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琦君站定,有点犹豫。
她观察这儿已经很久了,为此不惜绕远路她也要来。
这是一家武术馆,里面灯火通明,看起来热火朝天,陈琦君可以透过那扇擦得很干净的窗户看到里面的样子。
只是这里主要面向的对象是些小孩,当然,也夹杂着一些少年,可是他们身上的肌肉线体无不在说他们是从小孩练起的。
“不要站在这里看了,感兴趣就进去看看嘛。”
这时,夹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在陈琦君耳边响起。
是一个笑眯眯、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陈琦君见过她,这样一个和街边见到的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的人,却下手有力,给弟子做演示动作时也行云流水般地好看。
你在桥上看风景,别人在桥下看你。
王萍老早就注意到了窗前驻足的那抹身影,毕竟她是那样漂亮,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她却像是那独一无二的春意。
可她看起来像王萍养过的那只黑猫那样警惕,每次都只是观望一会儿后就走了,这样来来回回几次,终于,王萍做了那个先开口的人。
她笑着说时,心里其实也在评估。
这样的少女,隔着厚厚的衣服,看不清身上的线条,却也是知道她是纤细的,是那需要待在室内才能开出的花朵。
是需要人爱护着才能开放的珍贵而稀少的花朵。
这样的少女,按理说王萍不会有多在意的,她都快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怎么会去注意这样的看客呢。
可是,她看到了。
那双幽黑的眼睛里涌现出的羡慕、渴望以及,不甘。
这让王萍想到了很早以前,世人说这样的本事该传男不传女,女子嫁人以后就会把这门手艺带到夫家,更何况喊打喊杀的女孩,会不好找婆家的。
但她又是幸运的,那时候喊着“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她的兄弟们又争强好斗,最后就剩下她一个人留下。
她在她爹床前磕头,说这辈子她的孩子也会姓王,最后撑起王家的门楣。
于是,这门技艺才能传到她手里。
她最开始,不也是所有人眼里“最不合适”的那个人吗?
那么,她现在也可以给这个女孩机会。
“可以吗?”
这样说着,陈琦君却不再犹豫,踏进武术馆。
一瞬间,原来沸腾的武术馆安静下来。
“继续,不准停”
王萍笑着说道,少年们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继续训练。
看着墙上那些奖章,陈琦君有些惊疑。
“这些全是你的吗?”
“准确来说,是我们的。”
“我们可是泉城数一数二的武术馆,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优秀弟子可不少,如果你想看,还有其他奖杯。”
她的语气是那样骄傲。她本来就该骄傲的,这可是她前半生的成绩。
“可这里没有一个女孩”
这也是陈琦君原来犹豫的地方。这里有女师傅,却没有女弟子,全是男弟子。
“不是我们不收女孩,是现在送来练武术的全是男孩,无论是想小孩以后多个出路,还是培养男子气概,他们家长都更热衷让儿子来,你明白吗?或许,女孩是真的该学学跳舞。”
一边说着,王萍一边注意着陈琦君的反应。
但凡这名少女这时候面露迟疑,她都不打算收下她当弟子。
她也不想要一个将来会后悔的学生,没有恒心的人,是走不远的。
虽然她这些年来也没少见过因为家庭变故、或者自己的原因后悔学拳的弟子,可她总是希望眼前的这名少女,能给她一份满意的答卷。
“总要有人来做第一个尝试的人,更何况我不是第一个,对吗,师傅?”
王萍愣住,又笑起来,这次她露出来的表情不再是那种看起来有些假、到不了里层的笑容。
“你这拜师礼可不行,太简单了。”
说是这样说,可已然是认下了要收陈琦君做弟子。
“当然,我的师傅就该值得最好的。”
“油嘴滑舌”
王萍笑着揉了揉陈琦君的头发,才发现在那副柔弱的外表下,她的头发是那样硬,这样的长度,就像刺猬身上的小刺,有些扎手。
但她喜欢。
今天天色不早了,陈琦君拜别王萍以后回到家中。
陈进国和蒋兰两人正四目相对。
今天数学老师给他俩留的题难到让两人对视那一刻就知道对方眼里闪过的情绪是痛苦。
在社会上打拼好些年,再回来读书,是很难回到原来那样纯粹的思想,总是杂思很多。
上次数学测试,两人的分数都没有及格,这让他们头更大了。
偏偏陈琦君看到以后,似乎还打算再为他们请一个老师。
这出了学校这么久,两个人对老师都还是有点发怵。
对他们来说,在家里做作业可比听老师讲课好多了,尤其是上课还要对上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见陈琦君回来了,蒋兰才一拍脑子,今天她全副心神都在这些弯弯绕绕的题上,压根没想起做饭这件事。
“琦君你先去做作业,妈现在去做饭。”
蒋兰正想起身,陈琦君轻轻拍了下桌子,她又乖乖坐下。
她是真忘记了吗?
