吃瓜圆满的网友们似乎也“接受”了粉丝一致对外的“朋友”设定,只戏称她们是“隐婚搭档”。 这些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林绯夏和文霜蘅而言,外界的猜测和打扰暂时告一段落,属于她们的真实生活,将迎来一个更为重要的时刻。 关于家庭见面的事,在文霜蘅提出后,林绯夏便主动且积极的落实,拉群沟通时间,最终将聚餐定在新家入住后的这个周末。 双方家庭会面,是非常重要的场合,原本两人打算在餐厅里订一个大包房,两家人围坐在一桌,简单吃一顿饭。 可双方父母却有自己的想法,根据家乡习俗,乔迁新居后会在新房里办乔迁宴,亲朋好友的相聚也为新房增添人气和温暖。 两家父母还未见面竟已经一拍即合,决定把这场聚餐安排在新家里,双方家庭都准备几个拿手菜,还能兼顾到各自地区的不同口味。 林绯夏虽然觉得长辈们大老远来一趟就下厨折腾很过意不去,可架不住双方一致口径,和文霜蘅商量过后也只能同意。 新家面积很大,独立的两层小洋房,带一个院子,足以容纳两家十几口人聚会。 “绯夏,你上次提到的旅游小团,我给你问过了,年底一些景点预约购票紧张,如果你要包团,得至少提前三天联系。”李青看着手机刚收到的回复说。 林绯夏闻言放下手机,细细思索了几秒钟后,才说:“好,我晚上回去问问霜蘅,再跟家里确定一下。” 在之前订好见面时间,林绯夏就顺便把机票都给定了,打算趁这几天时间有空,还能带着家人在首都附近景点逛逛。可惜天不遂人愿,星光大赏又将她们推向另一个话题高度,更多的商务找上门,以至于原定的休假时间一再被压缩。 所以两人商量后决定,如果今晚见面气氛融洽,就给长辈们安排一个定制小团,让他们自己玩得尽兴。 “晚上是两家人见面吗?”李青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就随意问了句。 见她点点头,又笑着问了句:“紧张吗?” “有一点。”林绯夏老实承认,随即又笑起来,“不过也还好,我们组了个家庭群,群里氛围还挺融洽的。前昨天出发的时候,还在互相问喜欢吃什么特产,打算带过来交换呢。” 想到群里文妈妈热情分享家乡特产的照片,林爸爸和刘阿姨也积极回应着,并也晒出自家新做好的腊味,那种自然的相处氛围,确实冲散了不少最初的忐忑。 傍晚时分,暖黄色的天空透着淡粉色的晚霞,文霜蘅和林绯夏结束一天的工作,一同回到位于市中心别墅小区的新家。 新家的小区拥有完善的独立绿化,人工湖、小公园、广场一应俱全,安保设施更是顶级,私密性极强,不用再担心会有狗仔混进来偷拍。每一栋房子都有独立的隐私区域,真正做到业主之间互不打扰,几乎是在看到楼盘广告的瞬间,一眼就相中了。 车子驶入小区,转过两个弯,远远就瞧见自家窗户透出的明亮灯火。 “他们都到了,我们得快点了,还能去帮忙打下手什么的。”林绯夏如是说。 对此,文霜蘅则是持相反的态度:“放心吧,他们不会让我们进厨房的。” “那是你,上次还差点把厨房炸了。”这带着调侃的笑意,当时的画面历历在目,让文霜蘅脸上的从容有些挂不住,她不言语,待车子停在房子门前,她才伸出手要去捏林绯夏。 但林绯夏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样一样,丝滑闪身躲开了,笑得狡黠又欠揍:“eir~~打不到~~” “……”文霜蘅透过后视镜嗔了她一眼,“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林绯夏:“……”不嘻嘻。 两人笑闹了几句才下车,还未走近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李杰和小侄女的欢笑声,“妹妹,你小心点!别摔下来!” 院子里种了些漂亮的花草,和小小的鱼池,能赏花观鱼。除此之外,文霜蘅还特意让设计师增加一个秋千,四周无高楼遮挡,在院子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夜景。 此刻小侄女攥着秋千的吊绳,费劲坐上秋千座椅,李杰在一旁看着,伸出手随时接住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来。 院子没有开灯,客厅连接院子的玻璃门足以照亮,屋内的文霜蘅兄嫂正陪着舅舅下象棋,爷爷奶奶则是在看电视新闻,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声。 “你们在这玩呢?不冷吗?” 两人听到声音转头,在看到文霜蘅和林绯夏回来时立马露出开心的笑容:“姐姐你们回来啦!我在陪妹妹玩秋千,不冷!刚刚好!里面太热了!” “回来了。”文霜蘅笑着应道,“你们玩秋千要小心,别摔跤。” 嘱咐了两句,两人走向入户门,打开门,一股混合着各种菜肴香气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玄关处陌生的鞋子整齐地排列着。 客厅的几人听到声音,齐刷刷看了过来,笑着打了招呼。 两人依次像长辈们打招呼 ,在厨房里忙活的林爸爸听到声音探头看了出来,随即说:“你们回来了哈!