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有人逃。”
“有人跪。”
“更多的人,直接放下兵器投降。”
“那一战,从头到尾,没有持续太久。”
话音落下。
城门口,一片死寂。
庄奎站在原地。
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蒙尚元同样如此。
他看着远处仍旧敞开的洛陵城门,只觉得胸口翻涌。
三万人。
正面迎敌十五万。
不是死守。
不是奇谋。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正面碾碎。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
萧宁一路上那份从容,究竟从何而来。
城门外的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庄奎站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胸腔里那口浊气,直到此刻才终于散开。
“玄甲军……”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怀疑,只剩下压不住的震动。
蒙尚元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一触,竟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等有机会。”
庄奎率先开口,语气极为郑重,“我一定要亲眼见一见这支军队。”
“不是听。”
“是看。”
蒙尚元也随之接话。
“能正面迎十五万,还能打成那样的军阵,这世上不多。”
“若不能亲眼所见。”
“只怕日后,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名守军站在一旁,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眼底深处,却隐隐带着几分骄傲。
洛陵城外的夜,渐渐深了。
城楼上的灯火,却比往日亮得更久。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
城门之外,已经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马蹄声。
先是斥候入城。
随后,号角声自远而近,沉稳而肃穆。
洛陵城门,缓缓开启。
这一日,没有戒严,也没有闭城。
当第一面旌旗出现在城外时。
城内,便已经沸腾了。
萧字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其下,大军如潮,缓缓推进。
不是急行军。
不是凯旋狂奔。
而是一种极为从容,却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仿佛这支军队,本就该如此踏进洛陵。
百官早已在城门内列队等候。
官袍整肃,神情肃然。
可当真正看见那支军队时。
仍旧有人,忍不住失神。
庄奎的临州军走在前列。
黑甲覆身,兵刃寒光内敛,阵列严整到几乎让人挑不出一丝缝隙。
他们走得不快。
却一步不乱。
哪怕只是从城门到主道的这一段距离。
都像是在无声宣告,这支军队的可怕。
随后,才是随行的大军。
规模之盛,远超洛陵百官最初的想象。
城道两侧。
早已挤满了百姓。
有人踮着脚。
有人扶着墙。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
仿佛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什么。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却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因为他们都清楚。
今日回来的,不只是大军。
而是大尧,真正意义上的胜势。
萧宁的御辇,行在军阵之后。
并不张扬,却无比醒目。
当那道身影真正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
城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
欢呼声,如同决堤一般,轰然爆发。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
声音从城门起。
一路传向城中深处。
百官齐齐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
有人抬头。
正好看见萧宁从御辇中走下。
他未着重甲。
只是常服在身。
可站在那里。
却让人莫名觉得,比任何披甲之将,都要稳重。
“陛下。”
有老臣忍不住开口,声音微颤。
“十万人。”
“破三十万。”
“还逼得大疆低头,称属国。”
“此等战绩,自开国以来,未曾有过。”
这话一出。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是啊。”
“这是写进史书里的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