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倒V开始】 强吻和求和……
祁清很难形容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吻。
或者说与其把这个行为形容为接吻, 不如说是对方在不顾一切地侵略土地,江临渊带着某种窒息般的绝望用力撕咬着他的嘴唇。
而这种绝望感也从江临渊的那一侧传递过来,有如实质地涌进他的口腔, 把祁清身体里刚才的恐惧驱赶了个干净, 他被人摁在这里, 被强烈的侵犯着领地,就连意识都朦胧, 身体更是软的厉害。
——可是全身的感官却在此刻分外敏感。
对方粗糙的手指摩过他的眼角,祁清才注意到自己的眼角已经带着某种湿润的痕迹。
对方身上的味道再一次充斥了祁清的肺叶,原来他记得对方的身上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但是此时此刻……
他只能闻到香烟味。
祁清的大脑一片混乱。
对方看放开他的时候也没有彻底放松, 祁清能够感觉自己被对方稍微松开了一点, 他刚刚自由地吐出两口气, 可是对方的身体再一次紧紧地贴了过来,湿润的呼气洒在祁清的耳边,密密麻麻地滑过他的脖颈,带来一片酥麻。
祁清几乎失去意识, 他被刚才的吻夺走了灵魂,他身体僵硬, 眼神无神地向上望。
凝望着此刻被大量的玻璃切割开来的冷漠的星空。
……天上的星星好像都在看他。
让他奇妙地泛起羞耻, 酥酥麻麻的热流从他的手指蔓延上来, 让心脏都蜷缩。
玻璃房里很安静,安静到他们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祁清站在那里,身体被江临渊整个笼罩住,他无处可逃。
这时候他听到了江临渊在他耳边的声音。
“还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啊。”
“在我送你小熊的那一天,我本来是想要告白的。”
这声音甚至带了某种自暴自弃的沙哑,这十年汇聚而来的崩溃从他的喉咙之间挤了出来, 带来近乎没顶的绝望。
祁清的大脑还没有分析出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就感觉到对方炙热的手慢慢地从他的衣领和脸颊开始往下游弋,手指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抵着他,带来惊人的热度。
最后那双手停留在他的腰上,用力地往回一拉,祁清彻底落入对方的拥抱。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我绝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你。以后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那种奇怪的,仿佛提琴一般优雅又狂乱的音色再一次出现在了他耳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上总是会出现这么多我没法控制的因素……”
“但是早晚有一天……”
“我会知道你的全部,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而祁清只能艰难地喘气,像个人偶一样,任由对方在他的身上施为。
祁清的下巴被对方再一次强硬地抬起,而后和对方接了个令人窒息的深吻。
“唔……”
他甚至只能听到唇齿相接的啧啧水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清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都已经一片混乱,好像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这一秒忽然碎裂了。
*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晚响起。
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
祁清的身体在极度暧昧,极度惊惧和被对方侵犯领地之后本能地发出反击。
江临渊对自己的占有欲让祁清的心脏狂跳,带着疼痛感开始叫嚣起来。
他下手下得太狠,甚至手指发麻。
……他的心脏要炸开了。
祁清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而江临渊的脸颊被祁清打得猛然一偏,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鲜红的掌印。
祁清听到极轻的一声吸气,可是看过去的时候江临渊又是面无表情的,他维持着这个角度,面对祁清这又重又狠的一巴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时间都凝固了几秒,只有两个人的喘气声在死寂中回响。
最终江临渊缓缓地转过头,沉默地看了祁清一眼。
对方的眼神,深沉,崩溃又仿佛认命。
祁清用力地喘气,倔强地瞪视对方的眼睛,可是他眼前的光景逐渐恍惚,对方的脸颊竟然逐渐褪色,最后变成了十年前,对方鲜活的脸。
原本是快乐的,自信的,愉快的现在只剩下难过,悲伤,像山一样沉重。
害羞地把钥匙扣塞给他的江望昀……
在病床前照顾他的江望昀……
突然喊着想要让自己的爸妈给他当干父母的江望昀……
最后变成了那一年拿着小熊挂件想要跟他告白的江望昀……
祁清的手突然软了下去,他仿佛丧失了许多力气。
祁清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应该愤怒,为自己突然被对方拉近的距离,被强行抢走的吻,但是在这一秒他胸腔里的愤怒又和巨大的愧疚感和怜惜拧在了一起。
让他觉得心口疼。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面前这个被这几年的时间逐渐磋磨,变成现在的这样子的江临渊。
这样的疼痛逐渐蔓延到了他的指尖,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让他几乎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几乎当场跪了下来。
最后祁清低着头说:“你回去休息吧……”
他甚至不想和对方对视,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
江临渊站在原地却没有说话,祁清抬头看他,看到对方抿着嘴唇。
——祁清隐约能看到江望昀的神态和模样。
好在江临渊没有坚持,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转身离开。
对方瘦长的背影被奇妙地拉得很长,落在地上,落下一片阴影。最终玻璃房间的大门被再一次关闭,整个空间安静到针落可闻。
祁清只能隐约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对方的味道此刻还在他的舌尖滚动,留下格外苦涩的回味。
幸亏对方离开了……
不然祁清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祁清站在原地没动,下一秒就浑身乏力地跪了下来,天上的星星依然沉默地望着他。
“宿主,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逃离这个世界吧。”67在旁边默默地旁观了一切,只觉得自己核心代码都要错乱了,“江临渊明显现在已经进入癫狂状态了,如果再留在这个世界您可能会有危险。”
就看刚才江望昀那个奇怪的反应,67甚至怀疑对方会把宿主直接掐死,然后吃宿主的肉。
而此刻祁清依然呆呆地不出声,67更担心了:“宿主?宿主?”
