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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南风馆的故事(三)

作者:裴令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耒阳县县衙内,数位看热闹的民众被挡在门外。


    大家对跪在正厅中的粉衣男人,和坐在上首的女人指指点点,待到衙役关门驱逐也不愿离去,围在一处不停的谈论着。


    “这世道真是变了,女子也可当捕贼官,男子也得跪在下首祈求宽恕。”


    “可不是。”


    “啪!”的一声巨响,夏渝敲响了惊堂木,对着下首的人道。


    “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住何处,有何冤屈?”


    青木领命已带着一队衙役,前往万福庙探查,此刻县衙内只有几个外来者。


    夏渝坐在首位,担审问之责,谢怀玉坐在侧边,记录着堂中人的一言一行,顾落浅跪在小桃侧后方,无助地扣着手,两边站满了今日当值的衙役。


    县令祈福竟是带走了县衙中所有的官,也是令人闻所未闻。


    小桃慢悠悠递上早已写好的诉状,磕了个响头,道。


    “我虽长得女气,却是个实打实的男子。我的事说来也简单,无外乎是被官家人看上了,成了人人唾弃的小倌。因着我有几分本事,得了信任,出来开了个南风馆,继续替达官贵人的寻摸乖巧的男子。”


    “可怜吗?我是。”


    “作恶多端吗?我是。”


    “此次当街状告,也是趁着听闻县令遭了报应,听闻最公正严明的大理寺派官南下,我也生出几分胆子。”


    夏渝看着手中小桃呈上的证据,问道。


    “既是男子,为何做女子打扮?”


    小桃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当然是,爱上了强迫我的人。”


    他声音低沉,透着无可奈何。


    若有选择,他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安稳度过一生。


    没什么好问的,只要确定证据是真实的,便可向朝廷请求派人接管耒阳,直至新官上任。


    小桃被衙役暂时关押至地牢,顾落浅站起来噔噔噔跑到堂前,撑着桌子问道。


    “如此明了的案情,今日可能定罪?”


    夏渝狐疑的瞥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定罪也需要时间,得先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再探查清楚他是否受人胁迫或指示,最后查清楚他的人际关系,确无遗漏,才能定罪。”


    明明这才是第二面,顾落浅却对着夏渝自来熟,完全没意识到两人此时的距离已有不妥。


    “行吧。”


    顾落浅觉着刚刚跪了那会,膝盖已有些痛,想着小桃身子骨比他还弱,便借着身份的便利,指挥着衙役们将小桃的牢房布置的舒服暖和。


    忙上忙下的样子,惹得谢怀玉眉心紧皱。


    他挥了挥手,暗处一人点点头,默默跟上了顾落浅。


    夏渝瞧见了,用眼神询问着。


    谢怀玉摇摇头,示意顾落浅有些不对劲。


    想着圣莲教那出神入化的换脸术,夏渝警惕起来。


    *


    此夜繁星闪烁,耒阳县县衙难得灯火通明,夏渝带着谢怀玉在库房内翻来翻去,寻找着可疑处。


    青木回来时,恰至晚食的点,三人叫衙役跑了趟腿,买了耒阳当地的特色菜,边用餐边说着今日的收获。


    “县令及县丞、县尉皆死于雷劈,仵作已确认无误。奇怪的是,昨日并未下雨,天色也无异样,周围的居民称未曾听见过雷响,不知是哪来的奇雷劈的人。”


    夏渝点点头,边思考着可能的原因,边品味着嘴里鲜嫩的鱼肉。


    被大火烧烤过的鱼肉,再送入热油炸煮,撒上香料、料酒,酥脆爽口,还带着一丝回甘。


    好吃。


    做法与杜娘子的很相像,却没杜娘子做的好吃,夏渝的思绪被带跑偏,复又被谢怀玉一句话拉回来。


    “你可曾觉得顾落浅有些不对劲?”


    青木摇了摇头,脸色茫然。


    “我认识的顾落浅可没有这般好心,他对待外人向来冷淡,不说落井下石,也不至于这般殷勤。”


    谢怀玉说着,放下筷子,将鱼往夏渝处推了推,青木伸至半空中的筷子一顿,转头夹了一筷子石锅鸡。


    “我派去的暗卫说,顾落浅为那小桃亲力亲为铺床、暖手,见人落泪百般无措,最后轻轻将人拢进怀里不停地安慰。”


    “两人不想好友,更像恋人。”


    夏渝闻言惊讶地睁大眼睛,不住地惊呼。


    “哇哦。”


    现在想想,两人的颜值不说势均力敌,但配上家世背景,也能称得上一句被人阻挡的一对苦命鸳鸯、乱世恋人。


    前提是两人真心相爱,且是本人。


    难得的悠闲时光也被理案占据,扯上圣莲教再好吃的饭菜也索然无味。


    案件现在的切入口很多,三人分两路,谢怀玉去探查证据的真实性,夏渝带着青木再探南风馆。


    *


    耒阳县令死了,无人在意,民众该玩玩,该劳作劳作,是以今夜的南风馆依旧热闹。


    灯笼较昨日更为火红,透着一缕黑,飞檐上加装了不少丝带,飘飘垂落,随风飞舞。


    “哎呦,难得一见小娘子,瞅着面生的很,外地来的吧?”


