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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盏灯

作者:孟五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凌瑜带着他去吃了个火锅,她胃口出乎意料的不错,问他想吃什么他又不肯说,她干脆换了个问法说这儿有没有什么特色菜。


    陈冬这才想了想,说是酸汤火锅。


    凌瑜本来就喜欢酸辣口味,她吃的心满意足,带着他再回小镇的时候,也不过才下午四点钟。


    凌瑜这次看到了高速公路上的地标:樑水镇。


    凌瑜一路开车回去,周围的景色很漂亮,笔直的一条高速公路,几乎没有一辆车,绿荫繁盛,阳光灿烂。


    到樑水镇的时候时间也早,她要给民宿还车,但是这附近的餐饮住宿一条龙都是张凛的,还不如问这小孩一会去哪里打黑工。


    陈冬犹豫了一会,说先让她回民宿休息。


    “这还早着呢,我睡这么早干什么?”凌瑜这会已经再一次尝到自由的味道了,没人管束,没人盯着的感觉真好。


    她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她想几点吃饭就几点吃饭。


    三十五岁的人,某些时候还跟叛逆少女一样。


    “你回去干什么?”凌瑜问他,“这个点儿要做什么?”


    “不知道,”陈冬说的是实话,“喊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没点儿主心骨么。”


    “……”


    凌瑜说完不见人回复,又补一句,“学会拒绝。”


    陈冬听见了,但他垂着眼睛低头看下去。


    凌瑜给他全身上下都买了新的,走前非要让他全换下来,新鞋子,新裤子,新衣服。


    他从来没穿过新衣服。


    十八岁前从没人给他买新衣服。


    陈冬以前觉得自己的生活刚刚好,乌云连天的日子过久了,以为阴天才是人生的天气,以为自己会一直呆在这个人口不足一百人的小镇上。


    除了这一条长长的通向机场的高速公路,他从没去过其他地方。


    陈冬的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镇子,他是被禁锢的囚鸟,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从不知道离开了樑水镇外面的城市竟然这么繁华。


    他穿梭在大街小巷,像一只仓皇的幼鸟。


    怀里紧紧抱着为她买来的点心,像是守护着无价之宝。


    泛着金光的城市,碧丽堂皇的建筑,还有她耳垂上的璀璨之光。


    像是烈焰,灼烧了他的心脏。


    陈冬第一次感到那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原来是源于这儿。


    他像一颗小小的砂砾,深深地藏在远离城市的边角。


    “你听见没有?”凌瑜看他不说话,又提高音量问了一句。


    陈冬点点头,但他说不出那个好字。


    拒绝是昂贵的代价。


    但他不想对她说不。


    他看向车窗外,正有一架飞机起飞,机翼划过流云,消失在了视线。


    他又转回头。


    看到凌瑜散着头发,心情大好的哼着歌,阳光细细密密的铺在她的脸上,形成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钻石的光芒一闪一闪。


    他想,她就是那样一座城市。


    一座遥远的,高高在上的城市。


    他曾经在别人手机上看到的繁华景象。


    她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梦中之城。


    凌瑜把车停在了南山民宿门前,剩下的就扔给了这小孩,但是下车前她不忘叮嘱了一句,“手机没静音吧?我要是有事找你会给你打电话,你记得接。”


    陈冬点点头。


    凌瑜这才回去。


    南山民宿是个自建楼,门口挺漂亮的,小小的花园,种满了绿植和绿色盆栽,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颜色艳丽交错,旁边还摆了两个木架秋千,确实很有感觉。


    凌瑜忽然想回去查查看崇城都有什么景点儿,她上次solotrip还是七八年前了,赵平生工作忙没空陪她,即便是春节,她怕冷又无聊,索性一张机票去了马来西亚,在吉隆坡走走逛逛,跟着网上的攻略,玩的舒服多了。


    凌瑜这次回去输入了崇城,尽是些一日游两日游——果然是小地方。


    她倒是标记了几个地点:仙女山,丛林湾。


    凌瑜心满意足,她决定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把这小孩叫起来出去走。


    她准备去买杯咖啡,回来看几集剧就休息。


    于是凌瑜又爬起来,走两步又是张凛的产业。


    咖啡馆的设计纯属是给游客打卡弄得,凌瑜在手机软件上看到了,确实设计的挺小清新,原木风,很讨年轻人喜欢。


    凌瑜推开门,果然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嘴角还带淤青的少年又那么笔直地站在那里了,白色的衬衫,深棕色的围裙,他头发都是软的,像只毛发蓬松的小狗。


    他什么都能干一样,熟练地萃取咖啡,前面坐了几个年轻女孩,应当是来“一日游”的,正在四处打卡拍照。


    凌瑜装作和他不认识,也装作没看见面前的手写菜单,“都有什么?”