完了,我的宿主是傻了吗?67此刻只恨自己没长手可以推一推自己的宿主,让自己的宿主醒一醒。
67还补充说:“……而且我们的任务不能暴露的。”
大概是刚才的某一个瞬间让67看出来了祁清的迟疑,所以67不得不开口提醒自己的宿主。
无数次的系统经验来看,把任务内容分享给攻略对象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几乎是不需要写在手册里的默认的准则。
“现在这个世界虽然我们没有任务需要完成,但是按照我的评估来看……系统任务的难度已经升到了SS,更不要说宿主——你现在正在双线完成任务。我将会向上提交报告,这次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如果这种情况造成的危险……系统有启动紧急预案的权利。”
67又翻了一遍自己手里的《系统使用手册》,其实早就不赞成自己的宿主依然在这个世界里面和江临渊继续接触,但是因为祁清坚持,它也就不再多言。
但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67觉得应该是下决定的时候了。
“宿主。我们只是来做任务的——!没必要投注这么多感情,我马上就安排离开这里的事情。”
这时候的祁清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他终于有了反应。
江临渊和江望昀——两个相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线,变成两副完全相反的模样。
“不行。”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祁清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喉结滚动了一下,这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嘴唇里还含着江临渊的味道。
这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大概是在这个世界里面躺太久了,或者因为刚才剧烈的情感冲击,让他现在还没什么力气,祁清缓缓站起来,语气却格外坚定:“……不行。”
系统不理解:“为什么?”
祁清其实也想知道为什么,其实作为一个冷静的任务者,虽然这里能够获取到一些信息协助他任务的进展,但是目前江临渊表现出的侵略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是祁清却没办法放手。
大概是对方表现出的痛苦太过明显,又或者祁清见过他本来的样子,知道他本来应该拥有的生活。
他见过鲜活的,踌躇满志的,拿着Force小熊想要和他告白的少年,就刚因为现在对方的变化而感觉到分外的痛苦。
这让祁清没办法对江临渊坐视不理。
“以后不要再提弹出世界的事了。”祁清的声音甚至有些嘶哑,“你就当我是同时接了两个任务”
“一个任务是拯救江望昀,一个任务是拯救江临渊。”
“离开这个世界——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江家别墅都陷入了奇妙的死寂。
祁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江临渊也在江家别墅之中彻底消失,只有非常偶尔的飘荡的尼古丁味道预示着这位江家主人似乎曾经回来过。
祁清的眼睛无神地看着窗外,手指此刻依然不讲道理的发麻,因为之前过于用力的一巴掌而泛红,他轻轻地合拢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残留着的触感和奇妙的愧疚一下涌了上来。
祁清把自己的脑袋埋了下去。
他难得这样逃避,整个人像是只鹌鹑似的,在自己的被窝里面一动不动。自从祁清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记忆,他从来没有情绪如此激动的时候。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之前发生的意外真的让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才让他自己陷入了如此不可控的状态之中。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失序。
这种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完全失控的状态,无法用理性解释的现状让祁清陷入了某种奇妙的不安之中。
祁清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江临渊的脸,或者江望昀的脸在他的眼前轮番又恍惚地出现。
他依然会觉得心疼,但是这真的是爱吗?
冰冷的空气此刻涌入肺叶,让祁清的意识清晰了一些。
他努力通过这样循环的呼吸让自己的思维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心疼吗?心疼。
是爱情吗?
这个想法在他的大脑里缓缓地回转了几秒钟。
最终祁清听到自己脑海里的声音。
……不是。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这一秒,祁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安全感,同时他听到有人敲了敲房门。
祁清伸出手撑住自己的身子,缓缓地坐了起来,叫了声“进”,而后便发现是管家陈均走了进来,对方依然是那副冷静无波的面容,此刻看着祁清时便露出职业性微笑,对祁清说:“祁少爷。”
祁清问他:“什么事?”
陈均于是毕恭毕敬地说:“打扰了。按江家的惯例,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安排一次全员健康检查,确保大家身体无恙。先生特意交代,请您也一并检查一下。”
祁清的目光沉默地望向了身后全副武装的医生,就连67都在吐槽:“这个时候突然搞什么全方位大体检?”
祁清则是看着此刻面前的医生,似乎想要从对方那恭敬又老实的外表之下看到对方背后的眼睛。
他知道那是江临渊在看着他。
“体检?”祁清下意识轻轻地挑起了自己说话的尾音,“暂不接受。”
这位陈管家显然是早有准备,他立刻站直了自己的身体,顺便从自己的衣兜里神奇地变出了一张体检报告:“祁先生,真的不是我诓你,我们江家上下每年都有一次固定体检的,就在这个时候——你看,这是我刚出炉的体检报告!”
祁清:“……”
这到底在骗谁呢?
祁清用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他,陈管家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冷汗正在缓缓滴落。
陈管家此刻的内心也在打鼓。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被自己家老板放在心尖尖上的,老板关心对方的身体,想让对方做体检,这么点小事他当然要协助完成……
甚至为了不让对方拒绝,江先生直接大手笔地让全家上下都体检,这样的事情在他这位在江家工作了近十年的资深管家来看也是闻所未闻。
只是面前的这位祖宗明显不太愿意。
祁清伸出手拿过了陈管家的体检单,随便瞄了一眼——血常规,尿常规,二维超声……
都是一些常规体检项目。
祁清轻轻地向后靠,最后确认:“我的体检项目是哪些?”
