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宇博士的航行日志》###
太空纪年70年,第281日。
随机出现的活化者,胚胎库的变异动物胚胎,各医院送来的不明原因病例……这些已足够奇怪,而日环接二连三发现的尸体更是将一切搅成乱麻。
起初,他们说这些尸体是“凶杀”的受害者;今天,“凶杀”改成了“袭击”。我听说,今晚日环穹顶花园的现场,出现了诡异的场景,但控制塔发布的新闻只说那是恐怖分子播放的虚拟影像。
送到研究所的尸体样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变。可是,我总觉得这些人特殊的死相,和之前已有的种种怪象有某种联系。
无论是活化者、畸形胚胎、怪病、奇怪的死者,都像是生物组织被进行了某种重组。但这重组至今看起来是千奇百怪,毫无规律的——这一团乱麻的源头到底在哪?
原以为我快接近那个规律了,现在又发现全想错了,之前的研究似乎全是白费。教授,你经常说:“我们的假说常常是错的,而这恰恰是好事,因为每一个错误都会引导我们更接近真相。”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在南辕北辙,离真相越来越远?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我只知道,离新家园越近,船上的异常越多。
这艘船会生出绝症……
### 未完 ###
“这艘船会生出绝症。”
唐仁念出日记本上最后一行字,讯问室里一片寂静。
庆宇是在写日记的时候被他们带走的,现在正在船桥接受“调查”。
调查组的另一专员胡图皱眉:“庆宇,你这说法,怎么和星环暗中流行的‘这艘船已经得了绝症’谣言一样啊?”
庆宇穿着白大褂,抱臂斜靠在椅子上,依然是那淡漠的神色:“这说法在地球上早就有了,你们得问地球老祖宗去。”
“什么?”唐仁和胡图相视一眼,唐仁清清嗓子:“那你倒是说说看,72年前的地球人,有什么理由要诅咒我们飞船?”
“这可不是诅咒,智商正常的人都看得出,这飞船一开始的设置就有问题。”
她说话总是十分简略,给对话者一种“此人有厌蠢症,是不是在嫌我蠢”的压迫感,唐仁都没了在普通人面前那种底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问:“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太多了,我就说一个:无论是初始的船员比例,还是胚胎库携带的胚胎,性别比都是1:1,让地球上任意一个农民来安排,都不会这么不合理。”
胡图惊讶道:“这有何不合理?这艘船是要到新家园去繁衍的,繁衍就需要阴阳结合雌雄相伴,诺亚方舟不就是所有动物带上一公一母吗?”
“所以说这些虚假故事肯定是不事劳动脱离现实的男人胡编出来的。我就问,方舟上,两个总数一样的动物群体,雌雄比例9:1和1:1,哪个更有繁殖效率?”
两个男的像答不出数学题的小学生,艰难思索着。庆宇不等他们的答案,冷笑一声:“其实,比9:1更好的最优解是——方舟只带雌性,再带个配子库就行。”
“这怎么行!”胡图几乎是本能地反驳,“这不行,绝对不行。”
唐仁也回过神来,正色道:“够了,我们不是在跟你讨论学术。你就交代,这句话你在日记中写了多次,说是一个‘教授’说的,这教授是谁?她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哦,这个啊。”庆宇直视着他,身子微微向前,反倒更有压迫感了,“这是我在地球上的导师,克劳兹·金教授。她很有名的,你们可以在斯羽的数据库中搜到她的信息。”
两人当即搜索,看了几眼,脸色就变得铁青。
“极端思想……被迫辞职……退出项目……她竟然是斯羽号的初始设计者之一?”
“嗯。被迫辞职,就是因为说了我刚才讲的这些道理,激怒了‘大众’,说她思想极端,排斥男性。”
胡图嚷道:“这就是极端!”
“随便吧,其实我们对你们这些观念之争不感兴趣,我们只在意生命的规律。我最近反复想起这句话,只是因为这艘船从客观上看,就是在生病且不断恶化……”
她冷冷牵动嘴角:“你们难道不觉得?”
——
“你们难道不觉得?”吴迪在房间里跳来跳去,“这里好热啊!饮料不加冰我怎么喝得下!”
田立用枕头捂住脑袋:“够了吧,不要太过分了,待会儿他们生了气……”
“我才生气呢!连块冰也要不到!”吴迪根本不理他,一脚踹墙,“斯羽,死了吗?给我滚出来啊你这破AI,人类叫你一声‘羽爷’把你捧上天了是吧,人工智能的首要职责是服务人类你可别忘了!”
