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裂开,涌出岩浆之海,又一个师姐在姜舜华的“逆理”下,突破了第七层“熔海吞山”;
断简残碑,铜鼎玉琮,风遥在堆积如山的古物中抬起头来,喊道:“发现了!我发现了!心法还可以这样完善!”
“线头怪都躲哪去了啊,给我滚出来!”金徽文和她的小伙伴们进步神速,已经找不到敌人来发泄一腔热血;
金云飞和宋青雨猛拨算盘,清点着堆积如山的魔核,紧张的啪嗒声中,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笑,书桌下,一双小胖手正拿魔核搭积木玩,乐此不疲;
紫气覆体,发丝飘动,吴迪猛然睁眼,双目灵气大盛,她已经将《婋奾宝典》第八层“金乌裂穹”练至大成。
……
三个月转瞬即逝,腊月的雪花覆盖了大地,整个仁州已不见魔物踪影,而此州灵气也已被如饥似渴的娏天宗彻底耗尽。
雪花落在掌心,瞬间消融无痕。吴迪只着薄衫,赤脚站在岩洞外的雪地里,眺望着山下的一片苍茫。
“喂喂,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就你清闲啊。”
来人是姜舜华。小猫形态的饺子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猫爪印。
吴迪大言不惭:“不是说好的宠我吗?现在我不装了,让你们尽情宠吧。”
“是是是,你现在不仅是老幺,还是功臣,不宠你宠谁啊。”姜舜华拍拍她的肩,“你当初说,我们或许能逆转世界,现在看来,此言不虚。虽然我们用不了逆灵,但只需知道有它的存在,就已经把一切都改变了。”
“那倒没这么夸张,离这个目标还很远吧?”
“差不远了!”姜舜华信心满满,“你看仁州,如今多么干净?其他地方,我们也一个一个扫过去,不出一年,不说把这帮害虫扫得一个不剩吧,总得让它们躲进地下,再不敢冒头!而且,师尊马上就能修到焚天凰舞第九阶了,等她成神,想做点天翻地覆的大事还不容易?”
吴迪笑了笑:“灵气还够么?”
姜舜华正色:“这倒是个问题。哎,只能先回炎洲试试了。”
她们正是要回宗门所在的炎洲火林山修炼一段时日。恰逢冬季,战事暂歇,也倒是个好时机。
只是炎洲灵气虽然算充沛,也不知够这么多胃口大涨的女人用多久。
吴迪悠悠地说:“听说上仙宫有个神器,能跟踪天地灵气的流动,哪里灵气多,他们那几个长老就去哪里吸纳。我们现在,正需要这个东西。”
“这个叫天球,是他们的镇山之宝。他们连内门弟子都不给用,只有长老独享,可不会外借。”
“我想借,他们能不给?”
姜舜华也是个积年的悍匪,当然秒懂,笑道:“出息了啊,连上仙宫也敢抢了——走,带我一个。”
“你去干啥?”
“十年前他们来娏天宗帮田跌胡搅蛮缠,要不是师尊拉着我,我早跟他们大战一场了!现在正好,让我去出出气。”
“算了算了,这点小事还不足以出动灵晖真君,把机会留给孩子吧。”
“嗯?”
“我带徽文去实习。”
“这也是实习?!”
——
“这也是实习?!”金徽文惊呆了。
吴迪:“怎么啦,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事情了吗?”
“啊,是很刺激。但是……师尊你不是老说要谨慎一点么,怎么突然要带我去抢劫上仙宫了?”
“什么抢劫,说得那么难听。你看,那上仙宫独掌天下灵气动向,发现宝地就捷足先登,而其他修士只能在游历之中慢慢寻觅,自然和他们差距越来越大。这用我老家的话说叫‘垄断’,就好比大户人家把水渠闸住,优先给自家的田灌水,不给其他小民使用。我们现在是要打破垄断,分明就是义举。”
徽文听得连连点头:“师尊,没想到你还这么会修辞。”
“什么修辞?”
“呃,就是把事物换一种说法,意思就完全不同了。二师姨有门课就教我们这个。”
“我们老家管这个叫话术,这还需要学?”吴迪莫名其妙,搞不懂风遥这种文化人的讲究,“行了行了,你就说,有没有信心完成这次实习?”
“有!”
——
师徒二人御剑飞上灵涯山脉。夜已深沉,巨大的圆月从主峰后升起,照得山川像要轻盈浮起。
吴迪落在一块岩石上,问:“你化形术练得怎么样了?”
“挺、挺好了。师尊,我们是要化成动物潜入上仙宫么?”
“对,你觉得变个什么好?”
“小虫子吧?夜蛾之类的,比较隐蔽。”
“错,虫子要么视觉极差要么听不见人类的说话声,我们又不是去和蝙蝠作战,变个腿上长毛专听蝙蝠声音的蛾子有何用?”
“那、那还是变师尊最擅长的游隼吧,这个耳聪目明……”
“游隼虽然晚上能看见,但视力会大打折扣。你啊,除了打打杀杀,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该多了解点——瞧着!”
