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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作者:风吟有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城门处的动静越来越大,宁青风隐约听到什么“高烧”“命不久矣”的字眼,便瞧见一身盔甲人高马大的守卫们拔刀出鞘便要朝面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之人去。


    宁青风还没来得及思考,腿脚就很利索得飞出去踢翻了受委屈的刀。


    “何方小贼,敢坏我差事!”


    宁青风直着守卫鼻子骂:“你的差事是守卫城门,保护百姓安全,你拿刀对准平民倒还有理了?”


    守卫调转刀头就往宁青分冲来,那旁有眼力尖的同僚连忙拦下人道:“这可是宁国公府的世子,你不要命啦?”


    先前的守卫嗤之以鼻:“折将军如今都进大狱了,谁知他这个世子还能当多久?”


    宁青风正要发飙,那头面黄肌瘦的一群人突然朝她扑来:“公子救命!我家汉子高烧不退,已经命在旦夕了,可城外无药,那些村庄不让咱靠近,妾身没有法子,只能进城买药,再拖下去,我家汉子真的救不活了啊!”


    那妇人身边跟着一个瘦得仿佛只剩下两个窟窿的稚童,以及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妪。


    城卫驱赶或打压,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宁看风气极:“你们可太厉害了!”转头嘱咐叶子道,“带他们进去抓药……不对,你直接把郎中找来,带够了药,直接出城来。”


    先前那同僚好心提点道:“宁公子,你可要问清楚,她那汉子到底为何高烧,昨夜流民进城造反,她要的可是伤药,除非被刀斧砍伤,哪里会烧得这般严重?你若把药给他,就是救了反民,你娘的罪名可就做实了!”


    宁青风瞳孔一震,伸出去扶起灾民的手下意识往回一收,那妇人眼中期翼的目光渐渐淡了,被另一种绝望的麻木笼罩。


    那一瞬间,宁青风心中仿佛烈火灼烧,她不敢看妇人的眼神,也害怕因自己连累爹娘。她夹在两难境地,无从选择的模样,毫无保留地落入虞青雪眼中。


    虞青雪盯着纨绔额角的汗,那汗顺着脸庞滑落,聚拢在小巧的下巴尖,砸落。


    “小爷差点上了你的当!你说她是反民就是反民?一个孱弱的妇人,如何就成反民了?小爷就是救了,你有本事便找到她是小民的证据,堂堂正正的告我,光凭一张嘴诬蔑我算什么本事?”


    宁青风说得很快,脑子彻底活络过来,“若你家老娘千里迢迢从老家寻你,丢了盘缠,不得不祈祷为生,也来一个你这样的指她做反民,一刀把人砍了,你会如何?到时不是反民也是反民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是给他们一份药又会如何?小爷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人找你们麻烦,便让他们来找我。”


    众人被他说沉默了,如此一瞧,他们一群壮汉对着几个老弱妇孺动刀子,确实胜之不武,此前这几人在他们眼中只是必须提防的流民,可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看到了他们的脸,和家里的老娘妻儿没有区别。


    只要不让这些人进城,随便这纨绔怎造,他们权当瞧不见了。若当真时候追究起来,不还有个纨绔在前边顶着嘛!


    纨绔一夜间成长了不少,虞青雪看在眼里,久久不忘纨绔说出那段话时的眼睛,像一把利刃破开黑暗,照耀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虞青雪。


    可他只恍惚了片刻,便重新收敛心神。他的目标是把纨绔掌控在手中,而不是自己被对方影响。


    宁青风顺利带了一郎中和一车药材出城。


    妇人差点给纨绔磕头道谢了,宁青风只道:“没有了朝廷安置的住所,你们住在哪里?”


    妇人道:“拆了之前的草棚,运到山里搭了。”


    耳闻不如一见,灾民们在远离都城的无主郊区四散,他们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每过一块丛林,便惊起一片麻木惊慌的灾民抬眼,警惕而沉默得望着他们远去。


    像这样四散的灾民群有无数。在宁青风不知道的日子里,奔赴都城的灾民越来越多,多到了城卫都几乎控制不了的地步。


    走到妇人他们藏身的荒林。不远处荒地里有野狗徘徊,妇人说那是饿死之人。


    昨日没抢到粮的又死了一批。


    野狗用暴尸荒野的腐肉填肚子,吃完腐肉,便要进攻活人了。灾民们根本不知能不能看到明日的太阳,又哪有力气去对付野狗呢?


    宁青风却是奇怪:“朝廷每日都放了赈灾粮,怎还饿死这么多人?”


    妇人冷笑:“朝廷放粮?不过口头说说,哪里有粮?”


    宁青风还想再问,妇人却着急救她汉子,拖着郎中挤入人堆里了。


    来了一群陌生人,灾民麻木的眼中露出警惕。


    宁青风连道:“我来给大伙儿送药来了!”


    警惕的目光顿时泛出绿光,话音刚落,这群瘦得不成人样的灾民化身恶犬群扑而去,一车的药材眨眼被瓜分完毕,一点渣渣都不剩。


    宁青风头一回见如此凶残阵仗,张着嘴着实惊了一番,可很快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寻到之前那妇人身边的孩子,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子糖:“和哥哥说会儿话,哥哥把这糖给——”还没说完,孩子已凶残夺过那纸包,三两下刨开,抓一把塞进嘴里。


    周围的目光像饿狼扫过来,盯上孩子手中剩下的糖。孩子敏锐缩手,将糖塞进几不避体的布料里。转身躲进大人堆中。


    饿狼般的目光依依不舍从孩童身上挪开,扫向宁青风。


    宁青风只觉毛骨悚然,连忙抖抖身上袖袋:“没了,都没了!”