她一晚上把“斯羽”呼来喝去,直把这向来高高在上的总智能中枢当服务机器人使唤,管它要这要那。在勉强陪她打了游戏,送来了苦茶、点心、烤肉后,斯羽似乎忍无可忍,对她的无理要求再不回应。
“热、死、我、啦!”吴迪一下下捶着金属墙,“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爸爸说得对,你别太过分了。”当她砸烂了装苦茶的水壶,斯羽终于重新出现,“一个小女孩,怎能这么皮?”
“一个破机器,怎能这么爹?小女孩该怎样,需要你来教?”
“我是中枢!舰长要求善待儿童,但你别忘了,这里不是游乐场,是等候调查组问讯的地方。我已上报舰长,如果你再吵,就把你关进隔音屋单独看管,到时候,你叫谁都不应。”
“哈?你是中枢,了不起啊。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斯羽不耐烦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那你倒是说啊,我是谁?”
“你只是个普通的船员,田……你是吴迪,ID:187015,年龄:7。”
随着它这句话,金属房间的灯光骤然熄灭。
片刻的沉寂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穿透了隔音门,直击耳膜。
——
灯光暗了又明,但重新亮起的只是应急灯。唐仁愣了愣,抬手按按太阳穴上的云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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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道:“斯羽?”
没有回音。他只得起身走到门边,想要开门叫人。
但一开门,一个东西“嗖”地弹到他面前,和他来了个脸贴脸。
那是一颗人类眼球,连在一根彩色眼柄上,快节奏地抽动着。
“啊——”唐仁吓得仰面摔倒,后脑险些磕在桌角上。
房门洞开,异变者整个爬了进来,眼眶里伸出的两个蠕虫状眼柄似在寻觅什么,引导着他爬上椅子,又爬上凳子,双膝和双手支撑身体,眼柄伸到最长,像在接收信号。
这诡异的一幕,把房间内外的人都吓个半死,只有庆宇稳坐在桌前,冷冷看着面前的异变者,如观察试验样品般淡然。
她都推演过那么多新家园生命的模型了,许多都比这个怪异多了,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她只是在确定一件事——
这不是全息影像,是真实存在的……但它究竟是什么?!
异变者没有给她观察清楚的机会。
房间里忽然灯光大亮,各种设备的嗡鸣恢复如常。“斯羽”的声音响起,它刚才一度被干扰失联,但毕竟功能强大,还是迅速夺回了船桥的部分控制权。
随着信号的回归,异变者身上的寄生物也在庆宇眼前瞬间消失,果真如全息投影被关掉一样,无影无踪。
一声闷响。唯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倒塌在桌上。四肢摊开,面部朝下,血从胸口逐渐蔓延、滴下。
地上传来唐仁颤抖的声音:“这、这不是全息影像!”
他毕竟是护卫队出身,倒是不怕人类尸体。另一个文职专员胡图就惨了,还在墙角抖若筛糠。
“吴迪在哪?”庆宇瞥瞥这两个废物,站起来掸掸依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谁、谁是吴迪?”唐仁一脸茫然。
“哦,就是田吴迪。”
“谁是田吴迪?”
这人吓傻了?庆宇懒得再管他,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日记本,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问讯室。
——
“你是谁?你是谁……”男人手中的枕头落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剃着寸头,肌肉结实的小女孩。
【世界观崩塌50%。启动紧急修补……】机械的警报声在脑中回响。
吴迪不理会这些杂音,套上衣服,拉开门把手。她所在的区域,智能中枢还未恢复,门禁尚处于失灵状态。她得以轻易地打开门,来到走廊上。
她正巧站在走廊明与暗的交界处。
面前,有人在奔逃。左侧的暗处,灯光大亮,有尸体倒在地上,血糊的眼眶望着天花板,眼球滚在身边。而右侧未亮灯的一段走廊,还有异变者在乱爬,隐隐能看到一抹抹抽动的彩色。
灯光从左向右蔓延,那是斯羽在逼退另一股无形的黑暗力量。而如潮水般涌来的光线,簇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这人看到吴迪,并未因她形象的改变而略显迟疑,径直拉起她的手,脚步不停:“跟我走。”
“好。”吴迪跟上成年女人风风火火的步伐,同样毫不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