    陈冬低头打奶油,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看——


    凌瑜抱臂,头发被她随意地扎了起来,颊侧垂下一缕微卷的半长发,下颌清晰又锋利,她唇红如朱,一双眼睛懒散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令他瞬间呆愣,这样一种随意的目光,是源自被滋养的自信和慵懒,所以又透出一种危险的诱惑信号,像是酒渍樱桃,甜味被冷静地约束着,酒酿的味道在徐徐深入,透出几分矜贵的沉稳。


    她始终维持着一种优雅的疏离,像是一支精致且昂贵的玫瑰,在烈日下肆意的绽放。


    令他看一眼,便会心口灼烧起的热意。


    一种生理的本能。


    凌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弯唇笑了,周围没人了,她故意问他,“你这小孩怎么每次看见我都脸红?”


    “……有拿铁,卡布奇诺,红茶拿铁,还有龙井……”陈冬的脸灼烧的厉害,低着头给她念菜单,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好似被抽了真空,“也有果汁,还有崇城的茶叶……”


    “那你给我推荐吧,泡一杯我会喜欢的。”凌瑜觉得自己是故意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非得让他选一次。


    “……”


    “选择权交给你了。”


    凌瑜说完,自己径直去了室外坐着等。


    剩下了一个呆愣的小树苗站在吧台里面,连带着白皙的手臂都泛着淡淡的浅粉色。


    凌瑜忍不住笑出来,这小孩是真纯。


    陈冬瘦瘦高高的,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干净,他的脸颊也是清瘦的,但五官又分外立体,还是个浓颜。


    一个干净又纯真的少年。


    要是用个时髦的词语去形容他,简直是脸在江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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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怎么,凌瑜对他还真有一种说不上缘由的怜爱,这张脸占据的原因很小,更多的还是那种无法伪装的纯真。


    她曾经也想要好好保护那个纯真的自己。


    ——这就是凌瑜为自己找到的解释,爱屋及乌。


    爱着以前的自己,所以也想要保护相似的人。


    因为赤诚太过罕见。


    “姐,看见您把车还回来了,给您添麻烦了。”给她端茶出来的是张凛,木质的托盘上还放着几块点心,龙井酥和其他什么糕点。


    旁边一个青色的茶壶,旁边放着两个白玉的茶杯。


    “没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张凛说,“拘留5天,说是赔2000块钱,我一会交给陈冬去。”


    凌瑜对这个处理结果还挺满意的,至少算是付出代价了。


    张凛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又简单寒暄几句,说自己也是樑水镇的人,大学毕业之后回来创业呢云云。


    凌瑜也没什么兴趣,糊弄过去,张凛就说有事喊他。


    她现在还挺想尝尝这茶叶的。


    是一杯上好的滇红工夫红茶,茶汤醇厚鲜甜,润口度极高,里面分明还有一丝淡淡的玫瑰香气,她掀开茶壶的盖子,中间有一朵玫瑰。


    凌瑜在外面晒了会太阳,喝足了又回去给这小孩扔下一句话——


    “晚上十点给我送个晚饭。”


    陈冬又毫无脾气地答应,想问她想吃什么,她的回答是一抹背影。


    凌瑜回了民宿拉着窗帘追几集电视剧,这还是她那会上大学时的美剧,翻来覆去被她看了许多遍,她可看不下现在那些甜的腻的偶像剧,她都过了相信爱情的年纪了。


    凌瑜正看到破案的末尾,房门被敲响,干干净净的三下,凌瑜竟然第一反应就知道是谁,她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果然。


    田螺姑娘卡着22:00出现了。


    凌瑜随便披着睡衣外袍过去开门。


    门前的少年换上了她买的白色T恤,宽宽松松的,是他的尺码,她猜的还蛮准。


    可能是凌瑜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剧,脑子有点儿晕晕的,又或者是他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地、笔直地站在她面前。


    他真的很高,少年的身形自带一种未经修剪的挺拔,她甚至需要微微抬起头才能看到他。


    否则,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脖颈处。


    白皙的脖颈,连肌肤之下一侧的青色血管都很明显,喉结更是突兀清晰。


    他的黑发有点乱了,软软的扫过浓黑的眉,有几丝发尾掠过他漂亮的眼睛,很深的双眼皮,含蓄地笑起来的时候,眼下的卧蚕成好看的弧度。


    这年纪的男孩子极有少年风气,又有一种成年男人的身体雏形。


    凌瑜没开空调,这会她不宜吹冷风,额头有些被汗湿的碎发。


    她的视线又往下,他端来一个托盘,隔着碗盖都能闻得到食物的香味。


    “你还真是准时的田螺姑娘,一分不差。”凌瑜拉开门往里走了一步,“进来。”


    凌瑜去了露台,不想带着食物的味道入睡。


    外面的山风很舒适。


    陈冬像个安静的小跟班,毫无棱角地听从她的所有指令。


    凌瑜随意坐在藤椅上,山涧的风清爽,吹起了她的长发,白色的真丝睡裙随风摆动,如同夜蛾柔软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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