吴迪默念心诀,化为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她张开翅膀,拨开月光,飞上了修真界与凡界的界碑。
徽文仰视着她在月光下的剪影,赞叹道:“雌枭!夜晚最完美的猎手,我怎么没想到!”
转眼间,一只略小的白色雌枭也立在了界碑上,毛茸茸圆滚滚,一看就还带着几分稚气。
吴迪说:“不错,就是这个色有点太显眼。”
白毛团子站着不动。
吴迪一眼看穿她还掌握不了毛色,心想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练得“挺好了”?她笑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振翅飞起。
白毛团子扑棱棱跟在后面,一边费力地跟上,嘴里还说个不停:“师尊,无论是鹰隼还是枭,都是雌性更大更凶猛,但人们从来只说‘雄鹰’、‘枭雄’,这也是一个修辞,不,话术吧?”
“那当然了。”
“好讨厌,我不喜欢。”
“这就不喜欢了?还有更恶劣的呢。”吴迪语带戏谑,“待会儿到了上仙宫,要是听到什么难听的话术,你可千万淡定,别气炸了。”
小白绒团想要点头,但结果是脑袋不由自主地转了180度,差点翻车。她不敢再分心,跟紧大枭,努力向高高在上的修真界飞去。
不一时,雌枭飞到了上仙宫所在的扶南山。
上仙宫占据了整座山,楼台错落,灯火辉煌,端的是气势恢宏。两只枭飞到山顶,停在高墙下的一棵大柏树上,观察四周。
左边是祭祀祖师的香火庙,前方是供奉真神的金殿,巍峨森严。两旁树木只有整齐的松柏,砖缝中没有一根杂草。与之相比,娏天宗所在的火林山完全是田园郊野,再加上姜舜华的那些宠物,堪比野生动物乐园。
不过,华丽是华丽了,身处这样的环境,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不自在,好像大声说话都是一种罪过。
两个巡夜的外门男弟子拎着灯笼走过,就只敢压着声音,窃窃私语。但枭听觉敏锐,还是足以听清。
“……听说现在就那帮女人还在打?”
“打?也就做做样子吧。我们战斗的时候牺牲了多少师兄弟,连崇光仙尊都壮烈捐躯,她们做了什么?”
“对哦,那些小丫头片子哪知道战斗的残酷,多半还以为是去唱戏呢。”
“哈哈,倒也不是小丫头片子,一堆老太婆差不多……”
金徽文低声问:“师尊,他们说谁呢?”
“说我们啊。”
果然,两个男的用无比鄙夷的语气说出了“娏天宗”三个字。小白绒团子顿时气得炸毛,膨胀了一圈,怒道:“他、他们怎么如此——”
如此颠倒黑白?如此倒反天罡?她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崇光仙尊的确在与魔物的战斗中死了,不能把他算在“黑”的一方;
上仙宫确实死了很多师兄弟,站在道德高地上也不是“倒反”;
可是,完整的事实是,丁州之战,上仙宫误判局势,崇光仙尊轻敌冒进,才导致损失惨重;而娏天宗稳中求进,智勇双全,所以几乎平定了整个仁州,也不曾损失一人。而且,在那场恶战中牺牲的上仙宫弟子,也有很多师姐妹,但也才过去半年,她们的存在就隐没在了“师兄弟”这个常用词之后。
而娏天宗和上仙宫能力的高低,也无人在意。损失更大,反倒成为上仙宫更加英勇的证据。
“哎呀,还是气炸了。”吴迪轻声一笑,“走吧走吧,别跟蠢货赌气,耽误了正事。”
她无声地飞起来,悄悄跟在两人身后。
金徽文跟上:“师尊,我想起来了,这个像你教我的说谎技巧。”
“诶诶,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啊。快忘掉,赶紧忘掉,我当年只是随口一说,不要有损我正派的形象啊。”
“……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啦。其实师尊,我在宗门根本用不着说谎,所以我从来没用过这些招数。”
“这就好,不要像有些人一样成天使用啊。你看,他们根本不用人教对吧,人家就是不学而能,浑然天成。”
徽文叹道:“哎,以前学了一整本修辞的书,也没看过这样鲜活的例子。”
“所以说还是实习好呀,你回去讲给你二师姨听听吧。哦,话说幸好今天不是你大师姨来,不然……”
不然就要发生血案了。毕竟姜舜华的三大准则之三,就是“侮辱师门的人绝不饶恕”。
两个小厮说完娏天宗都是又土又穷嫁不出去的丑女,又开始品评上仙宫新近来了哪些白富美。当给她们全部打了一遍分,他们终于把各处都巡视遍了,最后走到一座高塔之下。
这塔像是一整块巨石雕成,又大又高,一个窗户也没,一丝缝隙也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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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诡异得紧。
“王师兄,这望气塔就不上去了吧,反正最近长老们都没来用过,应该没啥事。”
“这可不行。你以为偷懒被发现是小事啊?上次李九就是天梯那里有盏长明灯灭了忘了点上,该他的筑基丹都给别人了呢!我们现在可是上升的关键时期,要好好表现才是……”
徽文不屑道:“筑基丹?一个筑基丹也要费心争取,他们上仙宫才是又土又穷吧?”
