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你好,理查。”
“你差不多要睡了,我等待明天早上吧。”
“不,进来吧。”
“是母亲派我来的。”
“不要紧,进来吧。”
“炼金术师在偶然间发现了蒸馏葡萄酒的奥秘,我们将蒸汽冷却后所得的液体称为白兰地酒......”
“我是亨利的囚犯。你觉得这好笑吗?”
“不。”
“那你为什么在笑?”
“我在想,我想不起你上一次来巴黎是多久以前了。都有整整两年了吧。”
“可能有,腓力,我需要一支军队。”
“喝了能驱寒。”
“我需要兵力。”
“我是不是老了?我看起来比你年长吗?这两年我经历了许多,我潜心学习训练如何当个好国王......”
“回答我,是给还是不给?”
“若我肯给,你就会有。看,我已经改变了许多,我已不是两年前你教授打猎的小孩,你还记得吗?骑着马,追赶野猪,你在前面飞驰,我在后面追赶......从清晨到黄昏。别走啊!”
“我只想知道你肯不肯帮我。”
“坐下来,我们好好谈。”
“......”
“你从未写信给我。”
“我从不写信给任何人。”
“为何我应该支持你当英格兰国王?选约翰或者杰弗里不是更好吗?若我有白痴与恶人作为盟友又为何要帮你作战?”
“我们会开战吗?”
“我们已在争吵不休,晚安。”
“你仍是一个小孩。”
“就某方面是,你在想哪一方面?”
“你还没问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换取你的帮助。”
“那我应该如何帮你?”
“两千名士兵。”
“还有呢?”
“五百名骑士。”
“还有呢?”
“粮草和攻城器械。”
“还有呢?”
“我从不给你写信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回信。你已经结婚。”
“那有区别吗?”
“没有吗?”
“这两年来我每一天都生活在地狱里。”
“真奇怪,我从没有在地狱里见过你。”
......
三分钟,整整三分钟,他们就看着“理查”和“腓力”在水镜中谈情说爱了三分钟,理查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对话,看着他们调情,看着他们牵起了手,他们走到了床上......“亲爱的理查。”当水镜变成可疑的黑色后,埃莉诺斟酌着语气开口,“我能理解你的爱好,这是你的自由,但不能是腓力......”
“不,我没有!我和腓力只是朋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理查大声辩解道,他怒视着水镜,在这一刻恨不得将这个神迹砸得粉碎,他不懂为什么后世的人要造谣他和腓力,他们造谣为什么不造谣亨利二世和托马斯·贝克特!
好在这可疑的黑色持续时间并不长,很快,水镜还给了他应有的清白:【当然,所谓的同性恋情很可能只是后世的戏剧创作,腓力二世娶了三任妻子并生下至少七个孩子,而理查一世也有一个私生子,他的性取向疑云是在十八世纪后才开始有学者提出的。同时,在1177年一次对纳瓦拉的访问中,理查见到了纳瓦拉国王桑乔六世的女儿,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她后来成为了理查一世的妻子,据说他从这个时候开始就渴望得到她】
贝伦加利亚。理查想起了他曾在潘普洛纳见到的那个女孩,那确实是个美丽的女孩,她的哥哥也十分对他的胃口,如果他有自由选择妻子的权利他或许确实会选择贝伦加利亚。不过,他现在不是已经和腓特烈一世的女儿订婚了吗?如果他将来娶了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那他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公主的婚约又为什么告吹了?
