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洗出来以后,宫连溪却只能茫然等待。
从那座小城回来后,他的脑海里时不时就会飘过一个人影,可是每当他伸手想要抓住时,这道影子又像泡沫般从他手里消散。
可除了她的名字和她外婆家的住址,他对她一无所知。
主动权是在陈琦君手上,而不是在他的手上。
看着儿子老是守在座机前,宫骏的眼神从手中的报纸上移开,他扶了扶镜框,细声问道:“你在等什么人的电话?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宫连溪头也不回说道:“是的,我在等一个人的电话。”
“哦,是什么样的人?”
宫骏来了兴趣,他儿子平日多余的精力都洒在了篮球上,偏偏又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喜欢油画、摄影,朋友也就那几个发小,也没见过有哪个人让他这么上心的。
他抖擞了几下报纸,心里难得生出了几分八卦。
“您呐,这是我的私事,就是不想说也可以吧。”
宫连溪莫名不想他爸知道陈琦君,他觉得有些别扭。
而在这时,铃声响起。
宫连溪瞪大了眼睛,一瞬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下意识对宫骏做手势让他不要在旁边听电话。
宫骏对儿子一向民主,倒也不说他,收起报纸回书房了。
宫连溪这才安心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有些失真的声音传来,但宫连溪一下就意识到了这是陈琦君打过来的电话。
这叫他心间的小鹿到处乱撞,连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到对面没有回音,陈琦君皱眉,她是在电话亭打的电话,这可是要按时间收费的。
她只能开口问道:“请问是宫连溪家吗?”
“是的,我是宫连溪。”
对方略显紧张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陈琦君顿了顿。
“你好,之前你为我和外婆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吗?”
“洗出来了,我正着急怎样才能联系上你,没想到你记住了这个号码了啊。”
当心中盼望了许久的期待突然实现时,让宫连溪心间涌现出了甜蜜。
但陈琦君没有察觉到宫连溪语气中的某种信号,她看了看手上刚买的表,很便宜,这是她为了看时间在路边小摊上买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取呢?我现在已经在泉城了,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一面。你觉得呢?”
“我觉得非常好!”他瞬间就答应下来,他不想回答慢了让她对他产生某些不好的想法。
“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你来定,可以吗?”
原来对妈妈说的话不以为然的宫连溪一瞬间就想到了她说的“要先让女孩来决定”。
“明天是周末,那就12点在午阳广场见怎么样?我想请你吃饭作为答谢,上次你走得早,这次可就不要再推了。”
“没问题,只是请客还是我……”
没等宫连溪说完话,只听见“嘟嘟”两声,电话挂断了。
另一头,陈琦君摸了摸口袋,没找到硬币再供她打电话,只能放弃。好在她听到了那句“没问题”,想来明天见面也可以再说话。
于是也就不执着于这件事了,推开门,走出电话亭。
而宫连溪在懊恼后也想到了当初陈琦君说过会在电话亭给他打电话,反应过来。
他有些无措地站起来,他突然想不出来明天他该穿什么出去了。
没等他想明白,铃声又响起来了。
他想都没想就接起来,但电话那头却不是他最想听见的声音。
“喂,是宫连溪吗?”
这一听就知道是季弦。
他没好气回道:“是我,有什么事快说。”
“哇哦,”季弦没想到宫连溪语气这么冲,“你吃火药了啊?说话这么冲,跟冲天炮似的。”
“跟您说话还得毕恭毕敬吗?”
“嘿嘿,那倒不用”
季弦倒不介意宫连溪的阴阳怪气,宫连溪平时不是这样的,这让他一时生出了八卦心。
“是谁惹你生气了?你还没老呢,这记性怎么就差成这样。我们不是约好了下午去买球鞋,明天还要跟东子他们打球啊!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戳戳他们的锐气,尤其是东子,他现在可不得了。”
经由季弦提醒,宫连溪才想起明早他还要和发小他们打篮球,可这一打就是一早上,那时候万一赶不上洗澡怎么办?他不可能臭烘烘去找陈琦君。
就冲他妈妈那一柜的香水,宫连溪也知道女生有多看重味道,就不说女生,就是他也不喜欢那些身上脏兮兮、散发难闻气味的人。
所以宫连溪婉拒了季弦。
这可就惹怒了季弦。
“没有你在的话,你觉得我加上那几个能赢东子吗?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可任凭季弦怎么说,宫连溪都说家里突然有事,说什么也不去。
最后季弦怒气冲冲挂断电话。
宫连溪没有几分歉疚心,打篮球随时可打,可陈琦君不是随时能见的。
比起等会去买球鞋,他更想等会在衣柜里好好挑选一番,思考要穿什么才能让陈琦君印象深刻。
一心沉浸在打扮上的宫连溪自然也不知道他那两个发小正背着他偷偷商量。
得知篮球赛取消后,胡东心里正不爽呢,但当季弦跟他说了打算,那股不爽消散了很多。
“他这样子太不正常了,家里要有事他语气绝不会是这样,像是偷腥的鱼,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季弦懒散躺在胡东房间的沙发上,随意翻看着漫画。
“你这是耳听八方啊,还偷腥的鱼,你还能听出他想的什么?”
胡东可不信这一套。
季弦来了精神,一下从沙发上支棱起来。
“我跟他多少年的朋友了?这小子也就看着正经,一肚子花花肠呢。总之明天我联系你,咱们偷偷跟着他,这小子,外面绝对有事!”
