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青年后,姜司遥趁着夜色赶去了紫阳县唯一一家赌坊,她每次就是在这里接的任务。
姜司遥所住的师稼村村头有一位法号无忧子的道士,她小时候很爱去找他玩,缠着他问了很多关于道家、易经的问题。
她爹娘曾经和她打趣说,她刚出生时找无忧子道士算过一卦,那道士算出来的卦辞是:乾坤易转,天命初现。而她出生那天竟白虹贯日,云间偶有仙鹤隐现。
他们问道士这是何意?
无忧子说这小孩是贵命,将来会位极人臣,更甚者还会扭转乾坤。
姜司遥的爹娘一笑了之,他们生的是个小女,如何位极人臣?他们只当是道士为了收钱顺道哄他们开心。
但姜司遥却把这话听进了心里。
从那以后她更勤地去找无忧子问问题,他被问烦了,便问她想不想学武,姜司遥自是疯狂点头。
于是,无忧子便带她去找他的好友,那个曾经在江湖中人称绝世武神、血手屠夫的卿明英。不过她如今已年过五旬,早已金盆洗手,隐居于山间了。
卿明英过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过了几年清闲时光后,反而觉得无聊。所以当无忧子说给她找了个徒儿时,她便笑纳了。
卿明英此前从未收过徒,姜司遥是她的第一个徒儿。
一开始她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教得并不上心,但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她发现这小姑娘年纪虽小,但聪明伶俐,且吃苦耐劳。
不仅如此,她的体力异于常人。一般她这个年纪的小孩,扎马步半个时辰便不行了,但姜司遥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依旧身稳步实。比她年轻时有过之无不及。
卿明英这才发现无忧子不仅仅是为了帮她打发时间,而是给她送来了一个武学天才。
从那以后她便把毕生所学倾尽全力教与姜司遥,姜司遥也没辜负她的期望,进步神速。
于是在第四年,姜司遥十四岁,她刚被科举考试拒之门外时,卿明英问她想不想赚点外快,贫穷的她自是疯狂点头。
然后,她便开始了自己的野生暗探之路。
姜司遥踏进赌坊,无论她何时来到此地,这里永远都是人声鼎沸。
她从一旁的暗门而入,这道暗门直通地下,做任务的人都从这道门入,而委托任务的人则从另一道通向二楼的暗门进入。
楼梯尽头站着一位壮汉,见有人下来,便横着身子挡住了整个去路:“上下天地。”
姜司遥:“黑暗无边。”
这是每次来都必须对的暗号。
壮汉随即侧过身子靠墙而站。
姜司遥来到第一个房间,对门的书桌前坐着一名女子,听见脚步声慢悠悠抬起头问:“接任务还是回任务?”
姜司遥:“回任务。”
女子:“你的代号和接的任务数字报一下。”
姜司遥:“乾为天,第五十七号任务。”
女子拿出一个本子翻到五十七号任务,扫了一眼任务内容后,复抬起头:“东西呢?”
姜司遥从怀里掏出那两本在魏西年府上找到的《周易》放到桌上。
女子粗略翻看后,叫来一名小厮,对他使了个眼色,那小厮便心领神会地拿着两本《周易》往外走去,听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应是往楼上去了。
女子笑道:“你且先坐着稍等一会儿,待公子家核实没问题后,便可把酬金结算给你。”
公子家,姜司遥猜测应是这情报中心的幕后老板。但公子家应该也只是代号,因为公子家意近庄家,都指的是组织赌博并从中获利的操纵者。
但这赌坊的老板明面上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实际背后的操控人是谁,不得而知。
一刻钟后,那小厮重新出现在屋内,对着书桌前的女子点了点头,女子立马意会。
她在任务内容下的“乾为天”三个字上画圈,又在页面空白处盖上“已完成”的印章,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金饼递给姜司遥,笑着说道:“久等了,这是你的酬金。”
姜司遥一见着金饼,一股喜悦之情便要冲破她的天灵盖,还好有面罩遮住了她的脸,不然眼前的女子此时一定能见到她的两个嘴角咧到耳根的情形。
毕竟这是她活了十五年来,头一次见到金饼。
一枚金饼相当于县令两个月的俸禄,她辛苦了三天便赚了一枚金饼,值了。
她暗自深呼吸了几下后,问:“最近有新的任务可接吗?”
女子拿出另一个本子:“有感兴趣的任务和我说,我给你登记。”
姜司遥一页一页认真翻看,找了一个报酬两贯铜钱,任务地点就在紫阳县的轻松任务接下。
她最近还要处理刚救回来的青年一事,不易离开太远。
女子登记完成后,姜司遥便揣着一枚金饼快乐地离开了。
她刚一出赌坊,便见街道对面停着一辆马车,夜间的春风吹开了车厢上的帘子,姜司遥借着赌坊内溢出的光,看见马车里坐着的竟然是今日凌晨被她偷走的两本《周易》的主人,石阳县县令魏西年!