不是,她是想陈琦君先说陈进国,想来说过他以后就没精力再说她了吧。
每天陈琦君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两人的作业,看看两人之间有没有互相抄袭。
比起女儿,她更像个小老师。
问题是他们想要在陈琦君面前摆出父母的姿态,想要女儿不要说他们时,陈琦君只会说:“我这是为了你们好呀,成绩好才是对你们好啊,这难道不是你们说的吗?我关心成绩也是因为我关心你们啊,换了别家的小孩,她难道会像我这样关心你们吗?”
他们只得哑口无言。
而这次,陈琦君低头看着他们尚未完成的作业,眉头皱起。
她现在所学的知识也只停在了初一,可现在她的父母补习的内容也只到初中,好多题她也是能看懂的。
她不明白,她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笨的父母呢?
唉,他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今天不是要先说这件事。
“我打算去学武术,不然就像今天这样,爸爸要学习,有事不能来接我,要是出现什么问题我是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
蒋兰迟疑了下:“女孩学这些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的思维停在了那些年容明珠刻意的教导上,总想让女儿不要争强好胜,不要事事争先。
而且眼下时兴的都是女孩要“乖”一点,这样才是好女孩。
不过蒋兰没想到一直坚持这个道理的陈进国反倒同意了。
“这很好,与其求人不如求己。那你有想好去哪里学吗?”
他家陈琦君是这样有钱的小孩,以后还会越来越有钱,只有自己学些真本事,才能给自己留有余地。
陈琦君绕了绕手腕,“中兴武术馆的老板,她是一个厉害的女师傅,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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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弟子也多,我以后跟她学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得了我。”
女师傅?这好啊。
陈进国当下更赞同了。
“那她们这拜师礼该怎么准备啊?”
这些搞武术的,总是讲究什么师承,但陈进国平日里也没怎么关心过,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不会失了礼数。
现在不是过去了,有些东西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既然是有利于陈琦君的,那陈进国就会去做。
只是:“这要多少学费啊,再加上老师们的补课费,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一个月三千块真的够吗?”
陈进国以前绝对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三千块啊,那可是他十个月才能赚到的钱啊,可是现在居然连他家一个月的生活都快要支撑不住了。
让陈进国有些踌躇。
如果这笔钱一直不怎么用,把它们存下去,他家也会过得很好。
想到这,他又说道:“要不还是我和你妈出去找个事儿做,把那些钱存下来,这以后也是一大笔钱啊。”
这样,他也不用去学那些东西了。
陈琦君眯起眼。
“师傅那里我自己可以解决。但你们读书的事还是要继续的。”
“这些钱,就是我们每天都不用,存了下来,一年也不过四万不到,加上后面到我十八岁时每年增长的钱,加起来能有一百万吗?而我十八岁要继承的财产那可是有至少一个亿啊,这是什么概念!如果你们不好好学习,你们觉得我会放心拿钱给你们吗?以前我们那块的张婆婆,她儿子下海经商赚到了钱,把钱都寄回来让他老娘存着,可不就被人轻易骗走了吗?”
“多读点书,起码你们不会像张婆婆那样轻易被骗,你们不是常在我耳边念叨她儿子回来哭得有多惨吗?妈妈,爸爸,你们觉得手里有那么大一笔钱时,一旦有人知道,会不会有人瞄准我们设局呢?读书,然后不断思考,提升自己,才是我们家现在最好的出路。”
陈进国不说话了。
他也想起自己当时跟陈琦君说起时有多唏嘘。
陈琦君未来可是亿万富豪,而他们会是亿万富豪的父母,就是外人看中他家的财产,知道财富拥有人是陈琦君后,也知道他们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毕竟,他们家陈琦君是那样孝顺,就是有钱首先想到的也是花钱让父母提升自己,多好一孩子。
“爸爸就是一时糊涂,唉,以后这话我不提了。”
陈进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老是走岔路,陈琦君是他家最聪明的小孩了,起码他做不出来的题,陈琦君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解。
他以前总以为是陈琦君够努力,但现在他难道不努力吗?可还是不及格。他的女儿可比他们有本事。
他该相信自己的女儿,毕竟,谁会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好呢?明明他们在所有人眼中,都应该是一体的才对。
“爸,这也是难免的事,穷人乍富,但习惯难改,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家人肯定会好好的。”
陈琦君宽慰他们,此时他们如果都不建立起信任,被外人不断调拨,那他们家未来必然也是鸡犬不宁的。
这时蒋兰站起身:“不说那些了,饭都还没做呢,再不吃饭就到晚上了。”
这次她做对了,她一进厨房就听见外面陈琦君开始说她爸作业上的问题。
她刚刚瞄了一眼,空的比她还多。
陈琦君一定会讲累的。
说了他就不要再说她了啊。
蒋兰心情愉快了几分,连剁鱼头时也加大了几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