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玉哼哼唧唧半晌,没追问具体梦见了什么。
想必不是什么好事,不然她也不会一醒来就扇他两巴掌。
见夏渝脸色不错,谢怀玉安心不少,将一旁的汤药端了出去,换了本卷宗来。
“那日闹事的人全被打了板子放了回去,你睡着的这两日,该安抚的都安抚完了,该审问的也审问过了,百事通这人贼精,一句话不肯说,用他妹妹威胁也不起作用。”
“江山倒是听话,问什么答什么,但关于他的来历是只字不提。我琢磨着将叶汀兰的画像摆在他面前,倒是看出了一些门路,他好像格外喜欢,眼神时不时瞟一下画像,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喜爱的紧。”
“但传信询问,叶汀兰说不认识这个人。”
“真是奇了怪了。”
谢怀玉坐在床边,向夏大人汇报这两日的进展,重点关注了多出来的两人。
夏渝思考了一会,没有询问,而是告知他在梦中经历的事情,将谢怀玉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上了。
“你的意思是,梦中的杜娘子与你在这里见到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夏渝想想就有些糟心。
她认识的杜娘子有大爱,平常对待她们非常好,能帮着偷懒的顺手就帮了,而梦中的杜娘子则是位严厉的灶台娘子,眼中只有规矩。
“将她抓起来行不行?”
现在的情况分明,有异样的人除了谢怀玉等人,就是杜娘子。
按照湘州知府的话来说,她便是那个“不受控制的人”,只要清除了,圣莲教也解决了,天道的诅咒也有着落了。
谢怀玉遗憾的摇了摇头,从卷宗中抽出一张回信。
“湘州知府已经将异样报给天道了,杜娘子自会有天道解决,我们现在的任务变成了知晓天道为什么要诅咒大庸。”
夏渝一愣,接过回信咬了咬牙。
事情做一半的感受多少有些憋屈,像是一团火在心中酷酷燃烧,还没燃到嗓子眼,便被人泼了盆凉水。
但是感觉也还行,上头有人兜底,自己不用涉险,也不必操心后续的事宜。
“先吃些东西吧,回头我们再去地下城一趟,将徐风县令的事情解决后便回京。”
此事说大不大,无非是地下城有人背靠圣莲教余孽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而后嫁祸给了徐风。
此事说小也不小,连百事通都不知晓背后的人是谁,只能给予夏渝一些线索。
“委托相依,生死不离。倘若白首,子虚母及。”
夏渝翻来覆去看着这份熟悉的委托书,疑惑的看向百事通。
“啥意思?”
百事通耸了耸肩,表示不知,而后舒展身子侧躺在一侧的软榻上,舒坦的撑着胳膊打量着房间内的一众人,脸上挂着惬意的笑。
房间内站的站、坐的坐,有人抱着剑靠在门上,欣喜的瞧着打闹的几人,有人拿着卷宗,脑袋抓了又抓,扣下几根长发。
正是活泼的年纪,一个个心眼也不多,放在几十年前,应当还在书院内打闹。
百事通瞧了瞧天花板,打心底里讨厌这个双标的天道。
瞧瞧它拿诅咒把人逼成啥样了。
轰隆一声雷响。
房间内的众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冲出房门,警惕了半晌,见天色无异样,才一个接一个回到房间内。
“这天什么毛病?”
“就是,莫名其妙。”
“......”
天道气呼呼盯着百事通,见他一脸无所谓,降下水珠将他在地下城的屋子潮了。
顾景深自见着那份委托书,便有些凝重。
他捻着指尖打量着谢怀玉的表情,见他一直盯着夏渝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在他眼前打了两个响指。
“回神了!”
谢怀玉幽幽看向他,幽怨道。
“怎么了?”
你最好有要事。
“这个字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谢怀玉摇了摇头,接过夏渝递来的委托书,认真观察了半晌又摇了摇头。
“这是萧居棠的字,不出意外应该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写的,本来存放在小房间内,不知为何到了百事通手中。”
“你咋知晓的?”
“他自己说的。”
顾景深从怀中掏出一份薄薄的卷宗,递给谢怀玉。
“前段时间我们又审了他一次,他自己说丢了一样东西,一份跟小夏的委托书。”
嚯。
夏渝凑上前扫了两眼,密密麻麻的罪已昭。
既认下了在圣莲教的所作所为,又提供了官府尚未发现的其他分支小教的据点。
不仅将他的罪行说的明明白白,连杜娘子的罪行也一并讲了出来。
“合着他是替杜娘子顶罪的?”
