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向而立,默默无言半晌,谢怀玉不自在的挪开步子,放下将她送出府归于良籍的想法,唤她一同回府。
“今日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跟着我一同来大理寺。”
“此后你不用在小厨房上工,到大理寺来做主簿,我给你入良籍,俸禄参照正常主簿。”
谢怀玉既要提供吃住,还要手把手带她上工。
这种好事砸的夏渝一时间忘了回应,愣愣看着他。
真的有幸运落在她头上。
谢怀玉有什么原因夏渝都管不着了,被骗了算她贪心。
“你认字吗?”
夏渝诚实的摇了摇头。
谢怀玉一时无言,揉了揉眉角,任命的从头开始教识字。
都说字如其人,但夏渝总觉得不对。
谢怀玉像温柔的玉,冰冷的外表下包裹着暖意,见着他的第一眼,会将他错认为温润书生,拿着扇子淡笑专注的看着你。
而他的字很凌厉,带着沉浮官场养出来的自信与傲慢。
夏渝学什么都很快,一月光景,将字练了个七七八八,尚能入眼。
“很有天赋。”
谢怀玉对着她临摹的字帖道。
*
“大人,若非走投无路,我怎会去偷盗财物,属实是生活不下去,才动了歪心思,您行行好,放我一马。”
犯人总会给自己的罪行找各种借口。
不论是上刑还是祸及家人,他们都能找出令人难以信服的离谱理由。
“你只是偷盗财物?”
谢怀玉淡淡扫了他一眼,将物证及证词摆在他面前,打量着他受刑后残破的身躯。
“偷盗和偷盗杀人是两码事,你只偷盗怎会到大理寺来?”
他的声音淡淡的,透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犯人一噎,将反驳的话咽回肚子里,恨恨低下头,一句话不说。
“量刑的标准之一就是看你的态度好坏,态度端正且供述事实清晰,可以酌情考虑减轻刑法。当然了,你想在大牢里养老当我没说。”
犯人抬眉将信将疑看他一眼,打量着审问大堂顶上挂着的清正廉明,打算赌这一把。
他头一回进大牢,不知晓找个条款是限于犯罪情节比较轻的罪犯,像他这种杀人的坏东西,若是说出实情,情节与调查相差,只会判的更重。
“我不是故意杀他的,只是一根金条,偷就偷了嘛,他一书生家里也不缺这根,哪成想他为此跟我拿起菜刀干仗,这不一不小心就砍错地方了。”
犯人留了个心眼子,只说了大概情况。
谢怀玉闻言失望的摇了摇头,吩咐夏渝记下结果。
“犯人杨五六,盗窃财物在先,杀人再后,情节严重且态度恶劣,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杨五六被一旁的衙役五花大绑回大牢。
谢怀玉则整理好证据及主簿记录,呈递给大理寺卿,审批后,明日统一在菜市口执行死刑。
立即执行不是马上拖走,而是找个就近的日子杀。
夏渝头一回接触死刑案,算是长了见识,抱着《大庸律法》两眼放光的翻看着。
这一月的学习比她在小厨房的生活充实了不少,不仅学到了东西,还带着狐假虎威的气势,将府里欺负过她的人收拾了个遍。
爽!
夏渝舔了舔自额头上流至唇边的汗珠,跟着又跑去了两人初见的春花楼。
仅一月,收益大涨的春花楼又翻新了一遍,将楼外挂满红灯笼,红红火火,带着喜气与热情迎接着每位客人。
老鸨笑的见牙不见眼,亲自接待身份尊贵的客人。
明明是夏季,但春花楼内异常冰冷,阵阵寒意随着娘子们的团扇飞至人心口,凉意从心口窜至后背。
舒服。
“小娘子又来啦?”