陈均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如果是和你一样的常规检查可以……如果有更多的项目,让江临渊来找我谈。”
这件事似乎开始触动祁清的神经。
他不介意分享自己的健康状态。
但是前提是……江临渊自己来找他聊。
祁清坐直了身体,重新找回的安心感让他再一次找回了对自己的掌控力。
他能够感觉到此刻江临渊不健康的状态……
所以他更想和对方谈谈。
而陈管家似乎也早已接到了来自江临渊的指示,对祁清的回应并不意外,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让医生为祁清进行基础检查,而后便欠了欠身。
——把江临渊抗拒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江临渊这晚依然没有回家。
祁清靠在窗边,能够看到窗边的中央花园,格外宁静,江临渊的那辆漂亮的商务车并没有停在这里。
*
房门再次被敲响,被拉开一条缝,随后江明轩探进头来,看到祁清就在房间之后,他也不客气,房门“砰”一声被他彻底推开。
江明轩气势汹汹冲地走了进来,他双手抱着胸认真仔细地从上到下看了祁清一遍,而后格外嫌弃地用力“啧”了一下嘴巴。
祁清被对方的眼光看了一愣,就问他:“怎么了?”
“我是在想你们两个都这么大的人了,加起来快半百的人了——怎么还跟小破孩一样?”江明轩再一次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可以说是越发嫌弃了,“还吵起架来了!”
听到江明轩提起之前的事,祁清的眼神中隐约地带着烦躁:“……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谁稀罕管你们!”江明轩此刻的白眼都已经翻起来了,“要不是你们两个,一个是我舅舅,一个是我哥们!我才懒得管。”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现在家里气压低得离谱,舅舅都好几天没回来了,你也不出门——我就猜你们两个吵架了。现在就连陈管家每天走路都要踮着脚!”
江明轩显然非常不高兴,说完这句话,他嘴巴一憋,满肚子憋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祁清的嘴巴张了张,他知道那些事情确实不适合告诉面前的江明轩,但是也没有打算骗他:“我打了你舅舅一巴掌。”
空气似乎凝滞了,江明轩的嘴巴不一会就张成了一个“O”字形:“……啊?”
他似乎用全新的眼光重新评估了一下祁清,下巴收起,坐得都比之前直一点。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祁清想到了一个词。
肃然起敬。
对祁清充满敬意的江明轩认真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到对方是怎么样打了自己舅舅一巴掌的,不过这不影响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给出另外一种解决方案:“那又怎么样。你去找一下我舅舅,让他打回去不就好了?”
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
祁清叹了口气。
江明轩看到祁清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于是凑近了:“……你真的不去找我舅舅?”
不是他不想找江临渊,而是江临渊现在明摆着在躲着他……
祁清沉默了片刻,最后忽然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江明轩的身上。
江明轩被对方看得浑身发毛:“……你,你要干什么?”
祁清凑得离他近了一点:“……你想见你舅舅的话,容易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送什么,但是江明轩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看在和祁清好哥们的面子上,江明轩的眼睛警惕地眨了眨,还是凑过去问了:“你要送什么?”
祁清知道江明轩担心江临渊的身体状况:“你不是说你舅舅这两天一直忙吗?给他送顿饭吃吧,你舅舅不会拒绝的。”
*
江明轩还没想明白关于自己给舅舅带饭的事,他的房门就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江明轩打开门,发现是自己正在担忧的舅舅的脸。
对方看起来神情并不是很好,但是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缓和了自己的神情:“明轩。”
江明轩此刻的心里正打着鼓,半天才憋出来了一个“嗯”。
江临渊没多说话,片刻之后拿出了一个袋子,塞进了江明轩的怀里,江明轩惊慌地接过,听到他舅舅冷淡地命令自己道:“把这个送给祁清。”
“?”江明轩悄悄掂了一下,感觉还挺沉,该不会是让祁清打包滚出去吧?
江明轩满脑子的奇思妙想还没转开,就看到自己舅舅正在默默地看着自己。
江明轩立刻敬了个礼:“是!”
江临渊这才点了点头,他似乎转身要走,但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江明轩的头发。
明明已经是初中生了,但还是因为自己舅舅这个动作惊喜得脸颊发红,立刻答应自己的舅舅:“包完成的!”
江临渊这才点了点头,他看了眼自己的外甥,语气中有些迟疑,最后忽然开口道:“……别告诉他是我送的。”
江明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舅舅这么说,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江临渊的肩膀这才放松了一些,转身离开了。
看着自己的舅舅离开了,江明轩好奇地打开了自己手里的袋子抖着手发现里面竟然是?
一兜子的玩具?
江明轩抖了抖,又看到了几包零食。
啊?
*
“咚咚咚!”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祁清抬起头,刚好看到江明轩抬头挺胸地走进了房间。
祁清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而后问:“想好要给你舅舅送什么午饭了吗?”
江明轩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晃了晃:“不,今天我来找你是有别的重要的事……”
他故作玄虚,下一秒就绷不住了,他把自己背来的小背包放在了床沿上,拆开给祁清看:“喏,给你拿的。”
祁清疑惑地把自己的目光落了过去。
背包里杂七杂八的,从游戏机到零食,什么都有。
此刻这些东西混杂在了一起,让人看起来眼花缭乱,祁清忍不住抬起头问对方:“……怎带这些东西过来干什么?”
江明轩咳嗽一声:“全都是给你打发时间用的,不然你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面不无聊吗?”
祁清没说话,用怀疑的眼光瞄了江明轩几眼,一直看到江明轩汗都要下来了。
江明轩十分努力地挺直自己的小身板,来证明自己绝无二心。
祁清于是垂下眼眸在背包里翻了翻,甚至在各种古早童年零食下面找到了刚刚发售的switch游戏机以及配套的各种游戏卡带。
江明轩也在后面跟着伸脖子,想看看自己的舅舅送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门道。
最终祁清的手指停在了其中的一样上。
那东西看起来格外笨拙,圆溜溜的,刚好可以一手掌握,江明轩从没见过这么古早的东西,忍不住歪了歪头,而祁清一秒钟就想起这是什么了。
——他高中时风靡一时的电子玩具,配合手机软件一起使用可以在马路上抓小宠物,满大街都是手里握着这东西的高中生。
那时候谁手里有这么一个小玩意,几乎可以和同学整整吹三个月。
阳光晒得柏油马路发热起来,无所事事的少年成群结队地凑在一起,围着满大街地去寻找小宠物,明明是炎热的夏日,祁清的记忆却恍惚之间带着格外的清凉,那大概是还年轻时的江临渊塞给他冰镇汽水的味道。
那时候的江临渊问他:“抓到了吗?”