    许久之后,那些如骨附着的视线才缓缓散开。


    宁青风后怕地抚抚胸膛,心道下次出门该多带些人手。


    她没胆去问有饿狼眼神的灾民,依旧逮着之前的老弱妇孺不放,在她们略显“和善”的目光下追问:“多久没吃饭了?”


    先前那孩童把糖块咬得咔咔响,也许嘴里甜了,心情也跟着好些,悄悄抬起脑袋扫了那个奇怪的哥哥一眼:“三、三天……”


    也就是说,朝廷赈灾粮三日未发了。


    果然如虞青雪所料,灾民一定有原因才会突然发作。


    宁青风再问:“你的家在冲河县吗?”


    孩童小心翼翼点点头。


    “有亲戚在京城吗?”


    孩童茫然一愣,下意识看向大人。老妪一把孩童卷进臂弯里,不让她露头了。


    宁青风心中犯疑,又问周围人:“你们有认识的人吗?我可以帮你们进城带话儿。”


    一片沉默。


    众人的目光从贪婪变成了警惕。


    一般逃荒只会投奔亲戚所在地,可像这样大规模逃往京城都,算世间少见,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在警惕什么?是害怕她套话害了他们亲戚?还是根本没有亲戚?


    宁青风压着疑问,另问道:“冲河县离京城有几百里的路,为何你们宁愿背井离乡,也要冒这大危险来京城?”


    一片死寂。


    周围人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先前的妇人给汉子上药,这时突然抬头:“谁想背井离乡?黄河淹了我们三次,整整三次啊,我们谁有说一声走?就算一切推翻从头再来,我们也没有一个人想抛弃老祖宗的根,可……根本活不下去啊!”


    已是泣不成声。


    “为何?朝廷每回都发了……”忽然噤声。她反应过来,既然皇城脚下都能断了粮,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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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离京城之外数百里的冲河县?


    种种迹象放在一起,宁青风突然有了个荒唐的念头:“那么多都城,为何你们只来皇城,不去投奔其他地方?”


    无人回应。


    “有人带你们来。”宁青风肯定地扫视过去,急切追问,“那人是谁?”


    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就在这时,压抑已久的人们突然暴动起来:


    “他是上边派来的走狗!”


    “还想套我们话!”


    “不准放他回去!”


    眨眼间,柴人化作恶狼朝她扑来,宁青风见势不好,领起叶子拔腿就跑。


    好在出城前将虞青雪留在城内,倒叫姐姐少一番惊吓。


    宁青风几乎是撵着屁股被赶回城里,路过城门时,还受了先前那群守卫的嘲笑。


    宁青风左耳进右耳出,和虞青雪碰头后,二人交换了信息。


    宁青风从灾民处探得的消息和虞青雪在城卫处探得的一般无二。便能确保消息是真的。


    “背后一定有人推动此事发生,而且不只一方,都想把此事闹大。”虞青雪道。


    宁青风眼前又闪过混乱中扶起她的那道背影。


    很快又被虞青雪打断:“若想翻案,便要从粮入手,谁断的粮,查明证据,便能叫爹娘出来了。”


    说干便干。宁青风立刻策马去了京都府,往日见了她都笑眯眯的府尹,今儿连面都见不着。


    她刚禀明来意,就被守大门的哄了出去:“老爷说了,不见。”


    宁青风气绝,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此她就没法子了吗?


    她余光一扫,瞥见府衙门口的大鼓,唇角一勾,利索地跑上前去。


    “咚——咚——咚——”


    敲得急促而有力,方圆几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然也把衙内众人逼出来了。


    登闻鼓响,可是发生重大冤案,关系到一衙府尹考核,当然不得马虎。


    那府尹扶着乌纱帽跑出来,一瞧,傻眼了:“我的老祖宗,这里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快回家去吧。”


    宁青风笑嘻嘻回头:“大人,草民有冤情上奏,您接还是不接啊?”


    府尹一个头两个大,折将军那件事,根本是触怒了圣上,这时候谁敢碰啊?只能顾左右而言它,“你找我有何用?你娘是被皇城卫押去的,该找他们去。”


    宁青风却不好糊弄:“阿娘领的是守城的差,直归你府衙管,你能说这案子没有经你的手?”


    府尹暗道不妙,皇城司压人时,的确给他们过了个底,不过也只是象征性的啊,他哪有权力理这事儿呢?可纨绔说得有没错……这纨绔越来越精了!府尹眼珠滴溜一转,板正了脸道:“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那就公事公办。世子既知击鼓鸣冤,也该知道敲登闻鼓者,上堂前须得杖责五十。”


    宁青风咬咬牙道:“好。”


    纨绔就像一条咸鱼被绑到板子上,行刑前小吏眼色询问大人:到底是做做样子还是真打?


    大人粗眉一倒:打!不仅真打,还要重重地打,打到人没力气上堂为止。


    行刑小吏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五十板子,可让人皮肉不伤,也可以腰了人命。


    得了大人的令,小吏专往脊骨上敲,外表却看不见多重得伤痕,没有打臀流的血那么惊人。可没了膘肉护体,那一杖一杖是实打实的痛。


    宁青风可一点都不经疼,三十便差点要了她老命,当场晕了过去。


    宁家霸王被下人拖走后,府尹拭过满脸湿汗:总算把这煞神送走了!至于日后会不会报复,那也是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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