吴迪笑而不语:孩子,刚才那些金碧辉煌的楼台是完全没入你的眼啊!
上仙宫有的是资源,只是轮不到这些底层弟子享用——不,其实他们自己本身也是一种资源,哪有资源享用资源的。
却见那王师兄掏出一枚青铜令牌,掌心对准上面的兽面纹,顿时青光四射,看上去天衣无缝的石塔竟出现一道暗门,隐隐现出通往幽暗深处的阶梯。
这就是安放天球的地方了。据姚希夷说,其实天球原理并没什么神奇,她也会造。关键是造价贼高,上仙宫这个据说斥资百亿灵石,绝非普通宗门负担得起。
不过姚希夷也说了,这百亿里面九十五亿都是水分,让她来造,五亿就够了。
吴迪则更进一步,打算帮她立省五亿。
阶梯两旁,卧着两只鹿角狼头的灵兽,见有人来,顿时弓腰露齿,眼冒绿光,那模样一看就不好惹。俩小厮害怕它们,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先出示令牌,然后开始叽里咕噜地念咒。
吴迪凑到小毛团身边:“现在分配任务。待会我让他俩凝滞三息,我们就趁这个时机飞进去。然后你帮我望风,我来搬走天球。最后你炸开这座塔,炸个洞就行,我们撤退。”
“好。”徽文激动得毛都微微发颤了。这实习,倒是别有一番趣味,比起之前打线头怪又是不同。
那边厢,俩小厮终于念完冗长的咒,让灵兽让开了道,伏在一边,沉沉睡去。就在此刻,吴迪使出最轻的“烛龙衔晷”,两人两兽的动作顿时静止,而她和徽文转瞬飞进入口,无影无踪。
三息之后,俩小厮恢复了动作,一个摸摸脸,道:“怎么有股热风?”另一个晃晃脑袋:“刚才好像有点发晕。”两人都没多想,关闭入口,走进塔内。
塔里从来不见天日,甚是幽凉。沿着阶梯上升约两层高度,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空空荡荡,高不见顶。
从看不见的塔尖垂下一根长长的线,末端挂着个直径约十米的大金属球,像单摆一样在缓缓振动,循环往复。那球不知道是什么金属,表面泛着一层幽蓝的光,仔细一看,它其实并不光滑,是由很多很多面组成的正N面体,只是因为面太多,所以视觉上接近于球形。
整个塔里只有这个东西,而唯一的光源是正下方的一盏小小灵灯。微弱的光线,桶状的高墙,望不到头的高处,晃来晃去、忽大忽小的阴影,就像一个怪诞的梦境。
“啊……”金徽文看得呆了,“这、这可怎么搬走啊?”
两只枭抓着长线,藏身于灵灯照不到的高处,随着单摆荡秋千。等两个巡夜弟子简单巡视一圈,看了看灵灯中的油还够不够,完成打卡走人了,她们才双双飞下,悠然落地。
吴迪变回人形。金属球上倒映着她的身躯,在光影之中变幻莫测,光怪陆离。
忽然,球体金属微光一闪,随即,淡淡的白光从内部透出,很快蔓延到整个球体。
姚希夷说了,每个时辰,装置都会自动启动一次,只是这时辰与天地灵气运行规律相关,每天每时都不同。这虽然复杂,却难不倒姚希夷,她早就推出了详细的时刻表。
而现在,正是表上标明的时刻。
刚才那两个外门弟子,但凡多待一会儿,也能看到灵气图了。但他们一定有门规限制,两人互相监视,没人敢逗留。
三界八洲,海洋山川,轮廓一一显现;而盘踞其上的是流动的云团和气旋,如轻纱一样舞动变幻。
看惯了天气预报卫星云图的吴迪倒不觉得有什么,一旁的金徽文却已看得入迷,连化形都没化干净,一个大姑娘站在那里,脑袋上却还顶着三根白色羽毛。
吴迪哑然失笑,帮她把头上的羽毛拂落,说:“发什么愣呢。”
“这个、这个好好看啊……师尊你看,这是不是我们炎洲?”
“哎哟,好不好看的都不重要,上面这些白色的东西才是重点,这就是灵气分布啊。瞧,炎洲这会儿灵气不多,南边海上倒有个大气旋。”
“啊,这也太厉害了,有了这个,那就是……”
“用我老家的话来说叫‘开挂’,现在知道那帮老头吃得有多好了吧。好了好了,搬回去给你看个够,先赶紧去望风了,别让楼下那两个灵兽醒来。”
“是。”金徽文边走还边回头看了天球几眼,恋恋不舍。
她怀里带着各种符和丹,足够帮灵兽保持深度睡眠,好好休息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