饭菜快准备好了!再炒几个菜就开饭了!” “我们来帮忙吧。”林绯夏卷起袖子,两人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文妈妈推出来了,“这儿用不着你们帮忙,出去看电视吧。” 明亮的厨房里,两个灶台双管齐下,一边炖着肉,另一边系着围裙的林爸爸正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刘阿姨正调制着凉拌汁,文爸爸则是在一旁切水果。 玻璃上,还贴着大红的“乔迁之喜”窗花,喜庆又温馨。 两人相视一笑,被长辈们“嫌弃”,只好离开了厨房重地。文霜蘅去给长辈们的茶杯添茶,林绯夏则是走到偏厅,加入“小孩儿那桌”的桌游,等待晚餐开席。 晚餐异常丰盛,长长的餐桌摆满了双方父母精心准备的拿手菜,两个地区鲜明的口味汇聚一桌,象征着两个家庭的融合。 “这道陈皮鸭,你们一定要尝尝!”文爸爸热情地推荐,脸上带着自豪的光彩,“用的是珍藏三十年的新会陈皮!配合我太太的独门手艺,香而不腻,一绝!” 林爸爸闻言,眼睛一亮,夹起一筷子品尝后连连点头:“嗯!香!没想到鸭子也能做得这么美味,陈皮味道很足,不愧是三十年的宝贝!” “是啊。这罐陈皮还是霜蘅出生那年托人买的。没想到这一放,就是三十年,总算等到了今天。”文爸爸满脸感慨,好像女儿出生一晃还是昨天的事。 这番话让餐桌上的氛围更加温馨,林爸爸听完,笑着拍了下大腿:“哎呀!老哥你这么说,我也带来一个宝贝!”他转头对刘淑华示意了一下,对方会意,从带过来的特产里,小心地捧出一个用红布缠绕包裹的东西。 完全打开后,一个陶土坛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用红布红绳封了口,坛身还留有擦拭过后淡淡的黄土痕迹。 “这是……”众人都被这坛子勾起好奇心,饭也顾不得吃了,围着坛子好奇打量。 林爸爸解开红绳和封口条,小心剥开坛口的泥封,一边笑道:“这是绯夏出生那年,一个朋友教我的方法,酿的一坛酒。” 说着,林爸爸揭开内里的荷叶封口,刚一打开,一股浓郁醇厚、带着丝丝甜糯气息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让所有人为之赞叹。 “好酒啊!光是闻到味道就知道是好酒了!”文爸爸眼睛瞬间直了,他平时也爱喝一些小酒,闻到这扑鼻的酒香,此刻连手边价格不菲的茅台都觉得不香了。 用酒提舀了一提出来,那股酒香味更浓郁扑鼻,酒体呈现出清澈的琥珀色,在灯光下透着诱人的光泽。 林爸爸笑着给在座会喝酒的都斟上一小杯,文爸爸迫不及待浅尝了一口,闭眼回味,半晌才睁开眼,连连夸赞。 林爸爸摆摆手,语气豁达道:“这坛酒当初酿的时候是想等绯夏出嫁再打开。现在看都是些老观念了,现在时代不同了,只要孩子们幸福,跟对的人在一起,天天都是好日子。今天两家团聚,就是最好的开坛时机!这酒存了二十多年,等的就是今天这份圆满!” 桌上的大长辈文爷爷适时开口:“都有心了。陈皮和女儿红,都是父母对孩子最深的祝福和心意。今天我们两家能在一起分享,真是太好了。我也希望霜蘅和绯夏这两个孩子,未来能够长长久久的继续互相扶持下去。” 林绯夏看着长辈们像熟悉的多年老友一样分享着承载岁月的珍藏,听着他们的真挚祝福,鼻子微微发酸,胸腔暗流涌动。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文霜蘅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文霜蘅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紧扣。她偏头看向林绯夏,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温柔与动容。 两家父母跨越了二十多年的爱与祝福,在此刻交汇,融入这顿家常便饭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令人心醉。 双方家庭在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中,对彼此家庭的待客之道和家风品行都深感满意,关系在美食和美酒的催化下迅速升温,真正融为了一家人。 饭后,大家移步客厅喝茶聊天,吃着饭后水果。 待夜色渐深,双方家长也都很有默契地决定回酒店休息,考虑到长辈们舟车劳顿,文霜蘅提前安排好了车辆,将两家亲人一一送回下榻酒店休息。 临别时,双方父母还约好了明天一起逛早市。 送走所有亲人,关上门,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喧嚣与热闹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与此刻的静谧交织在一起,更凸显家的安宁与圆满。 她们留了几盏温暖的壁灯,携手走到院子里。 冬夜的空气清冷无风,天空如同深蓝色的幕布,点缀着点点的星星,圆月高挂在天上,将小院照得朦朦胧胧的。 “终于……结束了。”林绯夏长舒了一口气,坐在秋千椅上,仰头望着夜空,语气里满是尘埃落定后的轻松。 文霜蘅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嗯,很顺利。” 夜色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 这三年从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像是幻灯片一样在眼前浮现,一路走来所熬过的所有阶段和情绪,都在为此刻加冕。 “你看今天的星星好多哦,看得好清楚。”林绯夏伸手指着最闪亮的那颗星,“那颗星星一直在闪,我还以为是飞机的灯光。” “有人说,亲人过世之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陪伴我们。”文霜蘅声音很轻,偏头将脸颊轻轻贴着林绯夏的额角,“也许这颗星星,是阿姨在天上看着我们。” “是吗?”林绯夏轻轻地笑,她抓住文霜蘅的手与之十指紧扣,看着那颗星星说:“那妈妈一定会为我们高兴吧。我有这么好这么好的女朋友,全世界都羡慕我。” 文霜蘅轻轻地笑着,没有回应,只是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今天的月亮也好圆哦。”林绯夏又说了句,“就像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月亮的那个晚上,不,比那晚的月亮还圆。” 她说着,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文霜蘅:“此情此景,这位客人不点播一首吗?” “好啊。”文霜蘅笑着回应,“那就来一首和月亮有关的吧。” 林绯夏抱着那把渐变蓝色的吉他从屋子里出来,她在花园椅坐下,看了一眼文霜蘅,随即又笑着低头拨弄了下琴弦。 随着熟悉的旋律前奏弹奏出,林绯夏清亮而慵懒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动人: “都是你的错 轻易爱上我 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都是你的错 你对人的宠 是一种诱惑……” 这首《都是月亮惹的祸》林绯夏声音不像原唱那般沧桑,是一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清澈质感,她看着文霜蘅,眼神明亮,仿佛在透着歌词诉说着独属于她们的故事。 ——从最初的仰望,到后来的靠近,再到如今的相守。 唱到副歌部分,她的笑意加深,声音也愈发温柔: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 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文霜蘅静静地听着,目光从未离开过林绯夏的脸。 柔和的月光勾勒着林绯夏专注弹唱的身影,轻柔的晚风吹过她的发丝,这一刻的美好,胜过任何奖项与荣耀。 她想起初见时,这个如同盛夏阳光一般刺眼的女孩,带着满腔赤诚和些许莽撞靠近自己。她逃过也躲过,好在最终没有错过。 一曲终了,林绯夏放下吉他,歪头笑着问:“怎么样?我亲爱的文老师,还满意吗?” “满意。”文霜蘅伸出手,“只要是你唱的,都是我最喜欢的版本。” 林绯夏起身,回握住文霜蘅的手,走到她身边,两人一同坐在秋千椅上。 她微微倾身,在林绯夏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谢谢你,绯夏。”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的勇敢、你的坚持、你全部的爱。 林绯夏读懂了她未尽的话语,笑着靠进她的怀里,脸颊贴着她温暖的颈窝。 “也谢谢你,霜蘅。” 谢谢你的支持和守候,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两人相拥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 抬头是亘古的繁星明月,脚下是她们共同打造的家,所有的喧嚣都已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成最安全的港湾。 未来或许还会遇到风雨,但她们紧握的双手已经拥有抵挡一切的力量,爱意不再是夜空中浪漫的烟火,而是成为彼此生命中坚不可摧的支撑。 足以将所有明天,都走成万丈光芒的晴天。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霜淇林长长久久! 感谢大家几个月以来的陪伴和支持,一个故事结束了,下一个故事也将开始,期待与你们在新文再见面,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