他们三人关系最好,但如果还有个比较,胡东他爸调来泉城时间晚点,宫连溪和季弦相处时间久点,加上两家人上下楼,关系自然更好些。
胡东也想到了这层,也就同意了。
他是想看宫连溪乐子的,这人一天在外人面前端着也就算了,兄弟也要瞒的话,那可真需要好好谈谈了。
不知情的宫连溪也就没注意在他踏出家门那一刻,楼上的季弦就给胡东打了电话,两人一直偷偷跟着他。
两人之前没做过这样的事,动作不算娴熟,但宫连溪的全副心思在其他地方,也就没注意。
到了午阳广场,时间还有一点空闲,宫连溪去了旁边的花店买了束花。
“你看!”
季弦抓住胡东的袖子,“这还叫没事?我就没看过他买过花。”
胡东也一脸深思,他想的和季弦不一样,而是:这个天气,还有开放得这样漂亮的花啊。
粉色的郁金香在冷风下显得更加柔弱。
可这并不能讨它主人的喜欢。
陈琦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她没接下这束花,只收下那些照片。
看着那道背对着他们的身影,胡东有些着急,他催促问道:“弦子,你有看到正脸吗?”
季弦一脸不耐烦:“正看着呢,你小心点,别被他们注意到了。”
可是因为角度,他怎么做都看不到对方的脸,眼瞧两人要走了,他有些急了。
没等胡东反应过来,季弦一下冲出去。
他想,他可以跑得很快,只要他把脸遮住就一定没问题。
这时候季弦开始庆幸为了掩护自己他有把围巾戴着。
他像风一般从他们身边掠过,在那双总是嬉笑着的眼睛里,他看到——
少女身姿挺拔站在宫连溪面前,眼里似乎没有几分温度,那长长的、翘起来的睫毛也没有为她带来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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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色。这个人,看起来就是冷的,像一座人不能撼动的冰山,也像是寻常人无法触及的天上云。
可她的眉眼,偏偏又像是一副展开的莫奈油画,是那样有生气,像是在自然中不断变化着的、世人妄图捕捉的光。
她是极度的冷,又是极度的热,冷热交织,矛盾得让人想要探究那副面孔下的秘密。
季弦恍然,不知不觉间,他停下了脚步。
宫连溪注意到了陈琦君眼神的变化,他转身,看到了季弦。
他几乎是怒极反笑。
“你来干嘛”
他小声问道,如果可以,他希望季弦快点离开,别耽误他们。
季弦装作没看见宫连溪眼睛里明晃晃写着的“快滚”,他揽过宫连溪的肩膀,扯下围巾。
“你好,”他笑得十分灿烂,“我是宫连溪的发小,季弦。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太阳正对着他,四周全是白色的尘光,他看起来像是在发光,让那张本就很俊的脸添色几分。
面对季弦伸出的手,陈琦君只是移开眼,轻声说:“你好。”
好烦啊,这人。
笑起来跟傻子一样。
季弦没在意陈琦君的冷淡,他自然收回了手,转过来对宫连溪说:“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遇见。这都晌午了,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
宫连溪正要拒绝,余光里又多了道人影。
胡东看到季弦不仅没离开,反倒在那里和他们唠嗑,他是个急性子,也不等了,直接上前打招呼。
这还说什么。
宫连溪扶额,他期待的双人聚会就要变成了四人吃饭,刚好够坐一小方桌。
但陈琦君没有同意,她拽过愣神的宫连溪。
“我和他有约了,你们要是想和他吃饭,那就下次吧。”
说完,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拽着宫连溪走,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人。
笑话,是她请客,她能不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有多能吃吗?
他们又不是她的朋友,没有请客的义务!
“哇,宫连溪可真不够意思的,还装柔弱,让人女孩儿扯着他走。”
季弦忿忿不平,他也想像这样被对方拉着走。
原本应该和他一起说宫连溪坏话的胡东却久久没说话,季弦意识到什么,他转头看去,却看见对方一脸的饶有兴味。
“她叫什么?”
这个季弦也不能回答他。
所以宫连溪回家时遇到了他们两个堵着门不让他进去。
“原以为你小子是最老实的,现在才发现你才是最滑头的那个!从实招来啊,别逼我骂你。”
面对季弦的咄咄逼人,宫连溪翻了个白眼。
“人才十三呢,你们想什么啊。”
胡东听到以后愣了愣,“她真十三啊?”
她看起来说是十六岁也是可以的,他以为她只是矮了点。
“真的,比黄金还真。不是,哥们你们堵我家是什么意思,兴师问罪来了啊?拜托,大家就是有一样的兴趣,做个朋友。”
季弦戳了戳宫连溪:“那她兴趣是什么?在哪儿上学?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他的一连串发问让宫连溪意识到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我喜欢摄影,她也喜欢呗。人十五中的,哪会有联系方式。”
宫连溪知道季弦最讨厌拍照了,他对不感兴趣的事儿都提不起劲。
联系方式嘛,他虽然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但他知道她是哪个班的了,就是写信到她学校的收发室,也不是什么问题。
季弦愣了下,他讪讪挠头:“是嘛”
胡东倒是没再说话,他比他们大了一岁,今年都读高中了,自然对十三岁的女孩不感兴趣。
“那她名字呢?”
季弦显然还是不死心。
“陈琦君”
季弦细细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