祁清下意识瘪了下嘴:“没有。”
江临渊一边笑他说“笨死了”,一边把他的设备抢到手里,帮他抓。
祁清沉默了片刻,把那个小玩具再一次抓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有些粗糙的外壳此刻硬硬地硌着他的掌心,夏日里气泡的凉此刻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带着江临渊从江明轩那里带来的可怜兮兮的求和信号。
江明轩在一边好奇半天了,这时候终于没忍住开口问:“……这是干什么的,好玩吗?”
祁清把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捏了一下,转过去问江明轩:“你送过来的东西,你不认识吗?”
这句话一下把可怜的江明轩给哽住了,他讪讪地闭上嘴巴,只是眼睛依然十分好奇地盯着祁清看,祁清手里拿着那个玩具,塞进江明轩手里:“是玩具。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在运行,你去玩玩看吧?”
第28章 第 28 章 我要吃点心
当然作为这个玩具的交换, 祁清抬起头去看江明轩:“之前和你说的,给你舅舅送饭的事……”
江明轩抬起头来。
祁清则是轻轻地对他眨了眨眼:“游戏不是白玩的哦?”
江明轩瘪了瘪嘴,第二天他带着家里的佣人冲到江临渊办公室的时候日头刚刚好挂到最高处, 江明轩熟练地乘坐总裁专用梯, 一路到了他舅舅的楼层, 却发现房门紧闭。
江明轩悄悄地把耳朵贴了上去,而后便听到他们在说话。
江临渊的声音稳定又带着压迫感:“关于陈家矿坍塌的事……”
“你去负责媒体。记住, 我要在新闻上看到的是‘意外’,而不是‘事故’。”
“是。”
“你去安抚家属,用最快的速度、最丰厚的补偿,把所有人的嘴都封紧。”
“是。”
“还有舆论……这是危机, 也是重塑行业形象的机会。把握好这个度,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蠢货把事情搞砸, 明白吗?”
“是。”
他舅舅的声音沉重稳定,听起来似乎是在商量什么大事,江明轩贴在房门侧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聊什么, 也只能乖乖地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等着对方出来。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上面的时钟, 一直到时针缓缓的转了两圈一群江家高管这才从房间里面走出, 甚至不少人甚至还恍惚的擦着汗, 看来这次开会显然给了对方极大的心理压力。
江明轩看了一眼时钟,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食盒,保温效果很好的盒子,可是外层却已经完全凉透了。
他又不放心地打开来看了看,热腾腾的食物此刻还在冒着烟, 确定东西没有凉,江明轩这才走进了房门。
淡淡的尼古丁味道此刻依然在房间中间蔓延,江临渊眉头紧皱,此刻依然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声音像是淬了冰似的:“什么事?”
江明轩怂的一缩脖子,挺起的胸膛时刻都塌了几分:“舅舅,是我,我来给你送饭了。”
江临渊瞬间抬起头来,他的指尖还夹着尚未燃尽的香烟,看到江明轩他的眉头一皱,下意识将自己手头的香烟给摁灭了,他的眉头微皱,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一扫,封助理马上意会,转头,把一旁的窗户也给打开了。
冬日里带着些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房间,驱散了房间之中的不少味道,刚刚才外面进来的江明轩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向一侧偏过头去示意身边的保镖放下手里的盒子。
“给舅舅送饭吃。”江明轩这样说道。
食盒很大,整整有三层,但是此刻的江临渊的嘴巴里只有浓重的尼古丁气息,呛得他没有胃口,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好,我一会儿再吃。”
大概是因为这句话敷衍的实在是过于明显,江明轩立刻盯着自己的舅舅,皱起眉,似乎在回忆什么,而后他很快心一横,给了自己的答案,江明轩开口说道:“舅舅……”
"不吃饭的话,不长个!"
江临渊:“……”
封助理下巴咣当一声摔在地上,他大吃一惊。
用奇妙的眼神看向了这位江家小少爷,没想到这位一向怂得要命的初中生此刻竟然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和老板说话。
显然说出这句话的江明轩也有点怂,此刻正在努力地缩脖子。
而后他立刻转过头看自家老板,想着要是真的现场吵起来,他说不定还能主动说上几句,别让场面变得太难看。
此刻话都已经快到嘴边了:“老板,江少爷还小……”
可是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发现自家老板忽然沉默了,他的神色之中还带上了几分恍惚,和刚才开会时凌厉的状态完全不同。
江临渊此刻确实陷入了沉默。
尘封的记忆此刻从他的大脑中浮现。
他印象中的祁清比他稍微要矮上一些,那时候的江临渊早早地已被保送,祁清则是每天忙着学习,有的时候连午饭都不记得吃。江临渊就天天给对方跑食堂打了午饭送过来。
结果回到教室发现祁清还在学习,等对方想起来吃饭的时候,自己打来的菜都凉了。
十年前的江临渊眉头紧锁,半天之后比了比自己和祁清的脑袋。
祁清不解地抬头看他。
江临渊对他说:“不吃饭,不长个。”
“你看你比我矮这么多。”
祁清被江临渊这句话震撼的瞪大了眼睛,他瞠目结舌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都高三了还长什么个! 你生物还给老师了!”
