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屋瓦,似鱼鳞般叠铺,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幽光。四合院坐落在幽静的小巷子。
“叭嗒—”
“叭嗒—”
脚步声响在青石板上,顾青岑走到小巷末尾,两只红灯笼随风摇晃,她伸手敲了敲门环。
“直接推门进来,就可以。”
顾青岑直接推门进去,四合小院收拾的干净利落,各种竹篾制品摆放的整整齐齐,唐师傅正坐在院子的海棠花树下的石凳上。
唐师傅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石桌上,看向来人。
“今日,我们就先学习个和面。”唐师傅说着起身,走进厨房,拿出两个黑陶盆,摆在石桌上,点头试意顾青岑上前。
顾青岑上前才发现,桌旁有个粗布麻袋,里边装着的两掺的面粉。
唐师傅打开布袋,从里边舀出来两勺面粉,放进面盆里,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人。
顾青岑领会,挽起衣袖,赶紧去旁边流动的水池边洗手,站在石桌旁,看着唐师傅的动作学习,加水,揉面,反复揉搓。
“这个地方,要用手腕的巧劲。”唐师傅看到身旁人的动作提点道。
“好的,师傅。”顾青岑仔细观察师傅的动作,认真模仿学习。
小院一时只剩下海棠花树,在沙沙作响,树下的两人则在认真地揉搓面团。
在面盆里反复揉搓排出空气,将其反复摔打,直至面团光滑细腻。
“反复揉搓,使面条更韧,更筋道弹牙。”雇请岑低语总结道。
唐师傅检查了一下顾青岑的面团,点了点头,但是眼中的满意不难看出。他拿出两个小点的陶盆,盖在上边。
“跟我去厨房。”
唐师傅说完转身就走,顾青岑连忙跟上,厨房内端的是一派明亮,窗棂洞开,伸进一支翠绿的不知名树枝。
大灶的灶面用整块磨砖砌成,打眼一瞧便知,是被主人经常仔细擦拭,灶台旁的烧火柴,码放的整整齐齐,碗碟在敞口的竹编橱柜里,砧板和刀具安放在木制窗边,沿墙边放了几个陶瓮,盖顶光洁如新。
门边的小火炉上,陶罐内正焖煮着高汤,水汽顶着盖子。
“咕嘟咕嘟—”
鸡汤的香气伴着某种香草气味,弥漫在整个厨房内。
“每日四更天时,鸡汤混着些猪骨,大火熬煮,撇去浮沫,加入些山楂等香料,煮开后,观其颜色乳白,就转小火煨炖……”
唐师傅掀开盖子,瞧了一眼,随后盖上,将罐底的火柴,调整到零星的火星保温。转头巧了一眼,立在身边的顾青岑,她正拿着炭笔在自制本子上,奋笔疾书。
唐师傅眼含欣慰,心中却叹了口气,若不是当初……,收下她也无妨,只是这女子身份,终究有一日或会出事。
而正低头写字的顾青岑毫无察觉,她现下正在疯狂的吸收知识,好似回到了最初时,只是因为喜欢美食,心中泛起得意,等她学成而归,看不打肿陆晏清的脸!!!
这几日顾青岑也专门让厨娘,每日轮换着做现下的食物,她品尝过后,觉得很是有意思,虽然调味淳朴,但是别有一番滋味。
顾青岑放松心态后,还打算过几日,在去酒楼瞧瞧,品尝更多种食物,找回最初的感觉,还有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拿张砧板出来。”唐师傅在外面喊道。
“好嘞,师傅。”
顾青岑赶紧跑到窗边,拿起砧板放到石桌上,唐师傅已经开始揉面。她赶紧将醒发好的面团,从逃盆中拿出,又学者唐师傅的样子,开始揉搓面团。
唐师傅将面团分成一个一个白胖胖的小剂子,手上沾油,开始扯面。
顾青岑眉头紧锁,双手不灵活的抖动,因着是第一次,扯面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多尝试几次,她就能顺畅地扯出又细又匀称的面条。
唐师傅见她上手,便将厨房里。煮汤的陶罐搬到树下,重新添柴煮沸。
等顾青岑这边面条扯得差不多。
“将面下入陶罐。”唐师傅端着茶杯,提点道。
顾青岑手脚麻利掀开陶罐,将面条下进去,看着乳白的高汤,带着面条翻滚遨游。
唐师傅本想在提点两句,但顾青岑已经用筷子,在陶罐中来回撩拨,索性住了嘴,专心喝茶。
粗面上桌,顾青岑眉开眼笑地盯着面碗瞧,等看得心满意足后,才坐在石凳上,挑起一筷子面细细品味。
她边尝边心中暗想,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如果面中在加点小青菜或者其他配菜,口感会更加丰富。
顾青岑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又开始搞创意。
但是她心底又隐隐觉得,这样一味地逃避,貌似也不是好办法。
但是当下她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闷头吃面。
海棠树叶落在收拾干净得面碗旁,石桌上茶水波纹阵阵,四合院重新归于静寂,日头渐落,天边染上墨色,顾青岑在马车的晃悠中回了府邸。
“今日又去了何处。”陆晏清见人回来问道。
顾青岑闻音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烛火下的人,眼中多了几分得意,将手中的本子放下,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印了一口。
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今日去学习了。”
桌上的烛火,将倩影映在端看的书页上,影影绰绰间如雾里看花。
陆晏清闻言挑了挑眉,不晓得又学了哪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观其兴致挺好,索性就不再言语,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茶杯被人放在桌上,人却迟迟未曾离开,只因顾青岑一直在等陆晏清问自己到底去干嘛了,但是那人却一直未问,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嘁,真无趣!!!
