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留人,此话不好林昭来说。
两人是一同送来的,没有留一个送一个的道理。
花寅小小年纪便中了举人,这样的人确实有栽培的必要。她的岳母泰山着实是懂得她的。
可花飞星的处境就微妙了。其背后的心思也昭然若揭。
所以不管是去是留,都不好林昭来下决定。
回头问自顾喝茶的崔贤。
“敬贤你看呢?”
崔贤就知道会这样。
放下茶碗,不咸不淡的开口。
“既不是外人,又赶在这会儿巴巴来了,想来也是能吃苦的。若奶奶不嫌弃,就带着吧,这般也不算辜负了母亲的一番操心。”
除了这两个人,还带了一个丫头一个小厮另一个婆子。临行前高氏将银子都给足了,半点不用给林家增加花销。
除此以外还以不放心小辈出门为由,随行送了许多用得上的好东西。
从金银器具到换洗衣裳,再到日常用药等生活之物无一不精,满满的三大箱子抬进来,活像给的嫁妆。
抛开其他不谈,瞧瞧这些林昭都要感叹一句,女子就是这般心细如发。
奈何眼下不好明目张胆的过来送行,便只以这些代替了。
崔贤心情并不好。
但气什么只怕自己也说不清。
因为要走,也不好单独清扫院子给两人住。可巧东西厢房各有收拾干净的屋子,两人一人一间,下人就先跟院里其他下人挤一挤。
因为府里大半的下人都被放出去了,如今再来几人也没什么负担。
一家子人下午事情不多,空闲下来就坐在上房屋里一杯一杯的喝茶,点心都换了两盘子。
望着外头云卷云舒,葡萄架子上硕果累累。
明日一早便要出发,尚不知何时归。
旁人也就罢了,妻夫俩肯定是最舍不得的。
天黑透了,人也喝一肚子茶了。
“各自回屋吧,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林昭先开口。
起身要同崔贤回房,崔贤却有些迟疑。
“奶奶今日去三弟房里吧。”
林昭回眸,与周歌对视了一眼。
自打上回过后,二人各有各的忙,实在没工夫正经聊一聊。
“不想我陪你?”只要有林昭在侧,崔贤的梦魇就好了大半。
“奶奶连我娘家人都留下了,还会落下我吗?”
林昭揶揄他,还不容他反揶揄回去?
“牙尖嘴利。”转身走向了周歌。
周歌的脊背有些僵硬,可是他太了解林昭了,只瞧着她走过来两步,就能断定她没有什么心思。
比如圆房。
这一行人,只有周歌是不知何时相见的。
原本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可临到分别了,林昭心底的那种不舍却愈发难以忽视起来。
他们不是第一次分别,上一回被贬的是周家,意气风发的林昭并未落井下石,作为曾经的对手,还亲自暗地里送别过。
现下风水轮流转,又有了别样的情分。
这样的美颜,这样的灵魂,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周歌。
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由挑了挑眉:“绞面了?”
“嗯。”周歌应了一声。
绞面,又称开脸。
林昭勾着脖子让其弯下腰来,在他嘴唇上轻轻掠过。
周歌原本做好了被洗刷的准备,却不想这个亲吻这般温柔。
“你……”
“等你回来的吧。”林昭浅尝即止,退后了半步。
她既然决定了假戏真做,自然不会抗拒圆房。
但有的果实值得一再陈放。
相信再见面,他会更加芬芳美味。
当众一吻后,林昭便拉着崔贤回回房了。
临行前的一夜,当然是要跟最喜欢的躺一个被窝。
可惜床太小,睡不下五个人。
周歌回去了,柳长伯还在发呆。
陈鸾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你家没递消息过来?”
陈鸾家里没多少人了,尚且装模作样的过来问问。
柳长伯嫁进来才几日?这么大的事儿连基本的安置都没有?
他不是孤身一人,又是那个家室,就是直接接回家去也实属正常。
柳长伯苦笑:“这便是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吧。”
打从他坚持替嫁坐上花轿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娘家了。
夜,寂寥如水。
几场秋雨都是夜里偷偷下的,天一亮就晴了,太阳一晒甚至瞧不出下过雨。
但太阳底下的人一个个都添置上了秋衣,应对即将到来的寒冬。
与林府隔了两条街,一少年衣衫单薄的坐在小楼的房顶上,托着腮蜷缩着身子看着远远的林府。
一日又一日,那府里的灯火肉眼可见的少了。
“变化真大啊。今晚睡着了吗?”