江临渊被对方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而后便伸出手摸对方的脑袋,就像是摸自己最心爱的小猫:“长不长个的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能再瘦了……你吃点?”
非要江临渊语气上先服软,祁清才撇撇嘴,看起来分外勉强地拿起江临渊打好的食物,一口一口地慢慢吃。
这时候江临渊又会掏出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汤:“……我妈熬的,给你。”
浓郁的鸡汤上的油花都被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清澈的能看到碗底的充满鲜味的汤。
祁清说:“帮我谢谢阿姨。”
那些过去的日子迅速从他的眼前滑过,和现在的场景交错,江临渊下意识伸出手去触碰此刻在他眼前的食盒,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他的手指。
——比年少时更粗糙,更清瘦。
甚至骨节都突出。
铺满了尼古丁味。
江临渊下意识把手指收了回来。
江明轩问他:“舅舅,怎么了?”
对了,自己已经是年纪这么大的初中生的舅舅了。
江临渊伸手打开面前的食盒,熟悉的香味飘散了出来。
是还飘着热气的……
鸡汤。
江临渊深深地吸了口气。
而后他把目光再一次转向江明轩。
江明轩:“嗯?”
江临渊:“你帮我带点东西给祁清。”
江明轩:“……”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某种计生用品使了。
江临渊看他。
江明轩:“……是。”
*
江明轩再一次撬开祁清房门的时候显然已经满脸不乐意了。
他这次装都不装了,把自己手里的袋子往祁清的方向一抛:“喏,给你的。”
江明轩说完这句话就不动了,绷着脸看那边祁清的反应,只见那边祁清打开袋子之后露出了一脸怀念的表情。
江明轩:“……”
他伸头去看,发现里面又是一堆杂七杂八不知所云的东西。
江明轩收回了脑袋。
可恶啊。
他总觉得自己的舅舅和祁清两个人在悄悄地通过他传递什么消息,但是他自己又不知道他们在传递什么!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烦了!
江明轩气鼓鼓地盯着祁清看,他学着自己舅舅的眼神,让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加有神,看得对方浑身发毛,但是那边的祁清正在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袋子里的东西,完全没有注意看江明轩的意思。
江明轩生气了!
他立刻主动走了几步,走到了对方面前去:“祁!清!”
可是他这句话还没有嚷出口来,祁清已经挑出了一样东西,塞给江明轩。
江明轩:“?”
祁清那边满脸期待地对他说:“帮我给你舅舅送过去?”
江明轩气得呲牙咧嘴:“我才不要——!”
这句话还没说完,祁清已经补充开口:“你想不想知道你舅舅小时候的事?只要你送过去了我就给你讲。”
江明轩:“……”
*
江明轩满脸沉痛地去了江临渊的办公室。
江临渊抬头看他。
江明轩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嗬嗬,舅舅你就说吧,有什么要带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
公司的事情顺利推进,陈家矿洞的事情没有影响太大便被江临渊压了下去,他终于得以回家休息,只是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绝大多数的灯火都已经熄了,江临渊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却忽然带了几分迟疑,他停在自己房间门口,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一边。
——他房间的另一侧就是祁清的卧室。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似乎是期待着那扇门打开,又不希望。
这几天他收到了不少东西。
鸡汤,巧克力,气泡水。
都是在很多很多年前,他们曾经一起分享过的食物。
江临渊的脚步在那里停了半晌,瘦长漆黑的影子此刻倒映在地面上,他的手指已经轻轻地摸到了门把,但是他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江临渊不自觉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两天江明轩给他们送的东西仿佛是某一根弦,隐秘又微弱地连接着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让江临渊更加陷入了某种又憧憬又害怕的期待之中。
他是一条等待对方呼唤的犬。
等待着对方的任何一个轻轻勾一下手指的动作,他就会应召而来。
可是他等在门口,却半天都没有动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白日的疲惫呼啸而来,他像是被雨水打了个透彻,最终缓缓转身,打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
门中一片漆黑,几乎要将他吞噬。
江临渊已经熟悉了这个安静得过分的房间,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洗漱,准备休息。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十分轻微的“叩叩”的两声。
江临渊瞬间站直了身体,水滴从他的额角流了下来,他没有在意,微微侧过头去,此刻似乎是在认真地听那里的声音。
“叩叩叩”那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他的动作像是迅捷的豹,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自己的房间,确定发出声音的是自己的手机。
江临渊送给祁清的脚环有一定的窃听功能,而这个功能和江临渊的手机时刻相连,让江临渊能够第一时间听到那里特别的声音。
而此刻那里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上学的时候学生们总是喜欢用各种方式传递自己的秘密来阻挡老师们过于锐利的耳目,江临渊虽然是老师十分放心的好学生,但是关于这件事情他也不是没有了解。
几乎沉寂了的回忆在他的大脑中慢慢复苏,有节奏的敲击声在他的大脑中整合,最后整合成了一句熟悉的话。
是祁清在和他说。
——我要吃点心。
第29章 第 29 章 角逐
祁清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不负他期望,房门很快被敲响。
祁清过去开门,有人拿着食盒站在门口, 他整个人都被隐蔽在门口走廊的黑暗之中, 祁清的角度竟然只能看到对方消瘦的下巴。
可是对方身上的味道几乎一秒钟就暴露了对方的身份。
祁清没有说话, 而对方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伸直了手臂, 把食盒向着他的方向递过来。