亨利二世感觉理查看他的眼神又变得不善起来,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还没有计较你疑似是个同性恋呢!【1174年至1180年之间,理查在阿基坦建立了阿基坦公爵前所未有的权威,长期以来,“阿基坦公爵”的头衔一直在普瓦捷伯爵、奥佛涅伯爵、图卢兹伯爵之间流转,直到10世纪才被普瓦捷伯爵垄断,但即便如此,普瓦捷伯爵对阿基坦的控制也是相对孱弱的,如图卢兹伯爵、昂古莱姆伯爵等重要封臣一直挑战着阿基坦公爵的权威,这也正是阿基坦的埃莉诺在两次婚姻中都选择了实力强大的外来者作为丈夫和依靠的原因,受限于能力和精力,路易七世和亨利二世都没有在阿基坦建立强权统治,但年轻的理查成功做到了】
是的,作为女性,她在武力上天然存在短板,所以她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来保护她,婚姻是个不错的方式,但血缘更可靠。虽然这是已经发生的事,但鉴于她的消息一直不是很灵通,因此埃莉诺也不是很清楚阿基坦发生的事,水镜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不过,1180年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1180年9月18日,路易七世去世了,十五岁的腓力二世登上了王位,这位国王虽然年轻,却十分聪明狡诈,登基之初,他很快面临一场由香槟伯爵、布鲁瓦伯爵、佛兰德斯伯爵、勃艮第公爵等重要贵族联合掀起的大叛乱,这场叛乱最后是由亨利二世的儿子们帮助他平定的】
【如果亨利二世和他的儿子们可以始终保持团结,他们本可以战胜他们在大陆上的任何对手,但随着理查和杰弗里掌握了越来越多的权力,居长的幼王亨利又滋生了不满:作为长子,他本应继承安茹、诺曼底和英格兰,但这部分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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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被亨利二世牢牢掌握在手里,幼王亨利只享有极少的权力,同时,理查在征战阿基坦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才能也令他不安,他认为这个弟弟会在将来成为自己的最大威胁,所以在阿基坦境内出现针对理查的叛乱时,他选择和他们合作,他主动挑起了兄弟之间的争端,据说他下定这样的决心是受到了他的另一个弟弟杰弗里的挑唆】
“有这件事吗?”埃莉诺对此大感意外,她扭头看向理查,理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的。”他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听了您的话,我不和他们对抗,可他们怎么对待我的?”
他不喜欢他的兄弟们,小时候,他认为他们会和他争抢玩具,食物和妈妈的爱,长大后,他们也不掩饰他们对他的嫉恨和敌意,可明明他才是为家族付出最多也最压抑的那个,他那些愚蠢的兄弟们不过是傻瓜,骗子和白痴罢了。
他爱他的姐妹们,但他不爱他的兄弟,如果可以选择,他想要做一个独生子,即便他必须拥有一个兄弟,那最好也是腓力二世那样的兄弟。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心里突兀地出现一层微妙的钝痛感,他曾经有可能拥有过一个爱他且被他爱着的兄弟吗?【在幼王亨利和理查之间的矛盾逐渐升温时,为了不重蹈覆辙,亨利二世也在努力寻找解决方案,1183年1月,亨利二世劝说了理查,以他和他的继承人永远保有阿基坦为条件使他宣誓效忠于幼王亨利,理查答应了,但幼王亨利却又退却了,他将他支持阿基坦叛乱的原因归罪于理查未经他允许在安茹地区修建城堡】
【对这样的小口角,亨利二世采取了简单粗暴的策略,那就是让理查把城堡交给他,幼王亨利和理查勉强和好,心满意足的亨利二世于是安排兄弟三人签署一条永不互相争斗的条约,但为了确保条约能够履行,那些参加阿基坦叛乱的诸侯也应该参加和议,亨利二世派杰弗里去说服这些诸侯,但杰弗里反而加入了叛军一方,知晓杰弗里计划的幼王亨利则成功劝说亨利二世在未经理查同意的情况下赦免了这些叛乱诸侯,这会极大损害理查的利益,因为这会令他费心镇压的诸侯重振旗鼓,愤怒的理查最后在和父亲大吵一架后返回普瓦捷,在那里重新修建城堡】
回想起那段经历,亨利二世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对上帝发誓,他是真心想要这三兄弟能够和平相处的,可结果是什么,结果是他们要么在骗他要么直接忤逆他,他的家庭问题怎么总是这么复杂!【在亨利二世还头疼如何处理他的家庭矛盾时,幼王亨利已经回到了腓力二世的宫廷,他和腓力二世与杰弗里结盟一起对抗亨利二世和理查,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但这场战争最终在1183年的夏天戛然而止】
【因为1183年6月11日,幼王亨利病逝了,他在临终前忏悔了对父亲犯下的罪行,如多年后的理查一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