    夏渝带着青木刚一进门,老鸨便迎了上来,眉开眼笑的,语气中是满满的好奇。


    “是,早就听闻耒阳南风馆的倌人们才华出众,我便来看看。”


    夏渝今晚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淡紫色襦裙配淡粉色褂袄,白纱掩面,头盘飞天鬓,眉间点着一抹桃花钿,整个人娇气又灵动。


    身后的青木则一身黑衣,黑布掩面,一副侍卫打扮,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人。


    “这......”


    老鸨看着青木,犹豫的说着。


    “娘子啊,这人进是能进,但若打伤了我南风馆的人,可是要照价赔偿的,我这来来往往的达官显贵更是不少,若是一个不小心伤着了,这......”


    夏渝笑了笑,丢出一锭银子,安抚道。


    “无碍,这是我夫君派来保护我的,除非我受伤,不然不会出手。”


    老鸨一听,颠了颠银子,恭恭敬敬将人带到了三楼的房间内。


    什么夫君啊侍卫的,在银子面前都是小事。若这娘子是来挑衅的,自会有人来收拾,她只管收钱办事。


    三楼的房间装修的富丽堂皇,里面燃着熏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夏渝嫌弃的挥了挥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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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鸨将香灭了,随后提出了要求。


    “有没有年纪小的?我要嫩的,干净的,听话的。”


    “有的,小竹,刚满十五,进来没两年,还没接过客,娘子若是点他的话,得加钱。”


    夏渝又丢出一锭银子,老鸨笑的见牙不见眼,出去唤人了。


    不多时,一位身着轻薄的小倌人便哆哆嗦嗦走了进来,浑身泛着粉红,白嫩的小脸上满是紧张,手死死抓着衣角,见房中坐着一位,站着一位,不安地往后望去。


    “伺候坐着的小娘子,大大方方的,再扭捏我给你头打断!”


    老鸨低声威胁着,转而谄媚的对着夏渝笑着,伸手将人推了进去。


    门被人缓缓关上,小竹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想起前辈们教的,一步一步挪到夏渝面前,慢慢俯下身。


    夏渝自小竹进门来便眼前一亮,眼前的小孩身量足够,脸却软萌可爱,局促的样子显得人娇小无比,走至跟前却足够挡住大半灯光。


    见人作势蹲下,夏渝连忙将人拦下,牵着人坐在床边,夸赞道。


    “南风馆竟有这般可人儿,当真是来对了。”


    她捧起小竹的脸,面对面,对上他迷茫的目光,温柔问着。


    “为你赎身要多少银子呀~”


    “十......”


    话音未落,人已软绵绵倒在床上,再被摇醒时已泛着迷糊。


    青木得意地看着夏渝,拿出怀中燃着的烟,又往小竹鼻子下扇了扇,才安心道。


    “这是圣上赐的真言烟,他闻的量够迷糊小半个时辰。”


    夏渝竖了竖大拇指,敬佩不已。


    她本以为大理寺查案都是规规矩矩的,早些时候还在犹豫怎么问话,哪成想青木直接拿出了真言烟,表示——“我们大理寺探子人手一个,问情报最好使了。”


    青木扶着小竹摇摇晃晃的身子,夏渝在一旁边问边记录着。


    “你可认识小桃?”


    “认识......他是我师父,前些日子突然失踪了,听闻他今日跪在街上报案。”


    “你对他所述案情可有了解?”


    “不知......”


    小竹撇起嘴又想了想。


    “他是南风馆头牌,不曾听说过有人欺辱他,听鸨母说,自建馆起他便在了,一直不曾有人为他赎身,让我们向他多讨教经验。”


    “那你可曾听过关于他的一些传闻?”


    既是头牌,想必风言风语不少。


    小竹点点头,复又摇摇头。


    “那当算不上传闻。他入馆前有一相好的,自小一起长大,他成为头牌当是有那相好的一份助力。”


    “我常听见师傅唤他......落浅哥。”


    顾落浅?


    夏渝与青木对视一眼,对假冒的人身份有了些眉目。


    “林......林落浅,师傅让我传话,今夜月上眉梢时,于岸边相见。”


    小竹嘟嘟囔囔着,说些模糊话。


    “完成这次任务,便浪迹天涯,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坏了!”


    青木道。


    “这小孩被下过多次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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