等到祁清的手指刚刚搭上盒子的把手,就十分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手指似乎是一松,祁清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想要离开, 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 把对方的手臂握住了。
对方僵在了原地没有说话。
于是祁清主动开口说:“太重了拿不动, 我要你送进来。”
说这话的时候祁清能够感觉到自己似乎也有一丝紧张。
太拙劣的借口了,祁清对自己说。
可是他不能让对方就这么走了。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格外强烈,几乎是一瞬间就盖过了祁清胸腔中轰鸣乱撞着的紧张。
房外的人的手臂此刻更加绷紧了几分,对方似乎在犹豫, 黑暗中祁清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不影响此刻他们在这里进行无声的角逐。
对方身上的尼古丁味依旧浓烈, 但是能够嗅到带着一些急匆匆洗漱之后的薄荷水味。
对方沉默地站在那里, 好像是一座山。
而祁清轻轻地拉了一下对方的衣袖, 是祁清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腕下的食盒的重量又轻了回去,对方拎着那沉重的食盒走了进来。
祁清看着对方,几天不见,对方似乎和之前的模样又有了些区别——看起来更疲惫了。
眼眸下面是掩盖不住的黑青,就连瞳孔感觉都凹下去了不少,更不要说此刻青白的脸色。
但是对方收拾得很利落, 袖口捋得整整齐齐,也完全看不到冒出来的胡茬。
祁清认真地瞄了一眼,发现对方的嘴巴旁边甚至还有一些反光的水渍。
这让他忍不住联想,对方该不会是急匆匆地梳洗打扮了之后才赶过来吧。
他看着江临渊好像是个机器人似的,一路拎着他的食盒走到了房间里放在了他的餐桌上,等到对方完成了这个动作之后,江临渊便站在原地,转头看他,目光沉默地定在祁清的身上。
对方的眼眸黑沉,似乎在等祁清说话。
或者等他的下一句指令。
祁清此刻再一次紧张了起来,开口主动说了声:“坐。”
江临渊轻轻应了声:“嗯。”
于是坐下了,祁清没立刻开口回应对方,而是先一步把食盒给打了开来,打开之后,第一眼扫到的就是他最喜欢的山楂锅盔。
第二层是肉松,第三层是枣泥……
每一层都是他喜欢的食物。
祁清把这些食物一盒一盒地拿起来,竟然最后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抠门的祁清在一堆自己喜欢的零食之中挑了一块小的给江临渊递了过去,十分真诚地开口道:“吃吗?”
江临渊沉默地望着祁清伸过来的手,最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自从他走进房门,江临渊的目光就肆无忌惮地落在祁清的身上,虽然对方已经尽量克制,但是祁清依然能够感觉到对方此刻沉寂甚至称得上是露骨的欲望。
祁清吸了口气,手中的糕点并不能让他感觉到放松,反而是对方的目光,好像都是在一寸一寸地侵吞他的领地,掠夺他的呼吸,祁清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之前在玻璃房里面那激烈的吻。
他身上被对方触摸过的皮肤开始发麻,嘴唇更是仿佛被人咀嚼撕咬了一样泛起甜蜜又苦涩的痛楚。
祁清叫对方过来,现在竟然一时之间有一些语塞了,江临渊紧紧绷着身子,硬朗的下颌线此刻也是紧紧的一条,最终竟然是江临渊先一步开口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祁清被说中,他吸了口气,迟缓又犹豫地点了点头。
江临渊显然也早有准备,望着他,眼睛眨都不眨,最后说:“我不会为昨天的事情抱歉。”
昨天……
那不就是那个吻?
那疼痛又甘甜的感觉再一次泛了上来,江临渊看着祁清的眼睛,眼神中比之前多了许多坦诚和侵略性:“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会对你撒谎的。”
“所以我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喜欢也是,占有也是,崩溃也是。
那些全是现在的,毫无遮掩的真实的我。
他的声音近乎耳语,但是在这如此寂静的夜里还是被祁清的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他们两个分明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是祁清却觉得对方的体温再一次侵了过来,连带着对方说话的语气语调,还有对方身上的味道,都让祁清此刻的脑袋发晕。
祁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临渊的眼睛上,对方深沉的眼睛,让祁清移不开视线。
江临渊说完这句话就停下了,他抬起头看向祁清的眼睛,似乎在等待着祁清的回应,祁清也从这种被对方无限靠近的恍惚中找回了神智。
之后他看着江临渊的眼睛,轻轻地开口道:“……我没想过这件事。”
对于祁清来说确实是如此,他在这里做任务的时候就一直努力在完成任务,试图让自己的工作给江临渊和江望昀带来一点点的改变。
他做任务的时候全情投入,甚至无暇旁顾。
发生的事太多,他只顾着保证对方的安全,很多时候就忽略了对方的感受,也从来没想过和对方成为恋人的可能。
面对面前江临渊的示好,祁清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他从来不会逃避问题,大脑迅速运转,祁清尝试回归理性,最后他对江临渊的答复是:“……但是我似乎并没有产生过爱情这种感情。”
既然江临渊不会和他说谎,祁清自然也不会欺骗对方。
更何况他现在是个任务者,哪怕他们真的有了感情,祁清也早晚会离开这个世界……一直到他找到自己的记忆为止。
甚至有的时候祁清都会怀疑,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已经和他遗失了的记忆一起被丢掉了。
祁清十分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情,坦荡地直视着对方:“我和你是最好的朋友,也希望能够拉你出泥沼——我同情你。但是我没想过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只能拒绝你。”
江临渊觉得自己没救了。
哪怕祁清此刻是在说拒绝自己的话,但是在江临渊的眼里,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骄傲到耀眼。
对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因为其他人影响自己的想法。
他单纯又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江临渊移不开视线。
甚至听到对方这样说,他的内心也分外平静。
或者说,他可能从来没想过——“祁清刚好喜欢他”这种幸运的事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于是片刻之后江临渊说:“嗯。”
但是他不死心,于是问:“那你讨厌我吗?”