夏渝不敢置信的确认着。
她以为杜娘子撑死只是一位“不受控制的人”,哪成想摇身一变成了圣莲教的头头。
“你们对他用了什么手段,刚抓的时候不还在胡言乱语吗?”
顾景深也不明白。
他离开京城的前夕,萧居棠跟被人夺舍了一样,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一句寒暄都没有,直接开始诉说自己的罪行,身边的衙役甚至来不及记录,动作跟着慌乱起来。
罪行被完完整整记录在卷宗内后,他整个人松了口气,放松了不少,连带着有些苍白的脸色都好了不少,像是完成了一件临终心愿,回光返照般和他唠起了家常。
“你近年都没遇见喜欢的娘子?那真是很可怜了,回头让叶汀兰给多批几日假,去花柳巷逛逛,去游湖看看,去郊外瞧瞧,常年单着像什么样子。”
萧居棠靠坐在牢房内,感受着夏日的暖意,望着许久不见的......弟弟。
他嘴角勾起闲适的微笑,眸子中闪烁着释怀的光亮。
夏日来的有些晚了,没压住牢房内的寒意,虽暖,但依旧有些刺骨。
阳光洒在他干枯打结的毛躁头发上,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分明的棱角被照耀出光亮,一身囚服也难掩他矜贵的气质。
坐牢与他而言不是惩罚,而是难得的放松。
那日顾景深脑袋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他在外面过的很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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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扬起的眉尾显露出主人的好心情,上扬的眼角带着浅笑,淡淡的,不难看出他的舒适。
萧居棠喉咙有些痒了,原本放松搭在腿边的手此刻紧紧攥起,他有些慌乱的结束了对话,将人赶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而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沉浸在对他生活猜测的顾景深没有注意,若是转头看一眼,或许能发现他带着眷恋的目光。
寂静,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众人此刻忽然意识到,不是他们能做事做一半,而是一直有人在替他们铺路,替他们收尾。
而这些人中,或许便有萧居棠的一份。
江山闻言有些难受,他的欲言又止被百事通威胁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泄了气坐在他身旁,猛地给了他一拳。
百事通接下他这一拳,转而继续在心底辱骂天道,惹的天道轰隆隆打着雷。
“百事通都不知晓的背后推手,想必只有天道了。”
夏渝思考了片刻,慢悠悠看向端起茶杯掩饰心虚的百事通。
寻常百事通或许不是真的百事通,但接下天道任务的百事通是真的百事都通。
他不是真的不知晓背后的是谁,而是他不能说。
百事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一味的喝茶。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百事通不语,只是默默敞开衣襟,露出一小片秘信,依旧慢吞吞喝着茶。
青木见状,摩拳擦掌,猛地扑上去将人推倒,江山象征性拦了一下,百事通象征性挣扎了一下,东西便被他顺利拿走了。
秘信中的消息很简洁,将徐风极其清正廉洁的一身讲述清楚,而后重点说明了天道对大庸的恶意。
大庸若是出现了徐风这类人,必定是不得善终。
夏渝叹着气,将秘信传递了一下,而后无奈的看着百事通。
话他不好讲,但态度摆出来了。
于是众人开始思考绑了百事通与湘州知府威胁天道的可能性。
“砰!”的一声响。
吴凝拖着一位比她高三个头的壮汉出现再门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原本有些寂静的房间忽而热闹起来,司界首当其冲躲在了谢怀玉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角,脸上带着厌恶。
自那日她再耒阳驿站与人聊天后,便一直不见踪迹。
众人对她的消失没有多想,只当是追腻了,打算放弃,便没人提起关于她的事。
重新出现再众人面前的吴凝浑身脏兮兮的,脸色极差,带着恶心与杀意。一身大蓝色骑射服被染成了黑色,自手中那位昏迷的壮汉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气。
“呵。”
她的眼神一瞬间便锁定在了司界身上,不屑的哼了一声。
“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了,这个人,就当还之前欠夏大人的人情,是你们要找的杀手,估计现在有些半死不活,得劳烦司太医好好治一治。”
她将人丢在门口,狠狠踹了一脚,转身便走。
没两步,她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谢怀玉。
“我们之间的交易作废,从此吴国与大庸,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