老鸨见着夏渝,笑着迎了上来,递给了她一个荷包。
夏渝眼睛一亮,笑着接过,将失而复得的荷包挂在腰间,没注意到荷包内的碎银子变成了小香包,散发着草药味。
谢怀玉远远瞧见,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勾手示意青木跟着她。
“别让她受伤了。”
谢怀玉本来的想法是将她培养成一位普通主簿,可连日奇怪的梦让他不由自主的将她带了出来。
培养成主簿是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将她带出来是教她一个辨别是非的能力。
一个是给人吃鱼,一个是授人以渔。
谢怀玉收回目光,看向楼内形形色色的贵人们,语气说不上的冷淡。
“布置下去,准备收网。”
*
两人分两路,谢怀玉带着衙役执行抓捕任务,找出藏在人群中的可疑对象,夏渝独自流浪,观察春花楼的经营模式,观察来往众人的特点,找到异样进行报告。
谢怀玉没想到夏渝刚进门便被盯上,而后傻乎乎的收下装着迷药的荷包。
夏渝没想到看似热情的大好人老鸨,会是蛇蝎美人,心思恶毒,手段下流。
夏渝这次来口袋里装满了银子,跟老鸨要了一间上房,点了一队舞姬,悠哉游哉的深度体验春花楼的经营模式。
舞姬娘子们见客人是个姑娘,纷纷嬉笑着凑了上来,这个喂口酒,那个喂颗葡萄,贴在她身上,手在她腰间的荷包上悄悄摸了摸。
见荷包软软的,心下有了数,围着她跳起南方传来的舞蹈。
舞蹈随着悠扬的歌声,将正中心的夏渝哄得昏昏欲睡,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她的大脑里,轻柔的拿捏住小娘子的芳心。
金银的归属压制住了夏渝发赏银的想法,她强撑着眼睛,看着舞姬娘子们一个个退出房间,转头想去床上躺一躺,迎面却看见一个含笑的陌生男人。
男人眼睛长长弯弯的,睫毛翘起,红唇似血,衬托着整张惨白的脸,妖艳又诡异。
“大理寺主簿。”
声音暗哑难听,像是瞎子弹琴,每一个音调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夏渝一下子便吓清醒了,浓烈的草药味将她覆盖住,情急之下,她一脚踢上男人的胸膛,用力一扯,便将荷包丢了出去。
大门被舞姬娘子们自外紧锁,夏渝在内打开不得,求救声被外头愈发大的乐曲声盖住,只能快速走步躲过抓手。
一时间,不知晓是男人的手更快,还是她躲闪的身影更迅速。
围着房间绕了十来个圈后,男人不动了,盯着夏渝,脸皮扯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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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
男人的脸皮肉分离,可以皮肤单独运动而肌肉不动,看起来很瘆人。
夏渝打了个哆嗦,自腰间抽出谢怀玉送给她的琉璃扇,指着男人,努力压制住声音的颤抖。
“现在放我走,还能不追究你的过错,若是一意孤行犯下犯罪事实,等待你的是律法的制裁。”
“律法?”
男人听见了他此生中最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皮肉狂笑。
“也就你们大理寺人将律法当成真的,出门看看有谁认这个律法,真是好笑。”
他一身血红的衣裳笑起来,抖落出不少细屑,散落在地由红变白再变灰。
细屑被脚步带起的微风吹起,散在空气中,慢慢进入人的鼻腔,脑海,极具压迫性的成为了枷锁,抑制人的想法与呼吸。
“你说,谁会你知晓你是怎么死的?”
男人的手指拂过夏渝的脸颊,眼神中渐渐带上痴迷。
“我还没用过女人的脸,要不从你开始?”
轰隆一声响,男人被突然出现的青木一脚踢飞,摔在墙面上,而后渐渐落在床上,脸上阴沉的回看过来。
青木揽着脑子晕乎乎有些迷瞪的夏渝,一把抢过琉璃扇,抬手一扇便飞出了数十根银针,穿透了男人的四肢,将人牢牢钉上墙面。
他动作迅速,趁着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间隙,完成了谢怀玉交待给他的任务。
夏渝没受伤,叛徒被抓住。
大厅内,正谄媚待客的老鸨被衙役控制住,贪功受贿的贵人们被守城军抓住,一时间,歌舞皆停,楼内充斥着自认为无辜的施暴者们的哀嚎声。
没有人能清清白白走出春花楼。
随行大夫拿出一粒解毒丸给夏渝喂下,趁人悠悠回神,给她搭脉看面。
“没事,好好休息一下,回回神便好。”
谢怀玉放下心,看着回神回到眼睛要闭上的夏渝,无奈的吩咐人将她送回王府。
或许授人以渔是个错误决定。
不如给她充足的鱼。
*
“大名鼎鼎的圣莲教主竟是个小丫头?”
随着回忆倒入脑海,夏渝猛地一下坐起身,捂着有些疼的脑袋清醒了。
她被昨晚的自己气笑了,无奈的缓缓神,重新洗漱打扮了一下自己。
这个谢怀玉,胆敢带主簿外出行动?
不知晓主簿是文官吗?
一大早,她气势汹汹的敲醒了谢怀玉的房门,听着内里细细簌簌的响声,清了清嗓子。
“少卿,您这般做可就不地道了,我一主簿怎得跟你出外务,要不您在考虑考虑,是留我做主簿好呢,还是丢在府里当丫鬟好。”
不管谢怀玉有没有记忆,在他面前随心所欲惯了的夏渝都不会收敛自己的性子。
她知晓,不管是哪个谢怀玉,都不会对她狠心。
谢怀玉随意披着一件外衣,刚睡下不久的脑袋还有些昏沉,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什么主簿?”
门吱呀一声从内里打开。
阳光照在眼睛半睁不睁的人身上,透着炽热的暖。
现在,没回过神的反而是谢大人。
“你缺主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