祁清同样摇了摇头。
“我可以等。”江临渊这样说道。
他轻轻地探出身子靠近了祁清,似乎想把对方身上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祁清似乎对他们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有点不适,但是他没有直接避开。
江临渊靠近了祁清,低声说:“同情我吗?”
“那你可以多同情我一点。”
江临渊的眼眸又暗又深,就这么沉默地深深地看着祁清。
在对方面前,他不必健康,他是被剥离外壳的蛤蜊,只剩下柔软脆弱的身体。
祁清被对方的眼睛看得愣住了,这时候他听到对方在呼唤他的名字,语气暧昧又湿润。
“清清……”
江临渊的声音几乎像是在撒娇,他伸出手似乎在试探祁清容忍的底线,他尝试蚕食祁清的地盘,伸出手,想和对方紧紧地拥抱。
但是祁清的手指轻轻地抵在了江临渊的胸口,他用很轻很轻的动作轻轻地推了一下江临渊。
江临渊就立刻向后退去,退出了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
祁清没想到自己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地一推,对方就这样推开了,他有些愕然地看着江临渊的脸。
江临渊此刻正低头看着祁清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之后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认真地凝视着祁清的眼睛:“清清……在你允许之前,我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此刻套间中的灯光依然安静地照着,不知为什么,祁清看着江临渊却感觉有某种奇妙的七彩光晕落在对方的眼眸里。
他放在对方胸口的手指此刻有些发起烫来。
祁清收回了自己的手。
第30章 第 30 章【倒V结束】 学校
在江家这几天, 祁清经历了一系列的大起大落,67的系统小脑袋感觉自己的cpu也快要被烧干了。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之前是那样的关系,对方好像要吞了他似的, 这两天突然就充满了一种他没办法描述的纯爱的氛围……
67认真地思考了好几天, 只能告诉自己。
“可能这就是人类的脑回路吧……”
“统统不能理解。”
“而且这样的脑回路真的好奇怪……”
这么已经他的宿主真是个能和系统搭上电波的完美人类!
67悄悄的嘟囔了几句, 就看着自己的宿主,此刻的祁清已经洗漱完毕, 安静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67好奇地问他:“宿主……你说,这次睡觉我们会再回到江望昀那边吗?”
祁清在这两个世界反复地穿越来去,对这件事情也开始依稀有了一些近乎直觉的猜测,他伸出手撑住自己的脸颊, 略略思考了一下, 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应该会吧。”
毕竟他已经在江临渊的世界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了, 也应该去处理一下江临渊的事,毕竟和已经长大安全无虞了的江临渊相比,江望昀依然处于拥有生命危险的状态,达克摩斯之剑随时悬在他的头上。
祁清想到这里, 祁清忍不住有点关心对方的状态。
而且最近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不知道江望昀那里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如果他刚刚从医院醒来, 又陷入沉睡睡了好几天不醒, 想必江望昀也会被急死。
想着另一个世界的阳光少年, 祁清也跟着轻轻地叹了口气,拉高被子,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鼻腔里不再是江家定制的香薰味道,而是熟悉的医院消毒水气息,祁清睁开眼睛,面前是熟悉的江望昀的脸, 看到这张年轻了十岁的脸祁清甚至有了几秒钟的恍惚。
此刻的江望昀正确定祁清的状态,看到祁清醒来,少年英俊的脸颊上立刻拨云见日,江望昀高兴地弯起眉眼:“你醒了?”
尚未长成的少年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是冰镇的苏打汽水一样清爽味道,距离那些沉郁的古龙水混合着尼古丁味道的江临渊完全不同。
对方看着祁清的眼神分外的温柔清澈,看到祁清愣神,就立刻伸出手贴在了祁清的额头上,嘟囔了一句:“也没发烧啊?”
落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指分外烫人,祁清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没事,我就是有点睡懵了。”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江临渊告白让自己想太多了吗?
这辈子他和江望昀还没认识多久。
祁清伸出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怀疑是自己产生PTSD了。
就在他愣神的那个工夫,祁清感觉自己的脸颊忽然被对方轻轻地戳了两下,祁清抬起头,看到江望昀正对着自己笑。
“简直就是小猪……”
“昏迷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醒了,又睡又睡!”
江望昀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戳了两下祁清的脸,语气却温柔,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就在不久之前江明轩也这样戳过他的脸颊。
应该说是神秘的血缘吗?
他们之前的小动作竟然也如此相像。
祁清的眼神再一次恍惚了一秒,并且被江望昀抓了个正着,他开口道:“怎么,真的睡迷糊了?”
他说完这句话才算帮着祁清再一次找回了自己的神志:“没有,我好得很。”
江望昀确定他真的没有问题,这才喜气洋洋地和祁清分享喜讯:“对了,刚才医生和我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做个身体检测,如果检测没有问题,你就可以出院了。”
祁清点了点头。
不被困在医院之中对他而言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江望昀抿了一下嘴角,似乎在酝酿什么,最终他对祁清说:“……对了,你身体好了之后,要不要来我家玩?”
江望昀的目光定在祁清的脸上,语气也如同大提琴般低沉优雅,他补充了一句:“我爸妈邀请你来我家吃顿饭。”
祁清对他笑着说:“好啊。”
江望昀手指不自觉兴奋地一握,而后又意识到了自己表现得太过显眼,于是他转过头去,心满意足地悄悄勾起嘴角。
而祁清则是疑惑地歪了歪头。
难道是因为自己住院吗?
祁清觉得对方的动作和语调都要比之前温柔。
他这么想了就忍不住问。
得到的反应是江望昀的脸一下涨红,他的手在祁清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挠了挠医院的被角。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祁清还要问!
啊——烦死了!
江望昀伸长了脖子:“我这是绅士!绅士!你懂不懂!”
