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数十年之患。”
“竟被陛下一战扫平。”
百姓之中。
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听说北境那一战。”
“连大疆王庭都被打怕了。”
“不是退兵。”
“是直接低头。”
“以后啊。”
“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南下劫掠了。”
有人说到这里。
忍不住抬头,看向那道身影。
“谁能想到呢。”
“这位陛下,当年……”
话说到一半。
却忽然停住。
旁边的人接了下去。
语气复杂。
“当年,可是满京城都知道的第一纨绔。”
这句话。
并没有嘲讽。
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唏嘘。
与难以置信。
“那时候。”
“谁不是背地里摇头。”
“谁能想到。”
“如今,竟是他,打下了这样的局面。”
百官之中。
也有人神情恍惚。
他们想起的。
是更早的那些年。
宴饮、纵马、轻狂。
所有人都认定,那只是个被养废的王爷。
可如今。
站在这里。
他们却不得不承认。
自己看走了眼。
萧宁缓步前行。
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听见了欢呼。
也听见了议论。
却没有回应。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玄甲军自城门入城。
一路所过,无人敢挡。
这一日。
洛陵城的街道,被军阵填满。
这一日。
无数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所谓的大尧第一纨绔。
早已不在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个,亲手打出新局面的皇帝。
御驾入宫之后,洛陵的喧嚣很快被隔在了宫墙之外。
朱门合拢,风声也随之远去。
萧宁没有回寝殿。
换下外袍,便径直去了御书房。
书房中灯火早已点起。
案上奏疏堆叠,却分门别类,显然有人提前整理过。
他刚坐定。
内侍便低声通禀。
“许相、霍大人等,已在殿外候召。”
萧宁点头。
“宣。”
殿门开启。
数道身影先后而入。
许居正走在最前。
衣冠整肃,神情却比往日更显沉稳。
霍纲随后。
腰背笔直,眉目间仍带着几分未散的肃杀。
再后,是几位参与中枢运转的重臣。
有人面露疲色,却无一懈怠。
众人入内,齐齐行礼。
“参见陛下。”
萧宁抬手。
“免。”
他没有寒暄。
目光落在许居正身上。
“朕离京这些日子。”
“洛陵城内,可有大事发生?”
语气平稳。
却让殿内众人心神一紧。
许居正上前半步。
拱手回奏。
“回陛下。”
“中山王叛乱平定后,京城局势已基本稳住。”
他说话不快。
却条理极清。
“叛党名册,已按陛下先前留下的章程逐一核实。”
“王擎重在内的内应,证据确凿。”
“该下狱的下狱。”
“该问斩的问斩。”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语气微沉。
“未曾牵连无辜。”
“也未留后患。”
萧宁点了点头。
没有多言。
霍纲接着上前。
声音低沉,却极有力。
“京城禁军,已重新整编。”
“原本被抽调、被渗透的营卫,全部打散重组。”
“将领一律重新任命。”
“不问出身,只看履历与战功。”
他说到这里。
目光微抬。
“皇后娘娘亲自过目名单。”
“凡有疑点者,一律不用。”
这句话。
让殿中几位大臣神情微变。
他们很清楚。
那一战之后,皇后在军中的威望,已非往日可比。
萧宁听完。
只是“嗯”了一声。
像是早就料到。
又像是本就如此安排。
“科举之事。”
他忽然开口。
许居正立刻接话。
“陛下此前所改科举章程,已正式颁行各州府。”
“算学、格物、律法,皆列为正科。”
“不再只是附试。”
他说这话时。
语气里难掩一丝复杂。
“起初,反对之声极重。”
“许多老臣,上疏言此举有违祖制。”
“可在陛下未归之前。”
“朝中并未有人敢擅自停下。”
萧宁抬眼。
“如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