马车旁边的墙壁上,倚靠着几块附近店铺刚卸下来的门板,姜司遥辅一观察,便闪身躲到门板后静观其变。
不多时,一男子从赌坊内走出,径直走向魏西年所坐的马车,从装束上来看,她猜测那男子应是魏西年的侍卫。
马车内很快传来谈话声。
魏西年沉声问:“荼白,如何?”
被叫荼白的男子回答:“县令,公子家说,需要十二枚金饼,才帮我们找《周易》。”
魏西年听完此话一拳砸在车厢内,十二枚金饼,他两年的俸禄。究竟是哪个该死的把他的《周易》偷走,害他没办法向上面交差。
魏西年咬牙切齿道:“给他。但是只给三日时间,若三日找不到,就让他把钱退回来。”
荼白:“是,县令。”
姜司遥在门板后听得目瞪口呆,十二枚金饼?公子家居然收十二枚金币,但她累死累活只得一枚?而他一个转手又能卖十二枚金饼。
她知道公子家一定会抽成,但没想到会抽走这么多,她的心灵在此刻遭受了猛烈冲击。
心思转换间,她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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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与其帮公子家打工,不如成为公子家。
待荼白交完定金再次回到马车上,车夫便驾着马车驶离,看方向是要去往附近的客栈。
姜司遥跟踪他们到客栈,又偷听了一会儿,荼白规规矩矩地守在门外,魏西年洗漱后便上床睡觉。见再无消息可探,她也回家睡觉去了。
十二个时辰未合眼,姜司遥一觉睡到了巳初时分。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她来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洗漱,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毕竟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该吃午饭了。而她的爹娘早在两个时辰前便去田里干活了。
她想起昏迷的青年,便拎了一壶水、拿了一块饼去柴房,但那青年似乎并未有转醒的迹象,看来伤得不轻。
昨日一到家,她爹娘看她背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子吓坏了,姜司遥解释说是在路边捡到的,看他受伤昏迷不救的话良心不安。
她爹娘向来善良,一听这话便让她赶紧背进屋来。但只有两间卧房,她爹娘一间,她一间,便只好把柴房收拾出来安置他。还好柴房里还有一张陈旧的床,倒也够用了。
姜司遥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脸蛋,毫无反应。
昨日她爹已把青年身上的污渍擦洗干净,也把伤口处简单包扎了一番。这青年看起来伤得严重,但皮外伤居多,倒不至于危机性命。
姜司遥仔细观察他身上的穿着:玄色暗纹交领长衫,袖口镶墨色滚边,腰间束犀角带。怎么看都价值不菲。
最重要的是,除了那块鱼符,她还在他腰间发现了一块玉佩,而那玉佩上刻着“南樾”两字。
再结合那枚刻有“祁”字的纯金鱼符,稍一联想,那他不就是当今南国的三皇子,去年年末刚被封为栖梧王的祁南樾吗?
其实姜司遥对这祁南樾倒不太认识,但他一母同胞的姐姐祁南鹤,这两年在南国可是赫赫有名。
祁南鹤,18岁时,公主议亲的年纪,她自请去军中。圣上自是不同意,说她胡闹。别说南国并未有女子从军的先例,而她作为公主,身娇体嫩,怎么可能让她去军中吃苦。
但祁南鹤没有放弃,每天都跪在乾清宫门外请求皇上下旨。皇上心软了,他子嗣本就不多,一共就三女三男,而祁南鹤和祁南樾的生母,他的昭妃还在一年前病逝。
守丧期刚过,他思及祁南鹤大抵是为了转移生母逝去的悲痛,才想去从军。但为了祁南鹤的安危着想,皇上一开始只是把她调去了京城附近的军营里。
但没想到,她这一走,不仅再也没回过皇城,还越走越远,时值今日,祁南鹤已走到边关。
但让皇上欣慰的是,祁南鹤一路从小兵,靠着自己的实力和战绩,如今已稳坐将军之位。
而她带领着手下士兵,在去年年末,刚收复了一块失地。于是祁南鹤的威望,在军中愈发大涨。
民间对这位公主的传说和赞美也愈演愈盛,无论是总角小儿,还是七旬老人,都听说过她的故事。
姜司遥还沉浸于祁南鹤的传奇故事里时,忽见眼前的男子眼皮快速抖动,紧接着,他缓慢睁开了眼睛。