祁清看着对方绅士的动作——对方把头抬得老高,脸颊爆红,死死地盯着另一边看,说什么都不敢回过头看自己。
听到对方的话。
祁清松了口气。
看起来对方好像没这个意思。
那他就放心了。
祁清毕竟不擅长解决感情问题,如果能不生波澜地完成任务那就最好了,他抬起头来 ,对江望昀说:“好的,等我出院,第一时间去你家里看你爸妈。”
江望昀轻轻地“嗯”了一声。嘴角往上勾,又被他十分努力地压了下来,最后露出了一张要笑不笑的脸颊:“哼……那我和爸妈在家里等你。”
“好。”
送走了江望昀,祁清后靠了一下,想起刚才江望昀的反应,祁清还放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随后他往后靠了靠。
祁清:?
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祁清从被子里面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而后低头检查自己的脚踝。
——浅蓝色的脚环此刻正大咧咧地紧紧扣在那里。
“怎么会……”这显然有些颠覆了祁清的认知,让祁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就连67都发出了“这不对吧!”的新手系统再一次陷入熟练抓狂的声。
看着脚腕上的蓝色圆环,祁清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伸出手尝试轻轻地敲了几下,没有任何的回应。
当然这个出自江临渊之手的东西也不会让祁清这样轻而易举地拆开。
祁清尝试了几下,就放弃了行动,转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裤,把这个突然出现的蓝色脚环遮了起来。
……算了,和这个相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67显然不能接受,它对这么夸张的跨时代脚环的事格外愤慨,义正词严地写了一篇长长的檄文,痛骂上面的系统种种的不得力行为,竟然出现如此严重的纰漏。
67这段时间跟着自己宿主满世界乱飞的悲伤此刻瞬间化为此刻笔尖的力量,67运笔如飞,键盘被它敲得哗啦啦响,跟着祁清觉得自己的大脑也跟着哗哗响。
67大手笔地把主程序给臭骂了一顿,终于解了气,这时候才看到自己的宿主也在忙着。
67立刻共享了自己宿主的视野,发现自己的宿主似乎在认真写邮件。
它没出声,认真地观察了一会,这才发现这是一封匿名举报邮件。
内容里十分详细地分享了关于江靳桓的半导体专利的缺陷——甚至附上了一些实验数据和图片。
67看了一会,询问自己的宿主:“宿主,所以你要把这封邮件发给江永元?”
江永元有了这个把柄估计就会去找江靳桓麻烦了。
“不,发给江靳桓。”祁清一边说,一边扯起了自己的嘴角。既然他已经从病房中醒来,那么自然也不能让罪魁祸首有好果子吃。
“?”67不解,不知道自己的宿主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于是祁清给自己的系统分享了自己的想法:“发给江靳桓顺便勒索他点钱……但是这封信要是经由他的实验室泄露给了江永元,那可就不关我的事喽。”
祁清写完手上的邮件,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这才摁下了回车键,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几个字提醒,这才松了口气。
醒来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告一段落,祁清这才开始着手准备第二件事——关于学校的事,江望昀已经把他昏迷时候发生的事情说的清楚。
对于祁清来说学校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万一影响他的下一步计划……
还是处理一下为好。
只是祁清的手指刚刚抬起,房门就再一次被敲响。
他抬起头来说:“进。”
病房门被推开,学校的王主任进了房间,对着祁清微笑着说:“祁同学,听说你醒了,我马上就来看看你。”
他还没主动动手,对方就主动过来了。
祁清轻轻地挑了下眉。
王主任不是空手来的,手上还带了些慰问品一起,他脸上的笑容夸张到令人不适:“这可真是万幸。”
对方一步一步靠近,把慰问品放在桌子上,祁清扫了一眼,透过半透明的包装袋,能够看到都是一些便宜的营养品。
“关于上次的事件,学校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就是学校的设备毕竟也用了这么多年……老化得厉害。学校已经把现在在用的设备都检查过了,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祁同学,你的事情也给学校打响了警钟啊……功德无量。”
对方的话如此自然坦荡,让祁清不自觉警惕起来。
对方把祁清受伤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甚至只字未提赔偿,只拿了一些廉价的营养品,甚至还暗自用某种道德枷锁来捆绑祁清。
显然对方已经很习惯这么做了,脸上满是笑意,仿佛事情已经过去了。
祁清早知对方无耻,但是此刻听着对方敷衍的说辞,嘴角还是不自觉冷漠地撇了一下。
除了完成任务,还要应付这些人,实在是让人厌烦透了……
祁清轻轻地吸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动了一下:“确实……但我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没有设备老化这么简单?”
他也露出笑容,但是目光却冷冰冰的:“不知道学校有没有调查过?”
王主任听到了祁清此刻的话,刚才还挂了满脸的笑容瞬间冷了下去,他们对视几秒,最后他再一次笑了:“看你这话说的……除了老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而且学校已经给了你赔偿,这段时间的医疗费也全都是学校来出的。”
“祁同学,你的那个舅舅啊,根本联络不上。要不然这医药费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种事情,紧追着不放对你的前程也不好。学校还是非常重视你的,也希望你能顾全大局啊。”
王主任语气上这么说,表情也变得格外锐利。
现在一中正在申请国家优秀示范学校的名额,一中虽然在市内可以说是一枝独秀,但是放在高手如云的全国,这样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得到这一荣誉,学校极有可能每年可以额外拿到将近数千万的财政拨款。
“现在正在申请的关键节点,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还有一条格外重要的,他来之前向领导的嘱咐,此刻还殷切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的实验室可是江家老板资助的……就算是出了问题,也不能是实验室的问题你明白了吗?”
这些话循环在他的大脑中回响,王主任知道这次他的到来不光是代表他自己的前途,也代表着整个学校的未来。
王主任立刻站直了身体。
……不能有一点纰漏,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