“我睡不着。”
“别恨我好不好,求你们了。”
“真冷啊。”
————
次日天不亮。
崔贤侍奉林昭穿衣,书画进屋掌灯,将昏暗的屋子里照的亮如白昼。
裤子一套上,林昭就感觉出厚度不一样了。
“现在不至于穿这么厚吧。”
“咱们是出门,外头肯定不比家里暖和。且穿着吧,若热了明儿就换。”崔贤给穿好裤子再套上鞋,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这满府加起来也没他一人伺候的舒心。
穿的厚了些,林昭只觉得伸胳膊抬腿都有些费力了。
出了卧房进上房,院子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周歌本可以早两日走,但他以人手需要反复查验为由多留了。
虽说这两日他也没闲着,切身做到了这些,但他的根本目标还是想跟林昭一同出门。
多数东西都是昨晚就收拾出来的。所以今早基本人收拾利落就行。
虽说人走了,但院子里还会有几个洒扫的下人给维持原样,以确保不管何时回来,都能即刻铺床就睡。
柳长伯是最先过来的。他穿的素净,腰间只坠着同心扣,浓密的头发不好团起来,就在后头高高竖着,纯银的发箍上刻着柳叶的花纹,瞧着竟有几分江湖侠客的味道。
林昭不可避免的眼前一亮,抱着肩膀跟崔贤调侃:“你瞧,表兄是奔着行侠仗义出去的。”
崔贤也不理会他,瞧着另两个似还有事情可忙,便出去瞧瞧有没有能帮忙的。
往外走正好跟陈鸾对上。他一身暗红色的圆领袍,衬托气色上佳。几步走过来衣袂翩翩端的是世家出身天资卓越的好儿郎。
难得见他穿的这么喜庆。
“好二爷,越来越会打扮了。”林昭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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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段时间没进他房里了,安知他今日是不是蓄意的。
“出门穿的喜庆点,也是要个好彩头。”
院子里崔贤正在问周歌:“可是哪儿差了?”
“没,我多嘱咐了两句。”
一身玄衣劲装的周歌走出来,头发规规矩矩包在发冠里,显得眉眼都比平日凌厉的几分。
要说柳长伯像是个初入江湖的侠客,周歌确实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气派了。
明明是要出发了,一早上却被林昭看花了眼。
周歌迈步进了厅堂,感受到一众人大量的目光,抬手抱拳给林昭行了一礼。
不同于后宅的小礼,是外头建功立业的大礼。
林昭颇有些感叹。
“这走都要走了,你们一个个倒是都打扮上了。成心让我瞧着眼热。”
周歌直起腰来,背着手没正眼瞧他。
都收拾妥当了,早膳也预备好了。
为了节省时间,也没准备的多复杂,就是京城内平民百姓之家常用的早点。
这里头有个朴素的寓意,不论到了那里,都莫忘脚下的这片土地。
喝尽最后一口豆浆,天也亮透了。
门口的车队已经齐备,而四房也匆匆过来相送。
离别以至。
林晴原本是想笑着送别的,可随着人走到门口,还是止不住鼻子发酸。
“哭什么,往日你不也是一年里多半年都不在家?不都是我巴巴的等你?”
“那不一样,我再不回家,也在京城。姐姐你这回一去,天各一方的,送个信也不方便。”
林昭抬手给她擦了擦小花猫儿似的脸。
“罢了,这回我就不说教了。往后没有我,你才是这府里的当家人。切记仔细着经营,等我回来。”
她此行几乎搬空了大半的府邸,照比分家也不遑多让了。
难为林晴品行豁达,不仅没有阻拦半点,反而将自己素日攒的金银首饰都送了来。
她自打上学后就不怎么碰这些了。偏偏她有有个二嫁后生活殷实的亲娘。因为总觉亏钱这前头生的女儿,隔三差五就会送些她眼里女孩儿会喜欢的好玩意。
林晴只留了些不了,剩下的除了一些打赏给下人的外,就都攒着这会一并给了林昭。
如此一片赤城,叫林昭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至于马天俊这几日见面都完全不吭声,那就不再她视线范围了。
门口人多,从邻里街坊,到亲朋旧友送别不一而足。
林昭得了机会钻上了马车,便没再耽搁时间。
伴随车轮滚动,林昭才打开车窗对着后头摆手告别。
而后头,是另一支方向完全相反的车马。
领头的那人鲜衣怒马,回过半张脸来,只往这个方向瞧了一眼。
明明早上就瞧见过他这打扮,可他马上的一个回眸依旧印在了她得脑海里,久久不散。
车轮滚滚,转眼外头的喧闹消散,黎明之下的京城还没睡醒,留给林昭的,只有窗外萧瑟的寒风和漂泊的落叶。
直到听见旁边的喷嚏声,林昭才回过神来。
“关上窗户吧,风一吹热气儿都散了。”
再看又有什么用,看再多也只是徒增不舍。
有这个时间,还是多为以后着想吧。
那河南道是众所周知的水深,尚不知她能在里头迈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