不过她有些憋不住,主动撩拨看书的人。
“陆晏清,等我那日有空,做面给你吃,那面香死了,不骗你,真的!!!”顾青岑强调道。
陆晏清闻言,右手指刮了一下眉框,眉眼含笑,声音低哑地道:“我相信你,我等着,小姑奶奶。”
顾青岑看着烛光中的人一愣,她早就知道对面的人,姿容俊朗出色,但未曾料到,灯下观美人,也是别有一番趣味。她这般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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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注意将喝空的茶杯,递到嘴边。
因未饮道茶水,她猛地回神,白皙的脸开始泛红发热,幸亏烛火昏暗。
“咳咳—”
顾青岑起身,爬上拔步床,把被子梦在头上,暗自羞耻地吐槽自己,未曾料到直接睡了过去,可能白日揉面太过疲累,也或许其他原因,总之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晏清不明白顾青岑,为何好好地说着话,就突然去睡觉了,耳朵听闻她平稳呼吸的声音。
他摇摇头,合上书本,吹熄蜡烛,抹黑躺在榻上。
对比床上人的好眠,陆晏清却有些失眠,因着明日去刑部任职,不晓得那里的情形如何,还有自己的律法,究竟能不能推行得顺利。
他心中涌起一阵烦忧,但是一想到旁边床上,睡得正香甜的人,他心底又是十分的踏实。
脑海中胡思乱想着,陆晏清也睡了过去。
翌日,陆晏清早早来到刑部报道,屋檐起伏,瞧着就威严压抑。
刑部正堂位于衙署中轴线上,瓦檐沉重,堂前台阶高于地面,正中设紫檀公案,上置朱笔、令签、官印,暖阳打在堂上巨大的“明镜高悬”的牌匾。
厅内正中央端坐一人,身着深蓝官服,手持毛笔,正伏案认真办公。
正是王尚书—王中仁。
陆宴清瞧了两眼那人,昂首阔步走进厅内,脚步声惊动了俯首的人。
一眼瞧见,对面人见他来,满眼中全是意外,只见其匆忙地起身,出了桌案。
旁边领路的官员,笑得十分谄媚,“王大人,王爷前来报到。”
那官员禀告完之后,冲陆晏清俯首行礼,极有眼色地退出厅堂。
“王大人好。”陆宴清主动招呼上首官位上的人。
“王爷,不敢当。”
王中仁赶紧俯身行礼,他不知圣上到底是何用意,但终归是要供着这位小祖宗。
“王大人,不必如此客套,把我当成个普通新入职的官员,即可。”陆宴清客套道。
他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身份能免去不少麻烦,但也能增添不少麻烦。
王中仁闻音,头低的愈发地深,这话听听即可。
“王爷,不敢,臣已接到圣上的吩咐,这就领您去官署。”王中仁恭敬抬手示意,走在前面领路。
路过一排门楣低矮的屋舍,走到天井对面的门户大开,正在通风的房屋。家什打眼一瞧就是新换的。
陆宴清眉眼皱了一下,坦然接受,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他迈步进屋,手指点了点,桌案上的公文,抬眼在屋内四处打量。
王中仁则是跟在陆晏清的身后,等着听吩咐,心底却暗自吐槽,明明自己上官,且一把年纪,还要如此,若非如今圣上只有他一个成年皇子,不然……
“王大人,如果有事,先去忙吧。如今您是我的上官,不必如此。”陆宴清无奈道。
“不敢,下官……,会按圣上交代的,配合王爷行事。”王中仁斟酌道。
厅堂内一时之间,寂静无声,只闻屋外树叶相撞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